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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如卿兮。

恶之花(六)

★未来污染背景,变异超能力者诞生


因为荣鑫科技的纹身,我们得到了和烈血平起平坐的机会。


我们现在在他的会议室,正中的屏幕上放着的是第九区现在的情况。这也是我离开第九区后,第一次看到我的老家。


在恶之都收了第九区后,所有荣鑫科技的成员都被带离了第九区。


这是恶之都的习惯,他们宁愿重头开始探索,也不把地头蛇留在他们的故土。当然,除了我主导的十三区。


“假意投诚是一个信任问题,我该怎么信任你们?”


“我想以烈血帮主的能力,如果我们不诚信,您可以轻易把我们捏死。”


在我还头疼怎么回的时候,陈鹤鸣抢先一步开了口。不得不说,他能力不怎么突出,但识人辩色,虚以委蛇的...

★未来污染背景,变异超能力者诞生


因为荣鑫科技的纹身,我们得到了和烈血平起平坐的机会。


我们现在在他的会议室,正中的屏幕上放着的是第九区现在的情况。这也是我离开第九区后,第一次看到我的老家。


在恶之都收了第九区后,所有荣鑫科技的成员都被带离了第九区。


这是恶之都的习惯,他们宁愿重头开始探索,也不把地头蛇留在他们的故土。当然,除了我主导的十三区。


“假意投诚是一个信任问题,我该怎么信任你们?”


“我想以烈血帮主的能力,如果我们不诚信,您可以轻易把我们捏死。”


在我还头疼怎么回的时候,陈鹤鸣抢先一步开了口。不得不说,他能力不怎么突出,但识人辩色,虚以委蛇的功夫,比我强的多。


烈血确实很适用刚刚的马屁,他靠在沙发椅背上,昂着头,第一次正眼看了陈鹤鸣。


“小子,你的能力是什么?”


“瞬移而已,不足挂齿。”


陈鹤鸣对于烈血的贬低丝毫没有生气,反而笑的标准的给予了答复。虽然瞬移只被分在了B,但不可否认,这是项很方便的能力。


“不错小子,这是个好能力。”


肯定了陈鹤鸣的能力后,烈血转头看向了我。我倒是没他这么好的脾气,来了一句反问。


“我以为烈血帮主已经充分调查了我。”


“哈哈哈哈哈,但听符部长亲口说出会更准确。”


“我想烈血帮主亲身感受一下能更好。”


烈血眼里闪过的挑衅被我捕捉,我抬了下眉,突然发难,以惯用的手法压了过去。


对面的人身形晃了一下,双手猛得撑上桌面,带起桌子一阵晃动。他和他弟弟一样,满是怒火的盯着我,顶着压力左手握锤打上了自己左侧脖颈。


只听咔嗒一声,烈血慢慢直起了身。我和已经来到我身旁的陈鹤鸣对视了一眼,现在这样的异样他也没见过。


“符部长,你越界了。”


只见烈血在我的压力下缓缓起身,我加大,他也不过是微微一晃。砰,砰,砰。烈血一步步的绕过桌子,站到了我们面前。


比我高两个头的身高带来了直接压迫,我后退半步,陈鹤鸣挡在了我的身前。


“烈血帮主,对于部长小姐的鲁莽我向她致歉。请您原谅她还只是个年轻气盛的小姑娘。”


砰的一声代替了烈血的回应,就像我甩林桦一般,陈鹤鸣被甩到了墙上,发出一串咳嗽。


“你的部长小姐应该为她的年轻气盛付出代价。”


他重新看回我,我立住了脚,在他手即将抬起之前把它控在了空中。


“烈血帮主,我向您道歉。”


“符虞,你真以为你控的住我吗?”


烈血的语气充满了轻蔑,下一秒我就被送去和陈鹤鸣做了伴。


“意念操控?还是屏障形成?你是最高级的变异者,应该不止这些。”


“不愧是烈血帮主,对变异者了解的很透彻。”


面对步步紧逼的烈血,我重新撑起身子站了起来。不得不说,刚刚那一下砸的我确实难受。


“不管你是什么,符虞,你会为你的自大付出代价。”


又是一下,灰尘四起,血从我的嘴角流了出来。陈鹤鸣一看,立刻瞬移到了他身后,却又被砸回了墙。


面对一个全身包裹钢铁,两米高的大猩猩,确实不好办。


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有露出他的能力,但他却拥有比烈火更强健的体魄和力量。如果排除他和林桦的能力一样,结合他刚刚捶胸的动作,那只有一种可能。他的机甲比他的异能更重要。


陈鹤鸣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在他第三次抬手时,陈鹤鸣发动瞬移,在我固住他的瞬间,袭击上了他唯一没被机甲覆盖的脑袋。


因为没有武器,陈鹤鸣拿的是屋中摆件。但烈血只是微微偏了下头,连眼都没眨。


“好配合小子,但你们到此为止了。”


“算了。”


我看了眼彻底趴在地上的陈鹤鸣,轻轻叹了口气。一抬手,他本要砸在我身上的手转而捂住了自己的胸。


这一次,我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我本来不想这么做的,烈血帮主。这么做会让我暴露。”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他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然后下一秒,他又捂住了他的胸。


“你既然知道我不止那些,那你为什么不多想一想呢?”


我其实很诧异他没有想到我的能力,毕竟钟为见得少,而他却一直在作此研究。


第三次,这是给陈鹤鸣报仇。虽然我不喜欢这头狼,但我天生护犊子。


缺氧带来的反应让他嘴唇发紫,可他却一直持续在张嘴挣扎的阶段,生命力没有丝毫下降。


说实话,这不正常。


我放下手,烈血的脸快速恢复正常。他垂着脸,毫不犹豫的拍下了腰间联络器。一瞬间,警报大响,红光闪烁,震天的脚步声打破隔音向会议室袭来。


人缺氧死亡需要一定的时间,我无意造成大面积杀戮。而我也确实无法做到同时操控这么多人,更何况我不知道这个警报是堡垒的还是全城的。


面对源源不断的增援,陈鹤鸣撑着一丝力移到我旁边。我盯着烈血,突然冷笑一声,直接抽空了他肺里的每一丝空气。


“我不知道你的机甲到底给了你什么加成,但你猜,是我死的快,还是你死的快。”


办公室的入口只有一个,我抬手在门口压出一道屏障。陈鹤鸣一步步挪向烈血,打量一番后抬手用尽全力砸向了他的左脖颈。


只见烈血一阵抽搐,陈鹤鸣再砸,烈血从抽搐变成了狂舞。


肺里的缺氧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门口的士兵陷入狂躁,纷纷锤向自己左脖颈。


果然问题是机甲。


狂暴的士兵并不容易阻挡,我放开了脸变得五彩斑斓的烈血,一边全力挡着人群,一边盯着“死而复生”的烈血。


陈鹤鸣抽出烈血的枪回到我身后,烈血大喘了几口气,支撑站起后反而让士兵停止动作。


“符部长的能力,是我低估了。”


“烈血帮主好大的手笔,怪不得十二区如此威猛。”


因为都有战损,三人的体力都已不支。烈血打了个请坐的手势,以保证后面的谈话能顺利。我看了眼陈鹤鸣,让他坐到了烈血对面。


“陈鹤鸣是我的发言人,有什么和他谈就好。”


一是他确实比我严重,二是在身体损伤的情况下,我着实不想动脑子。何况我不想哄这只自恋的大猩猩。


烈血没有出声,陈鹤鸣清了下喉咙,双眼一抬,一转方才的虚弱和谦虚。我就说,这人是头狼。


“烈血帮主实验的应该不是21号,而是另一种增强剂吧。”


“你很聪明。”


没有正面的回答,但很明显,陈鹤鸣猜中了。我靠在门边,眯了眯眼。陈鹤鸣的敏锐程度超过了我的预料,也不知是该夸他藏的好,还是要提防他倒打一耙。


后遗症褪去,烈血恢复了情绪。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存储盘,推给了陈鹤鸣。


“我需要一个人,如果你们能帮我带回来,我就和你们合作。”


陈鹤鸣没有急着接,也没有说话。他俩互盯了一阵,烈血妥协,拿起存储盘插进了播放器。


“老整,原来恶之都的研究人员。后来被追杀,逃进了十四区。”


“让恶之都战略部部长去找被恶之都追杀的人,还是在十四区。烈血帮主,您这考验还真是个考验呐。”


面对陈鹤鸣的阴阳怪气,烈血不怒反笑,一个身着恶之都工作服的严肃男子被投射到了空中。


“他脑袋里的知识对我们很有用, 但他现在被黑曜控制,我们完全接触不到他。”


“控制?”


确认门口士兵真的不会再发起攻击后,我站到了陈鹤鸣身后,按下他想让座的心思,一门心思看着人物形象旁边的文字。


十四区和其他不同,因为极度的贫困和有高差的地理环境,整个十四区主要被两个组织分割。上层“富人区”的把控者就是黑曜,不过他们也是新起之秀,掌权不过几年。


“黑曜夺权后,从下层找到他,带了回去。”


能冒着十四区大暴动的风险,强行进入下层带人,看来这个老整确实有些东西。


“我怎么保证人带回来后你不会出尔反尔?”


我让陈鹤鸣收起存储盘,这等奇人,不管是何目的,确实需要去接触一下。


“烈血帮一向以诚信立足,这在十五个区都是公认的。”


这种合作本来就是一个信任博弈,他说的这么虚无缥缈,就如陈鹤鸣和他说的一样,也很摸不着边。


“行。”


我点了下头,直接转身示意陈鹤鸣走人。烈血抬手,门口的人墙顺势分开。


陈鹤鸣尚且给他行了个礼,以留存最后的礼节和脸面。我们被夹道送回自己的车上,又是六辆装甲车前呼后拥,一路开道给我们带回边境,生怕我们多看一眼他们的地盘。


但和来时不同,林桦正穿着他的机甲,站在边境线前和烈火大眼瞪着小眼。

喝茶大师

我的理想

[图片]


嗷嗷嗷!我永远喜欢小伯!


嗷嗷嗷!我永远喜欢小伯!

暮云

沉沦(④)

没错,我又来了,有哪里不好的地方可以跟我说,我会慢慢努力改正的呦!😋

                                            ...

没错,我又来了,有哪里不好的地方可以跟我说,我会慢慢努力改正的呦!😋

                                                                       

                  


(方知贺寝室)

  “贺哥,好端端怎么收拾起东西了?”时陆趴在床上探出了脑袋。

       

“没事,我回家一趟。”


   时陆以为有什么大事发生,突然从床上爬了起来,“咋啦?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滚!没事我就不能回家看看吗?”方知贺满脸无语,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他拿起桌子上的相框,放进了行李箱里。


   “用我去送你吗?”


   “不用,我自己打车走。”说完时陆又“Duang”的一声躺倒了床上。


   “那您慢走昂!”


(校门口)

   方知贺拖着行李箱坐上了提前定好的车。透过车窗望着岁墨的班级,拿起手机,做出了他挣扎很久的的决定。


   “哥,从高一到大一,我们相爱了三年。我非常开心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可在爱情中的付出不一定有回报。哥,我们分手吧!”这条信息发给了岁墨,他放下了手机,屏蔽离一切关于他的消息。


此时正在班里坐着的岁墨收到了消息,连忙跑出教室边找边打着电话。无人接听的电话让他变得惶恐和不安。


他跑到了方知贺的寝室,猛地推开门“方知贺呢?他人去哪儿了?”他喘着粗气,眼角有些红润。


“嗯!他刚走,咋啦岁哥?”睡着的时陆又一次被吵醒。


“他去哪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岁墨,一时吓的有些结巴“回,回家了!”


岁末再次跑出寝室,路上一件件往事涌上心头,到了校门口,却未见方知贺的人影。一滴滴泪水划过眼角,平日里沉稳的岁墨却在这一刻崩溃了,蹲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手里的电话。无助又绝望。


岁墨回到教室里,简舟看着狼狈不堪的岁墨“岁哥,你这是去干啥了?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简舟观察到了岁墨的眼睛,看到他那红润的眼眶,突然愣住了:“呦!岁哥,你眼睛咋红了?”


  岁墨握紧了手中的手机说道 “方知贺他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岁墨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简舟觉得岁墨有些不对劲,有些怀疑,便试探性的问了句“你们俩——分手了?”


   他看见岁墨没有说话就确认了他的想法,怒火一下子就冒到了头上,拍桌而起“这小兔崽子,一声不吭就提分手。哎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啊!亏你还为他放弃了那么好的留学机会。真是白瞎了!既然分手了,你就去啊,为了他干啥!”


岁墨看着正在发疯的简舟,觉得太吵了。话也没说转过头走出了教室。他来到曾经与方知贺常来的枫叶林。


秋风徐来,一片片枫叶悠然飘落。他望着天空,接住了一片正在下落的枫叶。OS:贺儿,三年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了吗?为什么没有一个理由就走了?

喜糖少女

和男神分手后,发现自己竟是他暗恋多年的白月光!

挨了一拳才追上的男朋友竟然拿我当他的白月光替身,果断分手报复后,我却因爱抑郁了。 只是……他怎么穿着同款病护服,还骂我是负心汉?! 

1

跟前男友分手第十个月,我进了医院。

因为抑郁症。

说起来真的很丢人,前男友拿我当替身,我知道后果断报复回去,报复过后,自己却因为还爱着他而抑郁了。

我嘴硬心狠,当年报复前男友的时候人人都夸我又A又飒。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他妈是个恋爱脑。

不爱是装的,洒脱是装的,我一边往他身上捅刀子,一边伤在他身痛在我心。

于是分手第十个月,我抑郁住院了。

我夜夜以泪洗面,做梦都想再见林醒一面,想问他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要把我当替身。...

挨了一拳才追上的男朋友竟然拿我当他的白月光替身,果断分手报复后,我却因爱抑郁了。 只是……他怎么穿着同款病护服,还骂我是负心汉?! 

1

跟前男友分手第十个月,我进了医院。

因为抑郁症。

说起来真的很丢人,前男友拿我当替身,我知道后果断报复回去,报复过后,自己却因为还爱着他而抑郁了。

我嘴硬心狠,当年报复前男友的时候人人都夸我又A又飒。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他妈是个恋爱脑。

不爱是装的,洒脱是装的,我一边往他身上捅刀子,一边伤在他身痛在我心。

于是分手第十个月,我抑郁住院了。

我夜夜以泪洗面,做梦都想再见林醒一面,想问他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要把我当替身。

我那么爱他,他能不能也爱我。

然后第二天,我就真的见到他了。

在住院部的走廊。

他也穿着病号服,手里端着个破脸盆子,外面搭了张蓝色的洗脸帕。

乍一看到他,我以为见鬼了。

冲上前使劲在他脸上拍了一巴掌,听到他暴怒地喊我名字的时候,我才确信没见鬼。

巴掌上的触感温热真实。

听说鬼都是冷的。

于是我一秒切换战斗状态,冷笑:“好巧,你也有病啊?”

这一栋楼都是抑郁症的,我估计他应该是被我报复后,跟白月光,也就是我替身的正主彻底闹掰了,才导致抑郁,来了这儿。

嘶。

想到这,我心脏忽然疼了一下。

真不争气。

林醒也学了我半分冷漠,盯着我看了两眼,阴阳怪气道:“这不是多亏了你。”

果然是因为我毁坏了他和白月光的未来。

我本该心情不错的。

毕竟这变相认证了我的报复成果显著。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开心不起来。

心里像被一千斤重的秤砣压着,喘不过气。

但气势不能输。

我目不斜视地盯着林醒,越过他身边时,扬起一个灿若星辰的笑:“那真是太抱歉了。”

林醒的拳头硬了。

我赶紧跑开。

开玩笑,他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一推就倒,但其实他能一拳捶倒十个流氓。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问就是……挨过。

2

是的没错,我和林醒相识就是因为他给了我一拳头。

在很多很多年以前,我还是一个爱蹦迪的美少女,一天不蹦就浑身难受。

但大家也知道,蹦迪这种东西,环境黑黢黢的,丢东西算是是家常便饭。

但我没想到我连脖子上的祖传项链都能搞掉。

谁他妈蹦迪往我脖子上薅啊!

很没道德哎!

我半夜回到家发现脖子上的项链不见了,立马回头去找。

幸运的是,我刚走到酒吧门口,就看到了我的项链。

不幸的是,它此时挂在一位看起来不太好惹的社会哥脖子上。

社会哥带着他的小兄弟们路过我。

我脚底一转,跟在社会哥屁股后头走。

走着走着,社会哥忽然一脚刹车停下来。

我猛地撞上他硬如钻头的后背,疼得感觉鼻子都断了。

社会哥吸了口烟,问我:“妹妹,是不是看上哥了?”

“不好说。”我伸手指了指他脖子上的金项链,“我看上你的大金链子了,能给我摸一下吗?”

“摸它干嘛?”社会哥凑上前来,“冷冰冰的,你摸哥,哥热乎。”

在他靠近的那一刻,我看见吊坠上刻着一个雅字。

是我家祖传的项链没错了。

据传我家世代女孩子都不太淑女,大大咧咧的,于是祖上就做了这条金项链,在吊坠上刻了个雅字,希望能出个温婉可人的淑女,传女不传男。

确定完毕,我把手往社会哥脖子上伸去,扯下项链,拔腿就跑。

社会哥跟他的痴呆小弟们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而后跟在我屁股后面狂追。

林醒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见我一柔弱少女被社会哥追,二话没说就把几人打趴下了。

我凑上去幸灾乐祸,不小心也挨了林醒一拳。

这一拳打得我眼冒金星,当时就弱不禁风地倒在了他怀里。

林醒吓坏了,忙抱着我上了出租车。

车上,我偷偷睁开一只眼,观察他的长相,清瘦却有力量,五官不深邃,很柔和,看起来总有些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过没关系,反正这长相是我的菜。

也许是之前遇到过,但是没留住他,让他跑了吧。

这样想着,我决定讹他。

我虚弱地靠在他肩上,气若游丝:“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醒狐疑地看着我:“我打到你的颧骨……这个地方也能造成失忆?”

能。

他问完这个问题我就装死了。

到了医院后,我坚持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医生说,这也是有可能的。

就这样,我成功讹上了林醒。

深更半夜,我俩一起走出医院,我扶着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开始胡言乱语:“虽然我失忆了,但是我感觉你好熟悉,而且深更半夜还在一起,我们是男女朋友吧?”

林醒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竟然没否认:“嗯。”

这下给我整不会了。

紧接着,我还在懵逼中,林醒就一步到位,直接带我去了酒店。

看着挺豪华的一间酒店,大堂金碧辉煌。

他拉着我走到前台,掏出身份证:“一间大床房。”

沃特法克。

我憋不住了,猛地推开他:“你这就过分了,趁人之危小人行径!”

前台小姐姐尴尬地举着房卡。

林醒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又不是小朋友了,谈恋爱开个房怎么就小人行径了?”

“谁跟你谈恋爱了!”

“你啊。”林醒谎话也信手拈来,“你失忆都忘了,我们已经谈了十年恋爱了。”

呸!

不要脸!!

十年前我上初一呢,谁跟你谈恋爱!!!

我蓄势待发,正准备大骂他一通,忽然,他笑起来,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逗你的,房是给我朋友开的,他喝醉了。刚刚碰到你就是因为去找他。”

我刚点燃的火被浇了一盆水,刺啦一声,灭了。

升起一点灰蒙蒙的烟雾。

我尴尬地脚趾扣地:“哦。”

3

那天最后林醒拿着我的手机加上了微信。

我适时地想戳破这场假恋爱,提出质疑:“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怎么连微信都没有?”

林醒一边加一边回:“我们俩吵架,你把我删了。”

说的面不改色,我要不是假失忆,我就信了。

加上微信后,林醒隔三差五就要来找我这个“女朋友”出去玩,有时候是压马路,有时候是去打保龄球,有时候是射箭。

他对这些小游戏好像很感兴趣,各种奇奇怪怪的游戏都玩得很好,看起来是经常玩。

我平淡得只会蹦迪的生活终于在他的带领下变得精彩起来。

于是,我一到周五就兴奋得像只猴,从早上打卡上班开始,就一心一意地猜测他这周末又要带我去玩什么。

他也不负众望,每周都能带给我新花样。

我不禁感叹,一拳,换一个全能好男友。

这波稳赚。

又一个周五,我一如既往地猜测林醒这次会带我去玩什么,临近下班,雀跃不已,下班点一到,拎包就准备溜。

刚跑到门口迎面就撞上了老板。

他看了看我腋下的包:“下班了?”

“额……”我立马掉头回去,“没有,我就是想去上个厕所来着,包里装纸比较方便”

老板说:“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好的老板。”我堆起一脸假笑,心里问候他全家。

十分钟后。

我真心地问候老板他全家好!

他叫我来不是加班,而是让我接手一个提成五位数的项目。

五位数啊!!!

我宣布,从今往后,公司就是我家,老板放个屁它都是香的!

讲完项目大概,老板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也别太紧张,项目其实不算难,你最近的运行代码水平,完全能应付。”

本来我是不紧张的,他说完这句话我忽然就紧张了。

我就说……凭我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代码水平,老板怎么放心把这么大个项目交给我。

感情是林醒给我做的代码很牛逼——自从我讹上林醒后,我发现他也是做编程的,便叫总是叫他给我做代码。

但是,他平时给我做一两个代码都不太乐意,这直接让他给我做一个项目的话,他会不会杀了我?

正这么想着,我一回头,看到林醒在办公室外看着我,脸色不太好。

果然……

我就知道。

他肯定不乐意吧!

我步伐沉重地走出门,为了缓和他的心情,之后好有商量余地,我问:“今天去哪儿玩?”

“游泳。”他说出这两个字时,语气比泳池的水还冰。

我热脸贴冷屁股:“太棒了!”

倒也不全是拍马屁。游泳是我的强项,打小我妈听人说小孩出生时是会游泳的,就把我丢泳池里泡着。

说怕我以后为难我男朋友,问我和他妈掉水里他救谁。

我学会游泳后,我去救他妈。

还样不仅能让男朋友舒心,还能有效促进婆媳关系。

一箭双雕,简直不要太完美。

托我妈的奇思妙想,我没学会走路就学会了游泳。

十三岁那年,我还救了个落水的男生呢,不过救人的结局不太愉快。我因为救人旷了两节课,第二天被请了家长。

不过没关系,都过去了,不影响我游泳的技术。

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我得在林醒面前展示一波。

让他知道我四肢发达超牛逼,只是头脑简单不会敲代码而已。

等等。

……我总感觉哪儿不对劲,但又想不出来。

算了。

总之,今天我就要做泳池里最闪亮的一颗星,闪瞎林醒的钛合金狗眼!

我要让他被我的魅力折服,心甘情愿为我敲代码!

就在我热血沸腾时,林醒换好泳裤出来了。

我漫不经心扭头一撇,忽然血脉偾张。

我滴个亲娘哎。

这身材,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八块腹肌,人鱼线完美,公狗腰……嘶,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我顿时化身舔狗,屁颠颠跑到林醒面前,询问道:“我能摸摸你的腹肌吗?”

问完没等他回答,手就摸了上去:“谢谢,好人一生平安。”

紧绷、厚实。

安全感满满,男友力爆棚!

我忍不住冒起星星眼,一溜烟跑去后台也换了泳衣出来,跑到他面前,忸怩作态:“林醒哥哥,人家不会游泳,你能不能教教我啊?”

林醒:“……好好说话。”

我:“教我游泳。”

林醒看了我一眼:“你不会?”

我眨巴眨巴眼睛:“我不会。”

开玩笑,教游泳啊,多么难得的促进感情升温的机会,我这时候怎么可能会!

那必须是不会啊!

工作哪有帅哥重要!

林醒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而后一头扎进泳池里,鱼一样游出去老远,又游到我面前,伸出双手,作拥抱状:“跳下来。”

我跳下去了。

撞到他怀里。

他的胸膛很硬。

我的心跳很快。

我在他怀里抬起头,这回是真害羞了:“那个,你往后一点。”

林醒却不听,一把搂住我的腰,嗓音暗哑:“学游泳吧。”

腰上的手又宽又热,弄得我面红耳赤。

教了一会儿,气氛已经暧昧上头得要把泳池里的水都烧沸腾。林醒看着我半晌,忽然把我带到深水区。

我演戏演到底,双腿环在他腰上,搂住他脖子:“你千万别放开我啊。”

林醒没有回答,而是炽热地看着我。

那眼神,像要把我吃了似的。

好半晌,他问我:“苏雅婷,我问你,我们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时刻牢记自己的失忆讹来的爱情:“相恋十年至死不渝的男女朋友。”

林醒:“……”

他作势要把我丢出去:“你给我好好回答,别嬉皮笑脸的,我知道你没失忆。”

嗯?

他知道我没失忆,但还是每天来找我玩,做尽了男朋友该做的事情……我很快意识到,被他将计就计反将一军了!

想到这儿,我张牙舞爪地挠他:“你知道还假装不知道,吃我豆腐,占我便宜。”

他也不躲,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盯得我背脊发凉。

我想逃:“你想干什么?”

林醒直接摁着我的脑袋亲下去,我们双双潜入泳池,水流从我脸上划过,彻底将我淹没。

我毫无准备,只能大口大口吸取着他嘴里的空气。

唇齿碰撞。

我的心跳震耳欲聋。

许久,就在我快窒息时,林醒拉着我游到浅水区。

他从水里出来,头发上都是水珠,嘴唇被我吸得通红。

我尴尬地捂住脸。

他凑上前来,在我耳边问:“今天开始,是我们的第一天,你有不同意见吗?”

我能有啥意见。

疯狂点头,脸红到了脖子根。

林醒伸手抱住我:“那以后,你要跟其他男人保持距离。尤其是你们那个老板。”

我一脸懵逼:“我跟老板咋了?”

作为一个下班就开溜,跟老板碰面比牛郎织女相会还难的人,我跟老板要是再保持距离,就该被开除了!

林醒脑回路显然异于常人,他醋劲劲地说:“你刚刚在办公室里,看着他脸红了。”

……我那是因为他要给我钱!

说到这个,我忽然想起来,还得忽悠眼前这个人给我敲代码呢。

我顺势道:“不行啊。”

林醒温柔的眼睛里开始掺刀子。

我赶紧道:“最近要做个项目,但是我不太熟练,可能做不好,得去请教老……”

林醒抢答:“我教你。”

呜呼。

完美。

我立马往他怀里扑:“我发誓我一定跟老板保持距离。”

4

真正谈起恋爱后,其实我们俩跟从前的相处模式差不多,唯一的差别大概就是,从前他不会对我有过分的身体接触,顶多就是拉拉小手,但确认关系后,他开始恨不得粘在我身上。

我从来没想过男人谈起恋爱来也能这么黏糊。

每天下班就跑来我公司楼下接我,一起去我家或者他家,我们互穿对方的衣服,添置了许多情侣同款。除了上班,几乎其他时间都腻在一起。

有些人可能会觉得没有私人空间,会烦,但我不……我喜欢他粘人。

我这人看起来大大咧咧随意洒脱,其实很没安全感。

我父母很恩爱,但对我有些过于放养。

父亲是文字工作者,母亲是画家,两人都是浪漫至上主义者。他们俩一年有十个月都在手拉手满世界旅游,总是把我寄放在小姨家。

他们给足了小姨生活费,可爱意却无法寄托。

小姨对我也不能说不好,明面上,她对我视如己出,给我夹菜,给我买新衣服,夸我懂事。

但是,我见过小姨早上偷偷往表弟书包里放牛奶和水果,而我的书包里总是空空如也。

也见过表弟考差他们生气让他罚站,却对我故意考的倒数只是一句下次加油。

那年我只是一个小孩,心思敏感得不行,他们的一点小差别对待都能在我心里无限放大。

我像一个乞丐,试图用各种方法引起他们的重视。

但最终都是徒劳。

有一年春节,父母因买不到回来的机票,没能回来。我和朋友出去玩了一下午,回来时却发现小姨家大门紧锁。

我恍惚间想起他们似乎说过,要回表弟的奶奶家过年。

不知道他们发现我没跟过去,会不会回来找我……

我没有钥匙,又怕他们回来找我,于是蹲在门外等他们。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万家灯火亮起,我身后漆黑一片。

十二点,天边此起彼伏的燃起烟花。

盛大而热闹。

我听见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闹哄哄的声音,小孩的惊呼,老人的唠叨,一家人放声的大笑。

孤独将我包围,我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我等到黎明,受了风寒,倒在台阶上昏昏睡去。

是路过的邻居把我送去了医院,并通知了小姨。

中午的时候,小姨一人匆匆赶来医院,脸上带着些难以掩藏的不满,她愠怒地看着我:“发现我们没在家,你不会回自己家吗?就在外面坐一夜,人家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她担心的是,别人误会她虐待我。

而不是我在外坐了一夜,冷不冷,感冒了,身体舒不舒服。

那一刻,我才彻底明白,寄人篱下始终是寄人篱下,外人永远是外人。他们从来都不是属于我的港湾。

而远在他乡的父母听闻消息,哈哈笑了一顿,说我笨,怎么不知道回家,而后又安慰小姨,说小孩子,挨一顿冻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姨笑着同母亲寒暄。

我扯着被子,嘴角的笑难看至极。

我懵懵懂懂地明白,我没有港湾。

长大后,我早已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但骨子里还是害怕孤独。我仍旧期待有一个人只为我而来,把我视若珍宝,给我满腔的霸道爱意。

所以,林醒的粘人不仅不会让我感觉私人空间被霸占,反而满满当当都是我终于被人需要,被人重视,被人捧在手心的喜悦。

我甚至开始幻想我们的未来,我们会走很远吗?会结婚吗?会一直白头偕老吗?

但,现实给了我当头一棒。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12月9日,林醒的生日。

那天我特意请了假,提前去他家,布置了客厅,又系上围裙,跟着视频教程捣鼓生日蛋糕。

做到一半时,忽然门响了,有人进来。

我以为是林醒提前回来了,退出厨房去看,结果却在客厅看到一个与我七八分像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小白裙,正脱下厚厚的羽绒服外套挂在手臂上,手里抱着一大束玫瑰。

看到我时,也愣住了。

作者:li哩鹿

标题:《 我和前男友都抑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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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梨山大

和亲途中,我被超可爱的痞气山匪截走了!(下篇)

酒香味猝不及防闯入鼻中,顿时给我弄懵了。

他什么时候喝酒了?!

不待我深思,耳边乍然响起他低沉喑哑的呢喃声:“公主这个称呼好难听,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只想叫你的名字……”

6

一夜过去,已是信中约好的日子,裴尧奉命押着我去和父亲交换黄金。

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几次三番在路上拖延时间,甚至明里暗里告诉裴尧山脚有埋伏,不想裴尧一心赶路,根本不搭理我。

也不知沿着山路走了多久,眼见前方就是父亲的军队,我终是忍不住拉住裴尧道:“你们劫我从始至终只是为了刺杀老皇帝对不对?可我都说了老皇帝不会来九曲寨你为什么不信?!我都说了山脚有埋伏,你为何还要去送死?”

裴尧看着我,目光复...

酒香味猝不及防闯入鼻中,顿时给我弄懵了。

他什么时候喝酒了?!

不待我深思,耳边乍然响起他低沉喑哑的呢喃声:“公主这个称呼好难听,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只想叫你的名字……”

6

一夜过去,已是信中约好的日子,裴尧奉命押着我去和父亲交换黄金。

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几次三番在路上拖延时间,甚至明里暗里告诉裴尧山脚有埋伏,不想裴尧一心赶路,根本不搭理我。

也不知沿着山路走了多久,眼见前方就是父亲的军队,我终是忍不住拉住裴尧道:“你们劫我从始至终只是为了刺杀老皇帝对不对?可我都说了老皇帝不会来九曲寨你为什么不信?!我都说了山脚有埋伏,你为何还要去送死?”

裴尧看着我,目光复杂而深沉,却是不语。

我看了眼跟在他身后的山匪,个个目光视死如归,好似早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

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我终是坦白道:“裴尧,我不是吴国皇室中人,只是个代人和亲的牺牲品而已,老皇帝不可能会因为我而出现在九曲寨的!”

“你信我一次,带着你的人赶紧逃!此次带兵的将军是我父亲,他是个愚臣,眼里容不得山匪半分,何况此次前来根本就不是为了赎我,而是为了铲除你们!你们若是再不走,只会被他……”

“来不及了。”他突然打断我。

我不明所以,却见他突然拔出匕首,险险挡下一支羽箭。

我猛地扭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不知何时站了乌泱泱一群将士,个个拉弓搭箭,只待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坐在马背上指挥的将军正是我的父亲宋临天。

我顿时一激灵,连忙抓住裴尧的手搁我脖子上,想以此来威胁我的父亲。可裴尧推开了我的手,淡淡道:“不用装了,你过去吧。”

“你疯了!我要是过去了你们都得死!”

他看着我,目光好似藏有千言万语,却只是笑了笑说:“从一开始就劫错了人,死不足惜。”

我急红了眼,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才害得他们落入今日这番境地。

他向来见不得女人的眼泪,顿时僵住了身子嫌弃道:“别哭了,挺丑的。”见我满眼自责,挠了挠后脑勺不耐烦道:“你哭什么?我们早就猜到你不是吴国皇室的公主了,不然今日为什么只有我来送你?”

我愣住,看了眼他身后跟着的数十人,渐渐回味过来他说的话。

今日押我来做交换的只有裴尧和他带着的这几十个山匪,然而整个九曲寨有数千人之多,押还人质这等大事怎么可能只派这么几个人来?除非他们早就想好了后路!只是不得已要留一些人下来断后,而裴尧就是那个断后的人!

也难怪我一大早没看见弄云和其他人的身影,想来早已经到躲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裴尧睨了我一眼,愈加嫌弃:“赶紧收起你那眼泪,我又不是专门来送你的,哭什么哭。”

我一噎,刚想怼回去,却见他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朝父亲朗声道:“裴某素闻将军忠义,今日死于将军之手毫无怨言,唯有呈上万民书与将军一览,愿将军摒弃愚忠之道,另择明主,不再侍奉昏君左右!”

父亲沉默不语,裴尧把万民书交给其中一名山匪带过去,又让其他几名山匪把我押到父亲那边。我隐隐猜到他们会有怎样的下场,拉着裴尧的手死活不肯松,却不想被他亲自掰开手指。

待走到父亲跟前,我猛地抓住他手臂上冰冷的盔甲急道:“他们都是普通老百姓,爹你不能杀他们!你是将军,你不能对他们下手!”

然而向来可亲可敬的父亲此时却像个陌生人一样,不肯施舍我一眼,反而毫不犹豫抬手,示意将士们放箭。

一时满天箭雨倾泻而下,把半片天空都照乌了去。

我看见那个少年挺直脊梁,望着天空的乱箭安然赴死。他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越过万千阻隔朝我看来,薄唇轻启,微微笑开,好似唤了一声“七七”。

可下一瞬,万箭穿心,猝然倒地,死不瞑目。

血腥味逐渐弥漫在空气中,我目眦尽裂,疯了般挣扎,却被父亲的手下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裴尧和他的兄弟们一个接着一个倒在血泊中,一个接着一个变成冷冰冰的尸体。

我跪坐在地上,失声大哭,可没人管我的哭声。

直到那片本该干干净净的土壤浸满了人血,乱箭的破空之声才逐渐停下,那几个拉着我的人也才敢松开我。可早就来不及了,裴尧早已经死得不能再彻底了。

7

八月底,和亲使团带着嘉乐公主前往梁国和亲,由大将军宋临天亲自护送,行至两国边境交界处稍作停歇。

“公主,您真的不下去跟将军道别吗?”其中一个陪嫁丫鬟是母亲亲自给我挑的,心思玲珑,忠心护主。见我与父亲一路无话,不由劝道:“此去梁国,路途遥远,日后便是想见也不一定能见到了。”

我撩开帘子,望了眼外面那道坐在马背上的伟岸身影,脑海中立马浮现万箭穿心的画面,顿时胸前一阵不适,连忙放下帘子冷声道:“既然已经送至边界,宋将军还是回去复命吧,不用陪本公主在此耗费时间。”

小丫鬟一惊,想说些好话缓解下尴尬,被我横了一眼默不作声。

外面沉默了一下,继而响起马儿踏步声,我不知父亲是何表情,只闻得声音沉而严肃道:“祝公主一路平安,臣告退。”我不由觉得讽刺,明明是一对父女,为何如今却成了君臣?

马蹄声夹杂着士兵的跑步声渐行渐远,我拿出一直踹在心口已经看不出兔子形状的稻草团,心里一片空落。

裴尧已经死了,是我亲自给他收的尸立的冢,这只沾了血迹的稻草小兔子也是从他手心里扣出来的。他也真是奇怪,明明已经成了没气的尸体,偏偏将小兔子握得极紧,我找了好几个人才掰开他的手。

许是为了留点念想,我将这只小兔子随身带着,好似只有这样,心里才不会那么难受。可自从他死后,我好像对身边所有事都提不起兴趣了,便是回了将军府,每日也不过坐在梳妆镜前发呆,一坐就是大半天。

二哥怕我想不开做傻事,经常带我出去看戏游玩,可我总是心不在焉,看什么都有裴尧的影子。

我觉得我病了,却再也无药可救。

再后来,老皇帝下诏书,和亲使团重新启程,我为了不连累将军府,按部就班踏上和亲的道路。

从此世上再无将军府嫡女宋七,唯有和亲公主嘉乐。

马车缓缓驶入梁国境内,我将小兔子藏于心口,敛下所有情绪,再抬头,俨然成了那位端庄贤淑的嘉乐公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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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执

合租来的爱情,是甜甜的草莓味!(后续)

不过正在直播,她没想那么多,开了伴奏开始唱歌。

她开始唱歌之后,苏黎朗刷的礼物也越来越多,虽然以前也收过这样的大礼物,但一次性收到这么多,顾晴天还是第一次遇到。

连一些铁粉都开始嚷嚷:“晴天你是不是被土豪包养了?”

她边直播,边拿着手机给苏黎朗发短信:“你干吗?”

苏黎朗在那头很快就回复了:“给你刷礼物啊。”

顾晴天汗颜:“我当然知道你是在刷礼物,但你什么意思?”

顾晴天一边给他发微信,还要一边跟粉丝互动,不能解释太多,只能简单粗暴地发了这么一句。

苏黎朗却答非所问:“那别人给你刷礼物是代表什么意思?”

“喜欢我唱歌啊。”

“那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喜欢的是你整个人,所以,应该要...

不过正在直播,她没想那么多,开了伴奏开始唱歌。

她开始唱歌之后,苏黎朗刷的礼物也越来越多,虽然以前也收过这样的大礼物,但一次性收到这么多,顾晴天还是第一次遇到。

连一些铁粉都开始嚷嚷:“晴天你是不是被土豪包养了?”

她边直播,边拿着手机给苏黎朗发短信:“你干吗?”

苏黎朗在那头很快就回复了:“给你刷礼物啊。”

顾晴天汗颜:“我当然知道你是在刷礼物,但你什么意思?”

顾晴天一边给他发微信,还要一边跟粉丝互动,不能解释太多,只能简单粗暴地发了这么一句。

苏黎朗却答非所问:“那别人给你刷礼物是代表什么意思?”

“喜欢我唱歌啊。”

“那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喜欢的是你整个人,所以,应该要多刷一些礼物。”

他刚刚把这句话发过来,顾晴天的直播间又被刷了好多礼物,顾晴天先是被他那句“我喜欢的是你整个人”给整蒙了,拿着手机半天不知道回什么,粉丝见她不唱歌也不说话,纷纷留言关心。

就连苏黎朗也发过来一条信息:“别愣了,你的粉丝在看着呢。”

顾晴天这才回神,放下手机,看着镜头,却不知道说什么,这时,苏黎朗的短信又发过来了。

“家里催婚催得紧,如果你对我也有那么一点意思的话,就跟我在一起吧。”

顾晴天看着手机,没说话,苏黎朗又发了一条:“讨厌我?”

顾晴天想了想,摇头。

她这是下意识地动作,她蒙住了,以至于忘了自己在直播,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几千上万人再看着。很显然,苏黎朗也看见了,他又问:“喜欢别人?”

顾晴天摇头。

“不讨厌我,又不喜欢别人,那是不是就可以理解为,只要我努力,我们之间还是有可能的?”

顾晴天怔住,她太久没说话,直播间已经要炸了,粉丝的留言刷得飞快,顾晴天捂住自己的脸,揉了揉,回过神之后就对着镜头,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这么一句:“我好像,该找一个男朋友了。”

顾晴天的直播只唱歌,偶尔跳舞,也是保守的中国舞,吸粉完全靠得是一把好嗓音,所以女粉丝居多,她说了这么一句话时,粉丝的留言就变成了给女神找一个男朋友。

粉丝们纷纷给顾晴天推销起自己的哥哥、邻居家叔叔之类的,顾晴天看着看着,笑得眉眼弯弯。

“想找一个身高182的,因为我的手机号码开头是182。”

苏黎朗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的体验表,正好182。

顾晴天又道:“最近比较喜欢那种能把白衬衫穿出雅痞风的男生。”

苏黎朗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衬衫,不过,雅痞……他应该符合吧。

“最好,还要留着寸头,因为这种发型特别考验颜值,如果寸头好看,那就完美了。”

苏黎朗欣慰地摸了摸自己的寸头,嘴角差不多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的,站起来朝外走去。

顾晴天正说着自己对未来男朋友的要求,房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苏黎朗站在门口,笑得意味深长。

顾晴天颇为羞涩,还没来得及说其他的,苏黎朗已经朝她走来,走进镜头中。

苏黎朗冲她伸手,顾晴天没反应过来,就没躲。

苏黎朗很满意她的这个反应,勾唇一笑,扣住她的后脑勺就吻了下去。

顾晴天一惊,一双美目蓦地瞪圆。

这可是在直播啊!

众目睽睽之下,主播被突然闯进来的男人强吻,粉丝们都疯了,而且看这个男的的样子,跟刚才顾晴天描述的简直一模一样。

不明真相的粉丝还在嚷嚷有人非礼他们的女神,精明的粉丝已经了然--这就是一波虐狗大戏。

这种美好的氛围,被这么多电灯泡看着,苏黎朗难免不自在,他还抱着顾晴天不放,一手摸索着拔了电脑电源,然后把顾晴天抱到一旁。

顾晴天被他抱到桌子上坐着,苏黎朗挤在她的双腿间,刚刚被抱起时,她反条件抱住苏黎朗,现在的姿势,很是暧昧。

顾晴天红着脸不敢直视他,苏黎朗却故意蹭过去。

“刚才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我告白了,现在反悔不想认了?”

顾晴天嘴硬,反驳道:“谁跟你告白了,身高182,穿白衬衫留寸头的男生多的是……”

苏黎朗故作明白地“哦”了一声,“这样啊,那看来只有一个办法,能挤掉其他182穿白衬衫留寸头的男生了。”

顾晴天诧异,抬头看他。

苏黎朗坏笑道:“你知道什么叫生米煮成熟饭吗?”

“……”

7

跟苏黎朗确定交往之后的一个星期,苏黎朗就想着带顾晴天回家见父母。

顾晴天突然打起了退堂鼓,这才交往了一个多星期,怎么就要见父母了呢?

苏黎朗却容不得她犹豫,某天早上起床,就把她跟行李一起打包带回了家。坐了几个小时的车,等到了苏黎朗的家,看见他所谓的父母和奶奶时,顾晴天的大脑完全短路了。

“闺女,快过来。”房东老太太和蔼地招呼她过去,而老太太的旁边,正乐滋滋看着她的,不就是想把她拐回家当儿媳妇的房东大叔嘛。

顾晴天回头看着苏黎朗,用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苏黎朗回答得倒是坦荡,“哦,一直忘了跟你说了,我就是房东老太太的孙子。”

苏黎朗在读大学时,就一直听自己奶奶念叨,说她的公寓住进来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姑娘,会唱歌会跳舞,还陪她一个老太太跳广场舞。

奶奶自己一个人住在老家的公寓里,所以有人陪着她,苏黎朗挺高兴的,莫名地也对这个没见过面的小姑娘有了好感。

再久些,他毕业了,奶奶又开始念叨,这小姑娘没有男朋友,他跟那个姑娘年龄相仿,不如跟那个姑娘在一起。

奶奶给他发了很多那个小姑娘的相片,还有一些视频,就这样,苏黎朗渐渐喜欢上了那个奶奶口中无比优秀的姑娘。

有一次放假,他回老家去看奶奶,本来想着见那个姑娘一面,却被奶奶告知,那个姑娘生病了。

他有些失望,但依旧不死心地往外张望。

奶奶腿脚不利索,住在公寓二楼,那天他在阳台上给奶奶养的多肉浇水,楼下路过一个人,他一个激灵,立马认出那个人就是奶奶口中说的那个姑娘。

他没浇完水,就跑下楼,跟着那个姑娘去了药店。

可是那个姑娘感冒了,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他跟在她身后,她一直都没有发现,到药店买药时,还把钱包落在药店里。

他拿了钱包追上她,她看了他一眼,虚弱地道了一声谢。

可她没记住他。

直到最近,奶奶生病需要休养,爸爸把奶奶接回家,那边的公寓需要人接手,他换了工作,成了她的舍友,到底,还是把她拐回了家。他和她的爱情故事,结局是皆大欢喜。

所以,那个男生说他跟顾晴天只认识了两个月,哼,可笑,他对她,早就已经图谋不轨了。

(08)

头号话家

手撕我的白莲花闺蜜,超解气!

闺蜜瞒着我应聘了我老公公司,我老公这个铁憨憨,没多想就给她帮了忙。

被我发现后,闺蜜一脸无辜天真,开始道德绑架我,“只要你介意,我就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好工作”。

既然她想玩心计接近我老公,我就陪她玩,看谁厉害。

1

薛明洗完澡,只见田苏苏蹙着眉毛,手里捏着他的手机。

两人手机密码一样,他倒不在意。

薛明凑近,伸手捏她脸蛋,“还别说,这么鼻子眉毛皱在一起挺像包子。”

田苏苏扒拉开他的爪子,晃了晃手机:“正经点。宁萱要进你们公司,怎么没听你说过?而且都联系一个多月了!”

“我以为她跟你说了。”薛明从后面贴上来,冲她耳朵吹气,“她不是你闺蜜吗,小事一桩,别想了,让我们为爱鼓掌……”...

闺蜜瞒着我应聘了我老公公司,我老公这个铁憨憨,没多想就给她帮了忙。

被我发现后,闺蜜一脸无辜天真,开始道德绑架我,“只要你介意,我就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好工作”。

既然她想玩心计接近我老公,我就陪她玩,看谁厉害。

1

薛明洗完澡,只见田苏苏蹙着眉毛,手里捏着他的手机。

两人手机密码一样,他倒不在意。

薛明凑近,伸手捏她脸蛋,“还别说,这么鼻子眉毛皱在一起挺像包子。”

田苏苏扒拉开他的爪子,晃了晃手机:“正经点。宁萱要进你们公司,怎么没听你说过?而且都联系一个多月了!”

“我以为她跟你说了。”薛明从后面贴上来,冲她耳朵吹气,“她不是你闺蜜吗,小事一桩,别想了,让我们为爱鼓掌……”

“啪!”田苏苏反手一巴掌。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薛明浑身燥热,忙争辩:“看看,我好心帮你朋友,你还不领情。”

田苏苏气结:“我谢谢你!”

“不客气。”薛明凑上前,笑眯眯拉她的手,“来来。”

田苏苏猛地推开他,一头扎进书房,锁上门。

2

薛明一头雾水。如果是以往拌嘴,他便多哄一会儿,可今天这情况有点尴尬。终于还是男人的自尊占了上风,握着拳头又去冲了个澡。

田苏苏等了半天也没见薛明来哄她,又委屈又愤怒,便给宁萱发微信:“亲爱的,昨天逛街累着了吧?你肚子好些了吗?”

细想来,最近两个月,她和宁萱几乎每个周末都约出去玩,宁萱本有无数机会跟她讲明。只要宁萱主动向她开口,田苏苏可以放下芥蒂,助她一臂之力。

“还有点不舒服,但是没关系了,哈哈。谢谢亲爱哒。”

宁萱的回复跟往常一样,对换工作的事只字不提。

她又问了几句,宁萱有问必答,没有丝毫异样。

田苏苏终于沉不住气了:“Dear,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你想进薛明公司,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这次宁萱过了一会儿才回消息。

“亲爱的,最近忙忘了跟你说,我觉得你老公单位不错,央企稳定,而且正好缺人,我想去试试,也就这几天的事。听说内推成功,你老公还有一笔奖金呢。”

“这件事还有很多变数,但是作为闺蜜,我还是得征求你的意见。毕竟,你对我来说比工作更重要啊。”

田苏苏脑海里辗转了无数个念头,最终没有回复。这就是她的态度。

3

在田苏苏25年的人生里,长达12年的友情只此一份。

她永远都记得,在她转学被同学孤立的时候,身为班长的宁萱第一个主动跟她说话。从此后,这个全校最耀眼的女生成为她最亲密的朋友。

后来,两人考进了不同大学,几千公里的距离却丝毫不影响她们的友谊。

田苏苏本科毕业后应聘进了北京一家央企,认识了同系统的薛明,一年后结婚。

宁萱考上了广州本校的研究生,期间跟男友何青山领了证,两年后来京。宁萱进了一家设计院,而何青山进了中学教书。

一年来,两家人周末经常聚会,几乎处成了一家人。

只是田苏苏万没想到,自己不经意提了一句薛明公司招人,宁萱竟然留心了。

归根到底还是自己挖的坑,第二天,田苏苏对自家老公的气就消了,约了一起吃午饭。

薛明见到她,变魔术一样递给她一盒粉色蕾丝巧克力。

田苏苏美滋滋地摸着糖:“哪来的?”

薛明拍拍她的头:“吃你的吧,问那么多。”

薛明去买饭的时候,田苏苏遇到了薛明的一位女同事,对方看了眼田苏苏手里的巧克力便打趣道:“薛总也太模范了,好吃的都想着媳妇,不像其他几个男的。”

田苏苏随口问:“谁送的呀?肯定是个女的吧。”

女同事一撇嘴:“好像是应聘的,上午来公司办什么手续,顺手给大家发了点糖。这种八面玲珑的女人,看着越和气,其实越厉害。”

田苏苏心里一动,脸上强作镇定:“我有个闺蜜最近在找工作,你们公司有空缺吗?”

女同事摇摇头:“空缺是有,不过我劝你把生活和工作分开。如果你老公跟你闺蜜一个单位,那岂不是每天比跟你待的时间都长?她是精装版,你回家是平装版,对比悬殊。”

“再说,她原本就了解你,再对你老公的事业了如指掌,你能放心?家庭隐私都没有了。”

田苏苏盯着手机,心情越发不好:“是啊,国企只要不辞职,可以干一辈子。”

她相信薛明跟宁萱之间是清白的,至少目前是,但将来呢?她几乎能想象宁萱跟薛明朝夕相对的样子,甚至周末聚会,他们之间的话题也会远远多过自己。

有些风险,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概率,她也不能冒。

4

下班后,田苏苏约了薛明关系好的同事一起吃饭。薛明心情不错,喝了不少酒,坐进车里已经开始大舌头了。

“老公,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实话,行吗?”田苏苏给他系好安全带,轻声问。

薛明一摆手,直着嗓子,还有点不耐烦:“老婆,你想问啥就问,别客气。”

“那好,宁萱是不是去你公司办入职手续了?”

薛明眨眨眼,想了一会儿:“没有,她想先拜访领导,跟大家熟悉熟悉,我,嗝……就同意了,不过今天老板有事出去了,没见着。我本打算今晚跟你说的,你别发火啊。”

这倒符合宁萱的风格,她总有一种魔力,只要她愿意,就能迅速博得所有人的好感。

田苏苏又问:“如果我不希望宁萱去你公司,你能办到吗?”

这下薛明没动静了。

当一个钢铁直男不能理解某个点的时候,说服他就是痴心妄想。

“说实话,你是不愿意呢,还是不能够呢?”田苏苏加重语气。

薛明抬高嗓门,似乎不满还带点委屈:“老婆,我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帮她的,有什么不对?我是什么人,你应该是最了解的,难道你就不相信你老公?”

“再说了,这事我都跟老板提了,只能等结果。不说了,困。”

田苏苏忍住抽他的冲动,发动引擎,路上狠踩刹车,拐弯猛加速,任由薛明在车里撞得砰砰作响。临下车,田苏苏刚把门拉开,薛明就“哇”一声吐个干净,晚饭一点没剩全在车里。

田苏苏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他弄回家,再打水过来洗车,欲哭无泪:“当坏人好难。”

虽然宁萱暂时还没开始走入职流程,但田苏苏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5

临睡前,田苏苏接到了宁萱的电话。

“亲爱的,我对天发誓,不是故意瞒你。现在我只要你一句话,如果你觉得不妥,我可以不去薛明的公司。”宁萱语气十分诚恳,却让田苏苏难以招架。

答应吧,不甘心。不答应,她就是恶人。

田苏苏第一次发现,自己相处十几年的闺蜜竟如此陌生。

宁萱会因为自己一句话就放弃费尽心机得来的机会吗?不会。她要的不仅是机会,她还要田苏苏的接纳,她要田苏苏亲口承认并鼓励她理直气壮地索取。

工作和友情,宁萱都想要,她要赢得心安理得。

田苏苏沉默的当口,宁萱那边仿佛已经释然,不再穷追猛打:“苏苏,我明天中午去找你吧,一起吃饭好不好?我知道旁边新开了一家餐馆,是你最喜欢的川菜。”

田苏苏此刻才惊觉,宁萱对自己周身情况的了解远超乎她的意料。

从前,她一直为宁萱的聪明能干骄傲,怜惜她并不快乐的童年家庭生活,钦佩她的独立早熟。

从宁萱第一次帮她解围开始,她便对宁萱掏心挖肺地好,带好吃的、送书,陪她练口语、全力支持她的学生工作。

宁萱来北京,田苏苏提前帮她租好房子,并通过师姐的关系要到了设计院的资料,陪着宁萱准备笔试、面试,直到顺利签约。

她们之间从来不说谢,她以为这种默契会直到永远。

电话那边,宁萱又催她。田苏苏知道,私下见面,她根本招架不住宁萱三言两语,只好说:“我爸妈周末过来,带了我们最爱的山菜包子,你跟青山一起来吧。”

宁萱满口答应。

田苏苏挂了电话,赶紧订机票,顺便给老妈发了微信。

6

周末,宁萱一个人过来了,手里提着硕大的果篮。

苏苏妈唠叨着不该破费。

“阿姨,您的山菜包子可是有钱都买不到,一点水果算什么,您别嫌我吃得多就行!”

“这孩子!”苏苏妈被她逗得发笑。

宁萱把果篮递给薛明,满眼俏皮,“可惜青山今天学校有事不能来,不过反正他也是牛嚼牡丹,我替他吃。”

几个人动手包包子,宁萱手脚麻利,和面剁肉动作娴熟,别人几乎插不上手。

“苏苏啊,你跟宁萱好好学学,都结婚了还不会做饭,不像话。”苏苏妈戳着田苏苏脑门,又看看薛明,“幸亏你老公不嫌弃,要知足,记得了?”

“哎呀我知道知道,我知足得很,我们薛明结婚后就没洗过袜子呢。”田苏苏揉了揉脑袋,笑嘻嘻地看着薛明。

薛明的大手在她头发上胡撸一把,又拍了拍:“自己凭本事娶的老婆,哭着也得宠完。”

见包子馅儿已经调好,田苏苏赶紧把面板放好,准备了4把小勺子,又给每个人搬了一把凳子,大家排排坐好。

“你们早早买了房,北京房价这么高,我们是不用想了。青山就是个教书匠,比不上薛总有前途啊。”宁萱环顾了一下整洁温馨的房子,睇着田苏苏,“傻人有傻福,你就是命好。”

田苏苏点头,圆脸笑成一朵向日葵:“谢谢你们都爱我。”

宁萱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抬头冲着田苏苏,声音有些发颤:“苏苏,上次你问我的事,希望你别生气。”

“其实我想去薛明单位,仅仅是为了收入更好一点,设计院就是清水衙门,青山教书工资更可怜,我们总得为将来的孩子打算,攒钱买房啊。”

“我很珍惜咱们12年的友情,你知道,我是个心里憋不住话的人,所以也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宁萱擦擦眼角,眼神澄澈而真诚:“如果你觉得不妥,我可以不去。”

田苏苏愣了,她万万没想到,原来宁萱逼迫她可以不分场合。

7

“咳咳。”苏苏妈清清嗓子,嗔怪地瞥了女儿一眼,转向宁萱:“宁萱啊,你们工作的事我不懂。不过,你来北京我就放心多了。”

“你比苏苏能干,阿姨不说请你照顾她,你也是远离父母的孩子。你们两人一起长大,以后彼此照应,总归是好的。”

“如果在老家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们说,我和苏苏爸都能帮上忙。就像上次那样,直接给我们打电话,就挺好。”

宁萱的眼神有一丝错愕,但马上镇定下来:“阿姨,谢谢您,请您放心,我会尽最大努力照顾好苏苏,她从小马虎粗心,但心地好,好人会有好报的。”

“上次什么事儿?怎么我不知道?”田苏苏疑惑地问,“妈——你干嘛瞒着我,宁萱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们上年纪了少掺和……”

苏苏妈嫌弃地摆摆手:“你知道也没用。春节宁萱两口子半夜从老家赶飞机,打不到车,我就让你爸开车去送了,100多公里也不算远。”

“你那时候早睡得黑白不分,指望你黄瓜菜都凉了。”

“唔,那倒是。”田苏苏心虚地点点头。

宁萱脸上挤出一丝笑,“对了,我一忙忘了告诉苏苏,那次多亏了叔叔阿姨,要不然真耽误事了。”

田苏苏摆摆手,对薛明露出白牙:“这都不叫事儿,是吧老公?”薛明跟着点点头。

傍晚,田苏苏突然接到师姐的电话,让她去设计院取东西。

宁萱正好住在设计院附近,田苏苏便提议:“要不我顺路先送你回家,晚了怕堵车。”

“这样啊,我还想跟阿姨多聊会儿呢,好不容易见一面。”宁萱恋恋不舍地看着苏苏妈。

“要不你先送我吧,正好有人约我打球。”一旁的薛明放下手机,霍地站起来,“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田苏苏换鞋的时候,宁萱忽然跟上来,挽着她胳膊:“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吧,否则你还要再送我一次,太麻烦了。”

到了小区,田苏苏不顾宁萱的反对,直接开到楼下,一眼就看见何青山等在门口。

宁萱匆匆下车。何青山迎上前接过宁萱手里的包,觑着她的脸色,冲田苏苏招招手,转身跟着上楼。

“对于婚姻不幸福的闺蜜要保持警惕,除非你也一样。”田苏苏脑海里突然蹦出一句话。

8

半年前,宁萱告诉她,何青山出轨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出身于书香门第的高才生,竟然跟一个发廊妹搞到一起,而宁萱的一系列操作更是令她刮目相看:

出差回来,仅凭卧室清空的垃圾桶就察觉出不对劲,因为何青山是个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的人。

接着,宁萱在洗手间垃圾桶里找到了一次性牙刷,然后迅速取走了行车记录仪,将隐私截屏发给洗头女,直到对方全线溃败,而何青山答应痛改前非,对宁萱言听计从。

比起当时的震惊和心疼,现在田苏苏只觉得不寒而栗。

晚上,她给宁萱打了电话:“今天我见到师姐,她想拜托你帮她准备前期的会务工作。我考虑毕竟当初进设计院,多亏了师姐给的资料,你看呢?这次会议对她很重要。”

作为设计院的年度重点项目,这次会议将邀请跨领域的机构领导,规模远超以往,而田苏苏师姐是会务主负责人,任务艰巨。

田苏苏的焦急,宁萱完全感受得到。

“师姐对我有恩,怎么回报都应该。只是我最近工作焦头烂额,实在是心力交瘁。”宁萱无奈地叹气。

田苏苏的手心开始出汗,宁萱这是明晃晃的要挟。

两人僵持了半分钟。

田苏苏换了个话题:“先不说这个了。下周有个婚博会,你不是说跟青山结婚到现在一直都没买钻戒吗?我陪你们挑吧。咱们四个人好久没有聚齐了。”

“你这次可不能拦着青山了啊,好歹人家也是买单的。”

难得田苏苏肯主动约她出来,宁萱一口答应。

薛明是一进商场就犯困的那种人,田苏苏跟他一说婚博会的事,他果然马上拒绝,大手一挥:“乖,给自己挑个礼物,别刷爆了就行。”

田苏苏眨眨眼:“对了,如果宁萱问你,你就说不知道这事儿,我可不想显摆我老公大方。”

“好好好,不过宁萱怎么可能来问我。”

周六一见面,宁萱就问薛明怎么没来,田苏苏说他临时加班。

宁萱看看她,不无遗憾地撇嘴:“薛明给你买的那颗钻戒多好,本来还想跟行家请教呢,你就藏着掖着吧。”

何青山站在宁萱身后,愣愣地打了招呼,清瘦的麻杆身材仿佛风一吹就倒。

认识一年多,田苏苏因为宁萱的关系才对何青山有了概念上的熟悉,而且仅限于聚会时的热络,其实从没单独接触过。

在田苏苏的观念里,再亲密的女性朋友,她都会对其另一半保持距离,绝不会恃“熟”而骄,这是原则。

三人走进商场,里面人山人海,宁萱中途要去厕所,嘱咐何青山和田苏苏先找个咖啡厅等她。

“宁萱要去我老公单位应聘了,你是怎么想的?”田苏苏单刀直入,这才是她今天出来的目的。

“这个……我觉得……挺好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何青山扶了扶眼镜,露出憨厚的笑容。

读书读傻了吧?田苏苏气沉丹田,放下杯子,微微低头:“这么说吧,如果换成是你去薛明公司,我一点意见也没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何青山清秀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眼神发直,半晌吐出一句:“我管不了她。”

9

何青山家里的情况,田苏苏也了解一点。

宁萱工资比何青山高,在家里说一不二,每个月都往娘家打钱,还帮弟弟买房付首付,而对于何青山经济困难的老家平时却很少管,何青山是敢怒不敢言。

“我不像薛明,本地人,名校毕业,还是公司二把手,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喜欢?宁萱对他有好感再正常不过。”何青山垂着头,整个人像输惨了的赌徒。

田苏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说的是人话吗?

“其实我很理解你。”田苏苏半闭着眼睛,以免被他的样子恶心到,“既然都出轨了,怎么不趁机离婚呢?”

“你也知道了?”何青山满脸通红,眼里一分慌张二分屈辱还有三分不可思议,“我只是一时糊涂而已。”

田苏苏哭笑不得,眼神慢慢变得凌厉,语气严肃:“你难道不担心,宁萱进了薛明公司,就会毫不犹豫踹了你?”

田苏苏展示了半年前跟宁萱的聊天记录,那时两人还是交心的闺蜜。田苏苏当时以为宁萱说那些气话情有可原。

字里行间,宁萱对何青山的轻蔑和厌恶到了骨子里,何青山看完大受刺激。

“那,那怎么办?我会改,我不想离婚。”何青山一副要哭的样子,田苏苏赶紧扭头闭眼,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动手捶他。

看来靠何青山说服宁萱是不可能的了。田苏苏甚至还有些同情宁萱。

不一会儿,宁萱找到他们,三人又逛了半小时无果。田苏苏婉拒了去宁萱家吃饭的提议,自己回了家。

田苏苏靠在薛明身上,终于下定决心:“老公,宁萱的事,我都听你的。”

“难得你想通了。”薛明不由得发笑,仰起脖子想了想,“不过今天宁萱确实还打电话给我,我按你的吩咐说不知道你干嘛去了。她明明跟你在一起,还要来问我,真想不通。”

田苏苏心头一动,没说什么,继续歪着头看薛明刷微信。

刷着刷着,宁萱朋友圈的两张照片跳出来。

那是田苏苏跟何青山的合影,一张正在挑钻戒,另一张面对面坐在咖啡厅里。图片经过了美颜,加了一层滤镜,显得格外暧昧。配图文字很简单:“为什么你俩看起来这么般配呢~”

田苏苏猛地直起身,翻出自己手机,朋友圈里并没有宁萱这一条。

“宁萱这个玩笑开得也太过了。”田苏苏反复刷了几遍微信,宁萱的朋友圈里显示空白。

“看来她把你屏蔽了。”这次薛明皱了皱眉。

10

宁萱最后还是没有答应帮忙,田苏苏只好抽空帮师姐做些辅助性的文案工作。一周后,设计院的跨界论坛顺利举办,田苏苏松了一口气。

薛明回来说,老板对宁萱的应聘申请批复下来了,没通过。

“说也奇怪,之前老板还觉得看履历不错,今天就变卦了。不过也好,省得我麻烦,毕竟家里后院更重要。”

薛明洗完澡,讨好地凑近田苏苏,半湿的头发,毛乎乎的眼睛,看起来蠢萌蠢萌的,田苏苏噗嗤一笑。

两人正准备进入正题,田苏苏突然来了微信,一看是宁萱。

薛明火烧眉毛,强行夺过手机,调了静音,想想不放心,干脆关了机,远远扔到一边。

田苏苏乐开了花。

半小时后,田苏苏摸出手机,点开宁萱的微信。

“亲爱的,我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不去薛明公司了。因为一份工作而影响我们的关系,不值得。”

“但我还要向你道歉,抱歉没有提前告知你,忽略了你的想法。原谅我好吗,否则我将懊悔一生。永远爱你。”

田苏苏心里五味杂陈。青葱时代的情谊不能说是假的,但成人世界的计较也是真的。

有时变的不是人,而是不同环境下的人性,又或者人性本就善变,那些少年的纯情,在成熟后终会面目全非。再不情愿,她跟宁萱十几年的情谊已经回不到从前。

三个月后,在几次婉拒了宁萱的约会之后,田苏苏接到了她的电话。

“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就因为没提前通知你,我道歉也不行,百般讨好也不行,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吗?”宁萱的语气很冲,甚至有些狠绝。

“如果不是顾忌你,我早就顺利入职了,而你,田苏苏,太让人寒心了。”

田苏苏感觉心脏膨胀得要裂开,强忍着没有质问她“你为什么要刻意隐瞒,难道不是因为心虚?都是女人,谁还不知道谁的那点心思”。

她更想到一种可能,她被激怒后口不择言的对话,会被录音,成为宁萱继续攻击她的砝码。可怕,可悲。

田苏苏对宁萱的诘问照单全收,没有反击,等她说够了,这才挂了电话。

看来师姐是对的,她们给过宁萱机会。设计院上次跨界论坛其实邀请了薛明老板出席。

如果宁萱当初还念及她们的情谊,愿意帮助师姐筹备会务,那么她将有机会进一步接触这位未来的领导,以她的形象和能力,获得认可不难。可惜她拒绝了。

师姐便将设计院一位负责人引荐给了薛明上司,这位负责人最初接纳宁萱,而在其业务低潮期,宁萱选择调去了更有前景的业务部门,两人便生了嫌隙。

又过了半年,宁萱再一次骚扰田苏苏的时候,田苏苏忍无可忍回复了一条微信:“何青山至今还不知道,你对他下过安眠药,拿到了洗头女的私人信息。我会一直替你保守这个秘密的。”

此后,田苏苏的生活终于平静了。

她曾以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都是男人的错”,现在觉得也不尽然,因为真的就有“女人非要为难女人”,即便怪罪男人蠢和呆也无济于事。

闺蜜情谊固然珍贵,可如果从金子变成了塑料,不如不要。

作者:葱白

标题:《闺蜜来袭》



周

肋骨扫描仪请问需要嘛?

你相信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吗?


你会和谁春宵一度,你会和谁相伴余生,你会和谁海角天涯,甚至,你会死在谁的手下。这些,都是命中注定的,你相信吗?


请你找到自己左侧下数第四根肋骨。那里,刻着两个名字。


其中一个,是你的灵魂伴侣;而另一个,将会是杀害你的凶手。


不幸的是,直到大多数人死之前,他们都无法分辨谁是伴侣,谁是凶手。


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又是一桩不见光的事实。有些地方政府出台了禁令,严禁各级医疗机构进行非医学用途的肋骨扫描。他们相信,宿命论会严重透支未来的可能性,并且在名字难以对应的前提下,过度信任导致的事故以及无端怀疑带来的恐慌都是难以避免的。


我个人对此持...

你相信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吗?


你会和谁春宵一度,你会和谁相伴余生,你会和谁海角天涯,甚至,你会死在谁的手下。这些,都是命中注定的,你相信吗?


请你找到自己左侧下数第四根肋骨。那里,刻着两个名字。


其中一个,是你的灵魂伴侣;而另一个,将会是杀害你的凶手。


不幸的是,直到大多数人死之前,他们都无法分辨谁是伴侣,谁是凶手。


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又是一桩不见光的事实。有些地方政府出台了禁令,严禁各级医疗机构进行非医学用途的肋骨扫描。他们相信,宿命论会严重透支未来的可能性,并且在名字难以对应的前提下,过度信任导致的事故以及无端怀疑带来的恐慌都是难以避免的。


我个人对此持支持态度,从未进行过肋骨扫描。然而大多数人还是无法抗拒预知的诱惑。毕竟,接近爱情,远离死亡。不会有比这更美好的两件事了。地下诊疗机构与非法医疗器械买卖产业蓬勃发展。那些得到答案的人捏着两个名字在人海之中或是寻找,或是逃避。肋骨永远不会错,只是你不得不去做一次抛硬币式的冒险,揣测着哪一面才是命运给出的正确答案。


我之前有一个朋友,名字叫单世安。世安十六岁那年去做的肋骨扫描,在一家私人诊所里。扫描的结果拿到手,片子上显示肋骨刻着两个名字。一个是“方田”,另一个是“单世安”,正是他本人。他拿着结果去找医生退钱,因为结果出了问题。医生眯着眼告诉他: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合适的灵魂伴侣,有些人在自己身上能发现更多的乐趣。


诊所的电脑里正播放着《生活大爆炸》,世安觉得这个狗娘养的医生在抄袭谢耳朵的台词。


医生再次眯着眼告诉他:至少你知道,以后要躲着一个叫方田的人。这比搞混了两个名字要好得多。


从诊所回来的世安变了。我很理解他的变化。当你得知一生之中唯有自己才能相伴,也免不了会对身边那些扭动的皮囊失去兴趣。世安和之前的女友分了手,专心于学业,从之前的流氓气变成了书生样。世安和我们的联系也渐渐少了。在书海之中,我们几条杂鱼的腥味不足以勾起他的兴趣。有一次我去找世安,问他和自己做灵魂伴侣快乐吗。世安把手中的书往我面前一撇说,你看我快乐吗?我一时拿捏不准他的意思,丢下一句“快乐就好”,便匆匆逃开了。没过多久,传来了世安的死讯。


世安患了抑郁症,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到那时候才知道,原来他肋骨上刻的“单世安”,说的是杀死他的人的名字。


肋骨永远不会错,只是你不知道它会以何种方式正确。


我之前有另外两个朋友。男的叫马竹,女的叫梅清。两人本就是恋人关系,临近结婚之时,去做了肋骨扫描,看看两人是不是最适合的灵魂伴侣。结果,马竹的肋骨上刻着梅清的名字,而梅清的肋骨上却没有刻着马竹。


婚礼取消了。


提出分手的人是马竹。那天,他在我家里喝了一夜的酒。


我劝他:有时候生活要自己去过。很多灵魂伴侣这一生都不会相遇,而那些厮守终身的人,肋骨上也不一定有彼此的名字。


马竹说:我和梅清说好了,最后一次出去旅行。如果旅行结束,彼此都没有改变心意,就算是有缘无份吧。


我拍拍他的肩膀,无意中瞥见了从他兜里掉出的扫描结果。好像梅清的肋骨上,有一个名字叫萧之昂。


马竹和梅清出发那天,是我送他们到的机场。两个人牵着手,动作显得有些生疏。


“出去散散心,也好好想一想。挺好的姻缘,别被两个名字毁了。”我说。


两人象征性地点点头。梅清开口说:张哥,回去吧。我们这就登机了。


我说好,和他们挥手道别,然后走到机场外,一边看着时间一边抽烟。


马竹和梅清旅行的目的地是新几内亚的一座小岛,罕有人迹,属于订制的私人旅游服务。他们为了避免外人的干扰,遣返了跟派的导游。而自然只是略施小计,就让他们迷失在了茫茫的海洋上。食物,水,生命,希望,爱情,这些东西在烈日的灼烧与海风的撕扯中,变得格外容易挥发。马竹和梅清没消多久,便虚弱成了两架活着的骷髅。


两人都知道,恐怕是很难活着等到救援了。


梅清说:很抱歉,我的肋骨上没有你的名字。


马竹说:我的肋骨上有你的名字,就足够了。


梅清说:我以为灵魂伴侣,一定是相互的。


马竹握住了她的手。


“可能吧。也许,你的名字刻在我的肋骨上,并不一定代表你就是我的灵魂伴侣。但至少,我真的很爱你。”


马竹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梅清的手里塞了一把刀,然后握着她的手扎进自己的身体里。


“肋骨永远不会错,不是吗?”马竹笑着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然后变成了梅清活下去的希望。


我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揉了揉眼睛。


梅清已经杀死了马竹,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我的朋友中很少有人知道,我并不姓张。我的名字叫萧之昂,正是刻在梅清肋骨上那个名字。只是过去有些人觉得我名字读起来很像小张,于是便小张小张的叫着,最后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我的本名。直到那天看到那张扫描结果。


送他们到机场之后,我并没有离开,而是坐了稍晚的航班,一路跟随着他们,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旅行社曾经派出了救援的船只,但是被我拦下了。因为马竹的肋骨上刻着梅清的名字,我知道在那样的困境中,我的朋友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我发动了我的船只。是时候让一切结束了。


肋骨,是永远不能出错的。


噢,对了。讲了这么多的故事,差点忘记本来要说什么了。


其实我是一个肋骨扫描仪的推销员,你需要买一台吗?


肋骨永远不会错的。说不定,你的肋骨上就刻着我的名字哦。

瞎娸·XiaQi

他的爱人叫秦墨,是位艾滋病患者

男子叫林清,他的爱人叫秦墨,是位艾滋病患者。

《阴阳恋》预告!


重点声明☞本文无意嘲讽或歧视任何群体,请不要引战!!!

本文中若有学术性问题欢迎指出,我会及时更正!!!

本文的时代背景是世界刚通过同性婚姻法,但老一辈会有人不接受新思想。

就酱紫,进正文吧!

————

(正文)

  "陈医生,我来做检测。"


  清早,这家检测中心的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个年轻男子。


  "这么早就来啦!那我们就赶快开始吧。"


  陈医生一...

男子叫林清,他的爱人叫秦墨,是位艾滋病患者。

《阴阳恋》预告!


重点声明☞本文无意嘲讽或歧视任何群体,请不要引战!!!

本文中若有学术性问题欢迎指出,我会及时更正!!!

本文的时代背景是世界刚通过同性婚姻法,但老一辈会有人不接受新思想。

就酱紫,进正文吧!

————

(正文)

  "陈医生,我来做检测。"


  清早,这家检测中心的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个年轻男子。


  "这么早就来啦!那我们就赶快开始吧。"

 

  陈医生一边应和,一边抽取血样检测。


   "你和小何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见过父母了,我爸爸有意见,不过妈妈能理解。"男子讲着,边平静的看着血液从手中抽走。


  "他妈妈见到我一个劲的哭,说他肯定修了八辈子福分,才遇见我。"


少年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微笑:"当时我和他都笑了,觉得他妈妈很可爱。"

 

 "毕竟我俩是同性恋,又是对阴阳情侣,未来要面对的异样眼光还会很多,不过七年都走过来了,也没啥好怕的。"


   "再说了,同性婚姻法通过了,我们都是有法律保障的,哈哈哈,国家祝福我们。"


   陈医生看着男子的眼睛,深邃里能挖掘出的是幸福和希望。


   "对啦!陈医生,我们马上要结婚啦!你得来哦!"男子笑道。


   "恭喜恭喜!我一定去!"


   ……


   男子叫林清,他的爱人叫秦墨,是位艾滋病患者。


  他们,是对阴阳情侣。(或者说阴阳夫夫)

预热一下,明天发正文@没脑袋的鸭 

鸭梨山大

和亲途中,我被超可爱的痞气山匪截走了!

我像着了魔一样去摸他,却不想被抓个现着。我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不想他突然一把将我扯入怀中抱住……


1

我讨厌宫里那位金枝玉叶的公主,不为其他,只因她不想和亲,无能的老皇帝就让我代为和亲。

我不是公主,只是朝中一位将军的独女,论和亲是怎么也轮不到我的。但谁叫吴国出了个昏庸无道的老皇帝和一个矫揉造作、自幼嫉妒我有倾国倾城之姿的公主呢?于是,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和亲大事就落到了我头上。

传旨的阉人捏着那尖声尖气的嗓音念完圣旨,整个将军府一片沉寂,偏偏老阉人没点眼力劲,摆着他那笑得一颤一颤的菊花脸笑道:“恭喜大将军,恭喜夫人,府上出了位嘉乐公主啊!”

我看着那谄媚的老脸,心里一阵来气,谁稀罕这...

我像着了魔一样去摸他,却不想被抓个现着。我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不想他突然一把将我扯入怀中抱住……


1

我讨厌宫里那位金枝玉叶的公主,不为其他,只因她不想和亲,无能的老皇帝就让我代为和亲。

我不是公主,只是朝中一位将军的独女,论和亲是怎么也轮不到我的。但谁叫吴国出了个昏庸无道的老皇帝和一个矫揉造作、自幼嫉妒我有倾国倾城之姿的公主呢?于是,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和亲大事就落到了我头上。

传旨的阉人捏着那尖声尖气的嗓音念完圣旨,整个将军府一片沉寂,偏偏老阉人没点眼力劲,摆着他那笑得一颤一颤的菊花脸笑道:“恭喜大将军,恭喜夫人,府上出了位嘉乐公主啊!”

我看着那谄媚的老脸,心里一阵来气,谁稀罕这个公主称号啊!还不是老皇帝舍不得自己女儿远嫁来祸害别人家的女儿!但谁叫老阉人是老皇帝身边的心腹呢?再是心里将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表面上也要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将军府子嗣稀薄,只有两子一女,几年前大哥战死沙场,如今也只剩下大我两岁的二哥和我两条血脉。

二哥最是心疼我,等宫里人走完了忍不住一拳砸在旁边的梁柱上骂道:“他娘的,宫里不是有那么多公主吗?凭什么要我将军府的女儿代嫁!”

父亲沉着脸一言不发,但我知道和亲一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因为父亲再是宠爱我也不会拿将军府上下的人做赌注。

可惜我宋家满门忠义,还赔进去一个儿子,到头却换来老皇帝的猜忌和打压,如今又要赔进去一个女儿,这天家也忒无情。

也怪父亲愚忠,老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全然不懂得反抗。要我说,当初就不应该上缴兵权,让老皇帝心里好生掂量掂量,下圣旨前先动点脑子。

但此时说这些已经为时已晚,半个月之后,我还是顶着嘉乐公主的身份和亲梁国,只是没想到和亲途中出了点小意外——我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山匪劫走了,连同嫁妆一起全部上了九曲寨。

醒来的时候,脖子后面一阵酸痛,也不知是哪个没良心的下手这么重,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我起身探了探四周,好像被人关进了一间柴房,门是锁着的,但透过破旧的窗户隐约可见外面时不时会路过几个山匪打扮的人。

我应该是被他们掳回了寨子,只是不知宫里赐的几个陪嫁丫鬟怎么样了。

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些画本子常有的桥段,山匪打劫无非就是劫财和劫色,这山匪单单把我给掳回来,不会是看中了我的美貌想抢我做压寨夫人吧!顿时一阵惊悚,连带着看向外面的目光也不自觉变得警惕。

然而事实证明,那只是我个人的臆想,因为一直到了天黑,都不见有人来给我送吃的。那山匪头子若是真想抢我做压寨夫人,会舍得饿我?怕是山珍海味摆满桌子讨我欢喜都来不及呢又怎会把我关在这个冰冷的柴房内自生自灭!

我看清了现实,捂着咕噜叫个不停的肚子趴在窗口大叫,但外面路过的人就像是聋了一样,对我爱答不理。

不仅如此,他们竟然还当着我的面支起烤架烤野鸡!那阵阵肉香味飘进鼻子,惹得肚子抗议不停,我不由又拔高了声调叫道:“饿啊好饿啊!外面的人能不能听见我说话啊!给我饿死了还有利用价值吗?”

坐在篝火旁的人毫无反应,反而朝着旁边的同伴有说有笑。

我不信邪,又大叫了几声,但还是没能引起他们的注意。那一刻像是想通了什么,看着外面其乐融融的画面,我突然就叫不出来了。

柴房离篝火的距离并不远,我大叫一声他们可能会听不到,但我把嗓子都叫哑了他们不可能一点声音都听不到。都到了这个份上,我若还看不出来外面那些人是故意的,那我可就白活这么些年了。

一时之间胸口情绪翻涌,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眼眶一热,眼泪就不争气流了出来。我坐回柴房的角落,抱着膝盖,泪珠子跟不要钱似地一个劲儿往前涌。

我明明是吴国大将军府的掌上明珠,却被老皇帝父女推出来和亲,命不由己这已经够惨了,偏偏老天玩我,让人把我掳来这犄角旮旯的地方担惊受怕不说,还不给一口饭吃!从小到大我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我抱着膝盖抽泣,怀念以前锦衣玉食的生活,不料越想越委屈,最后直接把头埋在膝盖里。

外面的人许是久久听不见我的叫声,怕我一个人待在柴房出事,派了个人进来瞧动静。但我哭得入神,没听见门口传来的异响,以至于身旁突然响起陌生的声音,吓得魂差点飞了一半。

2

“喂,你没事吧。”那是个很年轻的声音,却莫名有点冷。

我泪眼朦胧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柴房的少年,因为泪珠子不要钱,怎么抹也抹不干净,导致我盯着来人看了半天也没看清他长了什么样。

倒是他被我梨花带雨的模样给吓到,急得手足无措:“你你、你怎么哭了?我什么都没干,你哭什么啊?”少年像是见不得女人哭,想安抚我却又不知从何下手,急得团团转。

我突然觉得这群劫匪也并非十足凶神恶煞,一把抱住少年大腿哭道:“我去和亲已经够可怜了,你们竟然还不给我饭吃呜呜——我要是饿死了怎么办?饿死了你们去和亲啊呜呜——”

少年身子一僵,想摆脱我的束缚,但我好不容易逮到个活人,怎肯轻易放手?是以少年挣了半天也没逃出我的束缚。这许是伤到了他的自尊,只见他阴沉着脸,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冒着寒光的匕首,满脸不耐烦道:“给我松手!”

这匕首都掏出来了,我还敢缠着他吗?当然是不敢啦!于是很没骨气地松了手。

少年一下子离我远远的,皱眉问:“你到底哭什么?”

“你们不给我饭吃,还故意耍我,我嗓子都叫哑了还没人理我……”那情绪一上来,我又觉得自己委屈极了,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这辈子就没这么丢脸过。

少年面无表情看着我,阴阳怪气道:“你是没挨过饿吧!果然,从小锦衣玉食的公主就是娇气,一顿不吃能死人呢。”

嘴上虽这么说着,可还是出去拿了一只鸡腿进来,凶巴巴塞进我手中说:“也就遇到我们这么心善的人了,要换别的劫匪,给你留条命就不错了还想要吃的,做梦!”

我忙不迭点头,接过他手中的鸡腿大口啃咬。

他许是没见过我这么豪放的姑娘,三两下就解决了一只鸡腿,愣了又愣。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他蹲下身子打量了我半晌略有迟疑道:“你真的是公主吗?吃相怎么这么难看?”

我白了他一眼,“跟命比起来,吃相重要吗?”

他深以为然点头,而后起身朝外面走,我怕他又把我关在柴房,一把扑向他。谁知这次他早有准备躲了开去,我一个不甚直接趴在地上,摔得我五脏六腑七晕八素。

“你?还有事?”少年居高临下看着我,挑眉问。

我举起那根被我啃得不能再干净的鸡骨头,难以置信道:“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你就给我这么一点?这还不够塞牙缝,你是要饿死我吗?”

少年冷哼一声,“你不是吴国公主吗?仆人们敢饿着您?”他从上到下将我打量一番,眸子里满是嫌弃。我虽不知他对我的敌意从何而来,但也知此时此刻只有他能帮我,断不能让他不管我的死活。

于是嘴巴一撇,泪珠子就十分配合跑出来,我一边拿袖子抹眼泪一边抽抽噎噎道:“我也太可怜了吧,空有公主名号,过得却连狗都不如,吃口饭还要像乞讨一样呜呜——这世上怎么会有我这么悲惨的公主吗呜——”

少年身子一僵,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哭。

我猜到他的弱点,一个劲儿卖惨,最后也不知是他心软还是被我的声音吵得不行,他认命了,出去给我拿吃食饱腹。

只见夜色之下,那清瘦的背影行步匆匆,活像柴房里遇到了鬼一般,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感觉。

我暗笑,这山匪忒可爱了些。

没一会儿少年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两只鸡,我早就忍不住那诱人的肉香味,一把抢过来开始大快朵颐。

少年盯着我看了半晌,眉宇紧皱,许是没见过我这么好看的人吃起东西来会如此入目不堪。但我对此毫不关心,小命面前,面子算啥?

若是平时,一只烧鸡就能填饱肚子,奈何今日出嫁,饿了我整整一天,两只烧鸡下肚才觉得身子回了点力气。啃完最后一根鸡骨头后,我懒洋洋躺在草垛上,见少年还盯着我看,不由咧开嘴笑:“你这么盯着我看,莫不是看上我了?”

少年浑身一颤,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连忙移开眼。

我没脸没皮,继续套近乎,“诶?你叫什么名字啊?看你也没比我大多少,怎么做起山匪这个行当来了?”

他阖目养神,两耳不闻我的话。

我再接再厉,“虽然老皇帝收了诸将兵权,但你们劫了和亲使团,闹出这么大动静,难道就不怕老皇帝一声令下,端了你们的匪窝?”

“不对啊,你们竟然连和亲队伍都敢劫,想来应该是不怕老皇帝的,可你们把我劫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怎么不把我那几个丫鬟也劫来?多劫几个也好让你们寨子里的人娶媳妇啊!”

少年终于肯理我了,睨了我一眼冷哼道:“公主关心的倒是不少,与其关心这些无关紧要之事,公主还不如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十日后,若狗皇帝不亲自拿着千两黄金来赎你,那你这条小命也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我多想说,别说是千两黄金了,便是一个铜板也不见得老皇帝会亲自送来。被劫走的又不是他亲生女儿,他慌个鬼,该慌的还是我爹娘还有二哥。

但这些人都是山匪,自来与朝中将军为敌,我不敢自爆身份失了人质的价值,只能假装自己是老皇帝的女儿,等着老皇帝拿黄金来赎我。

3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一半,在这五天五夜里,我被这些山匪一直关在柴房,除了少年和一名温婉的姑娘偶尔会来看我,我就没接触过寨子里其他人。

不,少年不是偶尔来看我,而是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我。

我明明就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被他们关在柴房严加看管,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偏偏这少年不知撞了什么邪,有事没事就喜欢跑柴房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对此,我只能理解为他对我有意思。

少年长得十分俊俏,扎着高马尾,行为举止之间隐约可见几分江湖少年郎的桀骜不驯。

人是长得不错,但那张嘴又毒又严实,任我如何拐弯抹角去套他的话,始终得不到一丝有用的消息不说,还总被嘲讽一番。

最后还是某个唤作弄云的姑娘看不下去了,告诉我说少年名唤裴尧,是九曲寨寨主的义子。

弄云比裴尧好相处多了,性子温婉,平易近人,还时不时给我带好吃的小零嘴。我每次见她来柴房就跟见了自己亲娘一样逮着她不放,她也脾气好,会陪我聊些家常,会跟我玩乐说笑,有那么一瞬我都觉得自己不是人质,而是弄云的好姐妹。

这次弄云又给我送来一些零嘴,我把用稻草编成的小兔子送给她,挽着她的胳膊笑道:“弄云姐姐真好,每次都给我带好吃的,不像那个裴尧,只会饿我!”

弄云噗嗤一笑,“怎么会?阿尧他人很好的,这些吃的还是他让我从山下特意给你带回来的呢。”

我一愣,望着手中散发出甜蜜气味又长得格外诱人的蜜饯走神,那个冷淡的少年会懂女孩的喜好?

弄云看出了我的困惑,笑道:“阿尧这个人吧就是这样,外面看着不近人情,但心里可柔软了,这些吃的用的全都是他让我给你带来的,另外,他还怕你受人欺负,时常站在柴房外当保镖呢。”

我不解:“我都被关在柴房了,怎么会受人欺负?”

弄云笑笑不语,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她为何会那样说。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晌午,柴房烦闷,我跟弄云求了半天他们才把我放出来溜达。我沿着寨子里的路走,看到很多山匪扛着锄头进进出出,好像是在种庄稼,不由好奇,也跟了过去。

寨子后方有一块空地,许多人都待在那儿干农活,携妻带子,俨然一副普通人家的景象。

我想不通他们为何上山当了山匪,寻了块大石头坐下看他们除草耕作。旁边本来坐了一对中年夫妻,见我蹲靠在石头上,不待我说话连忙起身离我远远的,那副样子跟见了什么猛虎野兽一般,既嫌恶又惶恐。

我有做错什么吗?我想了想,没有,于是心安理得地靠在石头上晒太阳。

可我还没找个舒服的姿势躺好,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跑过来,脚下打滑,“扑”地一声摔趴在我脚边。我愣了愣,回过神连忙将小孩扶起,却见小孩满口是血,生生把牙齿摔掉了一颗。

“呜哇——”小孩痛得面部扭曲,失声半晌才大哭出声。

我心疼地抱着他一个劲儿安慰,不料肩膀一痛,不知是谁把我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还趁乱给了我一巴掌。

“你这个小贱人,白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心肠怎么这么歹毒,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抱着小孩的妇人红着眼,对我劈头盖脸一顿骂。

其他人也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好似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对我指指点点,甚至有其他小孩直接捡小石头来砸我,弄得我躲闪不及,狼狈不堪。

我百口难辩,彻底懵了。

他们对我的恶意不像是一时兴起,可我一个足不出户的姑娘从没结下什么仇家,又有谁会这么厌恶我?

不对!不是厌恶我!而是厌恶和亲公主!

我受封嘉乐和亲梁国,这些山匪只知我是吴国和亲公主却不知我真实身份是谁!所以他们的恶意并非是在针对我,而是在针对皇室中人!

他们与吴国皇室有仇?!

脑海中顿时冒出这个惊人的想法。

如果这些山匪与吴国皇室有仇,那所有事都说得通了。

我挣扎着站起来,想说我不是吴国皇室的人,我也是个受害者,但话还未说出口,冷不防脖子被谁敲了一棍,意识一黑,啥也没了。

4

我是被痛醒的,脖子被人敲了两棍,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不说,身上还被那些小孩用石头砸出不知道多少个青淤。弄云小心翼翼给我涂药,痛得我咧牙咧嘴,哭诉道:“你们九曲寨的孩子太虎了,看给我打得,身上没一块好肉。”

弄云颇为不好意思,“那些孩子平日里挺乖的,只是公主身份特殊……”后面没明说,可我也猜得差不离了。不就是以为我是吴国皇室的人,打我出气吗?

我抹了把眼泪,觉得不能再这么冤下去了,可也怕他们与将军府有仇,于是旁侧敲击问道:“弄云姐姐,你们是不是都因为我是吴国皇室的人才这么对我,你们跟吴国皇室有仇吗?”

弄云一愣,回过神淡淡道:“没有仇,只不过是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聚在一起做了山匪罢了,你刚好是那个昏君的女儿,寨子里的人难免会把怒气撒在你身上。”

顿了下继续道:“我们也没想把你怎么样,只要狗皇帝亲自把黄金送来,我们一定会把你完完整整送回去的,千两黄金于狗皇帝而言微不足道,可对我们这些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普通老百姓而言却是命根子的存在。”

我愣了一下,不知如何作答。

老皇帝昏庸无能,宠信奸佞,纵容官府大肆搜刮民财这些事我略有耳闻,只是深在闺中,不知这么多百姓为了讨一口饭吃不得不落草为寇,与官府对着干。

二哥也曾私底下同我抱怨过,希望父亲站出来替天下的百姓讨一个公道,但老皇帝对父亲向来看不惯,不把父亲的话放心上不说,反而一个劲儿搜刮民脂民膏,行那穷奢极恶之事。

我突然有些明白,他们劫我是为了什么,除了给吴国皇室带来麻烦之外,他们要的是千两黄金。不是为了敛财,而是为了救济天下同命相怜之人,他们是一群山匪,亦是一群侠义之士。

可惜,他们劫的人并不能带来千两黄金。

我正想得出神,冷不防柴房门被人一脚踹开,裴尧走进来一把拉起我就往外走,弄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直接绊倒在了他身上。他眉宇紧皱,将我扶着站稳,嫌弃道:“你腿瘸了?这都站不稳。”

我一噎,梗着脖子道:“你那些孩儿们下手再重点,可不就瘸了。”

他瞪我一眼,可脚步还是不由自主慢下来。

我努力跟上他的脚步,见四周景物逐渐陌生,不由好奇,“你要带我去哪?”

他懒得搭理我。

我恍然大悟,“哦我懂了,你这是要带我私奔。”

他脚步一顿,猛地甩开我的手,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我,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问:“你当真是个公主?”

我立马将脑海里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坦白词字字道来,满脸诚恳:“这你可就怀疑对了,我其实只是个空有嘉乐封号的受害者,我其实不是吴国……”

“少主饶命,少主饶命啊——”冷不防一道破天荒的声音传来,将裴尧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我眼睁睁看着裴尧朝那喊饶命的壮汉走去,干巴巴落下“皇室之人”几个字,认命跟上。

急啥?这不还有几天时间吗?

可心里还是将这个打断我说话的壮汉恨得牙痒痒,连带着跟裴尧说话都不自觉带了几分怒气。裴尧看着我一脸莫名其妙,我后知后觉,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问:“你刚刚说什么?”

裴尧有些烦躁,抢过旁边一山匪的鞭子抽在地上,指了指那个被捆在树上的壮汉一脸不耐烦:“就是这人在背后敲了你一棍,今儿个我把人给你捆在这了,怎么处置随你!”

我张大了嘴,“我不是人质吗?竟然还有这等待遇?”

裴尧睨我一眼,“那你到底出不出气?不出气的话我就把人放了。”

“出出出!肯定出!”我一把夺过裴尧手中的鞭子,歪着脑袋问他,“怎么处置都行?”

裴尧靠在旁边的树上阖目养神,懒得理我。

我撇了撇嘴,开始想法子教训这个打晕我的家伙。

用鞭子打肯定是不行的,不然我可不能保证自己能活着离开九曲寨,但不抽他一顿也难解心头之恨。我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个适度之法,只能便宜他一次,让他在这地方待上一晚,好喂喂那些烦人的蚊子。

回柴房的路上,就我和裴尧两个人,我望着他那一副事事不关心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问我昨天发生了什么就直接把人交给我处置了?”

“小宝自己摔了,他们以为是你推的,聚众打了你。”

“你怎么知道?”

他睨我一眼,“小宝说的。”

我深感欣慰,没想到这个寨子里还是有明白人的。

不过,我到底该怎么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呢?

九曲寨的人曾经都是普通老百姓,虽然对吴国皇室积怨已久,但对将军府没有多大怨恨,可若就这样坦白,他们拿不到黄金,我失了利用价值还有命活着离开这儿吗?我竟然不太敢赌。

5

事情永远计划赶不上变化,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把我的真实身份和盘托出,九曲寨先一步收到官府的来信。信上说,老皇帝三日后抵达九曲寨山下,届时由宋将军携千两黄金于阵前交换人质。

吴国就一个宋将军,那就是我父亲。

我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又惊又喜,可回过神又觉得不对劲。

老皇帝会关心我的死活?怕是父亲诱敌的计谋吧。

若真是这样,寨中人定会被父亲一网打尽,可我却并不想如此。且不说寨中人大多是普通老百姓,便是出于私心我也不想离开九曲寨,于我而言,离开只意味着跳进更大的囚笼。

父亲是个愚臣,他不会因为我而让整个将军府背上不忠骂名的,而比起前往异国他乡和亲,我更愿意一直待在九曲寨,因为寨子里至少还有弄云和裴尧他们待我极好。

弄云来给我送饭的时候,眉眼带笑,显然觉得官府的来信是个好消息。

我不动声色打听官府那边的动静,心中越发不安,有心警醒她道:“老皇帝向来怕死,不肯轻易出宫,三日后抵达九曲寨山脚的消息未必是真的。”

弄云一愣,看我,“公主可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我身子一僵,连忙摆手道:“我,我也只是猜测。”

弄云眉眼一弯,笑道:“无妨,狗皇帝没来,我们也不敢就这么把你交给官府的人。”

我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支支吾吾试探出声,“那……如果老皇帝没来九曲寨,宋将军也没带来千两黄金,只存了剿灭你们的心思,你们会不会杀了我?”

“会。”

门口传来深沉而低哑的声音,我偏头看去,只见裴尧一身黑色劲装,懒散地倚靠在门框上,薄唇微抿,眉眼冷淡,看向我的目光深沉而复杂。

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可亲耳听到他们说出来,心里难免失落。我压下心中那股子异样情绪,笑得比哭还难看:“那就杀吧,反正被他们赎回去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儿。”

裴尧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为什么觉得狗皇帝不会来赎你?”纵然吴国皇帝昏庸至极,也不至于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要了吧。

我迎上裴尧深究的目光,心里一阵发虚,根本不敢把我的真实身份说出口。好在他也没追着我问,自顾自寻了个位置坐下,靠在稻草垛上想事情。

我有心打破这该死的尴尬,用稻草编了只小兔子送给裴尧笑道:“不管我能不能活着离开九曲寨,这只小兔子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啦,这些日子也多谢你和弄云姐姐的照顾,不然我真不知道寨子里的其他人会不会吃了我。”

裴尧睨了眼我手掌心的小兔子,微蹙眉头似是嫌弃,可见我双目赤诚,还是收下了小兔子。

不知不觉过去两日,心里藏着的事压得我越发喘不过气。

许是因为最后一晚上比较特殊,柴房外守着的山匪多了好几个不说,就连裴尧也来柴房亲自守夜,生怕有人钻了空子把我救走。这副阵仗愣是吓得我半夜睡不着觉,望着窗外的月色开始失眠。

裴尧就不一样了,明明是来守我的,却早躺在临时铺的床上睡了过去。

看到他这样,我又气又好笑,可回味过来只有惆怅。

过了明天,我和他就是陌路人了,也不知往后余生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亦或者从此以后再无九曲寨也再无裴尧这个人。不知为何,心口总觉得空落,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远去,让我患得患失。

我像是着了魔一样,下床悄悄靠近裴尧,见他已然入睡,不由自主伸出手想去摸他的脸,却不想下一刻直接被裴尧抓了个现着。他瞥了眼我不安分的手,一脸不解,“你要做什么?”

我猛地抽回手,支支吾吾解释,“你脸上有蚊子,我帮你把它赶走。”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丝毫没被我影响。

我见他这样,突然就想开了,我跟他也不过几面之缘的情意,明日之后再无瓜葛,又有什么可惆怅的呢。于是,躺回床上,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只是这觉睡得并不安稳,半夜时分,一直有蚊子在我脸上挠痒痒,气得我脾气一上来伸手就是一巴掌,不想却被那清脆的声音给吓醒。

“裴尧?”手被人抓着,吓得我颤声询问。

“是我。”黑暗中传来他的声音,应该是坐在我的床边。

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挣开他的手连忙退到床角:“你不睡觉跑来我这做什么?”

他默了一会儿,哑着声音道:“夜里蚊虫多,我帮你赶走它们。”

我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不想他突然爬上我的床一把将我扯入怀中抱住,

待续……

作品:《在逃公主》

作者:我是三三

今夜有诡

我用超能力,冤枉了好人

我能控制别人说出他不想说的话,我用这个超能力让无数嫌疑人在法庭上认罪,直到有一天,有人跟我说,他是冤枉的……


1

那天,世野在自己的公众号上推送完今日的更新,推开门出去散步,想记录一些生活的点滴做素材,然而他却发现整个世界不知何时变了。

倒不是说发生了天地崩塌、楼宇变幻的场景,而是他发现每个人的头顶上都出现了一个对话框。人们从嘴巴说出来的话,对应成相应的文字,在对话框上显示一遍。

大街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半空中,密密麻麻的对话框……看着,真是很魔幻呢。

为了观察这突然出现在人们头上的对话框,世野闪进路边的咖啡馆,在一个打电话的年轻人身边坐下,悄悄地打量他头顶的对话框。

人们头顶...

我能控制别人说出他不想说的话,我用这个超能力让无数嫌疑人在法庭上认罪,直到有一天,有人跟我说,他是冤枉的……


1

那天,世野在自己的公众号上推送完今日的更新,推开门出去散步,想记录一些生活的点滴做素材,然而他却发现整个世界不知何时变了。

倒不是说发生了天地崩塌、楼宇变幻的场景,而是他发现每个人的头顶上都出现了一个对话框。人们从嘴巴说出来的话,对应成相应的文字,在对话框上显示一遍。

大街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半空中,密密麻麻的对话框……看着,真是很魔幻呢。

为了观察这突然出现在人们头上的对话框,世野闪进路边的咖啡馆,在一个打电话的年轻人身边坐下,悄悄地打量他头顶的对话框。

人们头顶的对话框如同微信、QQ等社交软件的对话框一样,白色为底,长长的一条,高度大概是一个手掌的长度,凸出的小尖头指向对话框的拥有者。显示的文字是黑色的,字体大小随着字数变化,恰到好处得容纳进整个对话框里。

身旁的年轻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世野听不真切,但对话框上的字清清楚楚。

闪过的那几句话分别是——

“你以为我不想回家?还不是老板要冲业绩,硬让我们加班。”

“好了好了,我正在咖啡馆等客户呢。”

“先挂了,爱你。”

世野盯着年轻人头顶的对话框,觉得很是有趣。而挂完电话的年轻人察觉到目光,转过头来。

世野看着对话框跳出这一行字——“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他猛地一惊。

随即他听到年轻人狐疑地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反应过来的世野赶紧摆摆手,道:“啊,没事,没事。”

换来年轻人一个白眼的同时,世野发现对话框的文字要先行于语言一点。

后来,经过世野确认,他发现,其实不是世界变了,而是他变了,因为只有他能看见别人头顶的对话框。

但能看见对话框,提前看到别人说的话,真的不算什么有用的技能。

走在街上,满目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有时候也挺烦人的。所以后来世野都不太想要这个奇怪的技能。直到他发现自己拥有的技能并不仅仅如此,他才又重新喜欢上了这个超能力。

2

世野不仅可以看见对话框,而且还能暂停时间——只要他打一个响指。

第一次发现这个超能力时,他吓得跟瞬间静止的人们一样,一动不动。后来他才鼓起勇气,接受了这个神奇的设定,并且发现了更有乐趣的事情。

虽然时间静止后,他无法改变人们的行为、世间物体的摆放,甚至只有自己回到打响指的位置才能解开时间封印,但他可以添加人们头顶对话框里的文字!

之前,他试过去触摸对话框,发现它们是无法被触碰的。但是时间静止后,这些对话框就变成了实体,悬在半空,像一块白板,等着他去书写。

他不能涂抹掉已显示的内容,但可以用马克笔在上面添加其它文字。倘若一个人刚说完话,或未说话,他的对话框一片空白,那更是可以让世野随意地发挥。

篡改完他人的说话内容,世野退回到刚才打响指的位置,再打一次响指,世界就会回到正常的时间。而人们会说出对话框上他所写的内容,说完后,对话框上的字才会消失。

所以,他看到有妇女因为被溅到泥水,拦下一辆三轮车跟车主吵架道:“你眼睛是不是瞎啊!我这么美,你忍心溅我吗?”

后面这句话自然是世野加的,普通人怎么会在这样的场景下说出这么自恋的话!

再看车主,他脸上是同样愤怒的表情,然而他却说出了“既然你那么美,我长得也很帅,不如我们凑一对过吧”这样不合时宜的荒诞言语。

围观群众纷纷表示,跟不上节奏啊!

而刚才还在为自己脱口而出自恋的话的妇女,震惊地怒斥他:“去你妈的!”

这话惹来众人的笑声,世野看到众人头顶的对话框里,闪现一排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于是不知道为何,他的心情竟也愉悦起来。

其实世野不是不明白,这就是个无聊的恶作剧,但年近三十的他却玩得不亦乐乎,大概是平时工作压力太大了。

3

这些日子,世野热衷篡改对话框,捉弄他人。同时他发现,即使他写错字,别人也会照读不误,常人会理解为是口误。

倘若他在对话框里写乱七八糟的符号,人们自然无法顺利读出,这些字符就会变成嗝,从他人嘴巴里打出。

一次,有个服务员对他态度不好,他便打了个响指,在他空白的对话框里写下了——“我是*傻@逼#傻ε逼是Ω我”。

于是下一秒,这个服务员就在间隔一个字符的打嗝声中,向所有顾客说了自己的坏话,引得哄堂大笑,而服务员则在莫名其妙和羞愧里,思考自己到底为什么脑子突然抽了!

但这些恶作剧,世野很快就玩腻了。

毕竟,在现实生活里篡改他人的对话框贪不到什么便宜,不如写公众号。

就在世野准备“迷途知返”不再恶作剧,让超能力变成废技能时,他遇见了萧依。

那天,家中的打印机坏了,世野出门在复印店里打印了一份文件,夹在文件夹里带回家。回家路路过万达,他临时决定进去买份叉烧饭。

就在世野推开商场大门的瞬间,他与萧依撞了个满怀。

偶像剧般的邂逅。

世野手里的文件夹飞了出去,夹在里面的复印件散落了一地。女生发现自己闯了祸,慌张地道着歉,小跑过去帮忙捡那一张张A4纸。

世野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女生不过二十五岁的模样,五官精致,皮肤嫩白,长长的头发垂下来,害她一边捡纸,一边慌张地把头发别到耳后。

这般可人的模样,让世野的心脏失控地跳动起来。他走到萧依身边,低头一起捡纸。

过了许久,萧依终于把纷飞的纸张整理成了一摞,递给了世野。她松了一口气,站起来。

换做是平常,接下来的剧情肯定是女生再次道歉,世野摆摆手说没事,然后两人分道扬镳。

但是那一刻,世野却下意识地在背后偷偷打了个响指,让时间停了下来。

周遭变得安静,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依旧快速地跳动着,明白自己这是对眼前的女生一见钟了情。

世野因为工作的关系,很少能遇见自己心仪的女生,又因为从小胆子小的原因,即使遇见了心仪的对象,也绝对不会主动出击。更悲惨的是,他还是那种“看久了才觉得还蛮好看”的类型,不会有被女生第一面搭讪的可能。

可现在……现在,不一样了嘛。他看着女生头顶的对话框,在心里想。

此刻,女生的对话框上已有文字,简简单单三个字——“对不起”。

倘若时间回到正轨,应该也不会有其他言语了吧。但世野为了制造与她的缘分,决定在上面添几个字。

于是他从兜里抽出随身带着的马克笔,思考片刻,写下了一句话。然后他打了个响指,让时间开始流动。

下一秒,他听到萧依说:“对不起,把你的文件弄乱了,我请你吃个饭吧,顺便理一理纸张的顺序。”

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地说出这样的道歉邀请,萧依自己都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啊,没事的。”世野却抬起头,推诿道。

萧依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秒,她却说出:“还是请你赏个脸吧,不然我心里还过意不去。”

这当然是世野干涉的结果,而始作俑者世野,则一副不好意思再推脱的表情,说:“那好吧……”

于是两个人迈向了美食区。

在找餐厅的路上,萧依脸上一直挂着纳闷的表情。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那些话来,她本来应该像平常一样,道完歉就走人的。而且撞乱人家的文件也不是什么大事,对方看起来也没有生气……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愧疚到提出请客吃饭呢?

然而话已经说出口,覆水难收,她也只好硬着头皮把这顿饭请了。

4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请他吃了饭,还在饭局上主动要了他的微信。”萧依躺在闺蜜的床上敷着面膜,聊起最近遇见的世野,“我跟他聊天,总会不由自主说出一些亲切的话来。可我明明心里想着早点结束来着……真是奇怪。”

拍着爽肤水的闺蜜坐在萧依的旁边,一脸好奇地重复道:“你是说你跟他第一次见面,莫名其妙请他吃了顿饭,一吃就是一个多小时,还主动问了联系方式?”

“对啊。”

“好神奇,你可不是主动会搭讪的人啊。”

“就是啊,我也不知道脑子怎么抽了。”

“或许是因为一见钟情?”

“诶诶诶?不会吧。”

“怎么不会,遇见爱情,就是会让人控制不住,脑袋抽风啊。”闺蜜说道,“虽然你在吃饭的时候想着逃跑,可却又忍不住抛出一句又一句的问题,还不能说明问题吗?”闺蜜意味深长地看着萧依。

萧依眯起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她觉得自己被自己搞糊涂了。

而城市的另一头,世野盯着萧依的微信头像,第一次由衷感谢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超能力。要不是他一直修改着她的对话框,他怎么可能会与她有进一步的交集。

世野一边想着,一边在微信对话框里输入了平常打招呼的语句:“在干嘛呢?”

世野盯着屏幕,犹豫了片刻,点击发送,然后他莫名地紧张起来。

他可以改变人们头顶的对话框,却无法修改这些社交软件的对话框,所以女生会有怎样的回应,他现在无法掌控。

或许根本不会回应,或许会直接拉黑他……世野做着最坏的打算。

结果,萧依很快回了信息:“在家里看电影呢。”

“什么电影呀?”

“《隐藏人物》。”

“奥斯卡提名的那部?”

“对的,没想到里面还有谢耳朵。”

……

出乎世野的预料,萧依没有对他置之不理,聊天也没有敷衍,两个人仿佛朋友一样聊起喜欢的电影,讨论某个当红的明星,最后甚至聊起了星座和工作。

面对着对话框弹出的一条条消息,世野觉得自己很有戏。

5

世野的直觉是正确的,没过几个星期,他就和萧依在一起了。

他们是在微信上确定关系的,所以诸位不用担心女生的答应是世野擅自篡改对话框的结果。

确定关系那天,世野喝了点酒,脑子一热,才问出了能否在一起的问题。萧依那边沉默了许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好”字。

世野盯着屏幕上这白底黑字,一激动,差点把喝下去的酒全给吐出来。他感觉晕眩,但知道那不是酒精的作用。

很久以后,世野回想起来这事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问萧依为什么这么快答应他。

萧依挠了挠头,说:“其实我一直很介意与你相遇那天的事。莫名其妙对你提出了邀请,吃饭的时候总是奇怪地一直问你问题,好像迫切地想要继续话题。最后甚至非常不符合我性格地问了联系方式……我心里很疑惑,这是不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所以我才会回你的信息,甚至……”

“甚至答应和我谈一谈恋爱?”

“嗯……”萧依目光柔柔地看着世野,“其实那个时候,我真的很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你。但我怕自己是后知后觉的类型,倘若拒绝你,又怕自己错过后幡然醒悟,后悔莫及。”

“原来是这样啊……”世野的语气里有了几分落寞。

“但现在看来,我应该值得庆幸,答应了你。”萧依为了安慰他似的,亲了亲世野的脸颊。

世野听到这话,心里的原本落寞被扫得一干二净。

彼时,世野和萧依已经交往了四个多月,他们合计着搬到一起住。两人租了更大的房子,世野的生活就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牙杯旁边多了一个牙杯;洗手台摆上了化妆品;房间会闻到女士香水的味道;鞋架上,高跟鞋放在皮鞋的上一层……

生活用品要买双份,房租也涨了将近一半,世野为此要更努力地工作,努力让自媒体获得更多的关注。

虽然比往常辛苦了些,但一看到萧依,他又觉得那些埋头苦写的夜晚都是值得的。

他还能看到人们头顶的对话框,却没有闲功夫再做往常的恶作剧。当然,他更不敢在现在的生活里擅自篡改萧依的对话框,生怕泄露了秘密,弄巧成拙。

日子顺着世野理想的方向迈进着,可人生,总有各种各样的转折。

6

那天世野出去做采访,很晚才回来。

想起萧依抱怨他最近有点发福,他便干脆爬楼梯上楼。走到四楼和五楼中间的转角处时,他发现鞋带散了,于是蹲下来系鞋带。就在他系完鞋带刚准备起身的时候,他听到了四楼走廊传来脚步声。世野下意识地用眼睛一瞥,只见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急匆匆地跑下了楼。

世野没当一回事,沿着楼梯回到家,与往常一样洗漱完,爬上床睡觉。

第二天,他被警笛声吵醒,有些烦躁地睁开眼问萧依发生了什么事。萧依似乎早早起来去看了究竟,说是楼下发生了凶杀案,一个独居的女子被小偷捅死在家中。

“诶?”世野惊醒,“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昨天深夜吧,怎么了?”

“警察有找到凶手吗?”

“应该还没吧。”萧依刚说完,门铃就响了。

她走过去往猫眼一看,困惑地对世野说:“是警察。”

“啊?”世野穿好衣服,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两个警察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开门见山道:“你们楼下的凶杀案,我们调取了小区里的视频。昨晚深夜出现在视频里的除了一个包裹严实的嫌疑人,剩下就是世野先生了,麻烦您跟我们去警局一趟。”

虽说是询问的语句,但警察的语气却绝对不容拒绝。世野只好点点头,胡乱地洗漱完毕,嘱咐萧依不要担心,便跟着警察离开了。

7

世野自然而然把昨天神色匆匆的络腮胡男和凶杀案联系到了一起,他向警察描述了嫌疑人的长相,猜测他一开始落荒而逃,所以忘了及时做伪装。警察留下了他的这条线索,加上现场勘察的结果,世野很快洗脱了嫌疑。

走出警察局的时候,世野看到萧依站在门口焦急地往里张望。她看到世野出来,狠狠地松了口气,走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没事吧?”萧依紧张地问。

“没事。”世野与她拉开一段距离,揉了揉她的头发。

一同陪到门口的警察干咳了几声,然后对世野说道:“如果到时候还需要世野先生的帮助,请多多谅解。”

“还需要他干什么吗?”萧依焦虑地问道。

“嗯……如果抓到凶手,开庭需要人证的话。”警察说道。

萧依诧异地看着世野,“你看到了……凶手?”

世野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对警察说:“如果需要我帮忙,一定义不容辞。”

撂下了颇有男子汉气质的话,世野便和萧依一同回家。

回家路上,萧依有些担忧地问:“要是警察真要你当人证怎么办?”

“那就去当咯。”世野满不在乎地说,“怎么,你不想我去?”

“我就是有点担心……不想让你牵扯进命案里。”

“不要担心,能有什么事呢?”世野安慰着萧依。

萧依叹了一口气。

8

五天后,警察根据世野提供的线索和视频里的体貌特征,抓到了嫌疑犯。警察局向法院提起了诉讼,法院很快确定了开庭的日期。而警察,再次联系到了世野。

根据警察们的调查,他们有理由相信嫌疑犯入室盗窃未遂,被女主人发现后捅死了她。为了让嫌疑犯早点定罪,他们希望世野出庭作证。

世野既然之前撂下了颇有男子气概的承诺,如今自然要去兑现。

于是开庭那天,他站在了证人席上,把自己那晚亲眼所见如一叙述。

但嫌疑犯及其律师知道,警察虽在死者房间里发现了嫌疑犯的指纹,却未在死者身上发现嫌疑犯的毛发、皮屑等证据,而且插在死者身上的刀,也被抹去了指纹,所以他们只承认偷盗证据,并不愿意承认嫌疑犯杀人。

嫌疑犯的律师与被害人的律师展开了一场冗长的辩论。

做完证的世野坐在旁听席上目睹了其律师的整场诡辩,听着嫌疑人嚷嚷自己并未杀人,他心里升起了一股愤怒。

眼看法官犹豫不决,世野暂停了时间。

除了你,还会有谁杀了那个无辜的女住客呢?就因为警察缺少一丁点证据,就可以将其它的证据推翻,谎称自己没有杀人吗?

被嫌疑人不认罪的态度激怒的世野走到他面前,在他头顶的对话框里,写下了以“人是我杀的……”为开头的认罪的话。

然后他退回旁听席,重新打了一下响指。

只见站在被告席上的嫌疑人,突然对着法官说道:“人是我杀的,我进去偷东西被发现,所以杀了她。”

在场有人面面相觑,有人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而说完这话后的嫌疑人和其律师,满面惊恐。

“你在说什么!”律师不明白他的认罪,当然嫌疑人也不清楚自己这脱口而出是为何。

然而受害人的律师见机开始了进攻,法官也舒展了眉头,边听边写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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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鹿星野

原标题:《超能对话框》

今夜有诡

同时跟5个女人交往,且她们都知道对方存在,是什么体验?

张启就是这样一个渣男。他有五个女友,对每个人都是真心实意。他及其严格的要求自己做到公平,当有任何一个女友想要多占有一点爱时,他就会觉得无理取闹。


阿洛

深夜十二点,万物寂静,叫得正欢儿的蝉蛙也像是突然噤了音,手机上不断闪烁的亮光终于暗了下去,张启看了一眼,一共有24个未接来电。

他轻叹了一口气,如今苏苏的占有欲真的是越来越强烈了。

眼见着最后一个文件显示发送成功,也意味着今天的加班终于算是结束了,同事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去,张启活动一下肩膀,输入一个电话号码,手指停在拨打键上方,终究是没有拨出去。

尊重游戏规则,一直是他的人生信条。

入了夏的江城,总是不缺少烧烤摊,沿途的一条街上...

张启就是这样一个渣男。他有五个女友,对每个人都是真心实意。他及其严格的要求自己做到公平,当有任何一个女友想要多占有一点爱时,他就会觉得无理取闹。


阿洛

深夜十二点,万物寂静,叫得正欢儿的蝉蛙也像是突然噤了音,手机上不断闪烁的亮光终于暗了下去,张启看了一眼,一共有24个未接来电。

他轻叹了一口气,如今苏苏的占有欲真的是越来越强烈了。

眼见着最后一个文件显示发送成功,也意味着今天的加班终于算是结束了,同事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去,张启活动一下肩膀,输入一个电话号码,手指停在拨打键上方,终究是没有拨出去。

尊重游戏规则,一直是他的人生信条。

入了夏的江城,总是不缺少烧烤摊,沿途的一条街上,孜然的香味扑鼻而来,累了一天的张启终于被勾起了食欲,抬眼望去,路边的一家烧烤摊前,有几个人在争吵,人群中央的红衣女子,眼熟得很。

张启跳下了出租车,站在旁边皱了皱眉。

女人单枪匹马,丝毫不畏惧面前的几个大汉,气势汹汹的说道:“你们就是无良商家,这个肉是坏的,我就不信你们还有理了!”

老板和店小二立马就不干了,虽说这个点,过了烧烤的高峰期,但是有个女人站在摊前这么说,还是有损声誉的。

“你说坏的就是坏的吗?那别人吃的怎么就好好的?”

女人斜眼看着对方,一脸的不屑,指着桌上的肉说道:“那有本事你把这些肉吃了,自证清白。”

老板看了一眼嚼了几口被吐在桌子上的肉,气得脸色通红:“我看你这个女人就是故意找茬的!”

女人毫不示弱,拿起身边的酒瓶子就准备自保,张启扶了扶额头,困意上头,人也不免有些暴躁:“阿洛!”

听到熟悉的声音,女人四处张望一番,然后一个大步迈到张启的面前,委屈的说:“他们的肉是坏的。”

“你胡说!”老板还想抵赖一番,却被张启制止住了。

“她是不是胡说,我们请工商局的来鉴定一下就是了。”

老板咽了口唾沫,怔了怔,看着周遭围观的人,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算了算了,可能正好那块肉不太好让你吃到了,这顿饭给你算免费。”

阿洛觉得这样有点太便宜老板了,想要继续上前理论,却被张启连拉带拽的领走了。

“干嘛走这么急?他们就是黑心店家,为什么不举报他们?”

阿洛不服气的瞪着张启,想要一个解释,她一直都是这样,较真,又好打抱不平。

张启想起第一次见到阿洛的样子,她被几个混混堵在角落里,脸上身上满是灰尘,但唯独那双眸子,坚毅透着光亮,丝毫不惧地直视着对面的人。

“强龙不压地头蛇,你懂吗?”在这里开店的,有几个是干干净净的,真得惹上了,自己也会摊上一堆麻烦事,但这些,阿洛怕是不懂,他只好转移了话题,“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哦,我肚子有点饿,出来找点吃的。”阿洛摸了摸自己偏平的肚子,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和苏苏吵架了吗?”

张启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我本来答应她,晚上陪她一起吃饭的,结果临时加班。”

“我看家里的镜子碎了。”

后面的话阿洛没有继续说,但张启知道,镜子是苏苏打碎的。

张启牵着阿洛的手,手腕处的蝴蝶纹身似乎要将两人紧紧地缠绕在一起,但那终究是无用功,沉默了会儿,终是张启开口,“回头我再换个新的。”

阿洛点点头,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起苏苏。

张启想起早上苏苏说的话,她说,“真希望每天陪你的人会是我。”

女友多了,麻烦也接踵而来,尤其是苏苏,最近越来越黏人了,张启不喜欢破坏规矩的人,皱着眉头有些不悦:“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苏苏抿了抿双唇,没再说什么,虽然感觉到她的难过,但张启是个公平的人,爱也要雨露均沾,所以对于这种事情,他的立场很坚定。

阿洛扯了扯张启的手,示意他前面是红灯,将他的思绪从早上的回忆拽了回来,虽说周围空无一人,但两个人还是站在原地,等着绿灯变亮。

“公司最近来了一个新项目,最近都要加班,白天的时候你自己去看电影吧。”

“你不在,我自己去看又有什么意思?”

说这话的时候,绿灯正巧儿亮了,张启没听清她说的什么,两人并肩的走在斑马线上,像极了一对平常夫妻。

“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白天我在家打游戏就好,”阿洛顿了顿,说,“如果,何莉在就好了,在事业上可以帮助你。”

“对啊,何莉很能干的。”张启毫不掩饰自己对何莉的欣赏。

阿洛没有再说话,尽量遮掩着自己的失落。

是的,张启不止一个女友,也不是三个,准确来说,他同时在跟五个女人交往,并且,她们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

也许很多人都会觉得张启是个渣男,花花公子,但他自己却并不这么觉得。

他有五个女友,每一个人都是真心实意,满满当当的五份爱,一份不多,一份不少,不偏不倚,拼起来,正巧就是自己的一整颗心。

他及其严格的要求自己做到公平,所以当有任何人想要多占有一点爱时,他就会觉得无理取闹,就如苏苏。

张启回到家中,眯了没一会儿,就爬起来继续上班,阿洛站在窗前,手抚摸着玻璃,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女人的直觉一向比较准,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窗外那个身影,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何莉

开过例会,公司决定派张启去出差,小陈坐在斜对面,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不用猜,这块硬骨头是小陈塞过来的,仗着老板小舅子的身份,惹恼了供应商,却要让别人去收拾烂摊子,真是可耻。

在张启被工作折磨的焦头烂额时,他开始想念何莉,那个精明能干的女人,虽然他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想念另一个女人,是对阿洛的不公平,但依旧忍不住,如果何莉在,会怎么做?

张启回忆起那年自己面试失败,深受打击的他将资料腾空扬起,风吹散纸张,刺啦的声音,就像割在自己的胸口,一寸一寸,让梦想无处安放。

何莉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她蹲在地上,一张张的捡起,面无表情的将纸递过去,说了她的第一句话:“怂包。”

张启有些哑然,不知如何接话。

“不过是面试失败而已,不要搞得好像人生无望了行吗?”

张启有些生气:“你知道什么,就这样随便评价我?”

何莉并不想知道张启四处碰壁,被面试官各种刁难,因为在她看来,这些都是借口。

从那以后,每次见到何莉,都是一身职业装,双手环胸,对着张启挑三拣四。

干练,是张启对她的评价。

在何莉的指导下,张启有了脱胎换骨的改变,笔挺的西装,不卑不亢的态度,自信流利的回答,让面试官在第一面的时候就对他印象深刻。

人靠衣装马靠鞍,就算你又再多的才华,不注重外表细节,也会让面试官大打折扣。这是何莉说的。

那套西装,花了张启一个月的口粮,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他似乎听到了心在滴血的声音,但是还好,值得了。

因为技术过硬,张启很快通过了实习期,在公司里也算是如鱼得水,步步高升,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何莉的功劳。

思索再三,张启将出差的日子推迟了一天,带着何莉一起出差。

动车上,何莉一手撑着脑袋,一手飞快的翻阅着资料,时不时的眉头紧皱,按压着太阳穴。

“有什么办法吗?”张启心里也没有底,万鑫公司是当地最大的供应商,手中货源价格低而且供货快捷,是合作的不二人选,可这么好的合作商,却偏偏被小陈那个毛小子搞砸了,想起来都觉得牙根痒痒。

“除了万鑫公司,我看还有W和三和两家公司可以提供货源。”何莉手下的动作不减,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但这两家公司的供货量远不如万鑫公司。”

何莉没有再说话,合上电脑小憩了一会儿,张启就在一旁看着,这个女人总是这样,深沉而又睿智,虽说张启是个大男人,但他也想要一个依靠,何莉就像是他的依靠。

万鑫公司不近也不远,没多会儿,就到了地方,前台打电话请示一番后,将两人请到会议室,说老总在开会,让他们稍等。

张启是个明白人,这个稍等,指不定要多久,何莉也懂,给了张启一个眼神,就离开了。

桌子上的咖啡换了一波又一波,招待的小姐每次都歉意的笑笑,让他再等等,看来这小陈是真的把对方惹急了,冲自己撒气呢。

张启几次想走人,但又忍了,这事情若是搞砸,自己升职也将无望。

眼见着四个小时过去,何莉也回来了,双手抱胸,俯视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直到太阳的余晖即将消散,万鑫公司的徐总才款款而来,嘴上说着抱歉,眼神里却写满了不屑。

张启也不恼,笑盈盈的应付着,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徐总看这小伙子比小陈要实诚得多,没有立马赶人离开,但有之前的事情在,徐总对张启公司还是抱有几分埋怨。

“徐总,我们开门见山的谈吧,贵公司在本地也是数一数二的,不缺我们这个合作商,但同样的,本地也不缺其他公司给我们提供货资。”

听到声音,徐总这才注意到张启身后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职业装,被夕阳的余晖染上一层橘色,倒是减轻了几分戾气,只是这语气,让人很是不爽。

“那你们大可以去找其他公司啊。”

“徐总您先别恼,今天我们来找您,就是带着诚意来的,之前的事您也知道,小陈背着贵公司,和W公司私自签了合约,导致一批货物滞留,如今我们带着合同和诚意来,就是为了弥补之前给贵公司造成的损失。”张启立马安抚着徐总的情绪,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损失是小,关键是诚信,当初小陈已经和我们谈妥了,本想着合作这么久了,不会出差错,就没签合同,结果货物都出库了,告诉我们不要了,这生意,怎么谈?”徐总如今想起来,还是一肚子的气。

“那不过是小陈自己的行为,如今公司刚签了一个大单,急需一批货物,我们信得过贵公司的质量,但是小陈似乎依旧执着于和W公司合作。”

“他爱跟谁合作就跟谁合作,这么不讲诚信的人,W公司也早晚会栽在他手里。”

“徐总,话不能这么说,我听闻,W公司最近想要吞并三和公司。”张启也不慌,让何莉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个文件,那是W公司近期的产业分析,“如果和小陈联手,他就有足够的资本扩展商业版图。”

徐总的脸色变了变,略微思索一番后,约了个时间,让张启明天再来。

张启知道,这事儿有戏,在徐总转身离开以后,他抱着何莉就狠狠地亲了一口,却被何莉一把推开。

“干得漂亮!”张启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

在火车上,两人就已经制定了方案,何莉在张启等待徐总的时间里,去了其他两家公司,摸了摸底,W公司吞并三和公司是编造的,但的确有这种潜在的危险,一旦吞并,势必会对一家独大的万鑫公司造成剧烈冲击,拒绝合作不过是意气用事,如果为此给自己造成更大的麻烦,便是得不偿失了。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是商业谈判中亘古不变的真理。

想着第二天的事情自己能够应对,就早早定了宾馆,商定好了策略,睡下了。

当天夜里,张启感觉到一双细嫩的手在自己胸口来回游走,轻轻地点在了心脏的位置上,麻酥酥的让人浑身一震,他猛然惊醒,胸口还残留着指尖滑动的触感,温柔却充满着占有的欲望,让张启没由来得心慌了一下。

万家灯火已然熄灭,张启看了看身边正在熟睡的何莉,放下心中的不安,明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呢。

如烟

徐总看到张启的时候,笑了。

“小张啊,艳福不浅啊!”

张启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如烟挽着自己的胳膊,今日大概就是走个过程,自己能够搞定,不需要何莉的出现。

他总是能很清醒地认清自己以及每个女友。

如烟人如其名,像一朵交易花,推杯换盏间,将徐总哄得乐不思蜀,大笔一挥,就将合同给签了。

这个合同,可是张启再上一层的垫脚石。

“瞧你,这合同,比我还亲啊?”如烟斜眼瞅了张启一下。

嘴边的笑容还未来得及合拢,前来祝贺的小陈就迎了上来。

“哎呀,万鑫那个老骨头都被你啃到了,真是厉害啊!”小陈皮笑肉不笑,眼底一片算计,但看到如烟时,还是惊艳了一把,柳蛇腰、大长腿、胸前波涛汹涌,穿着紧身的吊带裙,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现的淋漓极致,“这位美女是?”

“我女朋友。”张启下意识的将身子挡在了如烟身前,却被小陈一把拨开。

“哟,美女,你真是他女朋友?”小陈锲而不舍的精神终于打动了如烟,她扑哧一下,一副千姿百媚的姿态正戳小陈的心窝子。

“那是自然,您是?”

小陈听到如烟亲口承认,看了一眼张启,一副鲜花配在牛粪上的表情,继而又开始自我介绍:“我是张启的同事,老板是我姐夫。”

他妄图用自己的身份,压张启一头。

“哦,你就是老板的小舅子啊!”如烟一脸的崇拜,让小陈有一种自己得逞的喜悦,可是随后的一句话,却又让他咬牙切齿,“果真人如其名啊。”

小陈单名一个翔字,在以前,这个字代表着飞翔、希望,可如今,网络盛行的年代,这个字早已变了含义。

如烟看着小陈脸色变了好几遍,挥袖走人,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厉害了,扶着张启的肩膀直不起腰。

“这人真不禁逗,”如烟看黑了脸的张启,忍不住用手戳了戳,“不过就是个玩笑。”

“他是老板的小舅子。”

“小舅子又怎样,能力如何,你老板心里有数,不会为了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辞退你。”如烟总是看得比别人通透,虽然知道她说得对,但张启本着谨慎为上的原则,一直小心做人。

如烟觉得无趣,拿着包包去逛商场,彩妆首饰可比男人什么的亲切多了。

因事情谈判顺利,公司给张启休了假,忙了几天的工作终于告了一段落,而小陈接连几次的失误终于让老板忍无可忍,把他调到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岗位上,明升暗降,对张启构不成什么威胁,正如如烟所说,在利益面前,亲情根本不值一提。

张启回到家,打开热水器,冲了一个澡,出来时,如烟正拎着大包小包的回来。

“怎么买这么多的东西?”虽然嘴上询问着,但并没有责怪之意,张启随手翻了翻,光口红就买了十多支。

“怕以后买不到。”如烟喜滋滋的拆着包装,她感觉,最快乐的时候莫过于刷卡和拆包装,但拆到一半的时候,如烟突然问道,“张启,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张启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

那年张启,穷困潦倒,前女友牵着一只肥胖油腻的手偶遇到他,说,哟,好久不见,这是我新男朋友。

说是新男友,不过是傍上个土豪,当了人家的小三。

张启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有,他没有看向前女友特别露出的钻石戒指,默默的点了头,准备离开,胳膊却被一只手挽了上去,上下打量着前女友。

“哟,这就是你前女友啊,也不咋滴嘛。”

土豪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如烟的身上,里面似乎有一团火,张启知道,这一仗,自己赢了。

果不其然,两人挽着胳膊刚走没几步,后面的争吵声便瞬间而起,张启有些得意的勾起了嘴角。

如烟在人前,给足了自己面子。

张启开始审视着自己的爱情,他贪恋着苏苏对自己的依赖,向往着阿洛的直爽,依恋于何莉对自己的帮助,沉迷在如烟的性感成熟,以及……

还未等张启想完,如烟的红唇就已扑面而来,将他压在了身下。

“想那么多干嘛?今宵有酒今宵醉!”如烟就像一朵解语花,永远都知道张启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如烟伏在张启的身上,小腿勾在张启的腰间,眼神像是要将对方吞噬。

“春宵苦短,眼看着就要过了子时,公子忍心弃我而去吗?”

“别闹,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啊。”张启连连叫苦,惹得如烟噗嗤一笑,将长腿从张启身上拿下,一副暂且饶了你的模样。

“总觉得,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会越来越少。”

“放心吧,每五天一见,不会变的。”

如烟摇了摇头,在新镜子前重新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唇,然后覆在镜子上,一个姣好的唇形就印在了上面:“就像这镜子,除非换一面新的,否则裂痕终究还是在的。”

如烟总是爱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张启都有些习惯了,只是今天,如烟离开前,在他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似乎有液体从额头滑落,那是如烟的眼泪。

他见过其他四个女友落泪,却偏偏没有见到过如烟的眼泪。

乔巧儿

说起来,乔巧儿才是张启这五任女友里的第一任,乖巧的很,只是前些年的时候头部受了重击,心智便永远的停留在了十岁。

张启答应过乔巧儿,这次要带她去游乐园,他没有失言,对于乔巧儿,他向来有求必应的。

“巧儿,你想去坐木马吗?”说张启的感情是平等,似乎并不公平,因为他所有的耐心,都留给了巧儿。

乔巧儿目光呆滞,愣了一下,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张启总觉得,乔巧儿今天有点怪,但又具体说不上来,好在后来巧儿慢慢适应了,蹦蹦跳跳得就要去玩鬼屋。

“鬼屋?”张启有些惊奇的看着乔巧儿,当初她头部受创,就是在鬼屋里,一群恶作剧的初中生,在鬼屋里装神弄鬼,胆小的乔巧儿慌不择路,竟然撞在了道具上,一颗沉重的仿真脑袋,正砸在了巧儿的脑袋上。

至今张启都有些懊恼,自己当时为什么松开了手。

看着张启的脸色,乔巧儿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最后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张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全程都紧握着乔巧儿的手,路过当初出事的地方,也适宜的遮住了她的双眼。

只是黑漆漆的鬼屋里,张启看不到乔巧儿的目光一点点的暗了下来。

出了鬼屋,张启有些如释重负,看到乔巧儿依旧呆愣着,以为吓傻了,赶紧哄着:“我们去吃蛋糕吧?”

乔巧儿终于露出了笑脸,就好似身后的鬼屋不曾经历过,两人在游乐场转了一大圈,看到一家新开的冰淇淋店前排满了长队,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一看这么长的队伍,立马跟在了后面,整整半个小时的排队,才终于拿到一个特色的五色冰淇淋,乔巧儿尝了一口,香醇美味,这半个小时,值得了。

她把冰淇淋大部分都吃掉了,只留下一块绿色的,张启尝了一口,是抹茶味的。

“巧儿什么时候学会挑食了?”

乔巧儿没说话,只是在旁边嘿嘿的笑。

张启轻说了一句小傻瓜,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语气里的宠溺是其他人从来没有得到过的。

乔巧儿总是在张启最失意的时候出现的,第一次是在张启父母双亡的时候,两人在孤儿院相识,当时两人还约定,长大以后,就结婚,虽说那时候,幼小的他们不懂什么是结婚,只想永远守护着对方,后来他们分别被人领养,再次相遇,便是十多年以后。

只是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两人应该已经步入婚姻的殿堂了吧。

张启摸了摸乔巧儿的脑袋,自顾自的说着:“巧儿,我有的时候很希望你恢复记忆,这样你就能想起我,但我又怕,怕那些回忆让你痛苦。”

巧儿抬起头,露出不解的目光,里面还有着求知的欲望,但张启没有继续说下去,将自己手中的冰淇淋拿给了巧儿。

回顾乔巧儿的前半生是痛苦的,她在孤儿院里被其他人欺负,只因为她是个怪咖,从不讲话,直到张启的出现,从这群小混蛋中将她救下,从此两个怪咖结伴而行,别人打架,拼的是力气,他俩打架,拼的是命。所以来找麻烦的人越来越少,他们的圈子也离别人越来越远。

再后来,乔巧儿被收养,那对夫妇看上去很慈眉善目的,一眼就挑中了沉默寡言的乔巧儿,他们约定,长大后,还会再见,本以为巧儿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家庭,却不想跳入了另外一个深坑。

张启回忆起再见到乔巧儿的情景,她被几个壮汉拽着,要往面包车上塞,里面已经绑着好几个女人了,张启原本并不想多管闲事,但看到那女人手腕上的伤痕,他愣住了,那是小时候巧儿为了保护他而受的伤,当时张启问她,疼吗?她说不疼,还用彩色笔在四周画出蝴蝶的形状,如今那只蝴蝶依旧在伤口处徘徊着,似乎在提醒着他那段即将逝去的记忆。

张启还是用手机放出了警报的声音。

几个大汉顾不得乔巧儿,一溜烟的上了车,跑了。

“启哥哥。”乔巧儿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人,即便时过境迁,但那个模样一直刻在心里,丝毫未曾改变。

张启解开巧儿手上的绳索,来不及问她发生了什么,就被乔巧儿紧紧地抱住。

乔巧儿说,那对夫妇收养了自己以后,起初对自己很好,但是后来,两人怀了孕,生了个儿子,便觉得巧儿有些多余,被当成家里的佣人使唤,养父好赌,很快家里就被赌得一穷二白,再加上家里多了一个吃饭了,两人一合计,就把乔巧儿卖了。

张启有些不可思议,再怎么说也是一个人啊,怎么说卖就卖了啊。

也许巧儿的养父母并不觉得是卖,只是远嫁而已,换来一笔不菲的彩礼,也算是养她这么大的回报吧。

那时候,张启只是觉得,人性怎么可以那么险恶。

如今巧儿天真无邪的样子,或许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乔巧儿性格单纯,吃饱玩累以后,趴在张启的身后就沉沉的睡了过去,时不时地叫了两句启哥哥,虽然是梦话,但张启依旧一句不落的答应着。

苏苏

早上的闹铃没完没了的响着,张启恼怒的将铃声关闭,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六点。

顺着香味,张启套上衣服,来到厨房,苏苏欢快的跑过来,给了他一个吻。

“不是跟你说了吗,不用做这么多吃的。”

可能张启的语气有些过于严肃,苏苏低着头,像个犯错了的小孩:“毕竟人家这么久才能见到你一面。”

苏苏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呆在张启身边,张启不忍责怪她,低头一吻,苏苏很快就回应了,两人在餐桌前缠绵了一番,才开始动筷。

“今天不上班,能不能带我去看电影?”不得不说,苏苏撒娇的样子真的让人无法抵抗。

“哦?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休息?”张启端着一碗汤,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是很在意。

“如果上班的话,你还会这么晚吗?”苏苏点了点头顶的钟表,上面显示现在已经七点半了,往常张启七点就要赶去公司的。

“嗯,果真聪明,那你想看什么?”

听到张启的夸奖,苏苏不自觉的扬了扬脑袋,说道:“最近新上的枪战片,我们去看。”

张启最喜欢枪战片的。

观影前,张启去买饮料,店里的小妹似乎对张启有点印象,一个劲儿的套近乎。

“先生,我看您经常来看枪战电影,看来您很喜欢这类型呢。”

“嗯,还好吧。”张启敷衍着回答着,但这小妹似乎有点不依不饶。

“我也挺喜欢的,不过怎么每次都是您自己来买饮料,很少见到你女朋友呢。”

“我就是他女朋友啊,有什么指教?”苏苏不知是从哪里钻出来,挽着张启的胳膊,宣誓主权。

“啊,不好意思啊,因为之前一直都是这位先生自己来的,所以……”

“所以什么啊所以,做好自己的工作吧,没事儿瞎打听什么。”苏苏向来心直口快,脸色有些不善,这摆明了是想来撬墙角的。

小妹尴尬的立在原地,然后又重新露出了职业性的笑容。

“我们店里新推出了抹茶味奶茶,很好喝的,要不要来一个。”

“不要,我最讨厌抹茶味了。”

小妹礼貌的说了一声好,心里却在嘀咕,上几次不是都要了两杯抹茶吗?

张启在一旁看苏苏像护犊子一样的护着自己,不觉有些好笑,拿过饮料就进了影院,原本还想着,苏苏会责怪自己上次的事情,如今却是闭口不谈,这样也好,整日的耍小性子,张启也应付不来。

电影演到一半的时候,苏苏突然将脑袋伸了过来,轻声问道:“你爱我吗?”

“爱。”张启毫不犹豫的回答。

“最爱我吗?”苏苏不依不饶的继续问。

“我爱你们五个,一样的爱。”

张启的回答滴水不漏,可苏苏却心如刀割。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直到第二天,阿洛对着电脑游戏,却连基本操作都不懂,张启才终于意识到,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你是谁?”张启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抓住“阿洛”的手腕,步步紧逼。

“我,我是阿洛啊。”“阿洛”扭了扭自己的手腕,试图挣脱,可奈何张启的手就像铁钳一般死死的扣住了自己,手腕上的蝴蝶也因巨幅的摆动变得狰狞不堪,但囚禁在牢里,根本无法逃脱。

“胡说,你根本不会玩游戏。”阿洛喜欢宅在家里,无聊时总喜欢打游戏,虽说技术不算一流,但不至于连基本操作都不懂。

见自己的伪装已经被识破,“阿洛”撇了撇嘴巴,委屈巴巴的看着对面的男人,而喜欢靠示弱与撒娇博取谅解的,只有一个人。

“苏苏?”张启有些不可置信,松开了手,“阿洛呢?”

“嗯,我就是阿洛啊。”苏苏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被揭穿,悄悄地抬起眼,看到的就是张启诧异的目光。

“为什么是你?”

苏苏抬起头,心里莫名还有点得逞的小得意:“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我每天陪着你不好吗?我们一起去游乐园,一起看电影,一起玩游戏,你放心,我很快就学会的。”

张启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响,游乐园,他只陪乔巧儿去过,之前的种种怪异浮现在眼前,拼成了一条完整的线:“你杀了她们。”

不是疑问句,也不是感叹句,张启用平淡的口气叙述出了这一件残忍的真相。

苏苏有些心虚,但依旧挺直了腰板:“是的。”

是的,苏苏杀了巧儿,杀了阿洛,下一步,她会继续杀掉何莉,杀掉如烟,遇神弑神,遇佛杀佛,她对张启的爱,已经不允许其他人分得丝毫,谁都不行。

“你疯了。”这么多年来,张启遇到过很多困境,但因女友们的存在,一个个都迎刃而解,如今一个疯女人开始扰乱秩序,为了一己私欲,就妄图抹杀其他人的存在,张启无法接受。

“对,我是疯子,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吗?”

苏苏站在面前,依旧一副可爱动人的模样,但看在张启眼里,陌生的可怕,他的脑袋冒出青筋,一个猛扑,将苏苏扑倒在地,双手紧紧的掐住苏苏的脖子,嘴里喃喃道:“把他们还给我,还给我!”

苏苏倒在地上,脸色变成了酱紫色,眼神忽明忽暗,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声音,但依旧能辨认出来,她喊的是启哥哥。

“巧,巧儿?”张启的意识在一瞬间恢复,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双手,刚刚自己差点就要杀人了。

“果然,你的心里,还是乔巧儿最重要。”嫉妒和恐惧同时占领了苏苏的大脑,她没有给张启反应的时间,一个翻身拿到床边的烟灰缸,冲着张启就砸了下去。

张启下意识的用胳膊挡住,但依旧受了伤,鲜血顺着胳膊流到底板上,却丝毫感觉不到痛疼,跟心痛比起来,这点痛不算什么。

苏苏连滚带爬的跑过去,想要给张启包扎伤口,却被冷冷的推到一边,只留下一句滚,眼里充斥着的厌恶和冷漠是苏苏之前从未见过的。

张启

距离苏苏被囚禁,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星期了,屋子里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是歪歪斜斜的酒瓶,还有挥之不散的烟味。

“你是谁?”张启的双眼通红,他已经几夜没有入眠了,靠着酒精麻痹自己,不停的询问着同一个问题。

“我是苏苏。”

苏苏除了精神有些不振,看上去比张启要好很多,她笑了笑,露出了胜利者的姿态。

“啊!啊!啊!”张启愤怒的将脚下的酒瓶踢到墙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而苏苏已经见怪不怪,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张启,想要从他身上看出屈服。

这些天来,苏苏的状态时好时坏,张启尝试过很多方法,将每次初逢的场景再现一番,试图将其他女友唤醒,但换来的只有苏苏一瞬间的迷茫,转而又立马变得清醒,他从来不知道,苏苏的爱已经变态到了极致,意念强大到能够抵抗所有阻碍。

张启几经奔溃,跪在地上,声音嘶哑的吼不出声音,用近乎恳求的语气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只能是我的。”

他几乎能听见苏苏体内,有人不断呐喊的声音,那是被囚禁的人格,只是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小,似乎下一秒,所有人都会消失殆尽。

“你放了她们,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对你好,好不好?”

“不可能,我不会让那群贱人出来,我要杀了她们。”苏苏咬牙切齿,完全没了往日可爱娇嗔的模样,她在杀第一个人格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平等的爱,而是一个完完整整的爱情。

张启冷静了一会儿,他想起乔巧儿出事的时候,道具砸在她的脑袋上,人格才慢慢浮现出来,如果,再来一次呢?

苏苏看着张启手里拿着一只酒瓶子,双眼无神的走过来,大喊道:“你要干嘛?”

可对面的男人恍若未闻,酒瓶一挥,苏苏只觉脑袋一阵巨疼,有红色液体流到眼睛里,意识模糊中,她看到警察破门而入,将张启制服在地上,她想说一句不要,可是脑袋一晃,便晕倒了。

警察是小陈带来的。

张启连着几天没有上班,电话也联系不到,长时间无故缺勤,就等于辞职,小陈乐滋滋的想去张启家看热闹,却不成想在屋外听到了打砸的声音,尤其听到里面一男一女,不断说着囚禁杀人的字眼,双腿一软,就连忙报了警。

在警局里,张启再一次见到了苏苏,此时她的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就安静的坐在对面。

“我等你出来。”

“她们呢?”张启如今已经恢复了理智,全然不顾苏苏眼里的深情,虽然知道苏苏很有可能把她们都杀了,但还忍不住询问道。

“医生说,我已经康复了,”苏苏顿了顿,“人格分裂马上也要治愈了。”

她知道,这句话,对张启来说,是莫大的打击。

“你杀了她们。”

“我没有!我只是恢复正常而已,如今,你是我一个人的了,只是我一个人的!”

“不可能,我们回不去了。”张启的语气不容置疑。

“为什么?”

“因为我爱的是五个人啊,你只占了我五分之一的爱。”

“可是她们消失了啊,只有我,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

张启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不可否认,苏苏是五个人里最爱他的那个,但那又如何呢?

“我想你误会了,我爱的不是你这个个体,而是五个不同的人,他们消失了,我的爱也随之消失了,而凶手就是你,我们分手吧。”

张启很平淡的说完这番话,看警卫人员将暴怒的苏苏拉走,胸口在隐隐作痛。

从警局出来以后,张启搬了家,在原来的房子里摆了四个灵位牌,分别刻着四个女友的名字,来悼念他死去的爱情。

苏苏经过精神医院检查,多人格分裂的症状已经消失了,出院的那天,第五个灵位牌出现在了空房子里,苏苏浑身是血的倒在里面,没有丝毫痛苦,张启能从她的脸上读出最后的遗言。

“我们又重新在一起了。”

(完)

作者/采依诺

原标题:《五等分爱情》

喝茶大师

消防员男朋友|2(终)

我觉得有一句话来形容他们的关系特别的合适:


“所有渺小的瞬间 因为有你在 都变得有意义”


希望另一个世界的他们可以幸福。


对于杨佳宁来说,读研期间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去接值完班的李家云。


消防员训练辛苦,值班更辛苦,因为职业的特殊性,24小时待命是正常的。


深夜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疲惫的李家云总会稍稍靠着她,没有压下全部重量,但是胳膊却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的缠着她肩膀,头靠在她的脑袋上,弄的她前进非常困难。


“李家云!你臭死了!”


训练加值班,急着冲出来找自己女朋友的李家云没有洗澡。


臭不要脸的某人听完之后,甚至还在女朋友...


我觉得有一句话来形容他们的关系特别的合适:


“所有渺小的瞬间 因为有你在 都变得有意义”


希望另一个世界的他们可以幸福。




对于杨佳宁来说,读研期间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去接值完班的李家云。


消防员训练辛苦,值班更辛苦,因为职业的特殊性,24小时待命是正常的。


深夜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疲惫的李家云总会稍稍靠着她,没有压下全部重量,但是胳膊却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的缠着她肩膀,头靠在她的脑袋上,弄的她前进非常困难。


“李家云!你臭死了!”


训练加值班,急着冲出来找自己女朋友的李家云没有洗澡。


臭不要脸的某人听完之后,甚至还在女朋友香香的头发上蹭了蹭。


杨佳宁嫌弃的“噫”了一声,但还是由着他抱着。


从被选入到现在,李家云还没有接到过什么重大的任务,每天干的就是训练、比赛、值班和接电话。偶尔出任务,也是谁家的小猫咪爬到树上了、去学校宣传消防知识这种没什么危险的活。


这令杨佳宁非常欣慰和放心,她尊重他的理想,也乐于看到他的奋斗,但是这种有风险的职业还是令她常常睡不着觉。


他们俩个人从市消防局走回家,离得近,十几分钟的路程常常磨蹭快一个小时才到家。本来就磨磨蹭蹭的走的极慢,一会儿李家云想吃炸串,然后又绕远路带着杨佳宁去摸小猫。虽然很晚才回去,但是李家云总是说不出的满足。


他喜欢他的宁宁来接他,每次冲出消防员的宿舍,他的同事都会发出羡慕的声音,让他的脚步更加轻快,到了门口,看到那个身影,心里总是暖暖的。


啊!她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了吧!


当时他们都觉得,生活一直这样进行下去,就太好太好了。


可是,李家云是消防员啊。


谁也没有想到,大学实验室会发生那么大规模的爆炸。化学药品一个爆炸,牵引着一连串全部燃烧起来。巨大的火焰蔓延到实验室的门前,困住了几名学生。


当时杨佳宁正在楼下的实验室培养细菌,忽然听到一声巨响和教学楼消防警铃的轰鸣。她赶紧冲出去,和几名同学一起下了楼。


有老师打了119,消防车也很快的到达现场。惊魂未定的她,看到了那个她这个时候最不想看到的身影。


李家云跟在一名经验丰富的消防员身后,正分析火情。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在两人对视之后,放下心来,和几名消防员一起,冲进那栋正剧烈燃烧的大楼。


不会有事的,第一次实操,他是新人,不会有多少危险的。就算想的很清楚,但是还是紧张的心跳加速。


她看到一个又一个被困的学生被消防员背出,带着面罩,身着防火服的消防员动作利落迅速,她认不出来哪个是李家云。


随着救护车的到来,似乎一切都安定下来。水枪向实验室喷水,火情也得到了很好的控制,人群逐渐疏散,但是杨佳宁还是不放心的站在远处看着,她还是没有认出李家云。


“等一下,不能用水!”一名老师忽然冲过去,“有化学药品遇水会爆炸!躲开,躲开!”


杨佳宁的不安冲到极点,转过头,看向那个被升降机举到离实验室窗口最近的位置,正在往实验室喷水的消防员——是,是李家云!


所有的消防员都愣了一下,赶紧拉住水闸,通知李家云迅速下来。


不行,不行!


“李……”“轰!”


爆炸了。


她看到她那穿着防火服的男孩,从升降机上被爆炸的冲力炸飞,从5楼的高度坠落。


她的心也和那个身影一起,落入地底。


……


当时的她,除了震惊和慌乱之外,心里是带着一丝侥幸的。


会不会我认错了,那个其实不是李家云。

穿着厚厚的防火服落下,会不会不至于死去呢?


不会。


她的男孩,在火灾最后的收尾工作中牺牲了。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昨天还带着她去喂小区里的小野猫,说好了今天就把它捉回家自己养的。明明早上还约好了晚饭一起吃的。


这样好的一个人,怎么忍心让他离开呢?


她跟到医院,她等待抢救,然后在30分钟之后,听到了节哀。


李家云的妈妈直接哭晕在了急诊室门口,杨佳宁就那样站着,眼泪后知后觉的流出来。


节哀,我怎么样才能不哀呢?


他早早就签了捐献器官的协议书,留了遗书把他的存款密码告诉了父母,并且,给杨佳宁留了一封信。


里面也有一张银行卡。


他原来早早就做好打算了,他存了真多钱啊。杨佳宁看到之后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了。


然后她就看到那个男孩亲手一笔一划的写着:


“我亲爱的宁宁,我觉得这封信应该是不太可能交给你的,但是既然要写的话,好吧,那么你如果看到它,我就决定和你分手。银行卡里是分手费!

嗯……其实呢,这个银行卡里的钱是留着给我结婚用的。

信男愿我求婚,你会答应。

我还是觉得这封信应该是不会到你手里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觉该说的话平时我一想到就马上告诉你了。但是这封信如果不幸真的让你看到了,请我们宁宁不要伤心,我这真的就成了烈火英雄了,嘿嘿。”


杨佳宁一遍又一遍的看那封信,无声的流泪。


大傻子……李家云真是个大傻子。


杨佳宁看着那张银行卡,默默的它放到李家云的行李里,递给他父亲。


她送他下葬,为他献花,但是没有再流泪了。


李家云最怕她哭了。


她的男孩,将青春永远的定格在热烈灿烂的24岁。


暮云

沉沦(③)

我又来了朋友们,不知道你们是否感兴趣这篇小说,我会加油的😊😊

                                             ...

我又来了朋友们,不知道你们是否感兴趣这篇小说,我会加油的😊😊

                                                                    

              


“先不说了,我去看看方知贺。”岁墨正准备出去,突然被简舟拦住。

“内啥,岁哥,他刚来过,我说你去办公室了,然后就走了。你在路上没碰到他吗?”

“什么!”岁墨连忙跑出教室,只留下简舟一个人在教室里凌乱。

岁墨他慌了,跑出了教室,方知贺见岁墨要出来又急忙地躲进隔壁厕所的隔间中。

岁墨一路跑到办公室门口,一路不见方知贺人影,他心中的不安又加重了许多。他拿起手机给方知贺打电话。

躲在卫生间的方知贺用水洗了洗脸,以遮掩眼中的泪水,又照了照镜子确认没有那么明显。突然接到了岁墨的电话,连忙整理自己的情绪。接通了电话。

“喂?你在哪呢!”方知贺犹豫了一会儿,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我在厕所呢。”

“站那儿别动,等我!”说完岁墨挂断了电话,又冲向厕所。

“方知贺!”岁墨跑进去一把搂住方知贺。

“你怎么跑这儿了?你快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岁墨的双手把方知贺圈在怀里,抱得更紧。

方知贺见到这样的岁墨顺口就说出了“对不起!”三个字。

岁墨松开了方知贺,看着他的眼睛说道:“简舟说你去找我了?”

“是,我是去找你了。”岁墨心头突然一紧,眼神中充满了不安。

“但我去找你的路上突然想上厕所了,就来了。”紧张的岁墨放松了下来。他注意到方知贺微微泛红的眼睛。“你眼睛怎么红了?”

“哦,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之前看的电影。情节太感动了。”岁墨又把方知贺楼到怀中。

“什么电影能把我们家贺宝感动哭了呀!”岁墨摸了摸方知贺的头。

“也没什么,就是感觉他们的爱情经历太坎坷了。我在想,我们会不会——”岁墨突然捂住方知贺的嘴。

“知贺,你要相信,有我在,我们就永远不会散。”方知贺的泪水再次浸没了眼眶,低下了头。“嗯!”

岁墨挑起方知贺的下颚,吻在了他的额头,泪水从眼角划过,滴落在岁墨的手背上。

OS:哥,对不起。我不能拖累你,也许没有我,你可能会更好。

(办公室内)

“马老师,我想请几天假,回家看看家人。”方知贺面无表情的站在老师面前。(马老师:也是M大的教授,教学的水平吧也算很好的。方知贺的指导老师。)

“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马老师的神情突然有些担忧。

“哦,没事。就是长时间没回家了,想去看看。”

“嗯,行!回家多陪陪家人。”马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假条给他批了一周的假期。

OS:唉,知贺真是个好孩子。

方知贺握紧手中的假条望着远方的枫树林。

OS:哥,你放心的出国吧。不要再有任何牵挂,忘了我吧。

鸭梨山大

从小养大的反派黑化后……(后续)

7

沈羡娘永远忘不了,上一世,她被乔云焕怎样无情辜负的。

他进京赶考前,他们成了亲,她送他离开那个小村庄时,他说:“羡娘,等我回来,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可是,他再也没有回来了。

她在家苦等了两年,他却一直杳无音信。她终于忍不住,跋山涉水,千里迢迢去了皇城,逢人就打听,终于找到了气派富丽的乔府。

原来他早就高中了状元,还娶了朝中一位陆太师的女儿,飞黄腾达,做上了最年轻的大理寺卿。

她亲眼看着他从马车里出来,搀扶着那位陆小姐,不,或者说是乔夫人。

她肚子高高挺起,瞧来已有了七八个月的身孕,一副即将临盆的模样。难怪乔云焕那么紧张,对着她温声细语,生怕她哪里磕着碰着一点。

他...

7

沈羡娘永远忘不了,上一世,她被乔云焕怎样无情辜负的。

他进京赶考前,他们成了亲,她送他离开那个小村庄时,他说:“羡娘,等我回来,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可是,他再也没有回来了。

她在家苦等了两年,他却一直杳无音信。她终于忍不住,跋山涉水,千里迢迢去了皇城,逢人就打听,终于找到了气派富丽的乔府。

原来他早就高中了状元,还娶了朝中一位陆太师的女儿,飞黄腾达,做上了最年轻的大理寺卿。

她亲眼看着他从马车里出来,搀扶着那位陆小姐,不,或者说是乔夫人。

她肚子高高挺起,瞧来已有了七八个月的身孕,一副即将临盆的模样。难怪乔云焕那么紧张,对着她温声细语,生怕她哪里磕着碰着一点。

他们看上去那么恩爱,就像从前的他们一样。沈羡娘忽然在风中想起,那些相互依偎的安静夜晚,乔云焕也曾温柔在她耳边说过,以后要生许多孩子,最好多生几个女儿,全部长得像她……

长空下,冷风吹过沈羡娘单薄的身子,她眼眶一红,一股热血几乎冲上头顶,不管不顾地就掠了上去,“乔乔,乔乔!”

乔云焕见到沈羡娘的一瞬间,脸色陡变,那陆小姐更是踉跄后退一步,受惊般叫着:“哪来的疯女人?快把她拦住,别冲撞了我的孩子……”

“乔乔,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在家等了你两年,你却再也没有回来过,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我不相信你会负我……”

那时的沈羡娘简直失去了理智,执拗地想要乔云焕给她一个答案。可笑的是,哪有什么答案?那年隔壁的老婶子不是已经看得透彻,一语成谶了吗?

“就怕做了大官不要你了,那孩子心气高,我看得出来,以后说不定嫌你给他丢人,做了大官就不认你了呢……”

可沈羡娘不信,不信啊,直到乔云焕对着那陆小姐,闪烁其词道:“这是我老家的一位远房表姐,曾被丈夫抛弃过,得了失心疯,你别与她一般计较……”

她一颗心才彻底绝望下来,她撕心裂肺地嚎哭着,上前扑打着狼狈的乔云焕,“你骗人,我明明是你的妻子,是跟你拜过堂,名正言顺的妻子!你还有没有良心,乔云焕……”

“别再发疯了,来人,把她关起来!”

乔云焕终是忍无可忍,将她一把推开,她狠狠地撞在了门前的石狮子上,疼得蜷缩在地,鲜血一点点从她身体里流出。

乔云焕脸上一白,沈羡娘抬起头,额上冷汗涔流,她从没有那么痛过,痛得意识都恍惚起来,眼前模糊一片,“乔乔,你说过,你不会负我的,你一定会让我过上好日子,我们以后的家会越来越大,还会有许多孩子,对不对……”

多么讽刺的誓言啊,像一场荒唐的梦。醒来后,沈羡娘不仅丢了相公,丢了家,还永远地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那一撞,尖锐的石狮子恰好撞在她最柔软的地方,她从此失去了生育的能力,再也无法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了。

乔云焕把她安置在了乔府养伤,人人都道他宅心仁厚,对这样一位疯癫的表姐还悉心照料。

沈羡娘躺在黑屋子中,连冷笑都发不出来了,只是觉得从头到脚无一处不冒着寒气,像一口幽深干涸的枯井。

身上的伤渐渐痊愈,心头的恨意却疯狂滋长着,每日每夜地折磨着她。

乔云焕来看过她一次,那时陆家小姐刚为他生下一个儿子,乔府上下喜气洋洋,鞭炮都放了几宿,每一声都响在沈羡娘鲜血淋漓的心头。

乔云焕来时,她正陷在迷迷糊糊的昏睡中,只感觉他埋在她脖颈间,无声地哭泣着,眼泪不断落下,氤氲而灼热。

她仰面朝上,睁开眼后久久未动,忽然一声冷笑,“哭什么?你的孩子难道没有眼珠子,是个怪胎吗?”

她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那个新生儿,乔云焕一惊,显然没想到她会醒来。他僵硬着身子,在昏暗的屋中颤声道:“羡娘,我,我……”

她又冷笑了声,对着他一字一句道:“不要再假惺惺的了,你把我关在这,不就是怕我在外头到处乱说,毁坏你的名誉与前程吗?不,最重要的是,破坏你那么美满的家庭,你的娇妻跟爱儿……”

许是她真的太疯癫了,乔云焕听不下去,也再待不住。临走前,站在门边对她低声道:“羡娘,你好好养伤,我改日再来看你。”

她笑到眼泪都流了下来,咬牙切齿着:“伤不会再好了,我永远都没有孩子了,到死都会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你说我要不要再去养大一个孩子,让他给我养老送终呢?”

乔云焕在门边身子剧烈一震,她看不到他眸中的热泪,只听到他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羡娘,你再忍一忍,等我做完该做的事……”

什么是该做的事?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没等来乔云焕,只等来了笑意歹毒的陆小姐。

那时乔云焕似乎在办一桩大案,连续半月住在大理寺,久未回府。她突然被乔府的下人从黑屋中拖了出来,陆家小姐抱着孩子,指控她下毒想要害死她的儿子。

多么荒谬啊,她连那间黑屋子都没能踏出一步,怎能谋害她的孩子呢?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陆小姐不过是想趁乔云焕不在,找个由头将她除掉。果然,那些下人举着棍子,狠狠地将她往死里打。

她不甘心就这么死去,血淋淋地在地上爬着,陆小姐却抱着孩子走近,一脚踩在她手上,重重碾压着。

她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只养大乔云焕的手血肉模糊,陆家小姐蹲了下来,美丽的脸庞挂着歹毒的笑意,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别以为我真查不出你是什么身份,他以为真能瞒得过我吗?过了今日,无论你是他的远房表姐也好,是他的糟糠之妻也罢,你都必须得给我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8

“我被打得奄奄一息,抬进那间黑屋子里等死,可我怎么甘心就此死去?我瞪大着眼,死死撑住一口气,不等你回来,不亲口问一问你这狼心狗肺的畜生,我死不瞑目啊……”

月下,沈羡娘双目红透,浑身颤抖着,她悲怆泪流,神似癫狂,“我原本以为重活了一世,养大了另一个乔乔,一个永远不会再辜负我的乔乔。可其实从一开始,我就被你蒙在了鼓里,乔云焕,你骗得我好惨啊!”

院中那道俊挺的身影拼命摇头,早已满脸是泪,“羡娘,你听我说……”

“你不要过来!”沈羡娘尖利的声音划破夜空。

乔云焕身子剧颤着,冷风拂过他的衣袂发梢,他痛彻心扉间,终于一下跪在了地上,泪如泉涌,“其实,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样。羡娘,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辜负你……”

那段错综复杂的真相,隔着前世今生,该怎样说出口呢?

沈羡娘从来不知道,乔云焕身上还隐藏着一个秘密。

那年她在收养他的时候,就曾问过他的身世,他只含糊地说是家乡遭了灾,自己逃难出来的。

但事实并非如此,乔云焕出自书香世家,祖祖辈辈生活在皇城中,也算得上一代名门。

可就在他七岁那年,家中突遭变故,被朝中一位有权有势的大奸臣所害。父辈们拼死疏通关系,才得以令他脱罪保命,为乔家留下一根独苗来。

他被一忠仆护送出了皇城,可惜路上忠仆也病逝了,他这才流落在了沈羡娘所在的村庄,蜷缩在她门前。

他一张柔软可怜的面孔下,实际上藏着一颗熊熊燃烧的仇恨之心。他带着强烈的信念,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日后为家族申冤昭雪,除去那奸佞之臣。

就这样,他与沈羡娘相依为命,勤奋念书。他想着日后进京赶考,摘得功名,走上仕途,能够入得大理寺为官,重新调查当年他家族的案子,为亲人们沉冤昭雪。

可是他到底太天真了,那年赴京赶考,无情的现实给了他一个重重的耳光。

他竟是连考试的资格都没有,那奸臣权势通天,显然知道他进了皇城,将他的名字从考生中划去了。

他求告无门下,滞留京中,盘缠渐空,不得已只能在城中摆了一个摊子。一边卖字画维持生计,一边想办法。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遇到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客人极其赏识他的才华,称他有麒麟之相,问他怎不去考取功名?

这一问,他便被带进了一座高门府邸。原来那位特殊的客人,正是朝堂上位高权重的陆太师。而更因缘巧合的是,害了他满门的奸臣,也正是陆太师在朝上的死对头。

当下,听完他的遭遇后,陆太师立刻萌生了用他来扳倒政敌的念头,他也不介意被当作一把利剑使唤。只是陆太师在这个时候,又提出了一个要求——

他必须娶他的女儿。

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要求,全然是因为那陆小姐,在当时已有了不足两月的身孕。

她与府中的侍卫私奔,却被捉了回来。侍卫被悄悄打死,但她腹中的那个“野种”,却成了陆太师一个头疼的问题。

陆小姐无论怎样也不肯打掉孩子,就在陆太师愁眉不展之际,乔云焕出现了。

简直像老天送来的一个“乘龙快婿”,不仅陆太师看中了乔云焕,那陆小姐贪恋皮相,也愿意让乔云焕做自己孩子的父亲。

乔云焕在百般挣扎下,到底咬牙答应了这笔交易。

是的,一笔交易,两方各取所需,乔云焕重新获得了大考资格。考上状元后,借助着陆太师的势力,果然顺利进了大理寺,开始着手为家族翻案,准备将那奸臣彻底扳倒!

一切越来越明朗,只是他心底深处,总浮现出一道纤秀的身影。

羡娘,一想到羡娘,乔云焕坚硬的心中就柔软一片。他答应陆太师不过是权宜之计,他对那陆小姐根本没有男女之情,他心中只有羡娘一个。

他想等了结一切后,就回去找她,跟她隐居山林,再不问世事。功名利禄他都不留恋,只想跟她拥有一个温暖的小家。

“原本就要成功了,那奸臣就快扳倒了,我给自己准备的一条后路也差不多了,只等一切解决,就能全身而退,带你远走天涯。可是,在最关键的时候,你出现了……”

他的计划被彻底打乱,只能将她说成是自己的远方表姐。毕竟陆太师的势力实在太大,陆小姐也非良善之人,他唯恐他们对她下手。他宁愿她被人当作疯子,让他看管在身边,保护着她,等到事情一了,他就带她离开。

可是他没想到那一推,竟让她损了身子,再也无法生育。他心欲滴血,日日夜夜强忍着悲恸,终于在陆小姐的孩子生下来时,寻了次机会去看她。

他埋在她脖颈中无声地哭泣着,她醒来后,果然对他恨之入骨,当她说到“再也不会有孩子,到死都会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时,他心痛得无法呼吸,对她道:“羡娘,你再忍一忍,等我做完该做的事……”

真的快了,只差最后一步棋了,他后来连续半个月都住在大理寺,就是为了办那桩能够将仇人扳倒的大案,好不容易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奸臣倒台,他大仇得报,赶回乔府时,却陡然得知她的遭遇,如遭霹雳……

“我还以为自己永远失去你了……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感激枕仙能让我重活一世,从头来过,我发誓这辈子绝不辜负你!

“可是,我乔氏一族的冤屈也必须要去洗刷。我原本都计划好了,这一世换条途径,直接去白龙寺找陛下,就不用再与陆太师牵连上了……

“等我扳倒了仇家,解决完一切恩怨后,我就能了无牵挂地跟你在一起,永不分离了……”

月下冷风呼啸,乔云焕满面是泪,沈羡娘颤抖着身子,难以置信地后退着,摇头道:“我不信,你骗我,你又想骗我是不是……”

“羡娘,我不会再骗你了,永远不会了!”乔云焕泣不成声地上前,正在此时,天地间冷风一阵,遥遥传来一个飘渺的声音,“他没有骗你。”

院里的花草树木像凝固住一般,时光静止,一片雪花悠悠落下——

一人踏着漫天飞雪而来,他额心一道银色飞霜,墨发飞扬,清冷绝美,周身气质淡漠出尘,浑不似凡世之人。

乔云焕与沈羡娘抬起头,望着那道宛若天人的身影,震愕不已,“枕仙!”

从天而降的男子清冷俊美,同那枕仙生得一模一样。不,更确切地说,是那枕仙“长大”后的模样,那枕仙便像是眼前男子的少年时期,比他的年龄小上一些,两者宛如亲兄弟般。

男子长眉一挑,面容清冷道:“我不是枕仙,我叫雪明川,乃金樽谷的谷主。你们口中的枕仙,实际上是从金樽谷逃出的一个枕妖……”

9

乌木化精,枕妖出逃。

雪明川不久前处理完千岫的事情后,连续几日都从梦魇中惊醒,这实在很反常。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做过梦了,寻常的梦妖也非他对手。

在金樽谷感应了一圈后,并未发现外来者的闯入,他才陡然将目光落在了自己床榻上的一物——

那是一方镂空的乌木枕,花纹古朴,不知历经了多少朝代浮沉。乍一看不起眼,却是质地温润,透着丝丝幽香,灵气四溢。

他枕着这方乌木多年,从未有过异样。那日细看下,他才发现枕身萦绕着微不可察的白雾,似活了过来般。

他屏气凝神,慢慢伸出手,掌心带着幽蓝之光。正要去感应那乌木枕时,却被忽然闯入的季斐然打断了。

帘幔间一阵清风拂起,白光一闪。待到他再望去时,榻上的那方乌木枕已经不翼而飞,逃之夭夭了。

“它是一块阴沉木,万年不腐不朽,叫我枕了许多时日。天长地久,日积月累下,偷偷吸收了我的灵力,这才化为了枕妖,逃出了金樽谷……”

正因如此,枕妖化出的人形才与雪明川如此相似,只不过是他的少年时期罢了。

漫天飞雪中,乔云焕与沈羡娘听得目瞪口呆,不敢置信,雪明川已清声道:“我是来带你们走的,你们都被那妖物蛊惑了,根本没有重获新生,这里只是他一手幻化出的一场梦境而已……”

枕妖狡黠,以这种方式蚕食人的寿命,不知不觉间将人的精元吸收而去,壮大自己的功力。

“你们并未重活一世,只是陷进梦中而已,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你们才是真的。若再不随我出去,你们就会死在这场梦境中,彻底叫那枕妖……”

雪明川话还未说完,风中已飘来一阵古木幽香,一个声音笑嘻嘻地从天边传来:“谷主大人,你追来得也太快了吧,好歹让他们把一场美梦做完再说……”

雪明川霍然望去,少年一身褐色衣裳,雪白的双足赤裸着。长发飞扬下,一张与他相似不差,却稚嫩不少的面孔,对着他歪头一笑:“谷主,别来无恙?”

雪明川瞳孔骤缩,“妖物!竟敢出谷害人,快速速随我回去!”

“妖物?”少年双手抱肩,在风雪中笑得无赖至极,“我明明是枕仙才对。”

“你看,我又没有去找那些活得好好的人下手,找的都是本来就执念深深,命不久矣,走不出来的人,就好比他们两个……”

说着,他一指乔云焕与沈羡娘,“谷主大人,你瞧瞧他们两个多可怜。现实中,一个半死不活,一个痛不欲生。本来就都是命不久矣之人,我在他们临终前,为他们编织出一场美好的梦境,送他们最后一程,有何不可?”

“你若硬要把他们带出去,不说这乔云焕,只说沈羡娘,此刻出去也是油尽灯枯,死在外头那间黑屋子里,你还不如让她把这场梦做完呢……

“毕竟,死在温暖美好的梦中,总好过死在凄惨的现实里吧,你说是不是?”

雪明川眉心一皱,宽袖一拂,“还敢狡辩?你当真邪性不改,快随我回金樽谷……”

“我才不要回金樽谷呢,天大地大,任我逍遥!”少年笑了声,转身就逃,古木幽香随风而去,天边只遥遥传来他的声音,“老子不陪你们玩了,这个梦做不下去了,你们别怪我,要怪就怪这个不近人情的谷主大人吧!”

他说着消逝得无影无踪,天地间狂风骤起,大雪纷飞,梦境开始崩塌。

雪明川来不及去追他了,只赶紧向地上的两人伸出手,急切道:“快跟我走!”

乔云焕揽住沈羡娘,一把握紧了雪明川的手,“多谢谷主,羡娘,我们快走!”

他怀中的沈羡娘却一脸失神,喃喃着:“原来只是一场梦啊,到头来,我还是要孤零零死在那间屋子中……”

出去了又有什么意思呢?那枕妖说得对,与其死在凄惨的现实里,还不如死在温暖美好的梦中。

她眼中泪光闪烁,忽然将乔云焕一推,自己的身影荡入风雪中,她泪流满面,“乔乔,你走吧,我不怪你了。”

“爱也好,恨也罢,兜兜转转,人世纠葛,总归你在最后……还是陪我做了一场美梦。”

“不,羡娘!”乔云焕在狂风中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沈羡娘却对着他笑了,“乔乔,再见了。”

就在这时,乔云焕忽然做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他竟是松开了雪明川的手,在漫天风雪中,朝沈羡娘而去。

“你不走,我也不走了,陪你一起死在梦中吧。”

外面的世间没有了她,他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反正他大仇已报,一身了无牵挂,还不如与她一同死在梦境中,黄泉路上相伴相随……

天塌地陷,风雪呼啸中,两只手终于抓到了一起。雪明川在梦境破碎的最后一瞬,扭头望了他们一眼,无尽叹息……

10

金樽谷,上下一白,飞雪悠悠。

玄潭之上,两朵水蓝色的幽莲荡漾着,里面飘着两缕跃动的魂魄。雪明川站在岸边,久久凝视着。

他身侧的季斐然啧啧道:“魂魄都碎成这样了,还想让我用玄潭水养出来。雪老怪,你是疯了吧?”

雪明川良久未动,终是摇头一叹:“两个可怜人,你尽力而为吧。”

说完,他一拂袖,踏飞雪而去。那两朵幽莲在水面上荡着,相依相随,似乎有轻轻的呢喃飘在风中:

“乔乔,我把你养大,你给我做相公好不好?”

(完)

穗汴

追忆

(一)

在跟许然谈恋爱的第5年,我突然想结婚了。

但我知道,他不爱我。

如果不是我最初的一腔热血,死缠烂打,自认为感天动地的追求,或许我们都不会在一起。

我叹了一口气,把漱口水吐出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不知道几时跳出来的不深不浅的一条皱纹,重重的抹了很多眼霜。

再胶原蛋白的脸也抵不住岁月的摧残。

下午他发来微信:晚上应酬,不用等我了。

我心烦意乱的煮了泡面,喂了猫,躺在床上打游戏。

打了眼睛都花了,看了下时间,10点了,许然还没回来。

我百无聊赖,翻开了他前女友的微博。

这像是一个习惯,我这5年一直在重复,有事没事就去视奸别人的生活。

她前女友叫司念,多文艺的名字啊...

(一)

在跟许然谈恋爱的第5年,我突然想结婚了。

但我知道,他不爱我。

如果不是我最初的一腔热血,死缠烂打,自认为感天动地的追求,或许我们都不会在一起。

我叹了一口气,把漱口水吐出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不知道几时跳出来的不深不浅的一条皱纹,重重的抹了很多眼霜。

再胶原蛋白的脸也抵不住岁月的摧残。

下午他发来微信:晚上应酬,不用等我了。

我心烦意乱的煮了泡面,喂了猫,躺在床上打游戏。

打了眼睛都花了,看了下时间,10点了,许然还没回来。

我百无聊赖,翻开了他前女友的微博。

这像是一个习惯,我这5年一直在重复,有事没事就去视奸别人的生活。

她前女友叫司念,多文艺的名字啊。

许是太久没看,我发现她好像已经回国了,今天刚更新了动态。

只发了2个太阳的表情,一张自拍,笑的很甜,有2个好看的梨涡。

还有一张是桌上的菜品。

我点开大图,看到了熟悉的手。

上面戴着我给他买的手表。

那是许然。

原来今天是背着我跟前女友应酬了。

我再往前翻,发现司念大概在一个月前就回来了。

我心里啪塔一声。

我仔细回想着这一个月内许然的表现。

他素来有应酬,我也没当回事,现在想想,不知道有多少次,是在背着我跟旧人约会呢?

我拨通了他的电话。

“喂”没有响很久,清冷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那边。

“你在哪儿”

那边有片刻的停顿,或者是没想到从来不给他打电话的我会这么直白的问这个问题。

“楼下了,马上上来。”

“好,我等你。”

“嗯”

不冷不热,不温不火,他一向如此。

我一直不喜欢喝温开水,要不就是热水能进口的,要不就是冰冷的,讨厌温温的水,就像讨厌还没看清现实的我自己一样。

我突然就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许然回来了,我什么都没说,他也没解释什么。

就跟以往一样,我从背后抱着他。

“司念回来了是吗?”我很冷静的问。

我感受到他的背部有一瞬的僵硬。

“嗯。”他回复。

“你们见过是吗?”

“嗯”

“为什么不跟我说?”

良久,许然没有说话,我只听到了叹息声。

我当然懂,这无声的叹息就是对我的回答。

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何必对我解释什么呢。

我转过身来,突然觉得眼睛干涩,控制不住的,眼泪流进了枕头里。

第二天醒来时,许然已经走了。

望着空空的房间,我突然觉得其实这样挺没意思的。

我以为我可以装作没事发生一样的继续生活,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

我之前可以忍受我的男朋友心里有别人,装傻充楞过日子,以为时间肯定会让人遗忘一些事。

但是忍受不了自己的自欺欺人。

他不爱我。

我叫来闺蜜琦琦和他男朋友,帮我打包行李。

到处都是我的东西,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买这么多小玩意,塞满了家里的各个角落,哦,是许然的家。

整整一天,我都没有收到许然的任何消息。

罢了。

临走时,我把钥匙放在了玄关处,再一次的看了看这个家。

猫在我身边转了转。

反正也不是我的猫,我叹了口气。

终于关上门走了。

琦琦说我可是终于想通不再一棵树上吊死了。

我说我这是鸠占鹊巢,现在终于要认清现实,给别人让路了。

琦琦为了庆祝我恢复美好的单身生活,晚上叫了一帮姐妹来帮我庆祝。

可能是太久大家没一起庆祝了,大家划拳喝酒,聚到很晚,一个两个都喝的晕晕乎乎的。

散场后,大家有男友和老公的都被接走,只剩下我和琦琦。

“还是闺蜜靠谱啊。”

我躺在琦琦的肩膀上,想起了我跟许然的第一次见面。

那是学院聚餐,他是大我们两届的学长,负责我们新生的接待,第一次见他,我就一见钟情了,因为许然确实是长得帅,而且学习成绩又好,我确实是肤浅的颜狗。

新生聚会的饭桌上,我傻乎乎的跑去找他敬酒,在大家的打趣声中,我连喝了三杯,然后红着脸跑走了,然后等到聚会结束,打算去搭讪要微信,却看到了司念,很漂亮很有气质的学姐,他们手挽手的走了,但是我却陷下去了。

思绪中,我的电话响起来了。

是他。

我挂了。

又打来。

我再挂。

随后他发来消息

“你在哪儿”

我没回复。

“回答我”

又打电话来了。

我接起来。

“你在哪儿。”

我的酒瞬间清醒了一半,随即又反应过来。

“许然,我们分手吧。”

半晌没说话,他忽然又开口

“你在哪儿?”

“我们分手吧,我已经搬走了,累了。”

“告诉我,你在哪里。”他的语气似乎有点生气。

“我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呢。”

“告诉我。”我感觉我在挑战他的极限,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你要来吗?你来了也做不了什么。”我冷笑。

“我不爱你了。”我回答道。

然后我挂了电话。

琦琦的男朋友来接我们。

回到自己的家,酒也醒的差不多了。

我知道他虽然不爱我,但是对于一个在身边待了这么多年的人,哪怕是养只猫也是有感情的。

嗯,就是跟养一只猫的感情一样吧。

可是,我不想再这么下去了,去索取一段看不到结果的感情,去讨好一个不爱我的人,付出的真心还不如去喂狗。

5年,我要是在浪点,不在他身上浪费这么时间,怕是连孩子都有了。

是啊,为什么要为他而活呢。

我是肖筱,我得为自己而活。

宿醉醒来总是头痛,我打开手机,看到只有1个未接来电,以及一条微信。

别闹了,回来吧。

这就是许然发来的,一如既往的简短。

我都搬走了,他还觉得是我跟他在闹。

我想起了以往的很多次,每次吵架我离家出走,他都不会来找我。

因为他知道,不出一天,我自己就会回去。

如果超过3天,他就会发来消息让我回去,我以为他在服软,然后我就回去了。

可是不一样了,我的耐心被耗完了。

我前几天还想着不如就这么吧,就这么结婚吧,我也很想安定下来,毕竟也28了,跟谁结婚不是结呢,至少找了个知根知底的。

可直到司念回来我才猛然觉得,这样不行。

未来几十年,我真的可以无限的去付出,去要一份得不到回应的婚姻吗。

洗漱后,我照常的去上班。

最近开始踏足一个新的领域,我自己加班到很晚,忙到没空看手机。

等准备下班时,已经9点了。

很意外,我在公司楼下看到了许然。

我当然知道,他是特意来的,毕竟我公司跟他的不在一个方向。

是有点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感觉。

“肖筱,回来吧。”他看着我,说的很认真。

有一瞬间,我感觉我看到了他眼里的不舍。

“司念呢?没跟你一起吗?”我饶有兴致,就像在问候一个普通朋友。

“我跟她没什么。”

“哦。”

我似乎也不是很关心。

“听话,别闹了。”

他到现在也还觉得我在跟他闹。

我突然笑了起来,非常认真的对他说:“许然,我没闹,我这次是认真的,我受不了了,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我想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说的很狗血。

“你还爱我。”许然说的很轻。

“当然,我肯定爱你,毕竟我爱了你9年时间,所以我想分的体面一点,如果你方便,可以送我回家,但是,这是最后一次了。”

(二)

是的,许然没有纠缠我,送我回家后他就走了。

我知道,他在赌,赌我会回去。

我又重新打开了司念的微博,只有一个心的表情。

她的微博是一串串英文法文符号,如果没有刻意的去搜索是不会找到的。

我当然记不住,每次依靠经常访问才能找到她。

就觉得很无趣,我在经常访问里把我的访问记录删了。

以后,再也不想打开了。

我知道我也很奇葩,居然能视奸别人这么久,每次跟许然吵架了,矛盾了,我就会去看看她的动态,看看他们有没有复合的可能。

琦琦说我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大学毕业后,司念出国留学,把许然甩了,那个时候我大二,青春年少,凭着不怕死不怕输的勇气,围在许然身边2年,嘘寒问暖,在他租的房间里做饭洗衣,像极了田螺姑娘,终于在我大学毕业后,成功追到他,并搬过去和他一起住了。

刚在一起时,许然就跟我说过,他说他天性比较冷漠,不会给我太多。

望着那个帅脸,我拍拍胸脯向他保证,我要的一点都不多。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啪啪啪的时候,他问我怕不怕。

我跟个英勇就义的战士一样挺直了胸脯。

我们一起在那个出租屋里度过了毕业后最艰难的日子,我毕业第3年,许然毕业第5年,我们买了他现在住的那个房子。

里面的每一块砖,每一个碗,都是我选的。

从出租屋搬进新房时,我激动的抱着他一宿没睡。

我以为我会是这个房子的女主人。

重要的是,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么下去。

从哪里开始不对呢?

是从我生病后他一句开会在忙。

还是在我差点不小心把猫弄丢后他对我生气大吼?

是从每次我要他陪我看电影的不想去

还是每次出去吃饭的随便?

还是明明去跟司念见面了也懒得跟我解释的冷漠?

我记不清了。这些不都是常态吗?

好奇怪哦,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下来,但我明明一点都不想哭。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没有理由去后悔。

就当是青春喂了狗吧。

第二天上班时,我又看到了许然。

真是好笑,我们在一起5年他都没送我上过一次班。

我没什么话想对他说。

“肖筱。”他喊我,就几天不见,我觉得他好像变得憔悴了。

我停在他面前。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以为我说的已经够清楚了。”我抬头看他,那是我爱了9年的眉眼。

“什么时候回来?”

我呵呵笑了。

“以前我走的时候,你也从来没这样过啊,这次怎么了。”

“肖筱,我错了。你回来吧。”

我相信,说出这句话,他肯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一贯骄傲从不在我面前认输。

我没回复,径直从他面前过。

手被一下子拉住,下一秒的话就撞到了他怀里。

抱得很紧。

“许然,你放开我,我还要上班,你要发疯找别人去。”我低吼。

“没有别人。”他的声音在我头上,说的很轻。

“有没有都跟我没关系,我已经跟你分手了。”我被他抱得不能动弹。

“没有司念,我只跟她见了一面。我错了。”

我有时候觉得男人真的挺贱的,你对他热情似火的时候,他对你好像不上心,你对他不上心了,他又上赶着来找你。

“你送我去公司吧。”

老实说,我并没有因为他的表态心里有任何的波动。

我纯粹是因为不想在这个时间点耽误上班时间。

一路无言。

以前我会主动跟他说各种鸡毛蒜皮的事,可是现在,没有心情。

我把这件事跟琦琦说了。

他说男人就是不懂得珍惜,如果我现在原谅了他,没过多久他就会变回原样,已经下了这么大的决心要离开,没必要再去吃回头草。

然后她偷偷的跟我说,她表姨的二姑妈的女儿的儿子最近刚回我们城市定居,正好单身优质,可以带我见一面。

“你知道的,不优质的对象我肯定不会给你介绍。”

我信了她的话,下班后坐同事的车走了。

避免再遇到许然。

我很好奇,这个八百辈子没听琦琦提过的亲戚哥哥,是个什么角色。

他穿着简单的T恤,梳着干净的头发,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像是个阳光少年,很明朗。

我刚坐下来,他就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肖筱你好,我是沈易。”

毕竟是第一次这么正式的相亲,我还是有点略略的尴尬,赶紧跟着自我介绍起来。

听沈易说,他其实刚回到省城,最近才落实好了工作。

“还是觉得故乡的月亮圆吧。”我打趣。

“确实是。”

跟他聊的很开心,我以为相亲会是非常狗血的剧情,见到的都是奇葩,没想到还不赖。

吃完饭,沈易提出一起去看电影。

我有些恍惚,我都记不得上次去电影院是什么时候了。

看的是最近新上映的喜剧片,我在电影院里笑的像个傻子。

这是这么几天来,我最高兴的一天。

所以在他提出要送我回家的时候,我没有拒绝。

当然,我没想到的是,许然又出现在了我家楼下。

(三)

看到我旁边的人时,许然明显一愣。

我其实也没打算解释什么。

转头让沈易先走,许是觉得这是我的私事,沈易没有过问,点头离开。

“他是谁?”许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质问道。

“没谁,相亲对象而已。”我挣脱掉他的手。

“就几天?你就迫不及待的去找新的人?”我听出他的语气是有点生气了。

我十分无奈“许然,我真的不知道你现在究竟是要干什么,我已经说的很明确了,我们分手了,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你看不出来吗?你别觉得那是我故意气你,真的犯不着,我只是想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我想认识新的朋友,仅此而已。”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许然,我累了,我真的耗不起了。”

“你想结婚吗?你要是愿意,明天我们就去领证。”许然的语气急了。

我却觉得十分可笑。

许然拉过我来,双手抱着我的肩膀低头对我说道:

“那天是司念约我吃饭,我怕你会多想,所以就没告诉你,我跟她没什么,我们纯粹是老友见面而已。”

我拿开他手。

“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我们本来就没什么,我承认那天晚上回来没有回答你,是因为我觉得这本来就是一件小事而已,说了后我们又会吵半天。”我很难见到许然一口气能解释这么多。

但我内心毫无波动。

“所以你觉得我会翻旧账吗?”

我一字一句的对许然说道:“你错了,许然,我跟你分手不是因为司念,是因为你不爱我。”

许然看着我愣了愣。

我继续说道:“你不爱我。哪怕这五年了,你扪心自问,你对我真的有关心过吗?你除了知道我大姨妈多久来以外,你还知道什么?”

“你知道我有几个姐妹吗?你不知道,因为你从来不参加我们的聚会。你知道我最爱吃什么菜吗?你知道我最喜欢那本书吗?你知道我喜欢那个明星吗?”

“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我从钱包里把我们之间唯一的一张合照翻出来,当着他的面撕掉。

“5年了,我们只有一张合照,这下没了。”

我转身上楼。

我不知道他心里会有什么想法。

我只是觉得,整个人都舒畅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再看到许然。

偶尔也会和沈易相约,我把我跟许然之间的事情都跟他说过,也很自作多情的跟他说,别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毕竟真的忘记一个人需要时间。

只是他非常大方的跟我表示,他在这里也没多少朋友,就当我是一个新的朋友而已,基于此,我也乐意带着他参加我们姐妹的聚会。

琦琦也经常在我耳边吹风说沈易可以考虑,不开启新的一段恋情,是忘不了旧的人的。

我嗤之以鼻。

因为我跟许然在一起时,他就跟我说过,司念是他今生挚爱,哪怕跟我在一起,心里有一个位置也会留给她。

我当时大方的啊连连答应,生怕他下一秒就把我甩了,毕竟人都是我的了我还担心什么。

我也问过他司念出国的原因,本来她就一直有这个打算,学艺术的嘛,都想去镀个金。

至于为什么出国一定就要分手,许然没跟我说,也就是带着这个疑问,我才一直视奸她。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买房,为了庆祝,他那天难得的喝醉了,他扑在我怀里抱着我说。

我终于,什么都有了。

我猜到了几分他的意思。

只是被高兴冲昏头脑的我,根本来不及去思考那么多。

许然是真的努力,大学毕业几年就靠自己在这个城市立足,工作一丝不苟从不出错,为人处世滴水不漏。

是难得的青年才子。

在外人眼里,是我捡了便宜把他搞到手。

可没人知道,这段感情里一直都是我在伏小做低。

我以前很怕他会离开我,毕竟他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初恋。

从一见钟情,到他和司念分手,我等了2年。

再用了2年,成为他的女朋友。

然后在一起5年。

从18岁到27岁,我的青春都是他。

我有时候也在问琦琦。

男生是不是真的会被女生感动到跟她在一起?

琦琦的男朋友说是,如果正好空窗期的话,是不介意骑驴找马的。

虽然事后被琦琦暴打。

但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回想我跟许然在一起的生活,同居5年,他都没有主动帮我过一次生日,偶然开心了陪我去逛逛街我都感恩戴德。

能支撑我坚持这么多年的,除了爱,还有就是不甘心。

我不甘心得到手的人就那么拱手让人,我不甘心我的付出得不到回应。

我不甘心,我的青春因为我错误的选择而留下遗憾。

我知道,一个人要面对自己的不堪,要承认自己的错误,有多难。

但现在,我终于跟自己和解了。

所以在一个月后,我同意了沈易说要不试试的提议。

我很怕经过5年的捶打我已经提不起兴趣去接受新的感情。

可沈易,像是个太阳一样照亮了我的紧闭的心门。

他会在吃饭的时候主动安排好餐厅。

他会在出去远行时,制定好周到的计划。

他会察觉到我的小心思小情绪,然后给我安慰。

我觉得跟他一起,整个都变得很舒展。

对,就是舒展和放松。

可以肆无忌惮的跟他开玩笑不怕他生气。

可以在他面前不用隐藏自己的情绪。

但我知道,我们这个年纪了,没有谁会轻易的交付自己的感情和真心。

可我们都愿意去试一试。

只是没想到,我会再次遇到许然。

感觉我们像是很久没见过了。

他变了。

瘦了,憔悴了,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锋芒和冷静。

那天我自己一个人回家。

他依靠在车上,抽着烟。

在我印象中,他从来没有抽过烟,哪怕是应酬。

他知道,我不喜欢烟味。

所以看到我时,他手足无措的把星火熄灭了。

“好久不见。”我对他笑了笑,就像老朋友见面一样。

他赶紧从车上拿一下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我。

“这是什么?”

我没有接。

“你看看吧。”

想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接过来翻开了第一页。

那是我们母校的照片以及我们第一次见面聚餐饭店的照片。

用他给我买的拍立得拍的。

下面写着年月日,然后一行小字,这是和我的第一次见面。

往后翻,有我去蹲守他打篮球的照片。

有我借着要资料请他喝奶茶的照片。

有我们第一次确定关系吃饭的餐厅。

有我们晚上去散步的街道。

厚厚的手册,有很多我们之间的记忆。

很不争气,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然后就被许然抱在了怀里。

(四)

在他的吻要落下时,我伸手推开了他。

我是很感动。

我也没有想到在不见的这些日子,他会一一的重走我们在一起的很多地方。

这如果是放在以前,我肯定高兴的飞起。

我以前觉得,如果要是那天我离开了许然,我肯定就活不下去了,肯定是抱头痛哭,茶饭不思,无心工作,精神萎靡。

哭着求着他复合,不复合就死在他家门口的那种。

可在没有他的日子里,我过的比我想象的开心。

连琦琦都说,我比以前胖了几斤。

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我太薄情了。

难道我不爱他吗?不然为什么我会这么快就愿意投入到一段新的恋情中去。

最后我才发现,是因为我习惯了许然对我的薄情了。

所以我也习惯了他不在身边的日子里,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我之前开玩笑的问过他,为什么要答应做我的男朋友。

他说因为没有女朋友很烦,就会有人打听、询问、介绍,影响心情。

所以,他是因为怕麻烦才选择了我。

我相信,如果不是那个人恰好是我,他也会选择其他人。

我刚毕业的时候,许然已经工作2年了,他的行业对数据要求非常高,所以他总是要高标准的要求自己,不允许自己犯错,当然这样的回报就是他晋升很快,薪资不断在翻番。

我当然心疼他,觉得他工作起来特别不要命。

但他只对我说,他想尽快拥有自己的家。

我当时以为,那是我们共同的家。

所以,体贴的不想让他操心我。

从不在工作时间给他发消息。

在他加班时候不去打扰他,自己娱乐。

他不加班的时候尽力为他做好饭菜。

把家里打理的仅仅有条。

可,我也是一个女孩子呀,我也想要甜甜的恋爱,也想要有男朋友的疼爱。

所以我推开了他。

“抱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伸手擦了擦眼泪,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再一次的把我抱在怀里:“我不想你走,肖筱,我离不开你了。”

我再一次的挣脱他的怀抱。

“可是,我不爱你了。”我说的很轻,没有任何的情绪。

“我不相信。”许然的脸上出现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5年,怎么可能不爱?”他问我。

我笑了:“是啊,5年,为什么你都不爱我呢?”

“我爱你,肖筱,我习惯有你了,你不在的家,空空荡荡的。连猫都不让我抱。”

说道猫,我更觉得恶心。

因为这只猫,是司念跟他一起养的,司念出国后,猫留给了许然,但其实一直是我在照顾。

我记得有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我给猫套好了牵引绳带它出去散步。

但是在我关门的时候,猫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突然挣脱了我的手,往楼梯间跑了去。

我当时都吓傻了。

我从20楼跑下去,都没看到它的踪影。

我瘫坐在一楼的大厅里,颤颤巍巍的给许然发了消息。

很快,许然就打电话过来了。

这是他非常难得的在工作时间给我打电话,但我等来的是劈头的辱骂。

“你怎么这么笨?你出门不带脑子的吗?就一只猫你都会弄丢,你知不知道,这只猫对我有多重要?”

我被骂哭了,在电话这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不停道歉。

他丢下一句,“找不到猫你就别回去了。”

就挂了电话。

我颤抖着手打电话给了琦琦。

琦琦在那边安慰我,“肖筱,相信我,猫肯定能找到的,你冷静一下,来,现在先别哭了。”

“你们小区都是需要门禁的,而且负一楼是封闭的,现在还不晚,如果猫跑下来的话,你第一时间去负一楼去看看,再没有的话,马上去物管看监控。”

我在琦琦的安慰声中冷静下来。

马上起身往负一楼跑去。

索性耽误的时间并不是很久,所以,我在负一楼的楼梯转角处看到了猫。

我松了一口气。

然后赶紧拍照给许然看。

他只回了一句知道了。

但是事后琦琦说,我们住的小区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更何况是一只猫。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带猫出去过。

其实我自认为是一个很冷静的人,失态是因为我当时对他的一切都看的太重了,我知道那只猫对他很重要,所以才小心翼翼害怕得罪他。

害怕因此失去他。

可现在想来,当时他对我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忍住恶心跟许然说

“没结果的,许然,我们没有以后的。”

“怎么不能!”

许然有些失控,大声喊道。

“为什么?我承认我之前对你没上心,可是我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没有不舍吗?”

看,许然的眼中还是只有自己。

他上一个月在觉得我闹,要我回去,都是因为他觉得被甩的应该是我而不是他。

在他眼里,我是没资格提分手的。

“再不舍都过了。”

我打开手机,翻出相册递到他眼前。

那是我跟沈易出去玩的照片。

我喜欢记录生活,碰巧他也是,他不会觉得我们加起来都快60岁的人还拍照会很幼稚。

“抱歉,我现在有男朋友了,我很在意他,当然我也祝你幸福。”

谁知道刚说完许然一把抓住我的手,一手捏住我的下巴,俯身下来。

“啪”

我给了他一耳光。

然后对他说:“许然,别逼我恨你。”

他满眼通红,放我离开。

回家后,我马上跟沈易说了发生的事情。

沈易不放心我一个人住,连夜把我接回了他家。

“我首先说明哈,我只住几天。”我把手环抱在胸前跟沈易说。

“放心嘛,你睡主卧,我在隔壁。”

“啧啧啧,没想到你不仅长得年少,思想也还比较纯洁嘛”

谁知道沈易不服气,一把拉我过去,然后环住我的腰,轻轻的吻了上来。

“男人是不能说纯洁的。”他在我的唇边轻轻的说道。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就像他的人一样,给我踏实感。

所以,也不算是同居,但我还是搬到了沈易家里,两个人各住一间卧室。

我没想到在我下班的路上,还会再一次的遇到许然。

他不由分说,一把把我拉到了他的车里。

我打算叫人的,他却捂住了我的嘴。

“肖筱,别叫。”

“我不耽误你的时间,我只想跟你说一个故事。”

(五)

“你不觉得你现在很可笑吗?许然。”

我其实已经非常生气了。

我承认我以前犯贱去招惹他,我以为他就算是块钢铁,我那颗炽热的心也会把他融化。

那么多年过去了,爱意早被磨光,剩下的只有执念。

如果不是司念回来,我可能看不清自己。

我当然没有怪许然不爱我,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现在哪怕他跟司念已经没有可能了,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许然把我按在副驾上,系上安全扣。

望着我说,“就一会,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我其实已经生气到极点了,但是我极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许然一向理智,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如此失控。

“你说吧。”我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家都是体面人,我不想把场面闹的太僵。

好一会,许然才缓缓开口。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一个非常自卑的人。”

“哈?”我都忍不住惊讶。

至少在我跟他这么多年的时间里,我不觉得他会因为什么自卑心理所以不敢爱我。

“我跟司念分开,是因为她出国的时候跟我说,我什么都没有,她不可能在一个没有未来的人身上浪费感情。”

“你觉得很可笑是不是?”

许然笑的很落寞,继续开口:“我跟她是大二认识的,因为学校的比赛,我的项目是第一名,她输给了我,所以她告诉我,她要赢我,我那个时候其实一心只想好好研究课业,可一来二去,见面的多了,自然就走在了一起。她是个很优秀的人。”

许然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我,才又接着说,“我承认我很喜欢她,她是一个自律骄傲的人,我在她身上学到了很多,也因为她,我也不断再进步。”

“我一直以为我跟她会携手走很久,直到快毕业,她说她想去外面看看。我打算跟她一起去,也着手在筹备,但是很遗憾,她没有选择我。她说她在我身上已经找不到她仰望的点了。”

老实说,自从那次后我从来没有再跟他前女友见过面,在大学里,只是侧面了解过,我知道她优秀,但是许然也不差,他们在一起可以说是旗鼓相当。

“所以我拼命去努力是想证明给她看我的能力,所以我不允许自己犯错,我不允许自己不够优秀,她回来提出见一面的时候,我没有拒绝,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我想跟她证明我现在过得有多好,我想让她后悔。”

“但真的见面后,我发现很多东西其实一点都不重要了。我当时只想赶紧回家,我承认我没有解释,是因为我不想把我不堪的这一面说给你听。”

“肖筱,我爱你,跟你在一起我很踏实,我知道我以前很自私,用报复别人给自己做挡箭牌以至于忽略了你的感受,可是,我们都一起这么多年了,我会改,我想跟你一起走下去。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不愿意。”我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

许然的眼泪都在眼眶里。

“许然,我们放过彼此吧,我们都见证过对方最狼狈的一面,但我觉得开启新的生活更重要,我不想在回忆里转圈了。”

说完我听到玻璃窗有声音,我转过头,发现是沈易。

没有犹豫,我打开了车门。

许然赶紧收好了自己的情绪。

跳下车时我对他说,“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幸福。”

然后奔向了沈易。

“我下班的时候给你发消息说正好要来附近办事可以等你下班。”

我挽着沈易的手,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给他说了一遍。

沈易对我说,“作为一个局外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他。但我很感谢你的真诚。”

“今天回家吃吧,我给你做。”我笑了笑。

“还是我来做吧,我比你做的好吃。”

然后我们一起去了超市,买了很多东西。

第一次,我在家里没有做饭,而是别人做饭给我吃。

沈易说,女孩子的皮肤这么娇嫩,他才舍不得让我去忍受油烟味。

吃完饭,我们一起窝在沙发里,重温了以前的一部老电影《真爱至上》。

“有情人要到最后才能终成眷属。”

这是里面的一句台词。

然后我抬头去看沈易,随后一个甜蜜的吻就向我袭来。

虽然点到为止,但我觉得很安心。

“我以前见过你。”沈易突然对我说。

不是吧,这又是什么狗血剧情,我发誓我真的没见过沈易。

但是沈易没有接着说下去。

在我要发出疑问的时候对我说:“保留一些神秘感哈哈。”

我丢枕头过去给他,然后我们笑作一团。

我再一次的听到许然的消息。

是琦琦跟我说的。

也对,那天过后,我就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自然不知道他的近况,但是我也不想知道。

琦琦把一个盒子放在我面前,说这是许然让她给我的。

我打开一看,是一颗钻戒。

我当时就愣在了原地,连琦琦都发出了惊呼声。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6)

“许然,好像挺惨的。”琦琦先开口。

“他来找我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太好的样子,很萎靡。然后他什么都没说,给了我这个盒子让我交给你,同时让我转告你,祝你幸福。”

这个戒指,我是认识的。

分手的前段时间,我们一起去逛街,那天突然心血来潮拉着他跟我去试了试戒指。

这颗就是我看中的那一颗。

只不过,他没有买给我。

然后琦琦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我。

里面有2张照片。

一张我的单人照,那是许然送给我拍立得的当天,我让他给我拍的。

我拍过很多照片挂在墙上,搬家的时候都一并带走了。

不知道怎么遗留了这张。

还有一张,是上次我当着他的面撕碎的那张合照。

他把照片重新拼好了。

我翻过来,照片上面写了一行字。

“肖筱,如果你回头,我还在。”

琦琦在我旁边很慌张的推了推我,“肖筱啊,我是没想到许然会做这么浪漫的事情,但是你别感动啊,别忘了你还有沈易。”

我把盒子盖上还给琦琦。

“照片我就拿走了,盒子你还给他吧。同时帮我谢谢他。”

琦琦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琦琦可能觉得虽然分手了,但是这么多年的感情基础在,我或许会因为他的这些举动感动。

但其实并没有。

我是有所触动,但是我不想回去了。

我以前从来没有提过分手,哪怕吵架再厉害也不过是离家出走。

很快,就回去了。

我这个人,一旦决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如今已经决定跟过往说拜拜,那就更没有留恋的道理。

就像我当初十头牛都拉不回的追他,就像我固执的认为,我可以改变他。

可是,改变一个人太难了。

我用了5年,都没有成功。

在我怀着无限的激情去爱他的时候,他想的不过是如果证明给另外一个女人看而已。

他的拼搏进取,都不过是想表现自己。

他真的爱司念吗?他爱的是能让司念仰望的他。

他真的爱我吗?他爱的是能让我无限付出不求结果的他。

他爱的都是自己。

我跟沈易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反而表现出了理解。

他说,大家都是在磕磕碰碰中学会去爱。

但是只有双向付出才会有结果,不管是不是好的结果,这样大家都不会留遗憾。

他宠溺的把我拥在怀里,告诉我,“那就以后,我们一起再去摸索吧。”

是啊,许然教会了我成长。

哪怕最后没有结果,我现在依旧感激他,感激他教会了我以后如何去爱。

也感激他的优秀,激励我不断进步与成长。

我和沈易的结合,也是在尝试,我们都对彼此坦诚过,约定互相付出,去书写属于我们两人的故事。

是的,我不敢说我们两人在最初有多少的爱,但是,我们都愿意再去交付自己的真心。

这不是一种勇敢吗?

我们去了很多地方。

从城市周边发展到短途旅游,再到长途旅游。

我们去欣赏一花一草,去听鸟叫蛙叫。

我们为了看日出,能爬山爬到筋疲力尽还呵呵傻笑。

为了看珊瑚和鱼群,负重到海底差点缺氧。

为了等星空,在山顶扎帐篷冷的瑟瑟发抖。

我甚至还去了人生中的第一次音乐会,在现场兴奋的大吼大叫。

我居然还和沈易去尝试了滑翔。

当从万米高空坠落下来的时候,我张开双臂。

感受风从耳边呼啸。

那一刻,除了震撼,没有任何的感受。

也发现,原来世间还有这么美好的事情,我以前都没去体验。

我和沈易约定,以后不管再忙,都要留出时间来放空自己。

一年后,沈易为我准备了盛大的求婚仪式。

我没有流泪,只是望着他笑。

我希望,有他和我一起去感受和见证彼此在这个世界的经历。

我觉得很快乐。

再1年后,我和沈易结婚了。

结婚当天,我没想到许然会到。

我以为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见了。

2年多过去,回想之前的种种,其实都变得云淡风轻。

他说,他去年刚去参加了司念的婚礼。

他对我说,恭喜我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

沈易邀请他跟其他宾客坐在一起。

在台上,望着眼前还一副娃娃脸的沈易,我高兴的回答了一句,我愿意。

我愿意,和他一起共度余生。

余光中,我看到了许然。

他微笑的望着我,脸上全是泪水。

我看到了他的唇语,似乎在说,再见。


完结-------------------------

(许然的番外一)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肖筱会走。

她说我不爱她。

我真的不爱她吗。

如果不爱她,在知道她不回来的时候,为什么心会那么痛。

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一种要把我的灵魂剥离的感觉。

我见了司念,那天,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我在接到她电话的时候,还非常的惊讶。

但又想了想,以她的性格,自然不会觉得尴尬。

要赴会的时候,我却紧张了。

我有一瞬间,很想发消息拒绝掉这次见面。

但还是习惯性的打开了微信置顶,把晚回的消息发给了肖筱。

她回答我知道了。

我其实很想她问问我,然后跟我闹一场,这样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不去见司念。

关掉微信后,我突然就有点生气起来,生气她对我一切的善解人意。

我以老友的身份见了司念一面。

她在国外过得很好,见识到了她想见识的一切。

也有稳定的男朋友,这次回国是为了筹备他们的婚礼,然后就不走了。

她说她听说了我的成就,也很为我感到高兴。

那一刻,我其实心里防线有点崩塌。

我变态的想要报复她而所取得的成绩,在她眼里其实不过尔尔。

我们分手后没有联系过,是我单方面的切断了所有能知道她消息的一切。

哎,当时年少轻狂,自尊心太强。

但其实对司念来说,我不过是一个她生命长河里,小小的一段经历而已。

我却为了执念,折磨自己那么久。

回到家后,肖筱躺好在床上打游戏。

她什么都没有问我。

我却突然有点赌气。

良久她从背后抱着我,声音里面没有一点的情绪,她问了我司念的事情,没想到,她都知道。

我却不知道该去解释什么了。

第二天回来时,家里就空了。

打开门,我以为走错了家。

猫不高兴地蹲在门口对我喵喵叫了两声。

我跑去卧室,一尘不染,没有一样能证明肖筱生活过的痕迹。

客厅里挂满的照片,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一面白墙。

连她最喜欢的一套餐具,都带走了。

我瘫坐在沙发上,脑子一下子就短路了。

我不知道接下来我要干些什么。

等终于缓过来打电话过去,她已经不接我的电话了。

我持续地打。

终于她回了我,语气比我想象的冷漠。

她说我们分手了。

我很想冲出门去找她,但我竟然不知道她会住在哪儿。

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我失眠了。

我隐约觉得这次是不同的。

哪怕以前怎么吵架,肖筱都没有这么一声不响的走开过。

她没哭没闹,就这么干干净净的离开了我的视野。

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用了一个晚上去回想,她为什么会离开我。

或许她只是闹一闹吧。

只是这次闹的比较严重而已。

她肯定会回来的。

所以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去上班,很早就下班到了她公司楼下。

我原本想去买一束玫瑰花的。

但又觉得有点俗气,于是作罢。

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想,怎么能让她回来。

他究竟是不满意我哪里了。

是我对她隐瞒了司念的事情吗,但本来也没有什么。

还是工作太忙,没时间陪她?可她也知道这是常态。

我回过头去想,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其实那个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如果不是肖筱经常会提起,我可能早就忘了。

她是大一新生,对她的印象只有来她找我敬酒时,红扑扑的脸蛋,笑起来很甜。

那个时候,我已经跟司念在一起了,所以也没怎么关注过她。

她真正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是我跟司念分手以后。

她说知道我进了不错的公司,想来学习一下,问我能不能把以前的学习资料给她。

想着大家都是同专业,资料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用了,我答应给她。

她约我在校门口的奶茶店见面。

很远就跟我打好招呼,跳起来的样子像个兔子。

马尾辫一摇一摇的,很灵动。

我其实不知道她对我有哪方面的意思。

那是我跟她的第二次见面。

之后她会借着学习的问题来有意无意的找我聊天。

频率不高。

工作很忙,我也回复的少。

听说我租在学校的附近。

她不知道怎么搞定了我的大学室友们,借着蹭饭的由头频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小到篮球场上帮我们买水看衣服。

大到以宿舍没空调不好学习为理由来我房子里蹭空调。

我可能反映迟钝,居然不知道她对我有那个意思。

直到她鼓起勇气跟我告白。

她第一次跟我告白是认识半年后,我拒绝了她。

她眼睛都红了,眼泪包着,委屈的很。

她问我是不是嫌她太小了。

我说不是。只是想好好工作而已。

只想让司念后悔而已。

我以为她会走。

但她消失了一段时间后,又出现了。

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混在我的室友圈里借机接近我。

有时候我也在想,这个小女孩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而这一过,就是两年。

第二次她问我,能不能以女朋友的方式待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同意了。

但我也跟她说了,或许我的爱没有多。

我不知道,我到底对肖筱是一种什么感觉。

我觉得我不爱她。

但是我又希望能看到她。

我很矛盾。

我没办法跟任何人说我的感受。

但我相信她会回来的,就跟之前的无数次一样。

只是这次她生的气比较久而已。

而我生气的是,她居然搬走了没几天就有心思去见新的男人。

她又说了我不爱她。

没有去找她的日子里,我把我们走过的路都一一走了一遍。

以前觉得很普通的地方,一个人去,反而生出了几分惆怅。

我也没想到,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居然还记得那么清楚。

我去了我们学校外的奶茶店。

居然在墙上的便利贴留言板上找到了肖筱留下的内容。

是,她一向喜欢这种小玩意,装修家里的时候,就执意要让我给她辟出一块地方。

她说这是经历。

很多事情都会忘记,但是照片会让我们想起当时的情景。

不管是开心,还是难过。

我从墙上撕下来她的字条。

上面写着:只愿君心似我心。

在人来人往的奶茶店里,我的眼睛莫名的酸了。

她不在的日子里,都是煎熬。

我已经很久没睡过好觉了,每天起来,左边都是空荡荡的。

尤其是周末起来,昏暗的房间里,除了我的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这种空旷感,令人窒息。

我想起每个周末,她都会起来做好早饭,把自己收拾妥当,然后拉我去逛各个地方。

我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觉得很吵,所以也经常因为工作拒绝她。

她可能后来习惯了,就很少约我出去。

她有自己的朋友圈,我相信会比跟我出去更有趣。

但现在,我觉得我好像错了。

我拿着相册去找她,她很伤心的哭了。

我心都疼了,想抱她在怀里。

想把之前没做的事情都弥补给她。

可是她告诉我她有男朋友了。

才过去1个多月,她肯定是在报复我。

可她好像真的不需要我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的家。

家里很乱,全是酒瓶子。

不知怎么的,我觉得这次我好像真的要失去肖筱了。

我疯狂的想从以前的点滴温情片段来慰藉自己。

像个傻子一样翻看我们之前的聊天记录。

那些只言片语,没想到只能用来回忆了。

但是她忘了一张照片,那是她生日那天,我送她的拍立得给她拍的。

她放在了书房里。

说只要我工作哭了累了,看到她的照片,就会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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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茶大师

会不会有一个人,她喝茶喝多了,半夜睡不着,但是满脑子的新梗……

不能再写了!!!不能再写了!!!

再写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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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茶大师

消防员男朋友|小脑洞2

《关于学机械的李家云总被当做体育生这件事》


杨佳宁总觉得,自己会对李家云动心是因为他篮球打得好。


当你的男朋友在球场上一个个三分的投,用你送的球衣擦汗然后微微露出腹肌,赢球了总要和场下的你抛个媚眼之后,杨佳宁已经升天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俩个互送礼物,李家云各种类型全送一遍,而杨佳宁老送篮球、篮球鞋、球衣、球星签名、护膝……导致全宿舍都认为这个李家云是个体育生。


直到有一天,杨佳宁和舍友们去吃饭,迎面碰上从机械专业楼走出来的李家云。


咱就是说,学体育的还可以辅修机械啊!?


咱就是说,学机械的为什么天天只打篮球啊!?


咱就是说,这长的也不像理工男啊!?...

《关于学机械的李家云总被当做体育生这件事》


杨佳宁总觉得,自己会对李家云动心是因为他篮球打得好。


当你的男朋友在球场上一个个三分的投,用你送的球衣擦汗然后微微露出腹肌,赢球了总要和场下的你抛个媚眼之后,杨佳宁已经升天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俩个互送礼物,李家云各种类型全送一遍,而杨佳宁老送篮球、篮球鞋、球衣、球星签名、护膝……导致全宿舍都认为这个李家云是个体育生。


直到有一天,杨佳宁和舍友们去吃饭,迎面碰上从机械专业楼走出来的李家云。


咱就是说,学体育的还可以辅修机械啊!?


咱就是说,学机械的为什么天天只打篮球啊!?


咱就是说,这长的也不像理工男啊!?


然后,杨佳宁就毅然决然的丢下风中凌乱的室友,被李家云勾走了。


随后,被背着去食堂的杨佳宁心里只有一种想法:


咱就是说,谁能拒绝一个长的像体育生的理工男!

喝茶大师

消防员男朋友|小脑洞

《关于我带李家云做美甲这件事》


马上过年了,杨佳宁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手指,决定整点红色。


预约好了第二天做美甲,晚上吃饭还在挑款式。


李家云敲了敲桌子:“我的杨大小姐,吃饭时候别老看手机,您明天肚子疼可别哭。”


杨佳宁抬起头,看了看李家云敲桌子的手,忽然伸手拉住:“嗯……我觉得……”


李家云看着自己的手被拉住,还被摸了摸,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宁宁……”李家云顿时吃不下饭了,反手握住杨佳宁的手。


“李家云,你这手真好看我发现。”


被夸的某人傻傻的笑了一下。


“你这甲床可真优秀啊!”


没听懂这种夸法的李某仍旧翘着尾巴挺自己女朋友夸自...

《关于我带李家云做美甲这件事》


马上过年了,杨佳宁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手指,决定整点红色。


预约好了第二天做美甲,晚上吃饭还在挑款式。


李家云敲了敲桌子:“我的杨大小姐,吃饭时候别老看手机,您明天肚子疼可别哭。”


杨佳宁抬起头,看了看李家云敲桌子的手,忽然伸手拉住:“嗯……我觉得……”


李家云看着自己的手被拉住,还被摸了摸,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宁宁……”李家云顿时吃不下饭了,反手握住杨佳宁的手。


“李家云,你这手真好看我发现。”


被夸的某人傻傻的笑了一下。


“你这甲床可真优秀啊!”


没听懂这种夸法的李某仍旧翘着尾巴挺自己女朋友夸自己。


“不做美甲实在是太可惜了。”


嗯……嗯!!!


所以某硬汉在第二天就被自己的亲亲女友拉去做美甲了。


“啊!我这还咋打篮球啊!!!”

喝茶大师

消防员男朋友|1

杨佳宁有一个谈了六年恋爱的消防员男朋友。


如果你问她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她可以准确到分钟。


因为李家云那个大傻子表白的时间就是她出生的时间。


大一的寒假,那个阳光的大男孩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脑子里的第一句话不是要不要答应,而是,时间怎么这么巧?


他们是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校友。


有时候同班,有时候不同班,在杨佳宁印象里,他们没怎么说过话,或者说,和男生都没怎么说过话。毕竟那个时候,她可是绝不早恋的乖宝宝。


但是,但是!谁可以拒绝一个180,会打篮球,知根知底,笑起来阳光的大男孩呢!


同一个大学,为这对热恋中的情侣提供了方便的环境。


据李家云在与兄...

杨佳宁有一个谈了六年恋爱的消防员男朋友。


如果你问她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她可以准确到分钟。


因为李家云那个大傻子表白的时间就是她出生的时间。


大一的寒假,那个阳光的大男孩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脑子里的第一句话不是要不要答应,而是,时间怎么这么巧?


他们是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校友。


有时候同班,有时候不同班,在杨佳宁印象里,他们没怎么说过话,或者说,和男生都没怎么说过话。毕竟那个时候,她可是绝不早恋的乖宝宝。


但是,但是!谁可以拒绝一个180,会打篮球,知根知底,笑起来阳光的大男孩呢!


同一个大学,为这对热恋中的情侣提供了方便的环境。


据李家云在与兄弟吃饭时所说,在他与他家宁宁的第一次接吻中,他是相当霸道且帅气的。


当时,他们吃完晚饭,走在送杨佳宁去实验室的路上。已经在一起两个月了,他觉得是时候亲一下了。于是,在到达实验楼的门口,他一把搂过他的女朋友,用力的亲了一下,然后他的宁宁娇羞的抿了抿嘴,似在回味,拍了一下他,害羞的跑开了。


然而,事实是:


杨佳宁只有160。当时180李家云第一次亲她的时候,双手捧着她的脸,一脸坚定,然后弯下膝盖狠狠的怼了她的膝盖一下,并,亲了她一口。打篮球的男生猛的一撞,真不是开玩笑的。气急败坏之下,她用力的打了他一下,然后骂骂咧咧的跑开了。


至于为什么抿嘴,大概因为李家云的嘴上粘上了她的口红吧。最新款烂番茄色的口红,李家云买的,会粘杯。嗯,挺配他的——除了让他看起来像是吃了红油没擦嘴。


大学忙忙碌碌的,懒散的李家云在杨佳宁的监督下,竟然一直没有挂科,还提前修了很多大三的课,也正是这个条件,让李家云顺利的参了军。


谁能想到呢,自己使劲监督的男朋友,成功监督送了军队,她要是李家云妈妈,估计做梦都要笑醒了吧!


但她不是。


李家云跟她商量自己想要当义务兵的时候,杨佳宁当时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她觉得当兵好,有退休工资,还能锻炼身体,并且两年之后就退役,继续完成学业。


然后睡了一觉就后悔了。


她哭着给李家云打电话,吓的李家云立马丢下打着的篮球,拿上外套去女生寝室楼下。


看着怀里哭的涕泗横流的杨佳宁,他忽然大吼一声:

“报告团长,独立团一营李云龙奉命到来!我李云龙是犯了错误的人,请首长批评教育!”


“你李云龙是成心寒碜我是不是!”杨佳宁破涕为笑,他赶紧拿出口袋里的纸,帮她擦擦脸,然后抱住。


但是在杨佳宁和李家云进行深刻的讨论之后,还是参军了。


并且在大学毕业之后,成了消防员。


当时杨佳宁虽然担心,但是心里却也骄傲的不行。


因为当时她最大的感觉是:啊,把男朋友上交国家了。


她记得李家云成功入选消防队的那天,她还发了条朋友圈说:


“养儿千日,用儿一时,我儿李家云终于出息了。祝你成为像李云龙一样的男人。”


但是她低估了消防员的危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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