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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2-25 22:45
城辉
你看,天上有一颗头在飞 【“我...

你看,天上有一颗头在飞



【“我是妖怪,飞头蛮。”
一颗飞翔的头颅,她温和的注视着阳台上的少年。
“你不害怕我吗?”

少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抿着嘴轻轻摇头,眼眸清亮如月。

“你应该怕我。”她俏皮一笑,美丽而带着深远的孤寂。“以后可别和妖怪搭话了。”


耳上宽大洁白的翅膀扇动,她飞起,带起一缕含着月光微尘的风,对着月亮唱着远古的歌声,横越无边的星夜。

那是少年第一次见到飞头蛮。

第二十一章 完】


凌晨两点二十三。


党向荣打完最后一个字,把文章从txt复制到LOFTER上,光标移动到“发布”...

你看,天上有一颗头在飞

 

 


【“我是妖怪,飞头蛮。”
一颗飞翔的头颅,她温和的注视着阳台上的少年。
“你不害怕我吗?”

少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抿着嘴轻轻摇头,眼眸清亮如月。

“你应该怕我。”她俏皮一笑,美丽而带着深远的孤寂。“以后可别和妖怪搭话了。”


耳上宽大洁白的翅膀扇动,她飞起,带起一缕含着月光微尘的风,对着月亮唱着远古的歌声,横越无边的星夜。

那是少年第一次见到飞头蛮。

第二十一章 完】

 

 

凌晨两点二十三。

 

党向荣打完最后一个字,把文章从txt复制到LOFTER上,光标移动到“发布”。

 

他没有查错别字的习惯,甚至不在意这些“小虫”是否会影响阅读。
灵感到来的时候像被故事囚禁,只能疯狂打字,发布完毕才彻底卸下紧绷的神经。

如果大脑可以自己按键盘,他大概真的会这么做吧。

他肆意开着自己的脑子的玩笑,然后关掉电脑。

 

屏幕光一瞬间消失让他的眼睛有一种失明的错觉,他不打算开台灯,也没有摸手机,发着呆给眼睛适应黑暗的时间,然后借着路灯透过窗帘的一点点微光爬上他的行军床。

他预约了明天的心理咨询,其实他需要的只是咨询过后才能拿到的地西泮。

盯着黑暗中的虚空,眼前是飞翔的头颅。

“你大概真的有病。”

 

“今天就到这里吧。”咨询师签过字合上案夹,“事实上,我读了你的作品。”

他略带惊讶的抬眼。

“资料上写你是签约作家,你不用笔名,我就去拜读了。”她的眼神很真诚,透着安定的力量。“明日无酒,飞头蛮对你来说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我认为咨询已经结束了。”他起身向外走,手在握上门把之后顿住,“我见过,飞头蛮。”他顿了一下,“不是幻觉。”


她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探究,质疑,或是像看见疯子那样的厌恶。
这让他很想倾诉。

毕竟咨询时间已经结束了,占用别人的时间不好。

他收敛心绪,“白医生,你知道它为什么叫明日无酒吗?”

不等她开口,他开门离去。

 


谁说尼古丁可以让人冷静,都是屁话。

党向荣按掉半支烟,呛得直咳嗽。

 

那天也是。

五岁的他被莅临孤儿院视察的领导吐出的烟味熏到咳嗽,他趁老师们不注意,一边跑开一边回头,撞到一个小小的女孩子,泪眼汪汪的,大大的眼睛如清明泉水中的月影。

“对不起对不起。”他手忙脚乱的擦掉她的眼泪。

“老师说,晚上不许我开窗户,我,可是我必须得开。”

“啊?”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小事而已,包在我身上。”小小的男孩子学着电视里的英雄捶捶胸口,“不就是开窗户吗?熄灯之后我去给你开。”

“真的吗?”

“真的!”


半夜,他溜到女孩的窗前,拉动提前套在栓锁上的绳子。

窗户打开,女孩浅浅地呼吸着,正要回自己房间,但是他听到了歌声。


稚嫩的声音,从女生的房间传出来,他蹲在窗户下偷看,女孩的脸随着呼吸的节奏发出月色的微光,耳朵长出白色的羽毛,隐约的翅膀渐渐成型,舒卷,巨大宛若天使的翅膀。

头颅在翅膀的施力中,离开身子,向着迷离的月亮,在月光下唱出不属于人间的带着旷古之思歌声。

党向荣的确被吓到了,虚软地扶着窗棂挣扎着站起来,追向头颅的方向,他被太过诡异而美丽吸引。

入了魔一样。

 

女孩的头落在桂树上,月光笼罩大地,甜美的像是可以呼吸。

她在花木盛开的花园,飞舞盘桓吸食花蜜,歌声弥漫天际。

 

“向荣哥哥。”她飞向藏在花间的向荣,“对不起,不应该让你看到的。”她轻声道歉。

“你是不是害怕我。”她稚嫩的声音微微呜咽,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拼命摇头。

“谢谢你替我开窗户,以后不麻烦你了。”

“不!我不告诉老师!我替你开窗户!”他慌乱的解释,涨红一张小脸。“我来保护你!”

“那说定了,向荣哥哥要保护我。”她靠近他,温柔的、笨拙的吻了向荣。


后来那女孩被人领养了,之后一切好像很正常,他却怅然若失。

五六岁孩子的吻。

党向荣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自己的心几乎跳出胸腔。

那个月般美丽的妖异的,久久萦绕,害他睡不好的梦,慢慢变成一杯醉人的酒精,上瘾的吗啡,让人发狂的执念。


党向荣长在孤儿院,孤儿院里的孩子都姓党,被人领养才有可能改姓。

所以他拒绝被领养,一直到成年出来自己生活,他拼命写书,只写飞头蛮。


奇幻作家都去写麒麟白泽,他却选择这样冷门生僻的妖怪,无关热度,只是害怕。

他害怕忘掉她。

所以用真名做笔名,如果她看到,如果她能看到的话……

“干嘛!!”他对着电话那头打断他回忆的编辑咆哮。

“呜呜呜……党哥,您老人家什么时候交稿。”

“明天!!!!”


咣!咣!咣!

他正在不爽刚刚编辑打来的催稿电话。隔壁到底在做什么啊!!!

“谁啊!!”他愤怒地清理掉烟头跑去开门。


“白医生?”他惊讶。

“啊……是你啊。”她好像不怎么惊讶。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吧。”她抱歉的笑,少了些职业化的冷静,娇俏生动,“我刚搬到隔壁。以后就是邻居了。”

“你搬到隔壁?”他觉得不是巧合。

“嗯对。”白归岫含糊其辞。“我辞职了,对啦,我来也是为了说这个,你的咨询,对不起啊,我可能没办法继续了,上级咨询师会安排新的咨询师介入,下周我给你介绍。”

“你怎么了,突然辞职。”

“我病了。”


温暖的夏夜里。

党向荣隔壁的阳台上,白归岫的耳朵长出舒展的白翼,她展翅,飞了起来。

市精神病院的六楼窗户外,飘着一颗人头。

他慢慢的上浮。浅浅的呼吸,带着梦游似的神情。

一只蛾被路边的灯光吸引,从人头不远处飞去,这引起人头的注意。

他追上去,像是青蛙一样伸出长长的舌头,捕食了那只蛾,然后吞下去。

路灯下飞舞着蛾之类的小昆虫,同时也飞舞着一群人头,看起来是在猎食。


白归岫在半空看到他们安然无恙,落在一枝树杈上,他们飞过来跌跌撞撞的打招呼。

他们是不完全的飞头蛮,或者说是先天缺陷的变异种,在睡梦中脑袋和身体分家,无意识的猎捕昆虫和一些小型飞鸟。

她从前在这家精神病院做住院医师,意外的发现这些人。

他们像是长期睡眠不足,总是在发呆。

腼腆而安静。

白天坐在院子里四十五度翘首望天,如在梦中的神情。

她知道他们在怀念飞翔的滋味。

如同刚开始学会自主飞翔的她。

然后想起五岁在孤儿院的日子。

想起帮她开窗户的小男孩和那个吻。


她发了很久的呆,直到天色微明,目送那些头颅像是烟火般四散,纷纷飞回病房。


新介入咨询师简单了解情况后给了白归岫一个‘能干预,有把握。’的答案,她略略放心,其实问题也有可能出现在她身上。

搬到这后,白归岫多了一个习惯,对着党向荣的阳台发呆。

她不知道这样对不对,或许过正常人的生活更好。

她长出宽大的翅膀飞出窗,横越夜空。

 

向荣确定他没看错,更完最新的章节,他拉开窗帘,看到横越夜空的白色巨翼,从隔壁阳台飞出来。

是她!!

他突然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开着灯的习惯,她是不是没注意到?不对,她一定认出他了,她已经注意到了所以才搬到隔壁。

他激动地在黑漆漆的房间做了个后空翻差点撞到头。然后在隔壁门外蹲了一夜不敢惊动。

一大早,看见有人蹲在门外。

“党阳阳?”

“向荣哥哥。”她是疲惫而欣喜的。

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
她收到一条宝贵的情报。

“青城山有人见过飞头蛮。”

千里迢迢的奔去。他们在在道观住下,向荣因为长途的疲惫频频点头,沾了床直接昏厥。

道长引了白归岫来到院中的千年古树下。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白归岫隐隐觉得老人已经快到烛尽灯枯。面容苍老如槁,眼神却是矍铄晶亮。

老人惊愕地看着她,颤抖着递上一枚护身符袋,她能探查到上面附着的是感念。

感念谁?又为什么非交到她手上呢?


她打开里面是一只白色的羽毛,刹那间,她不知道自己看到什么。只觉得无数欢笑悲泣哀鸣直冲脑际,乱哄哄的灌进大脑。


是相同的气息,强大到窒息的气息袭过她的神经。她呼吸越来越急促,瞳孔不断的放大缩小。

“姑娘,你们有相同的气息,虽然我是个普通人,我戴了一辈子,不会错认的。”

“我还小的时候,见过他一面。”

他救了他一命,翅膀护住放在地上。

十来岁的少年,望着只有一颗头颅的俊秀脸庞,在虚空中接过一只月般洁白的羽毛。

他说,“我是妖怪,飞头蛮。”

“孩子,我知道很冒昧,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老人哭了起来,用手抹掉浑浊的眼泪,露出一个笑脸,神情如少年。



“他们是存在的……”
那天,她飘飘忽忽的回到房间,伏在向荣怀里大哭。

他心疼的安慰,轻轻拍着她的背。

人与妖,并没有区别。

他爱上一个仅有一颗头颅的飞头蛮。

那一刻他懂了。

人类,妖怪,都是一样的,他写过很多飞头蛮角色,想象过无数她的样子,性格,一度认为自己可能爱的是种族,可能他真的有病,缠绵而纠结。

现在他确定了,不管种族相貌性格,他爱她,只爱她。

注视着她瞳孔里的月光。她停止哭泣,在满月下,耳朵幻化出白翼。


虽然她没见过父母,偶尔在梦里,梦到那个小男孩,然后梦见飞头蛮的少年少女,在月光下唱出最美的歌声,互相追逐亲吻,寻求今生唯一的伴侣。他们在花木盛开的林间,欢笑喧哗,让歌声缠绵天际。



那是月舞,飞头蛮的求偶仪式。



她照着做,唱出心里涌起的旋律。

他听到歌声,她月光下唱着远古的歌声,丝丝绵绵缠绕住他,然后她围着他翩翩起舞,羽毛轻舞一下一下抚摸他的面颊。不时用翅膀触碰,歌声如耳语倾诉。

他产生出奇异的感觉,美丽而神圣的缠绵。

她舞着,月色变得柔软而妩媚,他心上像是一把阮琴,轻轻拨着弦,一弦一柱,都是悸动。

在月光下的她,美丽到让人迷惑。

轻轻流泻着美丽的歌声,深受感动的他,忘情的和她一唱一和。

他心碎,绝望地轻轻唤着她,就算将来他孤独的对着月喊着她的名字,此刻将成为永恒。

她的微笑,美丽清艳。

她悬停在他面前轻轻吻着他的唇,耳翼娇弱无力的拥着向荣的脖子,轻得像是一根羽毛一样。

亲吻她的唇,她温柔的回吻,长长的睫毛在向荣的脸颊上轻颤,他想到蝴蝶吻。

然后她轻轻推开他,“等,等一下。”挥动翅膀让头颅回到身上。

“我想做回人类。”

薄薄的云彩遮住了月亮,似是不忍打扰这对跨越种族的爱侣的亲密时刻。



山里的清晨似乎更早些。


她抬头盯着他 ,百感交集。

飞头蛮父母会把出生的孩子放在人类的孤儿院,她不能理解这是为什么,也可能是缩短抚养时间,尽可能多的去维持脆弱种族的繁衍,自然界很多动物都会用这种方式保持种族数量,妖怪这么做不足为其。

她也想过,终其一生去找同类伴侣,直到再次遇到党向荣,为什么要繁衍呢,她想这样自私下去。

他醒来,看见在盯着他。她的眼睛闪闪发光,瞳孔深邃。这几乎让人深陷进去。


“我们回家吧。”

“不找你那位同族了?”他佯装自己不吃醋,四下寻找丢失的衣服。

“不找了。”她从背后抱住他,吻了一下他肩头的齿印。“我只要知道他们还存在就好。我的家人只有你。”

两个人整整消失两个月,编辑已经快爆炸了。

他在下山后被34通未接和无数条微信轰炸。

“你死到哪去了!!不管了,我把书已经堆在你家门口了,既然你不宝贝他们,被保洁阿姨当废纸扔掉也是你活该!!!!”

“我告诉你哦!需要签名的书我也堆在你门口了,真弄丢了你就自己买200本来签!!”


向荣翻着白眼托着手机,把音量调到最小,让咆哮自动播完。一会儿要先去祭拜白归岫的养母,可不能让这倒霉语音吵到丈母娘。


墓碑前白归岫抚摸着母亲的墓志铭。

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养母给了她一个家,现在她也要有自己的家了。


——————————————————————
家门口果然堆了整整十个大箱子,连白归岫家的门都快堵住了。向荣气的脸色铁青,徒手拆了第一个箱子。

“要不先搬你家去,晚上你来我家住?”她微笑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刷的变红。

她轻轻的笑,低头被书名吸引,“明日无酒出版了?我要当第一个读者!”她拿起一本,飞速在他唇上吻了一下钻进家门,留下可怜的大作家自己收拾。

“写得好好啊,感觉你比我这个真飞头蛮还要了解飞头蛮。”她窝在床上,灯光照着脸庞镀上一层暖光。“比如这段,辘轳首跟飞头蛮确实是两种妖怪,飞头蛮是刑天头的后裔,辘轳首是脖子会伸长的妖怪,本质上也没有血缘关系,很多古籍都把他们混为一谈。”


“真的么?”他接过书认真地看起来。

“真的。”她若有所思的点头,”还有一种飞头的妖怪,算是飞头蛮变异吧。我以前在精神病院当医生时候见过,辞职之后也偶尔去照顾他们。”

“精神病院?那你怎么去当心理咨询师了。”向荣仰天,他突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他青梅竹马的妻子。

“因为我有个咨询师朋友说到你啊,我就求他能不能去他们咨询中心给你当咨询师。”

她说的好像理所当然,这个朋友是男的女的?有必要了解一下。向荣在心里默默记账。

“原来你早就对我图谋不轨。后来为什么辞职?”

“就像你说的,我对你图谋不轨。”她跪在床上,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而我又是个对工作敬畏的人。咨询师守则,应与来访者保持客观的工作关系,不得超越。所以我只能辞职了。”


她夺回看了一半的书,懒懒的瘫回床上,“所以这本书到底为什么叫《明日无酒》。”

他躺在她旁边,撑着手肘。“这是个好问题,让我思考一下再答复你。”
她偏头质疑的看着他,乌黑的长发散在枕畔。

向荣笑了笑,吻着她的指尖,“现在你不当精神科大夫了,心理咨询师也辞了,接下来做什么呢?”
 
“我想。”她抚了抚向荣的脸庞,学着他的语气“这是个好问题,让我思考一下再答复你。不过……”她笑了,眼睛弯弯像是窗外的月亮,“等我生下这个孩子再仔细思考好了。”

向荣瞪着她,好一会儿反应不过来自己脑子是不是飞出了外太空。
“你你你你是说……那个那个……”

“啊,就是那个。”她拍了拍平坦的小腹。


他大叫一声,一个跟头翻下床,在一堆书中间对着她语无伦次。

因为一个吻,飞头蛮女孩和一个人类男孩纠缠一生。

因为月光吧。谁知道会是这样呢。

 

 又及:在这里要公布一个消息,考虑了好久我决定把荒诞系列完结掉,下周就是倒数第二话啦~然后今天意外感觉到了发刀的快乐,荒诞结局大概会刀。

说完了,嗯

我的奶盖呢

(省份拟人)《较量》上海x北京

 好喜欢魔都和帝都之间的这种双A较量,试着写一写。


————————————

“哟,还知道回来。”北京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看到上海走进,深深吸了一口手上的烟,仰起头扑在上海脸上。隔着烟雾,两人棱角分明的眉眼仿佛温和了一些。

   “少抽点。”上海皱着眉,不过倒不是因为烟草味。“万一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堂堂帝都,不仅抽烟,说话还像个怨妇。”

    北京嗤笑了一声,反倒翘起了二郎腿,坐姿着实不算好看,但他做起来偏偏像个矜持傲慢的贵族。“我哪儿管得着您回来啊,您可是国内第一经...

 好喜欢魔都和帝都之间的这种双A较量,试着写一写。

 




————————————

“哟,还知道回来。”北京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看到上海走进,深深吸了一口手上的烟,仰起头扑在上海脸上。隔着烟雾,两人棱角分明的眉眼仿佛温和了一些。

   “少抽点。”上海皱着眉,不过倒不是因为烟草味。“万一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堂堂帝都,不仅抽烟,说话还像个怨妇。”

    北京嗤笑了一声,反倒翘起了二郎腿,坐姿着实不算好看,但他做起来偏偏像个矜持傲慢的贵族。“我哪儿管得着您回来啊,您可是国内第一经济大省。”

    确实,上海近几年愈发强大。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钢铁猛兽一般前进,撕碎,蚕食。尤其是经济领域,把其他大省远远甩在后面。

    “别闹 你知道最近国际经济不景气……”上海疲倦地揉着眉心。

     “外交方面也说不上好。”北京平静地说,“贸易战打起来伤筋动骨。最近武汉他那边的那些事儿又……”

    上海搂着他,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他的锁骨。他垂着眼听着,明明累极了,却又时不时“嗯”几声表示自己在听。

   北京似乎感觉到了,顿了顿,“那今晚我在上面。”

   “嗯……嗯?!”








    许久之后,上海饕足地亲了一口北京的锁骨,又被他迷迷糊糊推开,“行了,你是狗吗……”外人眼里一向残酷的上海不气不恼,笑着低声说:“放心吧,我在外面都说你在上面的……”

    北京睁大眼,仔仔细细看着上海,仿佛在考量他话的可信度,细长漂亮的凤眼有点儿圆溜溜的意味。这么多年了,上海是怎样心高气傲,排除异己的一个人 ,他能不知道?

    然后拽过他,用力亲上去。

林朵

【原创】碧海生花

一身白裙的少女光脚行走在海面上。

她并不直接踩着海水,而是每向前几步,脚底快要落空之时,深海之中便升起一朵巨大的白色花蕾,在破水而出的瞬间绽开,将少女稳稳托住,令她不至于跌进深渊。

待少女走过,那些花朵又迅速枯萎凋零,化成气泡不见踪影。

白裙少女不停前进,碧蓝的海面上接连绽开一朵又一朵洁白的花,仿佛蓬松的云朵随着清风在蓝天飘舞。

风过云尽,又是碧空万里。

等到海岸再也看不见,风停,浪也停,整个海面成了光滑平静的镜面,万籁俱寂,少女停住了脚步。

一个少年从远方踩水而来,敏捷地攀着花枝,几下跳跃便登上了花冠。

少女看向他,露出笑容:“你就是海神吗?”

少年骄傲地仰着下颌,不置可否地...

一身白裙的少女光脚行走在海面上。

她并不直接踩着海水,而是每向前几步,脚底快要落空之时,深海之中便升起一朵巨大的白色花蕾,在破水而出的瞬间绽开,将少女稳稳托住,令她不至于跌进深渊。

待少女走过,那些花朵又迅速枯萎凋零,化成气泡不见踪影。

白裙少女不停前进,碧蓝的海面上接连绽开一朵又一朵洁白的花,仿佛蓬松的云朵随着清风在蓝天飘舞。

风过云尽,又是碧空万里。

等到海岸再也看不见,风停,浪也停,整个海面成了光滑平静的镜面,万籁俱寂,少女停住了脚步。

一个少年从远方踩水而来,敏捷地攀着花枝,几下跳跃便登上了花冠。

少女看向他,露出笑容:“你就是海神吗?”

少年骄傲地仰着下颌,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很少有凡人能像你在海上走这么远。”

靠着海中绽开的花朵行走,这是神界给予凡人的试炼。

也可以说是诱惑。

凡人只要对着大海诚心许愿,便有因愿力而开的花蕾自深海腾起,它们绽开得极其短暂,但一朵接一朵开,也足以将凡人送至深海,进入海神掌管的领域。

海神会来此倾听凡人的心愿,将其实现。凡人去到的海域越深,能实现的心愿也会越多越满。

而这正是让许多凡人跌入深渊的原因。

“我见过太多凡人又蠢又贪。”少年不屑道,漆黑的双目眸光闪动,“他们将太多愿力耗在了走进深海,等愿望得到神的许诺,却已没有足够的愿力招来花开,将自己送回陆地。”

于是他们在折返的半途失去了最后一朵花,沉入深渊,失去性命。

“世人早知道不该太过贪心,在海上走得太远,不给回程留下余地。”少年冷哼一声,“但这么多年了,我看你们凡人从来不长记性。”

少女没有对此作出评论,只是伸手拂了下垂在耳边的发丝,继续往前走。

新的花又绽开了,比先前的更大更美。

“嘿,你这个人怎么不听劝?”少年矫捷地跃上新开的花朵,追在少女身后问,“我都说了凡人要是走进海中太远,就可能回不去了!”

少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回头看他:“可这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连神也不能干涉,对吧?”

少年被噎了一下,在原地停住,以至于花朵消散,他自己失去平衡跌了下去,随后才有些慌乱地攀着花枝爬上来,满脸都写着我好生气:“喂喂,不要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

少女笑了,清脆的笑声飘在海天之间,令她在花朵间跳跃的脚步也愈发轻快起来。

“你一个人守在这里难道不无聊吗?在陪我走完这段路之前,不如我们可以聊聊天?”

少年本能地想拒绝。

可他毕竟是个少年,无论在这里当了几百年几千年的海神,少年始终是少年。

他无法拒绝少女的甜美笑颜。

之后他陪着她走了很长一段路,同时也聊天。

聊的都是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包括海风,晚霞,珊瑚,潮涌,月光,飞鸟,山泉,暮霭。

有些来自深海,有些藏于远山。

聊到最后,少年居然有点羡慕,凡人虽然弱小,却是自由的,只要他们愿意,可以攀登高峰,可以潜入深海,甚至想飞入蓝天的梦想也已实现。

而他是海,只是海,岸上的一切,皆与他无关。

少女终于走累了,她停在海中央,脚下巨大的花瓣向四周蔓延,像座浮在海面上的梦幻小岛,无比美丽,无比绚烂。

“好啦,这里就是我的终点。”少女满意地笑道,朝此刻并不存在的海风伸开了双臂,很放松,很自在。

从来没有人能像她一样走得这么远。

少年突然惋惜,甚至可以说是担忧起来了,她身上再也没有一点愿力能送她回去。

“那就说说你的愿望吧。”他轻声道,“看我能不能帮你实现。”

他猜少女应该是想被治愈身上的绝症,他见到她的第一眼,便已看出这姑娘的生命已所剩无几。

少女却释然地摇摇头:“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少年面露疑惑,少女偏着脑袋看着他哈哈大笑:“看来海神的记性和凡人一样,都不太好。”

这般轻松的神色让少年愈发迷惑,同时也渐渐勾起若干年前的回忆。

回忆里同样是一片大海,但不似如今这般空旷寂静,画面中还有浪花,海鸥,游船与礁石。

那是少年此生最靠近陆地的一次,遥远又模糊的岸线,便是他对它的全部记忆。

少年像传说中的人鱼一般,只从水中露出脑袋朝那岸边望着,正看得出神之际,有什么东西掉下来砸到了他的脑袋。

是一只塑料小鸭子,来自旁边游船上一个刚开始换牙的小女孩。

她正朝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把鸭子玩具要回去。

少年倒是和惊讶小女孩能看见自己,转念一想这并不稀奇,和大人们对许多事物视而不见不一样,有些小孩是能发现那些像海水一样透明纯净的美好事物。

少年将鸭子玩具还给了她,还悄悄跟她聊了会儿天。

海神是乐意跟小孩子聊天的,哪怕他们说话总是咿呀不清,但他们想表达的心意总是特别通透和干净。

跟小女孩聊天,能让少年说说心中那些看起来似乎有些幼稚的想法,感觉不那么孤单。即使他要为此承受风险,违背神的行事规矩,甚至有可能遭到神界严厉的处罚,少年也乐意。

“原来你是那个小姑娘。”回想起往事的少年恍然大悟。

“是我。”少女点点头。“你该不会忘了当初我们分别时的约定?”

明明说好了,以后还要再见。

少年没来得及回答,少女又笑了起来,这笑声引来一阵珍贵的海风在她肩头环绕,将长发肆意扬起:“我已经没有时间再留在岸上等下去,只能主动来海里找你。”

每个走进深海的凡人,都是怀着巨大的期待,期待自己的心愿被人重视,得以实现。

他们小心翼翼地算计着自己在海面上走过的距离,在见到海神之后急切说出自己的愿望,得到少年的应允后,又一刻也不敢多停,转身离去。

从来没有谁回头多看少年一眼。

更没有人知道,被困在深海之中的孤独少年又何尝不是在期待,期待有一天,有人会专门带着笑容和花而来。

最好能再陪他聊聊天。

“我记得,一直记得的。”少女轻轻拉住少年的手,目光之中满是坚定,“当年你对我说过自己的心愿,我从来没有忘掉。”

所以在得知自己身上的绝症再无挽回可能之时,她没有害怕,也没有抱怨,只想马上踩着一朵朵海中绽开的花,去见他。

她想让他知道,孤单海神的心愿,也有人记得,有人帮他实现。

“这么说起来好像好处全让你占了一样。”少女朗声笑道,“可是我的心愿,也是想来见你。”

所以她要一直朝前走,走得最远最远,直到终点。

这样他们两人的心愿,就会一齐实现。

得知一切的少年没有说话,只是先握紧了少女的手,继而将她抱紧。

此刻他在想什么?感动?欢欣?爱恋?说不清,太复杂了,少年人的心绪,就像海上的天气,瞬间万变,没人弄得清。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其中没有悲伤和遗憾。

他是正儿八经的海神,而海神的愿力可不是那些渺渺凡人能比。

既然少女能踩着花来深海向他许愿,他自然也可以耗尽自己的神力,送她折返上岸,保她健康平安。

之后他会放弃来之不易的神格,变作个生活在岸上的普通少年,没有无尽的寿命,没有奇妙的神力。

但他能捧着白色的花束,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拐角,等她经过之时,咧嘴对她露出笑意。

这不合规矩,他知道。

可少年之所以为少年,便是内心总有一腔热血翻涌,对于所谓规矩,并不十分在意。

就像他当年也会偷偷违背身为海神的规矩,靠近海岸,偷看陆地,再幸运地与她相遇。

不过此刻少年一点儿也不想分神去考虑这些麻烦后续,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继续抱紧怀里的少女,任由自己喜悦的眼泪淌落花瓣,融入深海。

然后它们又化作无数洁白的花蕾,从平静如镜的海面之下争先恐后地升起来。

碧海之上,生花万千。

END

碎碎念:又到周末了,这一周国内的疫情似乎稍微有些好转,让我们耐心等待,等待真正的春暖花开。

吞茶嚼花

原创:风中风中,听到歌声

1,

1931年的小年夜,烟气升腾,无数的爆竹与烟花正炸裂在奉天眼前。


奉天稳重,心思缜密,为人处事上,还带着点讲究。例如时至如今,还是笃信着自己“奉天承运”的说法,能让手下这一亩三分地能在乱世中隐蔽身形。


热河则不然。


热河非但鲁莽,还自认鲁莽。什么乱世,他不懂,什么战争,他不怕。你来我往,干就是了呗,不就茬架吗?


碰到这种人,奉天根本无法和他讲什么为人的道理。


所以两个人在一起时,不谈大道理。


只谈兄弟情。


2,

夜色四沉时,奉天喝了口小烧。东北天冷,必须得是这...

1,

1931年的小年夜,烟气升腾,无数的爆竹与烟花正炸裂在奉天眼前。

 

奉天稳重,心思缜密,为人处事上,还带着点讲究。例如时至如今,还是笃信着自己“奉天承运”的说法,能让手下这一亩三分地能在乱世中隐蔽身形。

 

热河则不然。

 

热河非但鲁莽,还自认鲁莽。什么乱世,他不懂,什么战争,他不怕。你来我往,干就是了呗,不就茬架吗?

 

碰到这种人,奉天根本无法和他讲什么为人的道理。

 

所以两个人在一起时,不谈大道理。

 

只谈兄弟情。

 

2,

夜色四沉时,奉天喝了口小烧。东北天冷,必须得是这种从嗓子辣到胃里的烈酒,才有抗寒的功效。

 

手边是北平哥差人送来的二锅头,他没舍得开,正等着热河过来。

 

奉天怕冷,总是念叨着沈水性寒,无论是寒冬腊月还是酷暑天,都怕冷。

 

热河却很热。

 

滴水成冰的时节,热河单穿了身薄袄就过来了。

 

奉天哑然一笑道:沈水比不了你们武烈河,当心冻坏了。

 

“啥特么冻坏不冻坏的,就奔着这瓶二锅头,老子脱光了来都没毛病!喝就是了!”

 

热河嘿嘿一笑,伸手就去拿二锅头。开了之后,先给奉天倒上,又另外倒上两杯,最后再给自己倒上一杯,和奉天碰了一下。

 

“哎!卧槽!真带劲啊!那啥,黑老哥和吉老哥路远,这两杯就我帮他俩掫了啊。”

 

热河急忙又将那两杯未动过的酒划到眼前。

 

待喝得兴起,热河清了清嗓子,开始一如往常唱道:台上下你骂我嚷一片混乱,走过来本县令我外号赛酒仙,适才我又和杜康见了一面,赏我好酒几大坛...

 

“你可别嚎了,跟驴叫似的。”奉天拿花生米砸了下热河,笑骂道。

 

热河也心知这首《醉青天》其后多了些俗词,便嘿嘿一笑,到此作罢。

 

热河一摆手说:唱的就是个精气神!你也别一天净文绉绉的。来年你再朝北平要几瓶二锅头,咱哥四个聚聚。

 

奉天说:行。

 

热河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奥,改天来我地界泡温泉。

 

奉天说:行。

 

热河说:那什么,带着酒奥记得。

 

奉天说:妈的,我看你这个人就不太行,一天天的不是喝酒就是唱歌,能不能有点儿正行?

 

热河嘿嘿一笑,不说话了。喝完这顿酒,顶着爆竹声中雾蒙蒙的夜色,就摇摇晃晃地回家了。

 

从那之后,奉天一直在等待着来年四兄弟的重聚,等待着烟花中,属于四个男人的嬉笑怒骂。

 

只是令奉天没想到的是,一场意外,彻底粉碎了他“奉天承运”的美好幻想。

 

那是1931年的夏末秋初,日本人来到中国。

  

3,

奉天总是会回忆起自己和热河小的时候。

 

四兄弟里,热河算是过得最舒服的。这牲口地界天杰地灵的,抱个避暑山庄,大家都喜欢来找他玩。

 

夏天的时候,他们在避暑山庄啃西瓜避暑,下河摸鱼抓虾。

 

冬天的时候,他们穿条裤子,赤着上身,在雪地里摔跤。累了,就蹦进温泉里。

 

四季的星云在夜空中流荡,他们数了很多年的星星。

 

那时候,在温泉里泡得脸通红的热河总是吹嘘说:热乎吧?跟你们说,非但这温泉,我们这地界的,甭管男人女人,身子里流的血,都是滚烫的!这特么...这特么就叫热血银民啊!

 

接着,三兄弟对视一眼后,就戏谑地看向热河。

 

不多时,热河就被三人齐齐按在了没过膝盖的雪地中,大声求饶:我错了,哥,哥,哥!我凉了,凉了!

 

最终,热河就会瑟瑟发抖地在雪地中,哆哆嗦嗦地唱上一曲二人转,才可以在三兄弟的大笑声中,骂骂咧咧地重新泡到温泉里。

 

后来,令三兄弟崩溃的是,热河竟然特么地爱上了唱歌?

 

非但爱唱,还要自己作词作曲,甚至扬言要唱出一首传唱东北大地的歌。

 

因此,热河总是用他五音不全的嗓子,唱着五音不全的歌,给三兄弟唱得五迷三道的,眼前都出现了五光十色的崩溃景象。

 

每当奉天想起这些回忆时,便会一边笑,一边骂。

 

奉天骂热河,说他什么事都不用管,是个只会享受生活的富家翁。

 

但是当日本人来到中国后,奉天却对热河说道:

 

“不要管这些事,热河,去做个只会享受生活的富家翁吧。”

 

4,

奉天的日子过得很苦。

 

日本人进城后,奉天被控制得死死的。每当他看见除夕夜的烟花时,心中已经再无“辞旧迎新”的憧憬。

 

虽然已经被软禁,但奉天还在暗中策划着驱逐敌军的举动。

 

然而,无论是地下民间组织,还是各种军阀,都无法将奉天从敌军手中解救出来。

 

有一次,奉天的举动再次被日本人发现了。

 

日本人无奈地问他:用你们国家的话说,不是奉天承运吗?为什么不好好认命?

 

鲜血淋漓的奉天,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他已残缺不堪的牙齿,仍坚持笑着说:我奉的天,不是你们的天。是华夏大地的天。

 

奉天只能迎来新一轮的毒打。

 

他的身体被火红的烙铁烙印,眼睛被打得肿到睁不开来。他被囚禁在阴冷的水中,忍受着刺寒入骨的疼痛。

 

但是当他见到前来探望的热河时,却说:“不要管这些事,热河,去做个只会享受生活的富家翁吧。”

 

奉天不愿热河再承受这样的疼痛。奉天也不愿东北的子民,就这样被屠杀殆尽。

 

即便奉天明明知道,热河能见到他,是敌军想让自己劝热河束手就擒。

 

奉天说:“去唱歌吧,热河。你不是想写出一首传唱东北的歌吗?做一个对他们没有威胁的人,为东北留下一线生机。”

 

然而面对这样的奉天,热河却回忆了起来。

 

“乾隆十七年,乾隆来到避暑山庄,在湖边钓鱼。奉天,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热河不等奉天作答,继续说道,“他说,所有鱼都会被人钓起来,所有王朝也都会覆灭,避暑山庄不过是给后人的福祉。他让我守护好这座山庄,因为总有一天,所有人都可以进来钓鱼的。”

 

“日本人可以。无论什么国家,所有人都可以。”

 

“但是侵占我们土地的人不可以,无论什么国家,所有人都不可以。”

 

热河这样说完,就离开了奉天。

 

据说,热河为了逃离奉天的地界,被敌军打瞎了一只眼睛。那天,热河倒坐在车上,面对追赶日本人,哈哈大唱道:“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先帝爷下南阳御驾三请,算就了...算就了你们迟早有一天都得给老子滚!!”

 

5,

奉天的伤势趋见稳定的时候,他认识到,这才是不妙的开始。

 

或许当伤口结痂的时候,自己真的就成为了敌军的人。

 

哪怕只是一具尸骨,也将是一具对敌军大有裨益的尸骨。

 

奉天已经不知道,还有谁能救得了他了。据说,敌军已经深入中原腹地,没有人能顾得上他一个边远的北方糙汉。

 

奉天还是很冷。

 

不像热河,温泉流入武烈河后,在冬天也能雾气升腾,火气造就了热河的鲁莽性格。

 

而沈水只是冷。

 

热河时常安慰奉天,让奉天改个名字,不要整日心思忧虑,明明心里热血未凉,却总是装作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热河说,奉天的冷病,是心病,看开点,一切就好了。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太阳照射到的地方。

 

然而,当奉天听到最近的一则消息时,心却更加的冰冷了。

 

热河虽然兵力不足,但召集了一帮乡亲父老,组建了一支杂牌军,向敌军发起了进攻。

 

无论是游击战,还是正面交锋,这只杂牌军始终死伤惨重。

 

但是,反而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久而久之,那只杂牌军,也有了名字。即便分为了几个团,即便有的团只有几个人,但他们都拥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义勇军。

 

义勇军热河向奉天隔空喊话道:那几瓶二锅头,你他吗的给我藏好啊!

  

6,

义勇军的成立,如野火燎原般,震惊了华夏大地。

 

这个由一帮东北汉子组成的队伍,在自己的土地上,浩浩荡荡地开始了他们的战争。

 

其中有一个男人的名字,也流传在坊间的传说之中。

 

他叫热河。

 

据说,热河身高八尺,腰围八尺,是个顶天立地的传奇人物。

 

但只有见过热河的人知道,热河这个人,爱喝酒,爱唱歌,反倒像是个只会享受生活的富家翁。甚至言语中,还毫不避讳自己以前过得是怎样的一种神仙日子。

 

他的酒量不好,歌唱得更不咋地。但冲向敌军的人,他永远是第一个。

 

在一个深夜,热河带着兄弟们偷偷摸进了已经被占领的家乡,在武烈河下游找到了一处隐蔽的温泉,带大家好好放松了一番。

 

可是,几乎所有的兄弟都说,热河大哥的血,要比武烈河的温泉还要滚烫。

 

那一天,热河靠着河岸,遍体鳞伤的身体泡在温泉里,呆呆地望着星空。

 

在被战火污染的星空下,他仿佛再次见到四个兄弟打闹的身影,而他正哆哆嗦嗦地唱着歌。

 

兄弟们都看到,热河的眼中流下了止不住的泪水。

 

热河却只是说,那是武烈河的河水。

 

7,

也就是那一天,奉天得知,热河所在的那一支义勇军,开始向沈阳进军了。

 

奉天无力阻止。

 

但是令奉天没想到的是,日本人竟然也无法阻止。

 

热河像喝高了一样,红着脸,拿着枪,在这片自己野蛮生长的土地上,大笑地、肆意地撒野。

 

他们攻克敌军,解救各个兄弟,锦西,抚顺,新宾...

 

最终,热河站在了奉天地界上的东塔机场上。这是敌军最为看重的交通枢纽之一。

 

奉天听到了敌军中的命令:倾全军之力,剿灭义勇军。

 

奉天听到,在另一边的热河,虽然已经血染全身,却仍狂笑着,他拿枪指着奉天所在的方向,要跟奉天喝掉那几瓶二锅头。

 

奉天还听到,一切都结束了。

 

奉天发疯一般地赶到东塔机场,在满地的尸首中,在满眼的火光中,寻找着那个信誓旦旦要和他喝酒的兄弟。

 

终于,他看到在一处断墙旁,看到了躺在鲜血中的热河。

 

奉天冲过去,抱住热河,哭喊着热河的名字。

 

热河的手颤抖起来了。

 

热河将手抬在空中,半握拳,像是在虚空中抓着一个不存在的酒杯一样。

 

热河奄奄一息的说:喝就是了。

 

奉天紧紧握住热河的手,接着从怀中掏出那瓶尘封几年的二锅头,拧开后,倒在了热河的口中。

 

热河被呛到了。

 

他说;没毛病奥哥,暖和,等我好了,唱歌给你听。

 

他说:大哥,你还怕冷不啊?其实我藏了一处好温泉,就等着和你...

 

热河笑着,他的话没有说完。

 

奉天哭着,他只好独自将酒喝完。

 

8,

没有人知道,那个名叫热河的人,为什么会有这样巨大的能量。

 

在热河阵亡后,义勇军越来越多了。

 

吉林与黑龙江,发了疯一样地开始进行反扑。

 

东北四省,一百多个县,四千多场战斗。他们就像是在祭奠那个已经逝去的人一样,在这片土地上,挥洒着热血。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向来以民风彪悍著称的北方人民,在战场上杀红眼的他们,在路过热河省的时候,眼神都是那样的温柔又悲伤。

 

吉林说,用他的话说,我们都是热血银民。

 

黑龙江说,他终于唱出了一首传唱东北大地的歌,我们必须将这首歌唱下去。

 

奉天说,无论那首歌多么悲伤,我们都要把他唱得最为嘹亮。

 

所有人都在说那个人的故事。

 

所有人都在说,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9,

终于,历时十多年,这片土地上终于再次迎来了和平。

 

奉天拖着残缺的身体,和另外两个兄弟来到了他们小时候玩耍的地方。

 

他们在这里啃过西瓜,下河摸过鱼,也在这里摔过跤,泡过有歌声的温泉。

 

而今,那个少年的歌声,虽未被更多人记住。

 

但他以及他们的事迹,已被谱写成了《义勇军进行曲》,在这片华夏大地上,被庄严地传唱着。

 

但是这里,既少了一个人,又多了一个人。

 

他是个眼睛中有着热忱光芒的青年。

 

在他的目光中,三兄弟仿佛又看见了许多年前、属于四个年轻人的星云。

 

他是热河的后代,他叫承德。

 

10,

当奉天回家后,他卸去了一省的重担。

 

他把自己与曾经的热河,放在了一起。

 

年事已高的他,仍带着些当年的讲究。

 

他说:希望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可以永远安宁。

 

从此之后,再没有奉天省与热河省,只有一个热血的、清澈的辽宁省。

 

而奉天在这样安逸的生活中,又想起了热河曾对自己说的话,

 

他说,奉天的冷病,是心病,看开点,一切就好了。

 

他说,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太阳照射到的地方。

 

他说,沈水哪凉了。你看啊,沈水之北,水北为阳。暖和得很!

 

奉天想起热河正儿八经的语气,想起他一边说话一边喝酒,想起他醉醺醺的模样,不由会心一笑。

 

沈水畔,阳光下,这个面目沧桑的男人放下了钓鱼的鱼竿,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他说:以后,我就叫沈阳吧。

 

因为你让我看到,自己曾被阳光所照耀。


完。



我是吞茶嚼花,

拍不出好看的相片,画不出好看的画。

但很想为你写一些漂亮的故事。

谢谢关注呀~! 

狮心

器官剔除师

1

父子两个都在等一个肝。


儿子还好,父亲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极端的黄色,他躺在床上很少动弹,一看就是肝硬化严重。儿子偶尔下床,把父亲伸出被子的脚给塞回去。


两人沉默不语,一如安静的楼道。


三个月后,等到了肝源,按照国际医疗排序,肯定是父亲先享用肝移植。但术前一周,父亲选择了吞药。


因为即便肝这块救好了,其他的方面还有几处疾病。


第二个原因更直接,他们家砸锅卖铁都只够一个人肝移植的费用,已经没有办法再第二次了。


如果自己用了,就是堵了儿子的活路。


后来,在没人的地方,我问...

1

父子两个都在等一个肝。

 

儿子还好,父亲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极端的黄色,他躺在床上很少动弹,一看就是肝硬化严重。儿子偶尔下床,把父亲伸出被子的脚给塞回去。

 

两人沉默不语,一如安静的楼道。

 

三个月后,等到了肝源,按照国际医疗排序,肯定是父亲先享用肝移植。但术前一周,父亲选择了吞药。

 

因为即便肝这块救好了,其他的方面还有几处疾病。

 

第二个原因更直接,他们家砸锅卖铁都只够一个人肝移植的费用,已经没有办法再第二次了。

 

如果自己用了,就是堵了儿子的活路。

 

后来,在没人的地方,我问徐凯,为什么人在没肝源的时候选择活着,在有肝源的时候却选择去死。

 

徐凯告诉我,有的时候,人害怕的不是绝望,反倒是希望。

 

 

2

我的工作是人体组织剔除员,说的不专业一点,就是器官移植人员。相当小众的职业,由师傅带着领进门,师傅现在已经退休了,几个大医院的口子,都由我去堵上。

 

我每天看到的都差不多是这种,明白人类对于器官的渴望是源源不尽的,那些鲜活的东西在某些时刻比金银财宝更可贵。

 

师傅说,器官是健康的货币。

 

我的性格很奇怪,难以与人触摸,但触摸人体内的器官组织,却不会觉得不舒服。反倒有一种在家里的舒服感。师傅说,这职业挑人,我确实非常的合适它。

 

2015年,国家禁止了从死囚身上获取器官,自愿捐赠成了唯一的合法来源。

 

在网上一大片人在叫好,但是没有人看到肝源肾源移植的等待者们,全部呈现一种绝望的神情。

 

人永远不能被简单地解读。

 

董冬来的时候,我最初没有在意,只是在办理系统时,工作人员说要让家人前来陪同办理手续,她说自己只有自己一个人。工作人员一开始不理解,随后旁边的人说,可能是父母双亡的孩童。

 

像董冬这样的年轻人应该是不可能第一时间获得匹配的,但登记了十二天,就有适合的肾批下来,说是有人专门给她提供的肾源。

 

“指名道姓是她?”

 

“对。”

 

徐凯也是操刀医生,这种没钱没关系能得到这种的情况很少,徐凯也觉得惊讶。

 

“也许是她男朋友。”

 

“那作为男人,我觉得很牛逼,我是做不到帮我女朋友切肾。”

 

董冬也特别感动,想要找到捐肾者,却发现不是男朋友。她的男朋友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已经慢慢地不再回复她的短信了。

 

也不是同事,当然了,也不可能是她那些个关系寡淡的同事。

 

朋友?她有一些交心的朋友,但没有到可以为她做到这种程度。

 

董冬拜托我去帮她查询一下到底是谁在帮她,她希望下个月移植之前,可以亲自道谢。面对面说一声谢谢。

 

我和她说,我尽量。也装作在努力在找。但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了是谁给与董冬的。那个男人让我不要告诉她。这时捐赠时的唯一要求。

 

董冬的父亲没有死,只是现在在监狱里来着。

 

董冬的父亲在她还是襁褓中的孩子时候,就杀死了她的母亲,董冬出生的时候,只有姥姥在照顾她。犯了无期的父亲,在董冬所有的人生中是缺席的。

 

她硬生生没见过一面。

 

离得最近的是在十五岁的时候,北京有一档电视采访节目,选题是亲人犯下无期,他们的留守儿童。

 

那期节目,编导采访了四个孩子,让他们去见一下在监狱的父亲。董冬也是其中一个女孩,她本来跟随记者团一起去到了监狱,但摄像机一打开,监狱的铁门还没打开,她便往人少的地方跑走了。

 

我在教职工办公室看着这一期节目,很古老了,画质也相当的不清晰,监狱大门外烈日炎炎,只看到董冬细小的背影越来越远。

 

电视最后一段是董冬的采访,记者问,你有没有恨过自己的爸爸,她对着镜头想了会,说不,我只是对这个人陌生,没什么感觉。

 

但是她撒谎了。

 

在她废弃不用的一个微博上,她这样写道:我恨着我的父亲,他从我出生起,就不在我的生命里,背叛了无期徒刑。

 

如果可以,我希望杀死他的不是时间,而是我。

 

 

3

我从很久之前就认识老董了。

 

那些年,我刚二十出头,跟着师傅做人体器官切除。那时候,死刑犯的器官源是最好的。年轻,健康,比起老死的捐赠者来说,要受欢迎很多。

 

每次有人枪毙,我和师傅都要赶着时间去监狱,穿过一条铁色的大门,进入临时手术房,将所有的器官拿出来。

 

老董是模范罪犯,每次推送尸体都是他。

 

他见证了我第一次‘手术’的过程,那时,对象是个刚死的年轻人,甚至比我还年轻,那对眼睛在看着我。我从尸体的体内,掏出还在跳动的心脏。

 

手抖个不停。

 

老董张望四周,偷摸摸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

 

我知道,烟对于囚犯来说,是很珍贵的东西。

 

那之后,大多数的合作,老董都在旁边,一次风雪天,因为一次枪决的人数较多,缺冰块,老董和狱警一起去用推车,送冰块来。

 

有时候我会忘了,其实他也是一个酒后暴力,杀妻的杀人犯。

 

 

4

董冬一直在问我好心人是谁,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我明白,她总有一天会明白。

 

“你就不打算告诉她么。”

 

“我怕多生出点事情,也许是嫌我肾坏,就不要了。”

 

“你怎么这么想。”

 

“我不知道我这个女娃咋想的,我没教过她,只能想最坏的。”

 

囚犯要进行自主肾移植,在我们这个小地方尚属于首次,需要进行申请。

 

“登录到了配对系统是一回事,实际进行手术是另一回事。”

 

“我不懂这些,我就知道你就把这里拿走。救我女儿。”

 

老董指着自己肾的地方,直愣愣看着我。

 

“我不求她原谅我,我只要她活。”

 

 

5

董冬是一个很肘的人,她一定要知道是谁把肾给她的。

 

我实在不擅长和人深入,最后无奈撒了一个谎,说是国外的一堆丧子夫妇,在离开中国前,把儿子的器官都捐献出来了,想给同年龄的年轻人。人已经去国外了。

 

我本以为她会死心,但她竟然拖国外的朋友去查我报出的姓氏。

 

自然是找不到的。

 

移植前的最后一个星期,董冬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再问我,到底是谁给的肾。

 

我道了真相。

 

董冬很惊讶,沉默了许久,很久都没有表态。

 

“你如果拒绝的话,可能要等上四年以上。”

 

“我不想欠别人人情。”

 

“你就当成是一个随便谁。”

 

“只有他,我不想说一声谢谢。”

 

“那你试试心安理得的接受,他也不求你一声谢谢。算是补偿的。”

 

“我草他妈。”

 

 

6

手术的批文也下来了,允许保外就医一次。老董和董冬都愿意。

 

两人一起躺在病床上,中间隔着一道帘布。二十八年,两人第一次见面,靠的最近。

 

“准备好了么?”

 

我和徐凯带着橡胶手套,把帘布拉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扭着脸,以一种极度变扭的角度不看对方。

 

一下子,我看到董冬还在玩手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老董半辈子在监狱,没有手机,就盯着天花板看。

 

我感觉自己空气很凝重。

 

“准备好了么?”

 

又问了一遍。

 

“好了。”

 

老董的声音有点糊。

 

我开始工作,给老董打了麻醉,肉体放松了下来,属于老年人的那种独有的厚重的味道也淡下来了。我用刀在他的身体上画了边缘,涂上酒精。

 

慢慢的,刀切开了肉,手越过脂肪,进入到了身体内部。

 

董冬最开始还是在玩手机,但慢慢的,手只是举着手机,没有再点击。

 

徐凯帮她消毒,却发现这姑娘眼睛红了,慢慢地眼泪流了下来。

 

“好了好了,我们这边也要开始了。”

 

听不到旁边的声音了,我的双手摸着那些器官,如此鲜活,由一颗跳动的心脏向外输出。这是一个活人的器官。监狱的生活反倒让老董屏蔽了很多的信息,和不良习惯。很健康。

 

老董的身体还在起伏,他嘴里念着女儿的名字。

 

董冬。

 

董冬。

 

我听到董冬捂着嘴在哭,但老董听不到了,这辈子,他第一次见到了女儿哭,除了妻子在产房时,就是在这次了。

 

都是在医院。

 

 

7

肾移植很成功,毕竟是血亲,匹配度很高。

 

术后,老董在监狱恢复身体,他和狱长和狱警的关系都不错,偶尔卖卖烟,做做劳动赚点积分,可以申请减刑。

 

挺好的。

 

除了一点,其他狱友逢年过节,都有家里人去探望,他就一人。

 

过去几年,我会偶尔去看看他,但今年,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监狱的大门。

 

“你来看你爸么。”

 

“对啊。”

 

“我想他会挺高兴的。”

 

“我小时候逃走过这里,今天不会了。”

 

我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但职业使然,和器官打交道,总是会遇到这样的世情人情。

 

偶尔想想,也挺好的。

 


南歌子

女将军

她是个将军来着。

女将军。

贼能打那种。

据说这辈子没穿过裙子,也没放下过刀。

据说还不愿成亲,觉得打不过她的都是小白脸子,打的过她的不是哥们就是兄弟。

这亲就没法成了,军营里头倒是张将军李将军啥的都对她跃跃欲试蠢蠢欲动的有些想法,挨了两次揍之后,就不敢有了


皇帝觉着她有趣儿,次次都问她,打这么多胜仗了,要什么奖赏?

女将军实诚,次次回答,山河日月俱佳,就是奖赏。

皇帝就笑,也不求个姻缘?然后半真半假的问她,太子也相中你这脾性,不如试试?

女将军扫了皇帝一眼,撇开头,不说话,心底冷笑糟老头子未免也想的太美。

三岁的太子,懂个屁的相中。


女将军倒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女将...

她是个将军来着。

女将军。

贼能打那种。

据说这辈子没穿过裙子,也没放下过刀。

据说还不愿成亲,觉得打不过她的都是小白脸子,打的过她的不是哥们就是兄弟。

这亲就没法成了,军营里头倒是张将军李将军啥的都对她跃跃欲试蠢蠢欲动的有些想法,挨了两次揍之后,就不敢有了


皇帝觉着她有趣儿,次次都问她,打这么多胜仗了,要什么奖赏?

女将军实诚,次次回答,山河日月俱佳,就是奖赏。

皇帝就笑,也不求个姻缘?然后半真半假的问她,太子也相中你这脾性,不如试试?

女将军扫了皇帝一眼,撇开头,不说话,心底冷笑糟老头子未免也想的太美。

三岁的太子,懂个屁的相中。


女将军倒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女将军的。

她少时被她祖父带着,上了几次战场,就下不去了,或许天生是这块料子,再后来老将军战死,她接了祖父的刀,祖父耍刀霸道,她耍的阴狠,祖父死的时候说要喝一壶好酒,她就去捧,捧来酒壶的时候老将军的身体还是温热的,却已经张不了口,再后来,连身子也冷下去了。

酒到底也是没喝上,被她自己喝了。

她到底也是没哭,就像没泪腺似的,从小就板着张脸,这种情况下了,到底也还是绷着,把牙都咬碎,也不肯哭。

然后她就守着刀过。


女将军倒也不是一开始就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的。

感兴趣也感,不过到底也只是兴趣,为了兴趣她还曾女扮男装去了一回青楼,看看到底是什么地儿能让人那样快活,出来之后,就彻底不感兴趣了。

我这性子,适合当男子。

她老老实实的对皇帝道,但我也不喜欢女人,不喜欢花花草草,不喜欢金银首饰,不会书画,不会琴棋,带出去会给你们丢面子。

皇帝也有些头疼,那你会什么?他说,你喜欢什么?

我会杀人。

女将军摸摸鼻子,我只会杀人。

我什么也不喜欢。


女将军倒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无趣的。

她爹风流成性宠妾灭妻,一早气死了当家主母,祖父看不下去接她回了将军府,见她和同龄姑娘们玩不到一块儿,一时兴起就带了上了沙场。

干嘛追他们啊?

她抬头看祖父,老将军年岁渐长的脸上刻下了岁月的风霜,却还是神采飞扬。

为了杀他们啊。

干嘛杀他们啊?

为了我们活着呀。

祖父一刀砍下敌将的头,敌将的血溅在她的脸上。

她抿着嘴,笑了起来。

好玩。


但女将军的确是,年纪轻轻就没了的。

她被人从背后砍断了脊椎,伏在马上被周围的将士死战才抢回来,救回军营没多久,就断了气,家人赶来的时候,连身子都冷了。

她死前皇帝派人来问过一次,问她这一回可要什么奖赏。

女将军想了想说,打了败仗,还能有赏?

皇帝派来的人说,皇帝不差钱,随便要就行。

女将军就笑了,眼泪流下来,她无知无觉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脸。

啊,眼泪。

她有些怔然,擦干脸她继续仰着头,我刚刚想起来,我好像一辈子都没穿过裙子,没簪过花,也没有男儿爱我。

来使愣了愣,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她已经没了气息。


于是人们为她穿好了裙子,簪上了头花,戴上了整套的金银首饰,叫全城的男儿都出来给她送葬。

等等。

皇帝看着还没合上的棺材板眯了眯眼睛,等等。

众人都战战兢兢的停下,等着皇帝的下一步动作。

可皇帝没有,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打开棺材板,往里面塞了一个东西。


是那把刀。

行星对撞机

【短篇】胡辣汤与玫瑰

-1-


谢天谢地,他今天还是来了。

在我昨天早上,连人带汤飞进他怀里的那一刻。

我还以为这辈子,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2-


我叫陈霹雳,是一家知名家族企业的继承人。

好吧。

我在爸妈开的早餐店里打工,主要的工作内容是端盘子、上菜。


昨天早上八点半,他一如既往地走进店里,点了一碗胡辣汤、两根油条。

“好嘞,请稍等。”望着面前那张清爽又白净的脸,我冲他微微一笑。

尽管连我的牙龈都已经暴露在了空气中。

他不说话,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可真帅啊。

我每天都要这么感叹一次。


盛好了汤,我端起餐盘向他走去。

啊——

看着他的脸,心里酥...

-1-


谢天谢地,他今天还是来了。

在我昨天早上,连人带汤飞进他怀里的那一刻。

我还以为这辈子,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2-


我叫陈霹雳,是一家知名家族企业的继承人。

好吧。

我在爸妈开的早餐店里打工,主要的工作内容是端盘子、上菜。


昨天早上八点半,他一如既往地走进店里,点了一碗胡辣汤、两根油条。

“好嘞,请稍等。”望着面前那张清爽又白净的脸,我冲他微微一笑。

尽管连我的牙龈都已经暴露在了空气中。

他不说话,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可真帅啊。

我每天都要这么感叹一次。


盛好了汤,我端起餐盘向他走去。

啊——

看着他的脸,心里酥酥的,脸颊红红的,就连脚下都软绵绵的。


等等。

软绵绵的?


下一秒。

我踩着一块诡异出现的葱油饼,如同瓷砖上的羽生结弦,连人带汤冲进了他的怀里。

炸油条的阿姨当场就从后厨飞奔出来,嘴里还大喊着地震了。

我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对阿姨说:“阿姨,你别怕,咱们中原地区一般是不会地震的哈。”

不过,当阿姨终于发现了地上的我时,她的瞳孔倒是真实地发生了一场地震。


-3-


事情就是这样。

当我回过神,那男孩已经离开了。

幸好那碗汤不烫,不然我还得和他来一场烧伤科的浪漫邂逅。


今天早上,在我焦虑不安的等待中,他还是来了。

一切还是老样子,一碗胡辣汤、两根油条。

他说话温吞吞的,眼睛却格外的亮。


趁着盛汤的功夫,我偷偷看他。

他直直地坐着,既不乱动,也不玩手机。

他爱穿白色,一身简简单单的打扮。

可我总觉得,在他的身上,有一种现代人不常有的“侠气”。

像是千百年前,泼洒在中原大地上,静谧无声的白月光。


不能再等了,本姑娘今天一定要鼓起勇气要到他的微信。


“昨天……你没事吧?”我把胡辣汤端过去。

“啊,没事。”他低下头不看我,背却挺得更直了。

“那就好!昨天真是抱歉啊!”我说。

他轻轻地摇头,不再说话。


“霹雳!两碗胡辣汤带走。”张大爷站在门口,冲我挥舞着手上的保温饭盒。

张大爷住在郊外的镇上,每天早上骑着电动三轮车来城里卖菜。下午再来一趟,给附近的大排档送菜。

这来回两趟路,就是很远很远,很长很长。

李大爷无儿无女,和他老伴儿相依为命。今年春节我见过她,慈眉善目的,笑着对我说多谢你们照顾老李。


“李大爷,您今天来的好早啊。”我把胡辣汤盛好,递到他手里。

“今天生意好,没一会儿菜就卖光了。早点回去,我们家秀娥也就早点吃饭嘛。”说起老伴儿,他总是止不住地笑。


-4-


今天早上实在太忙,一直到那男孩要走了,我也没能鼓起勇气去问他的微信。

我端着一碗豆腐脑,迎面撞上他的目光。

再不要微信,今天就又没机会了!

“你要走啦?”我问。

“嗯。”他抿着嘴巴点了点头,看着我手里的豆腐脑,身体似乎往旁边让了让。


我心中的小鹿上蹿下跳。


“那你……你吃早饭了吗?”我问。

——一个卖早餐的少女,在早餐店里问准备离开的客人,吃没吃早饭。我这是什么空前绝后的操作?

“啊?吃了。”他说。

“那就好,那就好,再见。”说完这句话,我眼前一黑,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5-


他走了以后,我坐在店里越想越气。

每天早上,他都会来店里吃早饭。

可是这么久了,我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更别提联系方式了。


一个念头闪过。

“阿姨,我出去一下!”我冲炸油条的阿姨大喊一声,抓着手机就跑了出去。

我要去找他。


我站在店门口东张西望,在对面的人行道上,看到了还没走远的那男孩。

我一路飞奔过去。


二月的早晨,空气还是冰冷的。

迎面看到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抱着一大束玫瑰花,丢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这才想起来,昨天是情人节啊。

与我无关的节日。


喘着热气,我终于追上了他。

远远的看到他站在一个垃圾桶边上,端详着盖子上的一支玫瑰,口中念念有词。

有点奇怪。

我放慢了脚步,蹲在几辆共享单车后面偷偷看着他。

只见他又对着空气说了些什么,然后捡起玫瑰走了。


见他离开,我也连忙起身跟过去。

在那之后,他沿着这条街,又去寻找到许多被人丢掉的玫瑰花。

他把那些花拆了包装,抱在怀里,又继续向前走。

或许那些花的使命,早已经完成了吧。

我这样想着。


一路跟着他,我愈发觉得不对劲。

每遇到一束花,他都会对着空气说些什么,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难道他在为这些玫瑰花超度?也太中二了吧。

又或者……他脑子不太正常?

想到这里,我的嘴角抽动了几下。


“诶?人呢?”

一晃神,才发现人已经被我跟丢了。


-6-


一路追到了十字路口,他竟然站在转角处等着我。

“别追了,我在这呢。”

他抱着一大捧玫瑰花,站在那里冲我咧嘴一笑。

阳光洒在他肩膀上,为他镀上一层金光。


“原来你早就发现我了啊?”我问。

“嗯。”

“那你这是在……?”我指着他怀里的玫瑰。

“你跟我来。”他说。


我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我偷偷傻笑了起来。

似乎也不是个傻子嘛。

我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我们又发现了一支玫瑰。它裹着颜色鲜艳的劣质包装,孤零零地扔在绿化带里。

那男孩抱着花蹲下去,我也蹲下去,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你好呀。”他说。

“啊?你在和我说话吗?”我问他。

“诶,我忘记了,你是听不到的。”他笑着在我耳边打了个响指。


什么听不到?我都糊涂了。

“你好呀。”一道软糯糯的小女孩声音。

啥?

谁在说话?

我站起身四处张望,除了我们俩,周围空无一人。

“是它。”他捏了捏我的衣角,示意我看向那支孤零零的玫瑰花。


“啥???”

我连忙后退了几步,张大的鼻孔一定出卖了我的慌张。

“别开玩笑啊,大哥。说好了建国之后不许成精的呢?”


“你不用怕,过来。”他的声音仿佛有魔力。

我试探着向前挪了几步,保持着安全距离。

“你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我问。

“我不是什么人。”他说。

“啊?”

“你就当我是个会变戏法、会和植物讲话的魔法师吧。”他说。


我端详着他那张干干净净的小脸,过了好一会儿,我在半信半疑中点了点头。

“挺帅个小伙儿,可惜是个神棍。”我小声说道。

话音刚落,我似乎看到他的嘴角抽了一抽。


-7-


“说说吧。”他对绿化带里那支玫瑰花说道,“你为什么被丢在这里呢?”

那玫瑰花说话奶里奶气的,支支吾吾说了半天我才明白。


这朵玫瑰是昨天早上,被一个高中女生买走的。

它被她收在书包里,小心保存了一整天。

放学的时候,女孩子终于把花捧出来,等在校门口送给了迎面出来的学长。

“这什么破玩意儿?你还不如送我个游戏皮肤。”学长说着,随手丢在了绿化带里。


“可恶,这种臭男生。”我攥着拳头,“真应该找到那个妹妹,告诉她好好学习,不要和这种人浪费时间!”

男孩看着我,忍俊不禁。

他捡起那支花,拍拍它身上的土,为它拆去破损的包装,和别的玫瑰一起抱在怀里。

“走吧。”

他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身看着我。

“这样的事情,已经越来越多了。”他小声地说。


-8-


我就这样陪着他,走遍了附近的大街小巷。

其间,为了表示昨天那件事的歉意,我还请他吃了一碗热腾腾的羊肉烩面。


自从那朵奶里奶气的小玫瑰被他捡来,那些玫瑰花们一下子热闹多了。

一路上,它们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我走在他身旁,竖着耳朵听它们曲折离奇的“情人节冒险记”。


有单独一支,被廉价的塑料彩纸包装起来的。

有好大一束,被漂亮的纱网和丝带装饰过的。

有的完好无损,被人叹着气悄悄丢掉的。

也有的经历了争吵与拉扯,只剩下残枝败叶,还沾着泪水。


总之,它们都拥有一种共同的命运。

没能有机会,被人好好呵护珍惜。


我听着听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男孩也叹了口气。

他抬头,望着四周高耸入云的钢铁森林。

“这样的事情,已经越来越多了。”他又说了一遍。


-9-


已经是傍晚了。

我们两个人怀里,都抱着满满的玫瑰花。

不知不觉,我们又绕回了早餐店附近。

他示意我,把玫瑰花堆在路边的一棵树下。

“就放在这里吧,至少比待在脏兮兮的垃圾桶里好一些。”他说。


我同他一起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路,我有些不舍地回头。

“那这些玫瑰花,就这样白白浪费了吗?”我问道。

“倒也不是。”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垃圾桶下的玫瑰花一下子宛若新生。

饱满的花瓣,挺拔的叶,像在地上扎了根。


“喏,你看。”

他往前面一指,我顺着他的手看去。

是日复一日给老伴儿买胡辣汤的李大爷。

他把三轮车停在路边,慢腾腾地走过去,弯下腰端详着那一大捧花。

我本以为他会抱走那些花,又或者根本不懂这些,看看就走了。

但是两者都没有。

他腼腆地笑了起来,轻轻地伸出手,轻轻地抽出其中一支玫瑰,再轻轻地插进口袋。

我认得他脸上的笑。

那是他每每说起他的秀娥,就会露出的表情。


“这样的事情,也同样还有很多。”男孩对我说道。

他笑了起来,对上了我的目光。

我恍然觉得,千百年前,中原大地上流淌着的白月光,这一刻照进了我心里。


“我要走了,再见啦。”他冲我挥了挥手。

“诶,我叫陈霹雳,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河南。”


说完,他转身走了。

何南,是和我家乡一样的名字呢。


我抬起头,望着四面八方的高楼大厦。

这里与我小时候不太一样了。

不过,河南就是这样一片热土。

在飞速发展的钢筋水泥里,还依然保留着一份隽永的温情。


我伸了个懒腰,往早餐店的方向走去。

明天,他还会来吗?

南歌子

我养了一条龙。

它常常自闭来着,因为它不会飞。

我常常扑闪着翅膀到他面前:“飞一个,龙龙,飞一个?”

龙冷哼一声,鼻子里窜出一朵火苗,我轻轻巧巧的躲开,被那股气流刮的东倒西歪。

“飞一个龙龙,飞一个?”


我养了一条龙。

它喜欢躺在金币上睡觉。

可我家只有一枚金币。

它就把那枚金币含在嘴里,然后兴高采烈的和我出门溜达。

我常常骂他没出息说:“你一条龙诶一条龙!你不该以一个人类的生活为中心好吗!”

它斜了我一眼。

那一天我知道,它生活的重心其实不是我。

它陪我玩,只是看在那枚金币的份上。


我养了一条龙。

它喜欢站在绿草如茵的山野上,我扑闪着翅膀飞到它眼睛前,它又...

我养了一条龙。

它常常自闭来着,因为它不会飞。

我常常扑闪着翅膀到他面前:“飞一个,龙龙,飞一个?”

龙冷哼一声,鼻子里窜出一朵火苗,我轻轻巧巧的躲开,被那股气流刮的东倒西歪。

“飞一个龙龙,飞一个?”


我养了一条龙。

它喜欢躺在金币上睡觉。

可我家只有一枚金币。

它就把那枚金币含在嘴里,然后兴高采烈的和我出门溜达。

我常常骂他没出息说:“你一条龙诶一条龙!你不该以一个人类的生活为中心好吗!”

它斜了我一眼。

那一天我知道,它生活的重心其实不是我。

它陪我玩,只是看在那枚金币的份上。


我养了一条龙。

它喜欢站在绿草如茵的山野上,我扑闪着翅膀飞到它眼睛前,它又大又亮的瞳孔里,就倒映出我一个人的影子。

没人知道为什么我一个人类却长了翅膀,也没人知道,为什么那条龙不会飞。

我是人中的异类,它是龙中的。

于是我龇牙一笑。

“飞一个龙龙,飞一个?”

那一天它的喷嚏把我卷上了九天。


我养了一条龙。

它很不听话,总是把家里弄的乱糟糟。

“你自己收拾?”

我指满地狼籍问它。

它伸出舌头,露出喉咙里的岩浆。

“…你搁着,我来。”

其实收拾了也没人看。

这个屋子,只是我们两个异类,取暖的地方。


我养了一条龙。

它会说话来着。

可他不轻易开口。

“你想干嘛?”

我戳了戳它的鼻子。

“我要草高冷龙设。”

它办着一张本就死板的脸:“我们龙都是高冷酷哥。”

然后它真的开始一字不发,就像压根不会说话那样。

我不觉得它酷,我觉得它很傻逼。

又中二。


我养了一条龙。

它死了。

人类的军队包围了我的城堡,他们万箭齐发,他们英姿飒爽,他们要铲除长着翅膀的异类,烧去我的骨头,再扬去骨灰。

我的翅膀被连根砍去,我气息奄奄的倒在地上,我心想,龙啊龙,你快走吧,要是再被他们发现你的存在,咱俩都要被双杀。

可龙没走。

他站在我的城堡之上,烈焰流淌,火舌漫卷,他吞吐着火焰,喷洒着熔浆,把人类的军队烫的哇哇直叫。

人类并不打算就此放弃,他们松开了奄奄一息的我,纷纷前去包围这条不会飞的龙,尖锐的弩箭进了龙的骨肉,龙不知疲倦的喷着火,就像是不会累,也不会痛。

还不会死。

眼泪无知觉的流下来,就连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哭。

龙啊龙,我喊它,龙啊龙。

哎,龙中气十足的应了一声,千年难得我能听它再说一句话,它的身上插满了弩箭,连头上都中了几支,摇摇晃晃东倒西歪,看起来是怎么也救不了的模样。

真惨,还是双杀,真惨。

我的龙没力气咯,再喷不出一点火花。

我看着它摇摇晃晃的从城堡尖顶上摔下来,世界倒转,嘴角弯弯,他落下来,摔断了脖子,摔得位置却很巧,就像计算过似的,刚好叫前来剿灭我的人类勇士们成功变成了肉酱。

你干什么啊,我问它,哭的娘们儿似的:“你到底在干嘛?”

“看清楚了吗?”

龙还没有死,翻滚的岩浆喷涌着血沫子,它折断的脖子里断断续续的溢出一句话来。

“我在飞,朝你飞。”

它伸出舌头舔我的手,舔的我的手上满是血糊糊,先是舔,然后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最后就一动不动了,再后来,连温度都没了。

我松开手,掌心是一个黏糊糊圆嘟嘟的东西。

那枚金币。


我养了一条龙。

曾经。


它会飞。

真的。

文晴希瑶

【古舞新生】『第八十四章』

军绿色的练功垫,一块十公分有余。

两块上下叠起,堪堪能达凳高的一半,咬着牙再摞了第三块上去,却又明显高出一截。

杨逸杰双手轻轻掐着髋骨,狂跳的心脏带得整个胸腔一抖一抖地打着颤。

更高更严的要求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在老师心中已经与从前大不相同了……隐晦的一丝喜悦掩没在层层叠叠由恐惧筑成的惊涛骇浪中,瞬间没了踪迹。

深深提了一口气,余光中那边雷铭扶把甩了几下腿,矮身活动腰背。

和他一起吃一锅小灶,曾经渴望而不可及——杨逸杰紧抿着唇,逆风中撒开大步狂奔的自己离眼前那个曾经遥远的光点,好像又近了一点点。


“垫子再往这边拖,到中间来。”林轹脚尖点了点身前的空地,“你们仨踢完腿再耗...

军绿色的练功垫,一块十公分有余。

两块上下叠起,堪堪能达凳高的一半,咬着牙再摞了第三块上去,却又明显高出一截。

杨逸杰双手轻轻掐着髋骨,狂跳的心脏带得整个胸腔一抖一抖地打着颤。

更高更严的要求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在老师心中已经与从前大不相同了……隐晦的一丝喜悦掩没在层层叠叠由恐惧筑成的惊涛骇浪中,瞬间没了踪迹。

深深提了一口气,余光中那边雷铭扶把甩了几下腿,矮身活动腰背。

和他一起吃一锅小灶,曾经渴望而不可及——杨逸杰紧抿着唇,逆风中撒开大步狂奔的自己离眼前那个曾经遥远的光点,好像又近了一点点。

 

“垫子再往这边拖,到中间来。”林轹脚尖点了点身前的空地,“你们仨踢完腿再耗一会儿,或者那边琢磨琢磨上午说过的问题。”

三人齐刷刷应声,目光聚集在林轹身前,陡然冻僵在分成两摞厚厚的练功垫上。

小灶不是那么好吃的。

一摞三块,两摞之间两米多的距离恰好盛得下打开的双蹆。

雷铭站在垫前蹙了蹙眉,垫子并不长,两人若是背对背趴跨,身后根本没有老师的位置;可若是面对面……所有表情一览无余也太……

“我再去隔壁拖三块垫子来。”雷铭瞟了眼一旁依旧在活动的杨逸杰,望向林轹。

“嘶——”重磅石子落入水面,泼动了层层涟漪,方骅埋头倒抽着凉气,暗自嘀咕了句“小变/态”。

林轹瞬间会意,知道他是想架开三摞垫子,两人并排动作更方便些。可隔壁借垫子确实不太合适。

“隔壁不行——”王邵飞拽着把杆起身,扬了扬下额,“喏,我觉得那边的练功凳挺合适,将就一下?”

雷铭眉角一抽,那边最矮的那只也要比现在再高足足一掌。

“嗯。”目光只有片刻的凝滞,而后从从容容地将垫子拖在一侧,俯身趴了下去。

 

起初是酸,而后是逐渐强烈的拉扯/感,伴着愈演愈烈的撕/痛。

杨逸杰双掌撑在地上,向下悠了几次慢慢适应强度,目光攀过中间的垫子落在那边双肘撑地的雷铭身上。

左脚脚腕下塞着海绵垫架在凳沿上,绷紧的右脚脚背只能看到前半个抠紧的脚掌蜷出绝美的弧度。修长的双腿一字拉开,沉了几下便消失在了垫子与练功凳间。这个角度望去,只有他微微支起的上半身若隐若现。

“邵飞,你选一个吧。”林轹在两人身后踱了一周,牵起了嘴角。

杨逸杰兀地头皮发麻,往常期待着老师能下手狠些,逼着他多向前走几步,真到了这当口,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哪位老师下手轻些。

可这并不由他们说了算。

“我都行。”身后快步走来的风声引得后背立起一片寒毛,王邵飞不咸不淡的语声落入耳中,夹着几分讨好,“林老师您先挑。”

“……”

“你手软吗?”林轹走到雷铭身后,又踱向另一边。

王邵飞脸上绽开一抹笑:“哪个手软?”

“嘶——你小子,”林轹笑骂,“明知故问,我这儿体恤你累不累。”

王邵飞转了转肩胛,好久没这样活动过,累也是真累:“唔,胳膊还是酸、软、难受。”

林轹拿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抬手点着身前长不大的人,轻声道:“雷铭胯软,好压,你去那边。”

王邵飞点头挑眉加手势欧克,转到了雷铭身后。

 

活动得开,两人片刻闲聊的功夫,少年已稳稳沉下近一尺。双肘与小臂在地板上借力,颤几下便继续凭借肌肉的力量向下带。反弓的双腿张出的角度与线条,足够睥睨一般舞院的学生。

王邵飞“啧”了一声,在他身后盘腿坐到了地上,好整以暇:“手伸到前面去,再往下贴贴我帮你。”

雷铭身子颤了颤,撕/扯感已经一浪一浪地翻上来,搅得人心慌。

身后慑人的气息在周边游荡,少年咬紧了唇,冰冷的十指攥进带着些许温度的掌心,慢慢将大臂在身前放平,小臂交/叠着蜷起,将额头抵在了绷紧的臂弯上。

下沉,呼吸,再沉……

一个又一个轮回下,韧带撕/痛的感受也愈来愈强烈,再沉时只觉得尖锐的剧痛在肌肉中长鸣,像紧拉着最后一丝引线,肌肉忍不住一绷,将身子僵在了不上不下的位置。

 

“软下去。”

身侧飘来林老师的声音,雷铭心中兀地一禀,好半天疼得发僵的大脑才反应到,这话是对杨逸杰说的。

“快点儿,僵在这儿耗着你累我也累。”

雷铭双手掐着大臂突起的肌肉,觉得这话也像是在说自己,长长灌进肺内两股清气,刚想狠着心再下一点儿,身旁倏地传来杨逸杰的痛呼。

包在气音与嘶哑中的嗓音格外凄厉,划穿空气、震颤鼓膜。

雷铭颈间突起的喉结上下一动,更狠地咬紧了牙关。

“林……林老师……呃啊——”断断续续的唤声夹在急促的呼吸中,扰得人心悸。

“脚背绷紧——”林轹冷声提醒,“跨摆正喽,身子不要往前窜——”

“唔——呃——”哽咽着顶出的哀鸣穿透层层垫子回荡在整个练功夫中。

耳边“咚”地一声,震颤沿着地板传到这边,磕在地上的小臂似是被这一下震得发麻。雷铭想,应该是杨逸杰稳不住上身,肩膀一抽狠狠磕在了地板上。

“手背后——”林轹扬着声音喝道,“呼吸呼吸——软下去——”

“诶!”王邵飞从雷铭身后起身,一道风带走了压在他身上的阴影,“逸杰,中午给你加餐吃肉,松口。”

杨逸杰冷汗铺了满头满脸,鼻梁挤在手臂上,齿间死死叼着小臂上一块皮肉,生生抑住了嘴边的申吟。

王邵飞绕到他身前,抽出他带着牙印的小臂,拉过他双手绞在身后:“快了快了,最后一蹦跶就贴地了。”

雷铭掐了把臂窝里的细肉,只觉得右脚搭着的那摞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耳边凌冽的呼吸声也越来越大。

 

“咱开始?”神儿刚溜回自己身上,身后一双棱角分明的大手搭在他两侧髋骨上,轻轻向后带了带。

雷铭身子一紧,是王老师转回了他身后。

再无更多预兆,也不等他回答,沉沉的力道尽数落在跨间。

“呃——”雷铭喉中忍不住泄出半声,而后用舌尖顶着上颌骨,将难/耐的痛/呼尽数压回了胸腔中。

“先和你商量,不能咬自己啊。”带着三分轻佻地语声伴着丝毫不轻的力道落在少年身上,剧/痛下浑身冒出的汗水将人从头到脚打了个湿。

紧紧掐着的小臂有些滑,掐不住了。

“魁首,你配合一下,放松呼吸——”王邵飞渐渐将双膝搭在他身后,少年抖得更加厉害,“你今天顶着力较劲的话,我有些难办。”

“呼——呼——”嗓间重音似夏日里拉着的风箱。

王邵飞顿了顿,等他调整,问:“能不能行?”

雷铭一向不在乎是不是“第一名”,却格外在乎能不能做得到,喉间挤出微弱的一声“唔”。

身后王邵飞用双手钳着他腰际,双膝顶着髋骨靠上的位置一寸寸加力。

左边的蹆搭在练功凳上,下同样的角度,只觉得那条韧带被成百上千倍抽紧,隐隐被无数双手向两边拉,四分五裂地噬心。

吸上一口气时,落在身上的力道顿了顿,待他呼气时,却更狠地掼着力落下。

“呃——”雷铭背上薄薄一层布料全被冷汗打湿了,映出一条微蜷着的脊柱线,从抽紧的耳根下方沿扬起的脖颈隐没在细狭的腰/际。

三角肌绷到极致,两块突出的蝴蝶骨翘在背上。包裹着肋骨的每一块肌肉紧到僵直,衬出嶙峋的身线。

王邵飞视若无睹般抽出右手,一掌拍在他背上:“上身下去贴地,你这么绷着是练还是不练?”

少年蜷着的肩胛被这一掌拍得展了展,牙根咬得太紧耳边一阵嗡鸣。

王邵飞依旧等他慢慢呼吸时,双膝掼力向下。

双腿开出的角度愈来愈大,王邵飞侧头,雷铭的脚腕已超过了他的腰/际,与胸骨齐平。

疼是少不了的疼,可这小子功也是真好。

“再下一丢丢!”

最后一丝缝隙被更大一股狠劲填平时,牙尖划破嘴唇,雷铭嘴里溢开一股血腥味儿。额头抵在叠起的小臂上挤压着地板,尺骨相叠碎裂般的钝痛。可蹆间韧带的撕/裂感更胜一筹——左腿从膝窝处到跨跟抻到极致,锐痛钻心,跨跟处的骨节相互挤压,生生折骨的钝痛。

眼眶中蓄满了泪水,被少年胡乱间蹭在小臂上,与汗渍交融着向下砸。

王邵飞半跪在他身上,着地后也长长喘出一口气。

左边练功凳被少年抑制不住的痉挛带得“吱吱呀呀”乱抖。

 

“不行了。”侧脸对上林轹探来的目光,王邵飞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林轹点了点头,却是拍了拍自己身下的少年:“背肌控不了就手伸前面拉拉肩。”

双手反背在身后,指节狠狠掐在一起,杨逸杰任凭泪水汗水淌了满脸,身子抖得连牙根都咬不住。

“膝盖蹬直了——再松要罚了。”林轹双手抵上他的双膝向后压,又带着小腿脚背向外翻。

老师们都看得出他天生的毛病,这一年来便都注意着替他扳。不知混了多少血泪,吃了多少次苦头,才堪堪扳到别人稍稍努力便能达到的程度,却还是少了几分雷铭那样绷紧双膝自然沉出的负角度。

两根筋被抻得更开,韧带被抽得更紧,杨逸杰嗓子哽得却连呜咽都发不出了。

疼……太疼了……

像数百根细密的银针,穿透薄薄的皮肤,扎进肌肉中,将韧带捅得支离破碎;又似极寒的身体忽被烈焰焚/身,火苗在每一屡骨髓中游弋……

 

“我这儿,尖子都是这么练的。”

小灶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软开能练的一个动作一起练,力量在老师来之前先练个七八分。

林轹压实他的膝盖,转手去拨他绞在身后的双手,见惯太多超乎寻常的努力、血泪交杂的负重前行,语声波澜不惊:“不疼咱就耗着,疼就赶紧的,开个肩。”

 

“还行吗?”这边王邵飞松了钳着他腰间的双手,活动着酸软的大臂,“今天压得多,再练力量估计够呛,咱也开肩吧?”

此时的雷铭哪儿还有功夫分神听他的问话,更没有精力选择与回答。

“过肩,我帮你一把。”王邵飞双手探在他肩胛处揉捏,轻轻帮他放松绷紧的肌肉,“刚刚你甩肩我看到了,差不多。”

肩膀够开,大臂是可以环着肩胛骨转一周的。只是站起身可以稍稍借助胸腰和肌肉的力量,此时被扳得平平趴在地上,要求更难更高。

“快点儿——”王邵飞语声中有几分不耐,与另一侧林轹的气定神闲相得益彰,“手叠起来往上送。”

王邵飞将右手手掌摊平支在空中:“借你只手,抓住带你一下。”

 

汗湿的额头贴上冰凉的地板,晕开一片水渍。

雷铭紧抿着唇,熬不住跨间的撕扯,更熬不过王邵飞的催促。

少年右手死掐着左手指节,最大程度地向前向上延申,利用胸腰稍向上带了带便碰到了王邵飞骨节分明的右手,而后狠狠攥了上去。

“嘶——”王邵飞嘴角一抽,“这还趁机报复。”挪了挪膝盖确定压得更实,他跪立起上半身,将少年的双手向后带,“抓紧了。”

先松松地颤了几下,已到了背部正上方。

雷铭又一次咬上了唇——肩胛肌肉撕裂般的锐痛越来越盛,王邵飞震颤的幅度也越来越大,他能感觉到,那撕裂般的一下越来越近了。

“三——二——一——”一个数便是一次程度更深的震颤。

随着“三”的尾音同时响起的还有肩胛处“咯吱”一声,一双手臂带过背后,手腕瞬间碰到了身后。

后知后觉掀上神经的撕/裂感让他张大嘴巴却喊都喊不出。

雷铭深深蹙着双眉,好一会儿才渐渐消化掉这波吞噬般煞人的剧痛,却觉得身后一只大手抓紧自己交叠的一双手,上下颤了三四下。

“啊——”手臂又被从身后过肩带回身前。雷铭再没能忍住,猝不及防间,脱离控制的痛呼脱口而出。

“一会儿起来好好甩甩,这两下得疼个三四天。”王邵飞双手又一次敷在他双肩肌肉上,加力揉/压,“保持住了,每天活动开了自己过个两三次,否则我这力气全白废了。”

 

 

————————————

 

嗐,我自己写的,自己觉得一点儿都不疼……也不紧张……(只觉得自己在生产毫无实质内容的废话)

希望今天别再吞我,呜呜呜┭┮﹏┭┮

 

————

 

谢谢小红心小蓝手和小评论!

这两天码字占用太多太多时间,评论真的没时间一条一条回复!但我保证每条至少看八遍!!!

谢谢虽然上一章命途多舛、观感奇差,却依然打赏的小天使们!!!谢谢苏城、六神、空白、别禁我的蔡文姬、佛牙、四斤以及。。。!!!抱起来转圈圈!!!

嗷,你们都是我更文的源动力┭┮﹏┭┮


不是痴汉

【人外】兔子

公兔整年都处于发「防」情「屏蔽」期。 


咳,睡前撸个短篇。 

血腥警告。


我捡到了一只兔子。 

就是最普通的白兔,皮毛柔软白净,四肢健全。 

白花花毛绒绒的一团,隐在小区楼下的灌木丛里。 

脖颈上的皮套宣告着这是一只有家的兔子。 


可是你为什么跑到外面来了呢? 


我走过去,它直起身子用湿漉鼻尖蹭我的手指。 

看上去并没有受伤。 

天色已晚,我决定先把它带回家去,或许明天可以贴个失兔招领什么的。 

兔果然...



公兔整年都处于发「防」情「屏蔽」期。 

 

咳,睡前撸个短篇。 

血腥警告。

 

我捡到了一只兔子。 

就是最普通的白兔,皮毛柔软白净,四肢健全。 

白花花毛绒绒的一团,隐在小区楼下的灌木丛里。 

脖颈上的皮套宣告着这是一只有家的兔子。 

 

可是你为什么跑到外面来了呢? 

 

我走过去,它直起身子用湿漉鼻尖蹭我的手指。 

看上去并没有受伤。 

天色已晚,我决定先把它带回家去,或许明天可以贴个失兔招领什么的。 

兔果然是十分温驯的动物,它不挣扎也不逃跑,就那样安安静静呆在我的怀里,直到被我抱回家。 

我喂了它一些新鲜菜叶,但它吃得心不在焉。 

是生病了么? 

 

第二天,我在小区公告栏里张贴了兔子的照片,并留下电话,希望它的主人能够看到。 

又带它去宠物医院做了检查。 

结果是十分健康,各项指标都妥帖地挨在合适区间内。 

看来真的只是一只走丢的兔子。 

接下来大概等了一星期,并没有任何人认领这只白兔。我去物业那里查询了业主宠物档案,连六楼居民养的一窝蚂蚁都登记在册。 

就是没有兔子。 

 

我回到家,它很快地依偎过来,直直地往我怀里钻。 

“怎么办,找不到你的主人呀,”我抱着它的前爪与它对视,“要留下来吗?” 

湿漉漉的粉红鼻头动了动,它红宝石般剔透的眸子盯着我。我心里登时软得一塌糊涂。 

哺乳动物的眼神总是如婴孩般纯洁,有谁能拒绝无辜而天真的眼神呢? 

可怜的兔子,我摸摸它的耳朵,大概还不知道自己被抛弃了吧。 

 

我收留了它。 

它不吵,也不会搞破坏,比起猫狗之类,让人省心的多。 

但我并没有太上心,除了每天的喂食和打扫之外,并没有对于「养宠物」这件事做太多功课。 

并且,难道兔子都是这样黏人的么? 

只要我在它的视线范围内,它总会凑过来,往我怀里钻。 

初时觉得新鲜,时间久了就会烦——人总有三分钟热度不是么。 

到后来我不得不去买了一个笼子,过于黏人的时候就将它关到里面去。 

 

这天我休了病假在家,它依旧不依不饶企图钻进我的衣摆。生病本就心烦意乱,被它缠着更是烦躁。 

我呵斥它两句,将它关到笼子里。 

过了会儿接到同事的电话,他要来探望我。 

成年人的心思彼此皆知,并且他的确是优质的选择对象。 

不久他就到了,为我带了一些药与零食。 

坦白说,在这种脆弱的时候,男性的怀抱是十分令人向往的。 

他抚慰着我,我们在沙发上接吻。 

我听到兔子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十分焦躁,将金属笼边撞得咣当作响。 

同事好奇地被吸引目光:“你养了兔子?” 

“嗯,但它有些缠人...”我正开口说着,便听到厨房的水开了。我转身去了厨房。 

 

大概十几秒之后,我听到笼子撞翻在地的声音和一声惨叫。或许还有什么东西被撕裂。 

我仓皇地跑出去,同事抽搐着倒在地上,嘴里涌着血。他的胸口被什么东西撕裂了,掏出一个窟窿。 

笼子被挤压的变了形,撞翻在地上。 

客厅的地面墙面都溅了血。 

而客厅里多出来的那个人——不,不能说它是人。 

因为它即使拥有人类的体态,却依旧保持着兔子的特征。比如全身覆盖着的雪一样的毛发,比如毛绒短小的尾巴,比如头上竖起的一对兔耳。 

它背对着我,大概到我胸口那么高。修长如人类男子一般的手低垂着,指尖却长着兔子不该拥有的利爪。而那双爪子沾满了血,仿佛掏进什么东西的身体,又攥着内脏抽出来似的。 

我恐惧地战栗着,而它慢慢地转过身来。 

 

雪白的皮毛上溅了些血珠,仿佛盛开在雪地里的红梅。 

 

赤色的眸子眯弯着,它仿佛在笑。湿漉的粉红鼻尖耸了耸,它一步一步向我走过来。 

过度的惊惧使我不能动弹,因此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走到我眼前。 

它踮起脚,鼻尖蹭蹭我的下巴。 

湿润且柔软,仿佛沾血的一切都是错觉。 

然后它用染红的手拉起我的,我的手也因此抹上血迹。 

它将我的手贴在它的脸上。 

 

“主人。”它说,声音软弱而无辜,带着点沙沙的哑。 

那大概是十五六岁人类男孩的声音。 

“主人,”它又说,并且带着微微的喘息,“你抱抱我。” 

“不然我就要「防」操「屏蔽」你了。” 

 


南歌子

撞鬼

我撞鬼了。

一女鬼 

没有人鬼情未了也没有倩女幽魂的戏份,反正就是撞上了。

她喜欢吃草莓软糖。


我撞鬼了。

是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我在吃泡面,拼命的嗦着,上面盖着金灿灿的糖心荷包蛋和两根油汪汪的香肠。

她在看着我吃泡面,怀里抱着包薯片,放在嘴边一下一下的啃,其实她一片也吃不了,只不过是做个样子。

我是鬼。

她做了个自我介绍。

哦,鬼,你好,我是人。

我对她点点头问,你吃泡面吗?


我撞鬼了。

我和鬼一起吃着泡面,她做着样子一根一根的咬,可啥也咬不着。

我问她你找我干嘛?

她说因为这么多年来,就只有我看得见她。

阴阳眼嘛,我晓得,我点点头继...

我撞鬼了。

一女鬼 

没有人鬼情未了也没有倩女幽魂的戏份,反正就是撞上了。

她喜欢吃草莓软糖。


我撞鬼了。

是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我在吃泡面,拼命的嗦着,上面盖着金灿灿的糖心荷包蛋和两根油汪汪的香肠。

她在看着我吃泡面,怀里抱着包薯片,放在嘴边一下一下的啃,其实她一片也吃不了,只不过是做个样子。

我是鬼。

她做了个自我介绍。

哦,鬼,你好,我是人。

我对她点点头问,你吃泡面吗?


我撞鬼了。

我和鬼一起吃着泡面,她做着样子一根一根的咬,可啥也咬不着。

我问她你找我干嘛?

她说因为这么多年来,就只有我看得见她。

阴阳眼嘛,我晓得,我点点头继续嗦面,你是我今年遇见的第128个鬼,你也是第一个搭理我的来着,其它鬼都在忙着升天,或者是去升天的路上。

你怎么不去?我问她。

报了仇才能升天,她摇摇头。

我的仇报不了。


我撞鬼了。

我给她一包草莓软糖,她磨着牙,很努力的想嚼。

你在干什么,我问她,吃不了就吃不了,又不是非得馋成这样。

我在装作我是个人。她说,我在假装。

随意,我说,你睡哪?

我睡衣柜。

她自己飘着过去打开衣柜,抓了件衣服披在身上,假装自己是个人的模样。


我撞鬼了。

一女鬼,长的眉清目秀很漂亮,就是穿的寒酸,还有一根长舌头。

看起来上辈子的吊死的。

鬼啊鬼,我问她,你怎么死哒?

她还在装人,装作自己刚睡醒的模样,打着呵欠看着我,白天了,她的光略微弱了点。

吊死哒,她笑笑,吐出一根长舌头。

吊死什么滋味?我又问。

挺痛苦的。她说,但也没那么痛苦,原本是能踩着椅子的,但想想活着的日子,还是把脖子给伸直啦。


我撞鬼了。

我问她,干嘛要寻死啊?活着不好吗?

如果活着好的话,谁乐意去死?她反问我,眼睛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我们在树的阴影里坐下,她能飘,她不累,可她喜欢装作自己还活着,所以就一起坐下。

你死了多久呀?我看她的侧脸,她的侧脸姣好又美丽。

很久啦,也可能,就几年。

她漫不经心的说,我忘了,我觉得很久。

是谁杀了你呀?我这样问。

所有人啊,她笑了笑,她们说我是婊子,说我出去卖,说我白生了一张好脸蛋,都成去勾引男人的资本了,造谣的她,奚落的她,开恶俗玩笑的他,拍我裸照的他,还有置之不理的他们,他们所有人,都是凶手呀。

那你要去报仇吗?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有一点微微的红光,像是凶狠,又像是泪流。

不去,那么多人,我找谁报去?

她不说话了,一下一下的咬着草莓软糖。

我也不说话了,绿草如茵,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


我撞鬼了。

鬼生前是个学霸。

于是我和她做了个交换,她给我辅导回家作业,我请她吃草莓软糖。

因为她根本咬不了糖,所以一包糖能糊弄她很久。

她在给我讲题,最难懂的数学,她讲的安安静静条理清晰,我看着她的侧脸,姣好清秀,性子又孤僻,怪不得所有人都要嫉妒她,要把她从神坛上拉下来,再踩在脚下。

听懂了吗?她突然转头看我,眼睛又大又亮,就像是个活人。

听懂了。我面不改色的转回去。

真可惜啊,种族不同。


我撞鬼了。

鬼被收了。

我爹妈请道长来了家里,说我不对劲,天天自言自语到深夜,有时还会看着一个地方傻笑。

道长在我面前作法,我看见鬼一点一点的暗淡下去,她还抱着那包软糖,手已经没力气捏了,糖噗叽一声掉在地上,她的身体,化作阳光下的泡沫。

不要,我说不要,我被按着双手,我的父母死死地按着我,我只能喊,我说她不坏,不要杀她。

没有鬼是善良的。道长严肃的教育我,没有鬼是好的。

可为什么会有鬼啊?我大喊着,为什么会有鬼啊?她再坏能有人坏吗!

道长叹了口气,鬼会害人。

害的是恶人。

那也是害人。

是人先害鬼!

我被道长一桃木剑砍倒,他严肃的对我爸妈说,我和那鬼呆了太久,受到鬼气影响,胡言乱语,伤了心智。

我的父母失望的看着我,我知道,他们对我很失望,因为我和一只鬼做了朋友,从而,去否定了部分人的行为。

人鬼殊途,他们说,人鬼殊途。

鬼会害人,他们说,鬼会害人。

还有一句话他们没说,我想我懂。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可他们生前也是人来着。


我撞鬼了。

我披着被子躺进衣柜,谁都拉不出来,我妈气哼哼的骂我,你想干嘛?

他们说,你想干嘛!?

我在装一只鬼,我说,我在装一只鬼。


我撞鬼了。

一女鬼。

没有人鬼情未了也没有倩女幽魂的戏份,反正就是撞上了。

她喜欢吃草莓软糖。

























————————

我在阳光明绿草如茵的小路上遇见一个哭泣的女孩,她的衣服被人为的撕烂,扯破,她抱着书包哭泣,像是绝望极了。

我递给了她一包草莓软糖。

你吃糖吗?我说,很甜的。

5-11

张先生的一天

张先生是个守规矩的人,张先生过了倒霉的一天。


早上,张先生打电话为亲戚订火车票,接电话的售票员告诉张先生他惯常订的那班高铁没有开通。张先生说:“怎么会没开通呢?现在不是都恢复了吗?”

售票员说:“现在是一个逐步恢复的过程,有一些班次恢复了,您要乘坐的这班还没有。我可以帮您订临近时间的其他班次,不过最近的一班到的不是同一个站,您看可以吗?”

张先生不太高兴,从声音他能听出这个售票员很年轻,而且是个女的。张先生并不是不喜欢小姑娘售票员,张先生喜欢小姑娘,但他喜欢小姑娘机灵点,这个很显然就不机灵。他说:“国家规定高铁都恢复了,怎么就你这里没有呢?看看,我在手机上看到都有的,写得...

张先生是个守规矩的人,张先生过了倒霉的一天。

 

早上,张先生打电话为亲戚订火车票,接电话的售票员告诉张先生他惯常订的那班高铁没有开通。张先生说:“怎么会没开通呢?现在不是都恢复了吗?”

售票员说:“现在是一个逐步恢复的过程,有一些班次恢复了,您要乘坐的这班还没有。我可以帮您订临近时间的其他班次,不过最近的一班到的不是同一个站,您看可以吗?”

张先生不太高兴,从声音他能听出这个售票员很年轻,而且是个女的。张先生并不是不喜欢小姑娘售票员,张先生喜欢小姑娘,但他喜欢小姑娘机灵点,这个很显然就不机灵。他说:“国家规定高铁都恢复了,怎么就你这里没有呢?看看,我在手机上看到都有的,写得一清二楚。”

售票员说:“这我也不知道了,先生,您手机再刷新一次试试呢?” 

张先生气乐了,手机再刷新一次?是他是顾客还是这售票员是顾客?他已经完全知道这个售票员是什么类型:一定是那种刚毕业不久的小姑娘,没点社会经验,什么都不懂,出了问题只知道把责任推给别人。外出办事碰上这种人是很可怕的,因为和她们根本说不通道理,张先生自认有过不少和这种女人打交道的经验,他的妻子就是一个,张先生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做。

张先生说:“小姑娘,我告诉你,你这是办事的态度吗?你们是不是干服务业的?顾客至上懂不懂?你叫我刷新,你怎么不自己刷新你的页面呢?你怎么知道不是你的系统出问题了?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叫你上级过来,我和他说去。”

售票员没有吭声,张先生认为是他的威胁成功了。这就是这类人贯通的毛病:他们自己成不了任何事,但好在也自己拿不定任何主意。只要列出一个让他们感到比他们地位更高、更有权威的人,他们就会服软。他等待了一会,售票员说:“先生,既然您手机看得到页面,为什么不用手机订呢?我们这里确实没有显示这班,我喊上级过来,他也只能告诉您这个。”

张先生气极了,张先生喊道:“就喊你上级过来!听不懂人话,会不会办事?干不好就别干!”

售票员一句话都没再说,她把她的上级喊来了。

售票员的上级接了电话,售票员的上级说:“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售票员的上级是个小伙子的声音,张先生心里稍微舒服点,男的总归比女的懂事理。但是这个声音还是太年轻了,张先生没能完全放心。

张先生说:“你们刚才那个售票员,业务能力太不行了。我要订张票她给我办不好,还顶撞我,我说她是不是不明白你们这是服务行业啊?这个态度,谁还愿意在你们这里订票?你得好好说说她。”

售票员的上级说:“先生不好意思,她是新来的,业务还不熟练,她要是冒犯到您了,我替她向您道歉。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现在和我说就行。”

张先生说:“我要订这班车。”

上级说:“先生,这班车还没开通。”

张先生说:“怎么会呢?我手机上都有的。”

上级说:“您手机现在开着页面是吗?”

张先生说:“没错。”

上级说:“那您要不然在手机上先操作一下,如果您手机上可以买,那也不用通过我们这里了。”

张先生有点不乐意,但张先生想到这是上级,而且是个男的,虽然年轻了点,他还是相信他的判断。他说:“好吧。那我怎么操作?”

上级说:“您点这里这里。”

张先生问:“然后呢?”

上级说:“然后填那里那里。”

张先生说:“好了。”

上级问:“页面上怎么显示?”

张先生定睛一看,页面上跳出来“这班列车已经停运,为给广大乘客带来的不便致歉”。

张先生说:“怎么这上面也告诉我没开啊?”

上级说:“那这一班就应该确实没开通。现在是一个逐步恢复的过程,有一些班次恢复了,您要乘坐的这班还没有。刚才可能您的手机没刷新,偶尔软件会这样。”

张先生说:“那我怎么办?”

上级说:“我可以帮您订临近时间的其他班次,不过最近的一般到的不是同一个站,您看可以吗?”

张先生问:“什么时候的?”

上级回答:“几点几点。”

张先生说:“行吧。”

 

张先生挂了电话,张先生的妻子站在旁边看着他。妻子问:“订好了吗?”

张先生说:“订上了,不过没订上原先那班。真倒霉。”

妻子说:“订上了就好。”

张先生说:“他们说现在的班次是一个逐步恢复的过程,那班还没开。不过这不算什么,我摊上那头一个售票员才是真的给我气受,什么都不懂,在那里瞎指挥,还叫我刷新,刷新有用吗?这么简单一件事,硬浪费我好几分钟。好在后面喊她上级来还说得比较清楚。”

妻子说:“那售票员可能刚工作,业务不熟练。”

张先生说:“你懂什么?你又懂铁路了?我看她就是刚刚进入社会,根本不懂服务业,大概这工作都还没做几天。”

妻子说:“你说得对,现在年轻人都这样。”

 

张先生已经订上票,但张先生的清静日子没能过多久。这一天还没结束,张先生正在他房间开着电视和老李聊天,却听到隔壁房间他的儿子哭闹起来。张先生原本没打算管,只是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些,但儿子的哭声还是盖过了电视声音。张先生恼怒地把电视关了,他想:那女的在干什么?张先生站起来大喊他妻子的名字,一边朝屋外走去。

张先生的妻子正在客厅哄他的儿子,张先生问:“怎么回事?”

妻子回答:“他在家里待太久了,闷了,一会没人陪他玩他就不乐意。”

张先生说:“那就陪他玩呗。”

妻子说:“我还有那么多事,哪有空一直陪着他?你有空,你去陪他。”

张先生在心里摇头。看吧?他了解他妻子,他妻子就是那类型的女的。她自己的事情做不好,只会怪到别人头上,就和那售票员一模一样。但这终归是他的妻子,他不能叫他妻子喊个上级来,如果他吼了他妻子,他妻子是会吼回来的。张先生厌烦这种女的,但他更厌烦和这种女的没完没了地吵架,那太麻烦,尤其当她们觉得自己占了理。

张先生看向窗外,今天阳光挺好。在这阳光挺好的一天他却已经两回碰到糟心事,张先生自认倒霉。张先生说:“那既然他想出去,就让他出去不就行了?我看今天天气不错,干脆我们去公园一趟。”

妻子说:“但现在还没解除隔离吧?能去公园吗?”

张先生不耐烦,他妻子什么事都要他解释一遍才明白。张先生说:“老李今天都去香山了,还说人很多。我们就去个公园,肯定没问题。”

 

张先生和妻子准备好儿子出门的物品,拿上他去年刚买的儿童自行车。在他们快出门前,妻子又看了一眼微信,不放心地抬起头,说:“我看家长群里还是说这几天最好别出门,国家还没宣布疫情结束——”

张先生打断她:“出门,行吗?没看到儿子都着急了?你加的群不少,却还是连孩子都带不好,也不知道你那些群一天到晚都在说些什么。”

妻子没再说什么。她让儿子骑上自行车,他们三人出门了。

 

说张先生倒霉,张先生今天真的倒霉。出门刚让他心情好点,他们三人就在公园门口被拦下了。

拦住他们的是公园的检票员。检票员是个中年女人,她看了一眼张先生儿子骑的车,说:“对不起,公园禁止自行车入内。”

这次,张先生还没急,张先生的妻子先急了。张先生的妻子说:“怎么不让入内呢?这就是个儿童车啊。”

检票员说:“儿童车也是车,撞到人怎么办?”

张先生的妻子说:“那大人骑的车和小孩骑的车能一样吗?”

检票员说:“都有两个轮子,都是自行车。”

张先生的妻子说:“小孩好久没出门了,就想出来骑骑车,能不能通融一下?”

检票员说:“规定就是规定。”

张先生看着他的妻子处于下风,心想她真不知道怎么和这种人打交道。张先生把妻子拉开,自己走上去,他说:“你说这是规定,你拿不拿得出证明来?”

检票员说:“牌子就在公园门口立着,你可以自己去看。”

张先生问:“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你现在拿不拿得出证明来?”

检票员说:“那牌子又不在我这里。”

张先生说:“好,叫你们经理来。”

检票员说:“你要我叫经理?”

张先生说:“对。”

检票员朝他看了一眼,说:“行啊。”

等经理来的时间里,张先生回想最后检票员对他说那句话的方式,恨得牙痒痒。他心知肚明,这就是那售票员和他的妻子上了点年纪会是的样子:她们已经摸清了这中间的门道,知道哪些权威是她们可以仰仗的,哪些是她们不怕得罪的,或许她们自己都掌握了一些小权力——然后便耀武扬威地借此把那施加在别人头上。这是老油条,是无赖!他的儿子又吵闹起来,他的妻子连忙蹲下来哄他,张先生没空管这些,他瞥到公园门口的牌子确实写了禁止骑自行车入内,张先生也没空管这些,他分了一秒想:这是小孩的车,能和自行车一样吗?张先生忙着把他的时间花费在憎恨那个无赖检票员上。

经理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保安。三个男人,都比张先生还年长一点。张先生低头时还满腔憎恨,当他抬头时他心中的愤怒就立刻减少了点。没有别的原因,实在是因为那个经理长得过于像张先生心中的权威。他满脸严肃,穿着一身西装,举手投足间透露出手中握有权利的中年男性才会拥有的自信和沉稳,张先生猜测这或许不仅是个经理,而是公园的园长。只消一眼,张先生就知道这不是一个他会去与之争执的人:这是能让张先生心服口服的那类人,这是张先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的那类人。经理走向检票员,检票员和他说了两句,指了指张先生的方向,然后经理转身径直走来。

经理说:“先生。”

张先生说:“哎。”

经理说:“我们公园那块牌子上明文规定了,自行车不得入内。小孩大人的车都一样。”

张先生说:“这样吗?那检票员没说。”

张先生认为的园长说:“就在那块牌子上。”

张先生说:“哦,哦,现在看见了。”

经理说:“我很抱歉,但我恐怕得请你们把自行车留在公园门口的停车场。”

张先生问:“这里还有停车场?”

经理说:“是的,就在那里。统一管理的。”

张先生说:“那敢情好。这多方便,你们那售票员什么都没说,早知道我们肯定直接把车停过去。”

经理说:“请吧。”

张先生说:“好,好。”他走向妻子和儿子,转头又对他认为的园长补充,“你们这个设计真不错,人性化!”

经理没说话,经理直接走了。

 

张先生的妻子等到张先生。

妻子问:“怎么样?那经理怎么说?让不让进?”

张先生指着停车场说:“自行车一律不准进去,没看到停车场就在那儿吗?”

妻子说:“但孩子——”

张先生生气了,张先生觉得她的妻子真不识好歹。他说:“规矩就是规矩,你们这些女人怎么事那么多?”

张先生的妻子不说话了,她带着儿子去停车。儿子并不乐意,妻子将儿子的手甩开,吼道:“就你要求多,没看到人家公园门上写着不让进?”

儿子对着自行车栏杆发了顿脾气,张先生的妻子没再理他。

 

张先生的一天在那个下午最终有了点起色。

张先生一家准备离开公园时,看到公园门口聚集了一群人。张先生的妻子问:“怎么回事?”张先生探头一张望,原来是一个单身母亲带着她小孩的学步车要进公园,被保安拦下了。隔得远远地,张先生就听到那个女人问保安:“你们说这是规矩,你们拿不拿得出证明来?”

保安说:“规矩就是规矩。”

女人说:“好,那叫你们制定规则的人来。如果你们拿不出证明,你们就不能赶我离开。”

保安说:“那你先和我们去门外等着。”

女人说:“我不走,我就在这里等着。”

张先生的妻子倒吸了一口气,张先生则怒火中烧。张先生意识到的是,他正因为这个无赖生气。显然,女人是毫不占理的,守规矩的张先生和他的妻子已经在几个小时前确认了公园确实不让进车。学步车虽然不是自行车,但总归也是不行的。张先生没有意识到的是,他更深层的愤怒则来自于他认为这个女人占据了本应属于他的权利:张先生是一个守规矩、讲得通道理的男人。一个讲得通道理的男人才有权利要求保安拿出证据,才有权利要求他要见保安的上级。一个守规矩、讲得通道理的男人,才有资格在一场辩论中显得他有逻辑,并且立场站得住脚。

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撒泼的、讲不通道理的女人。一个讲不通道理的女人根本没有资格和张先生提出一样的要求。这种女人张先生见得多了,他的妻子就是一个,这种女人没有资格显得她和张先生同样明白道理和逻辑:张先生看着女人扬着头,尖锐且伶牙俐齿地和保安辩驳,只感到她每一个吐出的词都在一种非常个人的层面上攻击了他。她剥夺、玷污了张先生的权利,以一种最为恶劣、且令人深恶痛绝的方式。

张先生将手里提着的袋子交给妻子,他迈步向前,紧盯着那个女人,从她身上看见了早上和他认死理的售票员、反问他为什么不自己带孩子的妻子、还有刚才在公园门口蔑视他的检票员。张先生意识到一个天大的机会降临在他面前:这是他最讨厌的那类无赖,但是这次,正义完全站在他这边。

那个女人看见他,问:“你干嘛?”

张先生没有回答,他大步上前,拎起女人的学步车便把它砸到地上,女人喊叫起来。保安过来拦住张先生,但张先生已经感到扬眉吐气,他知道他的妻子和儿子正在他身后看着他,那让他感到更强大。他一脚踹开学步车,又被保安拦住,张先生回头,指着女人:“规矩知不知道?白纸黑字看不看得见?你这种人妨碍公共秩序,被拘留都不为过!”他的妻子带着儿子靠近了一些,出于某些原因同样神情激动,在张先生背后喊着:“三岁小孩的自行车都不让进,你还觉得这么大一个能带进来吗?没素质!”

女人说:“关你什么事?”

张先生看向女人,又看了看学步车,他觉得他又被气乐了。

他避开保安的阻拦,再次举起学步车,回答:“我*你妈了个*!”

 

张先生终归还是过了倒霉的一天,张先生在心里这样总结。

晚上回家后,张先生的妻子在厨房忙活,他们的儿子跟在她后面闹着要陪。张先生舒服地躺在沙发上,电视上放着今天上午张先生忙于和老李聊天而没顾得上看的新闻:国家呼吁民众依然待在家里,对疫情仍然不可掉以轻心,不要急于外出、聚集。张先生回味了一下他的这一天,觉得他对国家的要求都做得很好,于是换了个台,翘起腿对妻子喊:“不过,倒霉归倒霉,至少今天还有一件好事。”

妻子问:“什么事啊?”

张先生回答:“就是下午那个女的。她今天碰上我,真是纯属活该!”

南歌子

丧尸

我十七岁那年,养了一只丧尸。

那是我的爸爸。

世界末日的第一天他就变异了,与此同时,我进化出了火系异能。

我把他养了起来,让他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双手后背,绑住他。

他乖乖的被我养,有的时候,看起来,会很想吃我的肉。

我就抽他的大嘴巴子,一如当年我不想去补习班时,他对我那样。


我十七岁那年,养了一只丧尸。

那是我的爸爸。

他从前很安静,如今却可喜欢叫,啊啊呜呜的,跟别的丧尸没什么两样。

我就堵着他的嘴,不让他出声,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发现他,我狠狠地抽他的大嘴巴子说,糟老头子别叫了糟老头子,你以为这是歌手啊没人给你转身。

他要是能说话,一定要狠狠的抽我的屁股,再骂上一句不孝子...

我十七岁那年,养了一只丧尸。

那是我的爸爸。

世界末日的第一天他就变异了,与此同时,我进化出了火系异能。

我把他养了起来,让他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双手后背,绑住他。

他乖乖的被我养,有的时候,看起来,会很想吃我的肉。

我就抽他的大嘴巴子,一如当年我不想去补习班时,他对我那样。


我十七岁那年,养了一只丧尸。

那是我的爸爸。

他从前很安静,如今却可喜欢叫,啊啊呜呜的,跟别的丧尸没什么两样。

我就堵着他的嘴,不让他出声,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发现他,我狠狠地抽他的大嘴巴子说,糟老头子别叫了糟老头子,你以为这是歌手啊没人给你转身。

他要是能说话,一定要狠狠的抽我的屁股,再骂上一句不孝子。

幸好他不能。


我十七岁那年,养了一只丧尸。

那是我爸爸。

我杀活人给他吃。

我不是个好人,我这样想,我捕捉落单的幸存者,杀死他们,然后喂给丧尸吃。

我不是一个好人。

丧尸张着嘴,一口一口的撕烂肉吞咽下去,我叫他爸爸,眼泪滴到手背上。

爸爸不理我,他啊啊呜呜的叫,示意还要吃。

我说好,爸爸,还有,不要急。


我十七岁那年,养了一只丧尸。

那是我爸爸。

我的异能是火,我抛着火玩,我说你看老爹!魔法!我们要用魔法去对抗魔法!

丧尸呆滞木讷的看着我,就像看一个智障,他张了张嘴打个呵欠,示意他要睡了。

我给他封好嘴巴,披上被子,然后继续给他表演。

看老爹!魔法!我们要用魔法去对抗魔法!

然后我念念叨叨的围着他转圈圈,像是在作法。

丧尸病毒快离开,丧尸病毒快离开。

作了一晚上的法,丧尸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我愤怒的喷了团火。

骗人的,草,再也不看成龙历险记了。


我十七岁那年,养了一只丧尸。

那是我爸爸。

我给他切人肉,他张着嘴吃,我托腮看他,心想解药什么时候能研制好。

但我转念一想。

我爹从前一向富强民主文明和谐,他做梦也想不到他棍棒底下打出来的二十四孝好儿子有一天会去杀人。

还呼他大嘴巴子。

这么说为了我的狗命要不解药还是别研制出来的好。

那一天我带着他出去放风,他比我足足高一个头,我封着他的嘴绑着他的手出去,他跌跌撞撞。

我说爸爸,爸爸,你看脚下。

爸爸听不见我的声音,他跌跌撞撞的走,在那个绿草如茵阳光明媚的春日里,我们一路求生,一路死去。


我十七岁那年,养了一只丧尸。

那是我爸爸。

我杀人的事情终于被发现了,因为这一次,我杀了一个异能者的兄长,把他做成了铁板烧,拿去喂我的老爹。

我们的小屋遇到了围攻,那个异能者强行突破了我的火墙。

我被一支冰剑穿透了心脏,我倒下,血是热的。

我看见我的爸爸挣开绳索扑了过来,对了,我今天忘了给他喂饭,他馋我的肉馋了好久,更别提我还天天呼他大嘴巴子,这糟老头子可记仇了。

我闭了眼。

那就吃了我吧,老爹,吃了我再上路,做个饱死鬼,黄泉路上也不会走散,当你儿子累成这样下辈子老子铁定不干啦。

可他没有,他掠过我,扑向了异能者。

异能者给了他一支冰剑。

他便和我一起倒下。


我十七岁那年,养了一只丧尸。

那是我爸爸。

他倒在我的面前,我们面对面,胸口各一个大洞,他原本打算要咬我的手,可又把嘴缩回去。

然后他自己爬起来,跌跌撞撞,走走爬爬,然后自己摸索着坐在那张椅子上,双手后背,眼睛闭上。

爸爸,我叫他,眼泪砸在泥土上,我说爸爸,爸爸。

爸爸安安静静的坐着,闭着眼睛,像是睡着啦。

那个异能者冷冷的看着我们,笑了一声,那不是你爸爸。

他是的,我说,心脏一阵皱缩,我全身发冷的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他是我的爸爸。


我十七岁那年,养了一只丧尸。

那是我的爸爸。

我好爱他。

Lapis Lazuli

《Variant》Ballad——Episode IV.

       ———Get Ready, Hero King?!准备OK,英雄王?!


(为了简洁跟押韵就不用"the king of the hero"了。)

咳咳咳………

       ………………

  

  


       两位来自异世界的少女于梁下开间中几尊...

       ———Get Ready, Hero King?!准备OK,英雄王?!



(为了简洁跟押韵就不用"the king of the hero"了。)

咳咳咳………

       ………………

  

  





       两位来自异世界的少女于梁下开间中几尊雕像的尽头处,寻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将“人质”塞进枣椰树下的杜若丛中。

  “哼哼,这下就OK了。”乌黑发丝的女孩拍拍手,娓娓道来,似乎很是满意,

  “走,我们投影成他们的样子去见这个国家的领导,Defiel!”

  ——突然有点兴致高涨了起来。

  “怎么感觉咱们像恐怖分子在扰民?”达菲尔捂住脸……

  “是个好主意。不过——”

  墨绿色秀发的少女刚想拍拍挚友的肩膀,却被对方斩钉截铁地闪开。

  “?!怎么了?”达菲尔莫明其妙。

  “……你不纯洁了离我远点儿!”

  灵嫣挽起手臂,嫌弃地瞅了她一眼,扭过头。

  “什?!!”

  “……”

  “真是的!……”

  墨绿色秀发的少女无语,只好打开挂在皮带上的收纳包——

  “还好带了湿巾……”

  ——撕开包装,生无可恋地擦起手。

  “关于你前面编的那个借口……”达菲尔抬眼——

  “嗯哼~”灵嫣不正经地一笑。

  “没想到他们竟然都信了呢。”挚友汗颜。

  灵嫣:“那必须的!我是谁呀?只要是本小姐决定的事,别人想不信都难!”昂起头,开玩笑地洋洋得意。

  “呵呵呵~特鲁兹要是知道不得咒你祖宗十八代?!”达菲尔捧腹大笑。

  “诶你竟然知晓祖宗十八代!啥时候学会的?!”灵嫣目睁睽睐,出乎意外。

  “……不是你教我的吗?(你忘啦?!)”达菲尔眯起眼睛,无语。

  “还有这事儿……你看,我都上了岁数脑筋不好使了,特鲁兹就别来难为我了!”

  无奈地摊手耸肩。

  “————”

  “……!”

  达菲尔哑口无言。

  “来呀!谁怕谁?!又没真出事!”

  “哈————”对方长叹一口气,继续道:

  “刚才说哪了?

  哦——如果我们投影成他们的样子,他们醒来后怎么办?”达菲尔无精打采地问。

  “很简单!把两人投影成特纳和麦宁的样子。”灵嫣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那他们岂不是疯了,连家都回不了?!”

  “唔……这也是个问题呢……”

  “别突然就思考起来了呀喂——!”

  “你吐槽得累不累呀喂——!哈哈哈哈!”黑发少女开怀大笑。

  “……你啊!——”

  “不过,这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的。等他们醒来我们事情也办完了。你就放心好了,Defiel。”少女拍拍挚友的肩膀道——

  “走,我们去见王!”潇洒转身。


  ……

  可恶,还没有来吗……

  ——吉尔伽美什紧锁着眉头,于御座上沉思。

  西杜丽看到王坐立不安的模样,感到些许奇怪——觉得失踪跟海上劫匪一事,应不至于让王如此焦急,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开口问道:

  “王,您是有什么心事吗?”

  “心事?!”

  祭司长的话语仿佛敲响警钟般,一语道破梦中人,让玉座上的王者顿时清醒了过来:

  “怎么会?”

  “若是有也不足挂齿。”表面转而气定神闲,但内心深处还是些许心烦意乱。

  西杜丽:“这样啊……”

  “报————!

  神关图恩基与文官舒尔塔克到!”

  二位官员从楼梯上款款而来。

  图恩基(灵嫣):(吼?想不到这里还挺广阔的嘛。)

  舒尔塔克(达菲尔):(还蛮气派呢。)

  这时,灵嫣回首,目光顿时落在了居高临下的君主身上——

  只见对方一袭盛装——奢贵华艳,冠袍带履——红白相间的开襟长褂修饰金色的河流跟几何纹样。不同于国民们那种普遍的罗印克罗斯,王者只是在腰间缠绕饰有金色流苏的卡吾那凯斯,其上挂有鸠羽堇色腰带——一把精致的黄金银边匕首别于腰间,其上镶嵌鸽血红刚玉;下身着装绀青色窄腿长裤,焦茶粟棕色绑带自收拢处缠至踝腕,足部则穿戴黑褐色翘头鞋履。

  王锋发俊逸,神情庄严拔俗——宛如烈日下明耀的黄金秀发上装点精雕细琢、玲珑剔透的蓝宝石,耳垂坠以天青石金饰,玉颈与胸前则佩戴多重纹络华丽而繁复的项链跟胸饰。

  而那红玉髓般的眼瞳一如既往的炽热,灼烈——似欲燃烧一切激情渴望,化为己身绝无仅有之无与伦比。

  哇塞!这可真是————

  ——灵嫣不禁触目兴叹。

  “呵,看到了吗Defiel?那个嚣张的家伙——”

  俄顷,她在一旁耳语道,用眼神示意。

  “就是他没错了。”

  这一身装扮是多么杀马特呀:袒胸露乳、新潮露脐——难道说这个国家的人都不爱穿衣服吗?不是暴露狂的变态,就是野蛮的原始人——虽然王的装扮很好看就是了……

  嘛,吐槽得有点夸张——算了算了……不喜纠结于这等事情。

  这时,吉尔伽美什的眼神瞥向了这边的二人:

  “吼?怎么样了,波斯湾沿岸前线的事?”

  “并无异常,海上的賊客们目前还算老实消停。”图恩基恭敬地表示。

  “也许是在整顿士气跟兵力,为了不久继续交战。”舒尔塔克补充。

  吉尔伽美什点了点头:“我们还没找到他们的藏身处,无法发动进攻。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何况一直处于被动也不是本王的风格。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

  两人默默相视一笑——

  “可在对方下次进攻时捉来一名俘虏,审问出他们的根据地。”图恩基拱手提议。

  “很好。不过,你之前不已经说过?本王让你们去取关于此事的占星报告,你们忘了?”金色的王者拄着头,动了动手指,狡黠微笑。

  灵嫣跟达菲尔内心汗颜……

  “图恩基岁数大了,路上被杜洛克家的姑娘迷得神魂颠倒,没注意到前面的凉亭柱,一头撞上晕了过去;这时一个淘气的小孩抢了我们的占星报告,我追了好几里,可惜在街角处跟丢了。之后环顾四周,发现到了市集西北,而接着又恰巧碰到了马瑞思官员——指出文史陈列馆地基出了点问题,让我前去查看。”

  西杜丽在一旁一惊:“您没有事吧?图恩基大人?!”

  达菲尔偷偷朝挚友调皮一眨眼。

  灵嫣明白,这很明显是来自挚友的报复……

  “吼~于是事情怎么解决了?”

  ——王似乎起了兴致,饶有兴趣地问。

  “并无大碍。不过是隔壁夫妇吵架,罐子砸在墙壁上出现了裂缝,同时延伸到下方土层有点松动罢了!”图恩基接过话。

  “哈哈哈!你们这两个家伙!真是满嘴的幽默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本王好久没有这么被逗乐过了!!!”

  西杜丽:“?!!”

  “首先,图恩基已经向本王提议抓人质,刚好本王也是这么决定的!其次,图恩基虽然好色,但没这么明目张胆;去拿占星报告途中被小孩耍?!哈哈哈!乌鲁克的孩子们没那么坏!再者,文史馆地基有问题?的确如此,不过不应归你管,舒尔塔克!”王轻松而毫不客气地指出官员们话里的漏洞,脸上表情意犹未尽。

  图恩基&舒尔塔克:“……”

  吉尔伽美什:“…………”

  在场的其他人士均怔怔地注视着眼前上演的这一幕,大气也不敢喘。

  “怎么,你们没有要辩解的吗?”王疑惑。

  西杜丽:“王,这是,怎么回事?!”异常困惑。

  “怎么,你没有发现吗,西杜丽?”王眯缝起眼。

  只见两人摆出一副就算露馅也无所畏的样子。

  “嘛,早料到会这样,我们也没打算要多么自圆其说。不如讲,这样反倒省事了呢!”图恩基行所无事地耸了耸肩。

  “哈?!——”吉尔伽美什讶异,不满地皱起了眉。

  “也就是说,您揭穿我们倒省去了不少麻烦。”舒尔塔克淡定地回答。

  吉尔伽美什一时语塞………

  “……好吧,来自异国他乡之人。本王中午休憩时用千里眼看到了你们的到来——是时候该向本王展示真面目了吧?!”王转而严肃正色道。

  于是两位褪去了伪装,显露出原本的模样————

  风姿绰约的高挑身段上一袭深色的城市反恐专用战训服,足蹬有力而干练的铆钉翻毛军革战术靴————只见少女们英俊潇洒,俊眼修眉,气势十足。

  “?!”

  “哇————!!!”

  ——文武百官低声惊呼。

  “呀!两个年轻的女孩子!!”西杜丽大吃一惊,捂住了嘴。

  “哦?!”吉尔伽美什眼前一亮,“很年轻的小丫头们嘛!看来相当有本事!你们用的是什么魔术来掩人耳目?”

  达菲尔:“魔术?”

  灵嫣:“不是魔术,是魔法。”

  “……你说魔法?!————那个不可能实现的神秘?!————”王瞠目结舌,“唔,虽然这个世界还几乎很少见……在这个时代也有些不太可能…………”

  “你们的世界魔法很常见吗?”吉尔伽美什沉思片刻后问。

  “嘛,算是吧。不过相对来说,也是少数人拥有。”灵嫣态度不紧不慢,略带闲散。

  “那么,来说说你们此行的目的吧!难道说,乌鲁克的失踪案件和海上盗贼都跟你们有关?”王言归正传。

  “怎么能这么说呢?!可真过分!我们可是为了帮助你们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啊!”达菲尔不满地端起手臂。

  “吼?本王姑且听一下你们的解释吧!”吉尔伽美什傲然睥睨。

  “真是个自大的家伙!你倒也说两句呀?”少女向挚友抱怨道。

  “嘛,我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就是这样,所谓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呐……”灵嫣平静而淡定。

  “呵!怎么,黑发的小姑娘,莫非你认识本王?本王虽然知道圣杯战争跟迦勒底的事,但却没有在其他世界线看见过你……还是说有什么别的原因?”金色王者神情愉悦。

  灵嫣:“……”眼睛斜向一边,无欲回答。

  达菲尔略带焦虑地看了眼挚友。

  “为了今后良好的合作,在此我们做一下自我介绍——”片刻,乌黑发丝的少女开口。

  “…………”

  “好吧。”吉尔伽美什虽不悦,却也答应下来。

  “我叫作龙灵嫣,来自异世界中国;她叫作达菲尔·雪珈莎,来自异世界英国。”灵嫣淡淡回答。

  “……”

  “……”

  “没了?!”王一头雾水,难以置信。

  “没了。哦,我们都是魔法师;或者叫我们魔导士也行。至于用到的魔法什么样,以后行动便见分晓。”少女补充。

  吉尔伽美什:“…………”

  达菲尔:(会不会太简略了?)

  不安。

  “没事啊,这就够了。”

  吉尔伽美什:“什么够了?”蹙额。

  灵嫣:“没什么……”阖眸。

  “真是不可思议的人们啊……!!”西杜丽惊叹。

  “既然要谈合作的话———”灵嫣话锋一转,

  “请您先告诉我们国家近期发生的异常状况。”妙龄佼人的那如砚墨般乌黑的秀发被干练地束起——在投射的日光下闪耀,一如黢黑的宇宙星河。

  “……”

  “咳,咳!”

  吉尔伽美什清了清嗓道:

  “人口失踪一事发生在六天前——穆勒家的孙女在傍晚失踪,年龄跟你们相仿;两天前,萨博路家的长子于清晨失踪,他二十出头。”

  达菲尔:“能详细说明一下吗?”

  王:“穆勒家的孙女尼努据说去集市买水果;而萨博路家的长子麦格什则去了艾比夫山打猎。”

  达菲尔:“结果再没有回来……”

  “艾比夫山,最近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吗?”灵嫣稍待片刻,道。

  “……十四天前,士兵去山上巡逻,发现飞禽走兽开始变少了,整个大气的氛围也不太对……本王派人到伊南娜神殿巡视了一番,结果神殿祭司们都不在,大厅都落好几层灰了,除了御座,伊什塔尔的寝室也同样——可恶,如果那家伙(伊什塔尔)在的话,就不会这么麻烦了!本王定会好好审训她一番!”王乜斜着眼,寻思。

  “伊安娜寝宫没发现什么吗?”灵嫣问。

  “除了变得很寒碜外,跟原来没什么不一样。”

  “果然……”少女颔首,寻思。

  “看来那个东西是最近出现的呢。”达菲尔谨慎起来。

  “你们说什么出现了?”

  “一个小型的祭祀台,”

  “出现在女神寝宫。”

  “而且样貌很诡异——”

  “是圣杯的形状。”

  西杜丽纳闷,用眼神询问御座上的王者。

  吉尔伽美什:“你现在不知道无妨……不过,这一发现可真是有点——”

  灵嫣:“那么请您再讲解一下海盗事件吧。”

  少女目睹了王的反应,心中更增添了几分把握。

  王阖眸,片晌后,开口道:

  “…………海盗吗

  ……看来你们很了解这一类人呢,似乎是在本王的后世中出现的一类人……

  是从观测所那边传来的讯息——四天前,几艘船只靠近了波斯湾沿岸。本王在事情即将发生之时看到了这一幕,提前派兵驻守观测塔附近——可敌人比想象中的野蛮跟迅猛,武器也颇有威力……第一天,我们这边损伤惨重……”王紧锁眉头,心烦意乱。

  灵嫣:“你说第一天?——”

  达菲尔:“也就是,敌方接连不断进犯吗?”

  吉尔伽美什:“没错,相当猖狂。”

  西杜丽:“……”

  “就差全乌鲁克士兵出动了!好在,我们强化了将士们的装备,勉强抵挡住了攻击,我方损失也逐渐减轻。”

  王长吁一口气。可以看出,事态严峻,以及——他对此事甚为不满。

  “就在今天,我们刚好捉到了对方的一名士兵。”西杜丽看向少女二人,严肃地补充道。

  “哦?他怎么说的?”灵嫣转而抬眼问。

  “然而,对方一直缄默不言——没有审问出任何消息。”

  西杜丽遗憾地垂下了头。

  “于是,你们有什么好的方法吗?”王开口。

  少女二人面面相觑,转而会心一笑

  ————

  “有啊,当然有!”黑发少女狡黠莞尔。

  吉尔伽美什心里一惊。

  “我们可以帮忙讯审,不过需要有人陪同。”达菲尔友好微笑。

  王:“陪同?”

  “是啊!你看我们人生地不熟,又年纪轻轻,调查海上賊客这案件,自然需要向导——”佼人贫嘴滑舌。

  “也就是说,让本王派一个人保护你们?可以啊,没想到小丫头们徒有其表啊!”王也不甘示弱。

  “欸?保护?我们可没这么说啊。是不是,Defiel?”灵嫣夸张地莫名其妙。

  “是啊!”挚友点点头,肯定地附和。

  “对于我们的实力,您大可放心!”黑发少女将指尖置于胸膛,运筹帷幄,嘴角挂上一抹笃定的微笑。

  王眯缝起赤红之瞳,审视了面前的少女们一阵儿……

  他感到那个黑发的少女丝许眼熟……

  ——是叫龙灵嫣吗?

  可惜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明白,女孩在向自己轻佻地挑衅——但自己却莫名地没有反感。

  自他内心深处的那一潭仿佛被一丝突如其来的徐风轻拂,缓慢漾起了涟漪;

  他不知这风和煦还是凛冽————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侵入,袭来,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至水面,染至深处……仿佛看到对方驾轻就熟地扬起了衣袂

  ————这一切宛若垂手可得,灰色的帷幕被发蒙振落。

  王感到几分焦躁,炎灼的目光投向姹娅———

  ———咄咄逼人的焰红直射人心。

  然如,对方的眼神深邃内敛————一如那浩瀚的夜空,无垠的深渊,将一切吞噬殆尽。

  那近乎倦怠的停滞渐渐波动,涤荡起既已沉寂下去的赤烈,反射出逾越此世的彼岸之光,新星爆裂。

  吉尔伽美什心底的某种架构开始晃动————

  良久,他开口道:

  “好吧,本王相信你们。”

  “西杜丽!带他们去波斯湾沿岸查看详情!”

  西杜丽:“是。”

  “不,等等——”

  “嗯?”

  听到龙灵嫣的声音,王看向对方。

  “不应该是您跟我们走一趟吗?”

  “不不,是一起来!”达菲尔调侃地订正。

  “都一样嘛——”

  少女们咯咯笑了起来。

  吉尔伽美什“…………”

  西杜丽:“咳……!”

  “您是事件的知情人,又对自己的国度如此熟悉,理应担任该职要;再说,陛下都朝政一天了,也疲乏了,跟我们一起活动活动筋骨,不也挺好嘛?!”少女眯缝起眸,插科使砌。

  “还能放松心情!”墨绿秀发少女补充。

  在场的其他官员跟守卫直勾勾盯向这边……

  “……王,吾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

  良久,一位神官斗胆开口道。

  “我们也觉得该建议很妙!你们呢——”其他官员趁势赶紧回答,转向守卫

  ———“啊,嗯!”守卫们连连点头。

  吉尔伽美什冷汗直淌而下。

  西杜丽则在一旁默不作声。

  “难道说,您害羞了?!”灵嫣美目盼兮。

  “来嘛来嘛~!”少女二人巧笑倩兮,一手抚上脸颊,摆手招呼起来。

  “什?!————!!!”

  御座上的王者先是一愣,接着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还是被绰约佳人们的魅力所折服,面颊染上好看的绯红————

  “咳————

  可恶……!

  ——竟敢公然调戏本王!………”喃喃自语。

  满朝文武官员们窃喜。

  西杜丽:“咳咳——龙小姐,雪珈莎小姐……”

  “咳!——你们都给本王闭嘴!”

  所有朝臣跟卫士:“是!!!”

  “吼~这就记住我们的名字了?”灵嫣调侃。

  “咳……本王也记住了!”吉尔伽美什闭目,欲借此掩盖情绪。

  “……其实我们也是。”文武官员们小声回答。

  “呃———”达菲尔汗颜。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灵嫣情绪高昂道,“来吧!吉尔伽美什王!”单手叉腰,酷酷一笑。

  吉尔伽美什略显不情愿地起身,还算从容地迈下玉阶——玉树临风,气宇轩昂。

  可恶,第一次见你这样的女孩……

  这招呼的模样,差点就要迷上你了………

  “…那么出发吧!”

  王头也不回地径直向前离去。

  “等等,观测塔离这儿大概有多远?”灵嫣问。

  “19西左右——有一段距离,过去得一段时间。”吉尔伽美什回首。

  黑发女孩轻哼了一声,手指轻触下颌思考起来。

  达菲尔:“19西是多远,Crystal Shine?”

  “About 4.3 miles away, sir.”

  (大约4.3里,主人。)

  “唔?!什么在说话?!”吉尔伽美什讶异。

  达菲尔:“是魔导器,也就是法器——”取出脖子上挂的冰蓝色近月牙形状的美妙晶体,晶莹无瑕,光彩夺目,在王者眼前亮了亮。

  吉尔伽美什好奇地上前端详了下,似乎挺中意——

  “你也有吗?龙灵嫣?”

  “有啊。”

  “呐,Veluriya:显示地图——”

  只见金色斜十字与中间的银鸢绯紫珠下坠钻石形样的法器,其听到指令,一闪——流云漓彩,玲珑剔透,璀璨炫丽。

  “Yes, my master!”

  (是,我的主人!)

  雪青色的魔力流立刻汇出了整个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所有地形、水源、植被跟城镇——

  “哦哦!!这可真是————!!!”王张大了眼睛,感到不可思议。

  西杜丽:“哇————!!!”

  除少女们外的所有人均瞠目结舌。

  “这就是——!”

  “传说中的魔法?!!”

  朝臣们议论纷纷,感叹不已。

  接着,少女左手收缩后伸展,放大了某个地段,然后向右边轻轻一摆,进而转到神塔至波斯湾沿岸范围内的详细地图。

  “这么清晰!!”王惊呼,尔后尴尬地清了清嗓。

  “别大惊小怪嘛!”灵嫣调侃。

  达菲尔:“唔,还真挺远的。”仔细瞅了瞅地图。

  灵嫣:“那就直接过去好了!”

  话音刚落,便抓起吉尔伽美什的手腕:

  “您也想着目的地。”

  “你要干嘛?!”

  王吓了一跳,大惊失色,向后踉跄了一步,差点跌倒。

  达菲尔掩嘴笑嘻嘻。

  灵嫣:“我们瞬移过去!”

  “米娜桑,拜拜~!”

  达菲尔:“再见喽~!”

  众人一头雾水地也跟着挥手。

  吉尔伽美什:“什?!!————”

  话音未落,三人周身强光一闪而过,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后记:

  呵呵,王被吓到的模样想一想就很有趣~

  虽然在世的吉尔伽美什第一次见女主,但已经产生了奇异的感觉。

  也许这就是缘吧……

  顺带一提,王其实还蛮愿意跟这二位一同行动的。

  女主还想朝王的下属开玩笑,她已经在心中开始酝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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