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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rth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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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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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梅/帕高/莫滚(x)】沙雕职校欢乐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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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甘娜热心公益被困南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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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介绍:

梅林(我真的不想学premed):梅林·爱梅洛斯,愉快且脑抽的医学预科大二学生,和亚瑟有一段轰轰烈烈的往事,住在419室

A·彭德拉贡:亚瑟·彭德拉贡,梅林的前男友,大二电子工程专业,春假返回他们原来同居的公寓拿东西时遇到疫情航班取消,只能(?)暂时在419室留下来隔离

MP:莫甘娜·彭德拉贡,亚瑟唯一亲姐,医学预科和神经学大四,博士候选人,摧花辣手,卡村姬圈天菜,目前正在和老爹绝交中,住在312室

💕格温🦄:吉纳薇·法兰西斯卡,莫甘娜的女朋友,大二文学哲学双专业的萌妹,喜欢烘焙和刺青,养了一只小豚鼠,住在312室

420卖大麻:高汶·格林,卡村第一无节操骚货(自封),大三艺术史专业,高价租下420公寓(大家可以去urban dictionary查一下420是啥意思哈哈哈),为了男朋友的橄榄球事业决定不卖大麻,住在420室

帕西:帕西维尔·霍普,卡村橄榄球跑位,大三市场营销专业,外表无比daddy内心无比细腻的猛男,真的很宠男朋友(!,住在420室

弯女码头(西班牙语复习找513):兰斯洛特·杜拉克,大二古典学和法语双专业,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知道他是来自智利的国际生,曾经疯狂迷恋格温被拒绝,现在喜欢拿这事开涮自己,住在阿瓦隆513号513室并引以为豪,迫于经济压力正在诚招室友

我曾经天真地以为帕西是直的:伊兰·帕斯卡,格温的远方表哥,电竞达人,大二化工专业,住在313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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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归今天也是咸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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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瑶若

【AM/长篇】Where the Sun Was Born太阳初升之处[26]

♔这是一个古老的故事

♔历史资料背景,为方便大家理解,注释部分夹在文中,需要时章节前会有“资料卡片”(预告有历史和故事背景介绍,便于大家理解)期待大家的留言(づ ̄3 ̄)づ╭❤~

♔:前文→ [预告背景/前情提要][1][2][3][4][5][6][7][8][9][10][11][12][13][14][15][16][17][18][19][20][21][22][23][24][25]

本章开始进入Part 2 ~

Part 2 Ancient flame 远古的烈焰

Chapter 26...


♔这是一个古老的故事

♔历史资料背景,为方便大家理解,注释部分夹在文中,需要时章节前会有“资料卡片”(预告有历史和故事背景介绍,便于大家理解)期待大家的留言(づ ̄3 ̄)づ╭❤~

♔:前文→ [预告背景/前情提要][1][2][3][4][5][6][7][8][9][10][11][12][13][14][15][16][17][18][19][20][21][22][23][24][25]

本章开始进入Part 2 ~

Part 2 Ancient flame 远古的烈焰

Chapter 26

 

威尔士西北部,公元454年,9月

  

  Arthur一手握着缰绳,一手将靴子小心地放在那些易碎的宝石上,走在队伍的前端,紧跟在两名扛帐篷的背夫身后。山路宽窄的程度正好足供他那匹红棕色的坐骑不慌不忙地尾随其后。

  天刚破晓,他们随性沿着一道峭壁直行而上。晨雾浓密,上不见天,下不见河,只闻从远处山脚下传来的滚滚流水声。但是,突然间,好像有个巨大的嘴巴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晨雾倏地从陡峭的山脚下升起,朝四方扩散后,愈积愈密,直到撞上山石的尖角才分裂。这样的晨雾像极一道温柔甜蜜的呼吸,轻轻地吹过Arthur的脸庞。

  他眨了眨眼,一手按着马背,驻足停观。刹那间,阳光刺眼,天空一片湛蓝。

  不过,他发现他们才走到这条深不见底的峭壁中途而已。山路并不通往山谷,而是通往一座高山的石缝,缝口狭隘,仿若被巨斧从中剖开般。在阳光的照射下,爬满悬崖石壁的翠绿阔叶植物和苔藓,闪着晶莹的水珠。距离脚下约两百公尺的那条河流,因前几天雨量丰沛,河水暴涨,涡流不断,此刻正隆隆作响。河中因饱含从岸边冲刷而下的大量泥沙和石砾,所以呈暗红色,混浊的程度状似作为柴泥用的泥巴。河面上随处可见漂流的树干、树枝、整株野草,或是一堆堆的兰花和雏菊。

  他朝后望一眼,仿若一条搁浅在绿色岩石上的五彩纸带,Arthur这才看清楚远落在他身后的那一长排队伍。上百位背夫弯身驮着黄金,之后是同样数量的驴骡,全部和驴子一样辔上马鞍,然后是那些手执缰绳的罗马人、插在Lot阁下那顶镶银高顶头盔上的血红羽毛,最后,则是搭载了凯尔特将军Ryan[瑞安,取自亚瑟王传说中一位北威尔士国王/首领的名字。]这位尊客的大轿椅。

  五个星期前他们离开Shire[夏尔],与到西北方想尽办法搜括黄金的Lot阁下会合。现在他们正在回程的路上,不仅顺利地完成任务,收获甚至比预期的好。

  Lot阁下使用独特的手段,软硬兼施,终于说服了——被软禁的篡位者的儿子、当地人信奉的太阳之子、被称为“唯一的君王”的——Vortimer手下的首席将军跟随他们一起回去。因此,Ryan[瑞安]——传说中最骁勇善战的凯尔特战士——正高坐在他的轿椅上,随着他们回Shire[夏尔]去晋见主子。随身的士兵连二十个都不到!尽管Arthur日渐不齿这位娶了他姐姐的Lot阁下的行为举止,仍不免赞叹此行的收获。这种不流血即可逮捕凯尔特将军的方式,或许可以安抚队员一路行来忐忑不安的心情。自从那些罗马人私下称这场战争为四月大战以来,没有一名士兵早上睁开眼时不担心自己被派往对抗Vortimer的军队——据说他们人数之众、威力之强,难以估计……

  “喂!”希腊人Balan[巴兰]在Arthur的背后嘀咕,“大人是否允许我们继续前进,还是准备死盯着这片风景直到圣诞节?”[资料中,一般认为12月25日伴为圣诞节可能开始于公元336年的罗马教会,约在公元375年传到小亚细亚的安提阿,公元430年传到埃及的亚历山大里亚,那路撒冷的教会接受得最晚,而亚美尼亚的教会则仍然坚持1月6日主显节是耶稣的诞辰。所以在故事发生时期,圣诞节已经在罗马人中普遍为人所熟知了。]

  Arthur笑而不答。这个高个儿希腊人一大早便牢骚不断。和许多的队员一样,他觉得牵马比骑马累多了!或许他心情不佳的原因,是因为那位向来和他寸步不离的伙伴——有趣又英俊的黑发的Gwaine——不在他身边,远远落在队伍后面。

  他们重新谨慎地迈开步伐,用系在马匹上的缰绳扣住马嘴,免得它们张嘴惊叫。

  他们平顺地往上走了一会儿,庆幸太阳暖烘烘地照在脸上。之后,倏地一个阴影,将他们全部遮蔽,像道黑线飞快地划过崖边。

  Arthur抬起头:一只大鸟缓慢笔直地飞在峡谷的出口处,翅膀一动也不动。尽管它盘旋在高空上,体型还是很可观。

  Arthur半天半天地倒数着日子,感觉时间过得真慢,Merlin依旧远在天边。每爬过一座山头,他总是仔细观望,明知不可能,但还是希望这就是最后一座,之后便可下山到达Shire[夏尔]了。

  Arthur想念他的一切,声音、嘴巴、脖子以及融合了甘草和辛香的清新体味。他真想亲吻的肩膀和双手,然而一张嘴所吸到的,尽是高山上冰冷的空气。夜里,他每每惊醒,仿若企盼能感觉到那温柔的抚摸、轻声细语和平静的湖面般的眼神。他想念带点儿野性的温柔,想念当他在耳边轻语“我爱你”时,低头、半眯着眼的神情。他笑着回忆起当时他教用拉丁语说这句话时皱着眉的羞怯模样。

  他从床上爬起来,全身僵冷,身上裹着一条潮湿的毛毯,他在等待黎明的到来。穿过晨雾和细雨,从山巅到山谷,他四处寻找的踪迹。。所以他觉得,不列颠,这个和高挂在天上的星辰一样奇怪的国家,美丽极了,因为这是的国家,是的。偶尔,在一整天冗长的行进中,他会仔细打量那些背夫忧郁害怕的眼神,企盼从他们的表情里觅得一些的影子。

  “喂!还在做梦啊!”希腊人Balan[巴兰]突然在他的背后叫嚷,用戴着手套的指尖指着前方说,“你看前面是什么!”

  前方大约三百步远,在一道稍微下垂的河湾处,有座吊桥,连接陡峭的峡谷两岸。桥身很长,状似一条挂在胸窝前的项链。

  Arthur放慢脚步。Balan[巴兰]双颊苍白,胡髭浓密,气冲冲地跟上来:

  “我不喜欢这里。连马都比我讨厌这里!”

  Arthur没听见他说什么,只轻声地吹着口哨,眼中充满赞叹。

  “哦,万福玛丽亚!他们怎么有本事建这种东西!”他惊叹。

  “这个问题我一点儿也没兴趣,伙伴!还不如想一想要怎样才能从上面通过,还有,它够坚固吗……?”

  “把一只脚放在另一只的前面就行了,我想。”Arthur开玩笑地说:“你怕了吗,希腊人?”

  “我不是怕,是不喜欢。”

  “相信我,朋友,反正你别无选择,所以还是试着喜欢它吧!要不然只好把你的马变成一匹飞马……”

  Balan[巴兰]不服气地撇了一下嘴。

  于是他们重新沿着峭壁而上,发现路的尽头有几根粗大的木桩,上面系着吊桥的缆绳。缆绳由一绺绺草绳仔细编织而成,约大腿般粗。桥上的围栏部分也全是用绳索和结饰构成,高度比他们刚刚行经的路面还宽。

  Arthur在惊叹之余,呆立了一会儿。不列颠的原住民,在缺乏相关铁器工具的情况下,不用锯子、凿刀或刨子,竟也能做出这种既美观又实用的吊桥。三条粗大的缆绳吊起用大树干仔细排列而成的桥面。为了减少光滑度和危险性,这些树干上还铺了密密麻麻的细树枝,和桥面一样平整。

  “圣母玛利亚保佑。”Balan[巴兰]低声抱怨。“你看!……你看,Arthur,桥在动!快掉下去了……”

  真的,Arthur也注意到了。这座大桥很重,简直就是一道向下倾斜的斜坡,直冲山脚下那条隆隆作响的大河,甚至还随着风微弱地左右摇晃。

  “我告诉你,它绝对承受不了马匹的重量!”Balan[巴兰]坚称。

  “喂,希腊人,我本以为你很英勇!看清楚那些缆绳和树干的粗细程度,很坚固的。”

  桥的另一头有几位凯尔特哨兵。其余的队员开始慢慢地跟进,背夫们无精打采地等着,麻木的外表下潜藏着好奇心,那些外国人和他们的马首先迈开步伐。

  Arthur取下那条呈现同Merlin眼睛一样的湖蓝色,至今从未离开过他肩膀的短披巾,折了几折,然后围住他那匹红棕色马的眼睛。

  “跟着我做,Balan[巴兰],”他命令,“遮住马的眼睛,不要让它往下看或看见那条河流……”

  Arthur小心翼翼地抓住那匹红棕色马的缰绳顶端,对它喃喃了几句话安抚其情绪后,便朝那些木桩走去。才走了几步,便已站在桥上了。愈往前走,河流的怒吼声愈凶猛,简直像是来自深渊的狗叫声,无止无尽。

  他从桥上的绳索间往下瞟了一眼,看见整个队伍、凯尔特将军的大轿子,以及Balan[巴兰]头盔上那绺棕色羽毛出现在桥边。众人全都屏息凝望着他。他大叫:

  “跟上来,Balan[巴兰],没问题!”

  “我已经在你后面了!”Balan[巴兰]以其男高音大吼回应,“别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独称英雄!”

  Arthur微微一笑,加快脚步。红棕色的马紧跟其后,在他的带领下安静而平稳地前行。他们从容地迈向桥中的最低点,但是反而感觉桥面往上升。Arthur得将肩膀往后仰,每跨出一步,靴子的鞋跟就像掉进泥泞的坑洞里般,反倒不像走在铺满树枝的桥面上。他伸出左手抓着粗糙的绳索,此时马蹄往前移动,搜寻着桥面上的树干。

  河水的怒吼声几近震耳欲聋,甚至可见河中翻滚的泥沙,汹涌的波涛撞上石块后爆破成点点泡沫,数量之多,就像从峡谷的这一端升起的阵阵细雨。

  之后传来一声巨响,一声尖叫。他的红棕马撞上他的肩膀,不安地喘着气。Arthur转身看了一会儿,听见Balan[巴兰]又吼又叫:

  “什么鬼桥!”

  Arthur几乎要放声大笑。希腊人滑了一跤,跌坐在地上,一只靴子掉进河里。但是他的手上依旧紧抓着缰绳,而他的坐骑则弯着脖子,上半身往前倾,拉着它的主人。

  Balan[巴兰]倒向侧边,抓住一条绳索,气喘吁吁地从地上爬起,双膝着地。头盔上的那绺棕色羽毛折断了,滑落后,慢慢地转着圆圈,朝桥下飘去。得经过很久才会被凶猛的河水吞没。

  “你还好吗?”Arthur问。

  “为什么不好?”Balan[巴兰]怒言相对。

  桥头边,就在桥的入口处,Arthur看见了红色羽毛头盔下面的Lot阁下,身边围着他的党羽,面露微笑。尽管距离很远,尽管他脸上满是胡茬,Arthur依旧猜得出这样的微笑里包含的是憎恨和鄙视。

  “继续往前走!”他对自己大吼。

  这场小事故改变了桥面的平衡,但似乎也意外地把桥变活了。除了左右晃动之外,现在又加上了一种奇怪的波动,整座桥面好似突然间被一个长浪往前推动。他们愈往前走,桥面晃动得愈厉害。每个波峰点和每次的摇晃都让马匹犹豫不前。Arthur虽然手拉缰绳,实则感觉恶心到了极点。不一会儿工夫,他的胸口、后背和上衣的两侧已沁满汗水。

  之后,一切的晃动戛然而止。因为已经够靠近河的另一端了,所以桥上的绳索整个被拉直。凯尔特哨兵冲着他们微笑。由于整个肠胃翻滚恶心,心脏也快从嘴边跳出来了,Arthur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走完桥。他不自觉地大叫一声,仿若被人捅了一刀。那几名凯尔特哨兵收起笑容,一溜烟地躲进一幢有护城墙保护的建筑物里。

  希腊人紧跟着踏上那个位于桥尾的宽大平台,他们拥抱,放声大笑,相互拍打对方的肩头。

  差不多花了一个钟头,驴骡和凯尔特背夫轻易地便过了桥。抬着凯尔特将军坐轿的轿夫,灵敏的身段真让人瞠目结舌。他们看似完全贴着绳索走,丝毫不受前后晃动的桥面所影响。轿子本身则从头到尾静止不动,呈水平状,除了几片帷幕微微飘动。

  至于罗马骑兵和步兵团的灵敏度则参差不齐。他们胡乱大叫,相互较量胆识,举手投足间完全欠缺凯尔特人的规律和精准。有几位甚至在桥上便吐了一身,大部分在抵达桥端后都面色惨白。

  Gwaine轻轻松松地便过了桥,来到两位好友的身边,向他们眨了眨眼问好。

  马上就是正午了。一阵微风吹散最后几片停顿在山谷西侧的乌云。在烈阳的照射下,绿色的灌木丛铺上一层翠绿的外衣。万里无云的蓝天上出现一道道线条,不只一只赤鸢,而是两只、三只、十只……绕着圆圈飞舞,景象壮观。Arthur忍不住观望起来,很高兴看见它们愈飞愈近。他猜想它们有长长的脖子和如匈奴弯刀般的尖喙。不过,更特别的是它们有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翅膀。在大片的棕色边缘染着乌黑,阳光投射下羽尖的阴影,像极了一片片大马士革钢刀,在空中嗖嗖作响。依Arthur判断,这些大型赤鸢的体积应该远超过一匹马的身长。

  不知不觉中,它们加快绕行的速度。将躯体弯成最大的弧度后,俯身冲向河流的上游。之后倏地转身飞回,低空掠过,尽管水流淙淙,依旧可听见从空中传来一种摩擦声。

  此时最后几位背夫正走在桥中央。

  他们两人一组,肩上各担着一根长竹竿的一端,上面吊着几只罗马人在欢庆喜宴上少不了的小牛的骨骸,几十位凯尔特人正小心翼翼地往前走。顺着桥面的波动频率,他们已经走过桥的大半了,唯有落后的那一组似乎还无法保持平衡。

  突然间,前面的几位背夫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空,眼神惴惴不安。终于,Arthur明白了。其中一只赤鸢在低空中徘徊,紧贴在最后两位背夫的头上,眼见就要撞上他们了。惊吓之余,两位凯尔特人高举双臂,做防卫状。小牛的骨骸晃动了一下,翻滚几圈后掉落地面,第二只赤鸢随即出现,准备快速俯冲直下。

  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形身影后,这只大鸟立刻飞回高空,既傲慢又专横,准备再次袭击桥面,看起来好似因为漏接了猎物而气愤不已。它的同伴们立即加入阵营。一只接着一只,展翅向前,脖子缩回洁白无瑕的颈项里,猛烈啄刺那几位吓得趴在地上大叫的背夫。

  Arthur终于听见他们的喊叫声:

  “老鹰!老鹰!”

  所有站在岸边的人全惊吓地望着他们,这两名凯尔特人站在桥上,高高地挥舞着小牛的骨骸。

  最后一只赤鸢,姿态优美地来到他们身边,它飞得极慢,让人以为它会停顿下来。它张开大如人类指掌的尖爪,一把抓住猎物后,扬长而去,飞向天际。

  Arthur倒吸了一口气,等那些大鸟飞走后,听见凯尔特人嘴里低声喃喃地说:

  “老鹰!老鹰!……”

  “天啊,他们到底是怎么了?”希腊人Balan[巴兰]问,继续瞪大双眼。

  “对他们而言,鹰,还有其他的很多鸟都是神圣的,”Arthur解释,“凯尔特人认为,鹰是神明的信使,比如替神明视察人间,还可以传达消息……”

  他话未说完,一声怒吼传来,迫使他不得不转过身去。

  Lot阁下站在桥尾,怒声斥骂那些刚跑上岸的背夫。

  “一群白痴!连鸟都怕!谁准你们把那些小牛扔掉?”

  几位背夫惊魂未定,停在总督的侄女婿跟前。Lot阁下猛地抓住Langer[兰格]的肩膀,后者是从他们在Mora海湾下船后即一路跟随他们的翻译官。

  “告诉这几只猴子,不准任何人糟蹋食物!”他命令。

  Langer[兰格]嘟哝了几个字。最年长的那位凯尔特人低着头,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说:

  “据说老鹰肚子饿时就应该喂它,否则神明将大发雷霆!”

  “去他的这些野蛮人!”Lot阁下大声嚷嚷,“喂鸟吃东西,还有呢?我才不管呢!什么神明大发雷霆!我现在在生气,才是你们该认清的事实……”

  往前迈了几步,Lot阁下跨过桥头的石柱,一把抓住那位老背夫的髋部,像伐木工人一样,嗨哟一声,将他从地上抓起,在吊桥上晃啊晃。

  Arthur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众人神色惊慌,而那位背夫手掌张开,从空中翻落,张着嘴还来不及叫喊,之后,整个人像个手舞足蹈的布偶,撞上岩石的尖角后,像堆软面团被抛入河里。他就此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静默中,Lot阁下转身面对罗马人,咧嘴微笑。

  “哼,一个不会飞的人。”他面露阴险笑容说。“他们的神明在哪里?”

  凯尔特人吓得不敢乱动,甚至不敢看河流一眼。Gwaine忍不住握紧拳头,成天挂在脸上的笑容变成了一副扭曲的表情;这个游侠面色铁灰,愤怒地发抖。他走向Lot阁下。他直挺挺地站在总督的侄女婿面前,近得可以感觉得到他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脸颊上。“Lot阁下,你真他妈的该下地狱!”

  Lot阁下没答腔,只是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Arthur同样怒火中烧。“你把地狱当成什么地方了,伙计,”他走过去站在Gwaine身边,用尽可能刻薄的语气说,“会收留他?”

  Lot阁下转头注视着他,眼睛的裂缝从中射出怨恨。深深的恨,永无止境的恨。他压低声音,终于说:

  “我没听清楚你说什么,该死的私生子。”

  “你的存在搞得全天下乌烟瘴气,Lot阁下。你是人,不是神。你根本不配站在这片土地上!你的血肉脏如污泥,你的心早就腐烂了!”

  “以天父之名!”

  Lot阁下拔出剑。Arthur赶紧将肩膀一闪,脖子差点儿就被剑锋扫过。Gwaine在一旁攥紧双拳,紧张地注视着他们。

  “啊哈!”

  Lot阁下大叫一声,将剑在空中一挥,跪倒在地,然而,Arthur再次超前,一个箭步跳开。

  “等你死的那一天,Lot阁下,”Arthur的语调较前平缓,几乎带着取笑的意味说,“恐怕连鹰都不想吃你!”

  “动手吧!”Lot阁下边怒吼边扯下头盔,以便大展身手。“那么,拿起你的剑,你这个蠢猪异教徒!”

  四周的人群个个往后退。当Arthur轻松地把剑抽出时,闪闪发亮的柔软刀刃发出嗖嗖的声音。双刃互击,铿锵作响。突然间,两人似乎放慢了脚步,仿佛彼此之间有个看不见、无法超越的方块。

  “我要替天主惩罚你这个叛徒!”之后,Lot阁下往前攻击,刀锋划过Arthur的;后者躲开之后,屈膝后仰,将剑高举过肩头。两人身体猛烈互撞了一下。Arthur推开Lot阁下,转身后退,唇边挂着微笑。总督的侄女婿在最近放荡的生活中体态变得笨重起来,而此时的刺激把他气得大口喘气,暴躁得连脑袋都迟钝了。他像条乱摇尾巴的狗,胡乱朝空中挥剑。Arthur轻松以对。他看见自己的“姐夫”的眼中充满疯狂的怒火,于是纵身跳到他面前,侧着上半身,刀面滑过Lot的长剑,轻轻地绕转起来。之后Arthur使出所有的臂力,将重心放在两把剑上,然后手腕用力一扭,将对方的剑往右甩开。

  叮当一声,Lot阁下的长剑飘向Balan[巴兰]的脚边,Arthur忍不住露出微笑。

  剑心指着敌方的短上衣,Arthur一把将他推开,迫使他往后退。Lot阁下扭曲着嘴巴,双眼流露出Arthur从未见过的眼神。“他也有害怕的时候。”他得意地想着。

  “你忘了痛苦有两种表情,Lot阁下,”Arthur喘口气接着说,“看见别人眼里出现畏惧的眼神,你觉得很刺激,但是现在被人吓得心惊胆战的滋味,你觉得如何呢?我只需再用点儿力,你便可感觉靴子的新重量……”

  就在说话的同时,Arthur将Lot阁下强逼退到岸边——就在他刚才抛下那名可怜背夫的地点。

  “别怕,我不会杀你。但是,我确定Aurelius殿下一定会制裁你的罪行。虽然你将带着大把黄金和一位此地的大将军回Shire[夏尔],但是依然无法完全替你脱罪。”

  “想威胁我,门都没有!我们走着瞧,看最后倒霉的是谁。”

  尽管Lot阁下面露冷笑,但是每个人都知道他心里并不服气;因为他刚才受到太大的侮辱了。

  “和解吧,大人们,大家都得了教训!”希腊人Balan[巴兰]插嘴说,一手按着Arthur的手臂,“愿上帝替我作证:为了征服大业着想,你们两位征服者不能不顾尊严无故地互殴!Lot阁下,这是你的剑。请上路吧!”

  Lot阁下和Arthur互瞅一眼。Arthur垂下手中的长剑,Lot阁下则垂下眼睑。

  在他们背后,Ryan[瑞安]将军坐轿的门帘再度无声地放下。

  希腊人Balan[巴兰]在Arthur身后悄悄说:

  “你这个白痴,难道你就猜不到,那两位Ambrosius殿下的继承者会是谁?他娶了Uther唯一的女儿。想想吧,Arthur……”

  Arthur没有回答。反正继承者不会是他。他还记得在所谓“四月大战”的次日Uther看他的眼神。愤怒,厌恶,鄙视,憎恨……Uther已经通过实际行动告诉了他“我为有你这样的儿子感到耻辱”。而他的伯父则认为,他所有“不合规矩”的行为,都只是对他父亲的幼稚的“叛逆”。

  等整个队伍重新上路之后,Gwaine抓住Arthur的手臂,和他一起沉默地走了几步之后,对他耳边轻声说:“谢谢。”

 

TBC

井

[Merlin/AM]真相时刻(30)

黎明像一只归鸟,静悄悄地停栖在树梢。雾气从半空降落到地面,草叶和树枝上残留的雨水不停打湿穿行在其中的人的衣衫。

连姆披着毯子,蜷缩在车厢里打瞌睡,梅林从他身边悄悄经过,他丝毫没有察觉,在睡梦中砸了咂嘴,脸颊边胡乱纠缠的黑发随着呼吸轻轻吹起。

他身边散落的几颗石头吸引了梅林的注意,普通的小石头,全都灰蒙蒙,圆扁扁的。梅林盯着它们瞧了片刻,确定是变形魔法消失了。他没有停留,用外套掩住手里盛魔药的杯子,迈过湿漉漉的草丛走到亚瑟栖身的小帐篷前,弯腰闪了进去。

亚瑟仍在毯子之下一动不动。梅林跪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搁在一旁,拨开他的头发,在额角拭到一层发冷的薄汗。又摸了他的脉搏,每一次不稳定的...

黎明像一只归鸟,静悄悄地停栖在树梢。雾气从半空降落到地面,草叶和树枝上残留的雨水不停打湿穿行在其中的人的衣衫。

连姆披着毯子,蜷缩在车厢里打瞌睡,梅林从他身边悄悄经过,他丝毫没有察觉,在睡梦中砸了咂嘴,脸颊边胡乱纠缠的黑发随着呼吸轻轻吹起。

他身边散落的几颗石头吸引了梅林的注意,普通的小石头,全都灰蒙蒙,圆扁扁的。梅林盯着它们瞧了片刻,确定是变形魔法消失了。他没有停留,用外套掩住手里盛魔药的杯子,迈过湿漉漉的草丛走到亚瑟栖身的小帐篷前,弯腰闪了进去。

亚瑟仍在毯子之下一动不动。梅林跪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搁在一旁,拨开他的头发,在额角拭到一层发冷的薄汗。又摸了他的脉搏,每一次不稳定的跳动都像一句保证。他松了口气,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这动作惊醒了他,那双蓝眼睛迷失了片刻,才聚焦到梅林身上。

“嗯,”亚瑟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应答,“我们要走了?”

“休息得还好吗?”梅林用力扶着他坐起身,检查他的伤口,幸而所有绷带都干干净净。他放下心来,从前夜一直跟随着他的紧绷从四肢散去,他放松了身体,坐在自己的脚后跟上。

亚瑟用掌根揉着眉骨,点了一下头。再抬起眼睛看着他时,目光平静沉着,里头有股奇怪的从容。

“我好像梦见她了。”

“谁?”

“我母亲。”

他没接着往下说,转脸注视帐篷外开始变得更柔亮的天色。梅林不自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中传来一股冲动,他意识到自己想要揽住亚瑟的肩膀,紧抱住他,或者做任何事情,只为了让他知道这一刻并非孤身一人。

“梦里,”他试探着说,“她好吗?”

亚瑟收回视线,对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梅林。连梦都算不上,只是些模糊的影子。我只是知道那是她。”

梅林忽然想起,亚瑟对他母亲的了解和他这个陌生人一样多。他们都只在莫高斯的幻境中见过她一次。但不等他说些什么,亚瑟切断了话题。

“今天离开马队之后,我有几件事要做。”他说得很突然,像是要防止梅林会不赞同似的,伸出右手来按在他的手臂上,“这三天里,我本应当见一些人,可恐怕来不及了。”他抿了一下嘴唇,收紧了手掌,“所以我要写几封信,给杰弗里、莱昂、米西安和曾与卡美洛结盟的诸王。我要你亲自把这些信交给他们。此外,卡美洛城世代积累的财宝,我父亲并没全都存放在城堡。我们能假设有一部分还没属于莫嘉娜,被她拿去打发那些雇佣兵。我要确保你知道去哪里取回它们。无论做什么,金钱总能助你一臂之力——听我说完——我当然会跟你去找德鲁伊人,无论如何,我必须见见他们,这是我……早就该做的。”

他停顿一会儿,喘了口气:“还有……”

“唔,还有。”梅林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打断,一边说,一边低头摘去毯子上的一小根碎草,“原来你还在想着给我分遗产呢。”

亚瑟没在意他尖锐的打趣。“这些并不是命令。”他以那种罕见的严肃语调轻轻说,“可我希望你答应。”

梅林咬住嘴唇,亚瑟又捏紧他的胳膊:“如果有个人,我能把一切都托付给他,如果我能给他我的一切……你知道那只能是谁。这几天的遭遇是我过去从来意想不到的。包括遇到像他们这样的,这样一群巫师。”他接着说,梅林知道他指的是崔斯坦的马队。

“这些巫师,这些流浪者,这些人。一直以来过着我不愿了解,也从不关心的生活。一开始,我们迫使巫师们生活在谎言中。现在,我自己也不得不生活在谎言中。我甚至不能告诉他们我的真名实姓。”他笑了一声,抬头望着梅林,眉宇间神色复杂,其中糅杂的情感或许连他自己也理不清楚。在最初,他答应梅林会给他魔法的尊严和自由时,他并不真正明白自己承诺的是什么,那是一时意气,是从怒火和愤恨中爆发的一团火焰,甚至是一种惩罚。

但现在不是了,再也不是了。在亚瑟刺进他心底的目光中,梅林读到他自始至终所渴望得到的,他的心头蓦然浸透酸楚。亚瑟已经毫不犹豫地将一切给他。然后呢,他便拥有了整个王国?他摇着头笑了:“亚瑟。说起来有点突然。但是,你暂时不用考虑这么多。因为,你大概能活下去。”

等着他的是一阵沉默,亚瑟吃了一惊。梅林从他的手掌中抽出手臂,把身侧那只杯子端过来,半杯深红色的药剂,旋转着晶莹柔魅的光泽。

“这是解药。”看见亚瑟迟疑的表情,他放低了声音,“诅咒的解药。我昨夜又去找了艾西亚。关于你母亲,关于你,我们误会了她。”梅林深吸一口气,“我会慢慢解释。总之,我们有解药了,艾西亚说,只要坚持三天,每天早晚喝下半杯,诅咒就能彻底被清除。你先喝了这个,好吗。”

亚瑟仍不能相信地望着他:“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她愿意救我。她亲口说过不可能。”亚瑟的眼睛在黎明的光线里闪动,“明明她受火刑全是因为我。”

“亚瑟。”梅林抿了一下嘴角,“她不是‘因为你’才会受火刑,而是‘为你’才会受火刑。一字之差,是千差万别。”

他笃定地接住他的目光:“我想艾西亚和王后曾经是朋友。”

亚瑟分开双唇,半天,才艰涩地说:“古教祭司和我母亲是朋友?” 

“没有别的词能解释她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梅林的声音急切起来,“当年你母亲的决定,你母亲为你所做的,艾西亚其实一直参与其中。否则,九个多月的时间,祭司们频繁往来,宁薇也时常造访城堡,可为什么古教从未发觉?”

亚瑟定定地凝望着他,眼眸里冰蓝色的光泽像一泓冬季的湖水,为他的话所震动,掀起越来越深的波澜。

梅林的手指有些发麻,他把魔药酒杯放回了地上。他回忆起被古教的信徒推上祭坛的许多人。献祭了其他人的生命而活下去的,从此都被古教用这桩罪行牢牢控制。血源诅咒把反抗者们变成了同谋。他们把那种愚蠢的畏惧、那种自私的胆怯叫做忠诚,忠诚之血永远流淌在信徒的血脉中。

“魔法有其规则,而古教尤其懂得扭曲规则。”梅林紧捏着自己的拇指,“艾西亚没有说。但我猜到了。如果你真的像宁薇原本设计的那样,依靠夺取某个无辜生命出生,不仅仅是卡美洛,不仅仅是你父亲,你本人也将永远被古教所控制。你会变成一个傀儡,一个三女神意志的傀儡。而你没有。是艾西亚帮助了王后,是她们一起骗过了古教,让你得以降生于自由。” 

他说着,越来越激动,不得不停下来眨掉眼里忽然刺痒的感觉:“所以现在,如果莫嘉娜想用血源诅咒将你推回到过去的那条路上,我们决不能让她得逞。决不。”

他们沉默许久,仿佛有什么冻结又消融。过了一会儿,亚瑟倾过身,从他面前端起那杯药剂,低下头发现自己深红的倒影。

“这像是血。”

“幸好它只是像。”梅林说,抹了一把脸颊。

似是被他逗笑了,亚瑟摇摇头,露出很淡的、安静的微笑,他的手指在梅林的颧骨上一抹,“好了,你个爱哭鬼。”

然后,他深深屏住一口气,抿紧的嘴唇压成一条坚毅的线。方才所有流露过的脆弱从他的脸孔中消失,梅林看着他,看着他明暗交织的脸庞,在清晨的光线中苍白如同雕像,又坚稳如同山岳,看着,直到他开口。

“我父亲不知重复过多少遍,说我的生命不只属于我自己。坦白说,在内心深处,我一直将这句话视作负担。我不懂我为什么不能只属于自己,为什么不能做个游侠,甚至做个农夫……现在我明白了。”

他向空中举起杯来,双眼如晨星闪烁。星辰的光耀,黎明来临前的第一缕蓝,伤痕累累的躯壳中,破土而生的希望。梅林不禁停住呼吸,心脏如鼓擂动,亚瑟凝视他的方式,让他觉得自己从未被真正凝视过。像是星光毫无保留地洒在身上,像是勇往直前穿透灵魂的净彻。亚瑟这么看着他。

“为你,为艾西亚,为我母亲,为所有过去,现在,和未来。”

话音刚落,他便一仰头,将杯中物一饮而尽。

 

营地从休憩中苏醒过来,伊索尔达和海伦忙着熄灭篝火、踢散灰烬,崔斯坦催促大家拆掉帐篷,收拾行装。由于昨天的插曲,他们不得不从山谷绕行,为在天黑前抵达下一个可以驻扎的营地,今天有很长一段路要赶。马车夫——现在梅林知道他叫弗雷尔——套好了车,牵着那匹病马的马辔拍抚着,梅林走向他,把几只打满了水的牛皮袋挂上车身。

“这马还是不太好?”

弗雷尔瞧了他一眼,抓抓蓄满胡须的下巴,摇头说:“看样子快跑不了了,真希望能撑到戴斯维尔,要是路上突然死了可不好办。”他这么说着,手上还是不断抚摸马的脖子和背部,嘴里发出“嘘,嘘”的安慰。

梅林偷偷瞥着后头的另一辆车,崔斯坦自己正在车前套马。他悄悄靠近了一些,假装在整理挂在车上的长弓和箭袋,伊索尔达果然快步走来,爬进那辆车里清点货物。梅林回头往营地走,接过迎面而来的连姆手里那一大叠毯子,又折返回车厢旁,装作不经意地往后面那辆车里扫了一眼,伊索尔达刚好合上最后一个小箱子,跳下车来对崔斯坦点点头。

梅林悄悄松了一口气,把毯子塞进它们该在的角落。他对紫衫果做的手脚看来是骗过了他们。心底有个小小的、愧疚的声音在唉声叹气,但另外一个冷酷些的声音很快说,他不仅已经给了崔斯坦一袋宝石,他还会给他加倍的金币,只要顺顺利利度过这三天就好。

卡索已经抢先一步在车里坐稳,佩恩去后头跟着崔斯坦赶车;伊索尔达让海伦和她一起坐在货车里,但埃德仍不愿意理会他母亲,抓着连姆的袖子爬上前面这辆车。一根钉子绊住了艾西亚的长袍,她差点歪倒,亚瑟抓住了她的手臂。女巫站稳后,打量了他一眼,冷淡地点了点头,满布疤痕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憎。

一整天,马队沿着溪流赶路,分食前几日剩下的一点冷肉和硬面包。连姆在车上打盹,卡索直到把自己吃得饱饱的才叫醒他。埃德忙着照顾幼鸟,把海伦给他的面包扔在一边,海伦又说了他几句,他全当耳旁风。

“嘿,”梅林捡起那用干净餐布包着的小块面包,递到小家伙面前,“等你去见你爸爸,可不希望他说你一点也没长高吧。”

埃德的表情一瞬间委屈极了,但他没法瞪梅林——那只幼鸟毕竟是他救活的。他不情不愿地抓走他手里的面包,整个人缩到车厢的角落去了。

亚瑟吃得很认真,虽然没碰又干又腻的冷肉,但他努力一口一口将硬面包全部吃了下去,好恢复一些体力。

旅途漫长无聊,似乎没有尽头,山林中弥漫着与世隔绝的寂静。梅林仿佛能体会到这群巫师的孤独。出于各种原因,他们不得不聚在一起,奔赴这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孤独。

天快开始黑的时候,他们终于也到了营地。不等支好帐篷,艾西亚就拖着她装草药的布袋独自走向密林深处,等她折返,手中端了一只杯子给亚瑟,杯中依旧是那种深红的液体。

“按时喝。”她说,“不能太早,也不能晚。”

说完她便转身要走开。亚瑟喊住她。

“怎么了,威尔?”她在假名上讽刺地念着重音。

“谢谢。”亚瑟撑着那根算是拐杖的卷刃长剑说。

艾西亚轻轻一哼,嘴角噙着半缕高傲的冷笑。

“别误会。我是熬好了解药,那不等于我想和你有多余的瓜葛。”

“我明白。”

艾西亚幽深的灰色眼睛定格在他脸上,过了片刻,说:“……你很像她。很像。因此我更厌恶你。”

她留他一人,转身慢吞吞地走远了,畸形粗糙的脚趾踢开草地上细小的断枝。

由于没机会打猎,这一晚他们只能吃稀菜糊就面包。青年们从山溪里打上水来擦洗身体。梅林刚把他和亚瑟的帐篷收拾好,点好烛火,照顾他安顿下来,便差点与闯进来的连姆装个满怀。

“嗨。”连姆看看亚瑟,又看看他,把一件揉皱了、但是摸上去柔软整洁的旧衬衣匆匆塞进梅林怀中,“给。呃,威尔,你身上那件衣服太狼狈了。你毕竟带着伤呢。这是我的,勉强能凑合一下。”

没等他们答复,连姆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一矮身,穿过掀起的帐帘灵活地跑开了。梅林抓着他的衬衣,转过身来对上亚瑟的目光。

“我想他对你的印象不赖。”他说。

亚瑟抿唇摇了摇头,眸中飘过一缕云影:“是对你。”

不远处,伊索尔达正倚着一棵树和艾西亚说话,前祭司的声音故意传到了梅林耳朵里。

“……让他来帮我研磨茴香籽。他们不是草药贩子吗?他知道怎么做才能正好磨成漂亮的细粉。举手之劳,耽误不了什么。”

伊索尔达随后面色尴尬地朝他们的帐篷走来,耸起肩膀:“艾西亚想让你帮点小忙。我跟她解释了,说你要照顾威尔,但是……”

“当然没问题,”梅林立刻答道,声音让亚瑟刚好听得清楚,“帮点忙是应该的。”

伊索尔达瞪大眼睛,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爽快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那你就去吧。太好了,我正希望你答应呢。”

梅林下意识地轻轻舔了一下嘴唇,回头用口型说:“你知道的,药剂——”

亚瑟并没露出怀疑,他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对他点了点头。

他待在艾西亚的帐篷里好一会儿之后,女巫说:“你也是这么告诉他的,说你只要帮我折腾点草药。”

梅林正透过帐篷的缝隙向外观察,除了连姆,其他人几乎都休息了,为明天天一亮要早起赶路做准备,但弗雷尔仍在外面照顾那匹病恹恹的马。听到艾西亚的问话,他回过头,捧高手里的臼杵:“我是啊。”

艾西亚把小铜罐放上铁支架,铜罐底下燃着一簇小小的火苗,不同于营地篝火,这火苗是金蓝色的。

“所以他以为,为了这药剂,你只是付出了一点点苦力。”

梅林捣碎茴香籽的动作停了下来:“我的确只付出了一点点苦力。”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艾西亚突然问。

“没什么感觉。”梅林说,“真的。”

见艾西亚眯起独眼,他又说:“我真觉得它们对我没什么影响。”

“如果你这么说的话。那就是没什么。”女巫说。

梅林垂下眼睛,想了想,把臼杵搁在一旁。

“再一次,就够了,对吗?”

艾西亚扯动了一下嘴角作为回答。

梅林将帐帘挑开一线,弗雷尔已经回他和佩恩的帐篷去了。

“好极了。”他轻声对自己说,长呼一口气,闪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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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扒手 终章

终章 


梅林盘腿坐在床上,身上披着厚毯,深秋清晨的冷意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更浓。亚瑟接了杯清水仰头往嘴里灌,梅林瞧着他额前湿漉漉的头发,看到一滴汗穿过眉心散在他眼睫毛上,亚瑟用手背擦了去。

“每天跑步。”亚瑟把空杯倒扣在桌子上,语气颇为得意。

“太阳都还没出来。”梅林缩着只露出脑袋和光洁颈肩的身子,“你像刚游完泳回来。”

“你知道我运动后会出很多汗。”亚瑟别有所指,走到床边亲了梅林一口,“多睡会,宝贝,我很快。”

梅林能感觉到亚瑟拼命掩饰的低落,不管他表现的有多自然。他无意揭了亚瑟的旧伤。提醒亚瑟他曾经是个摄影师无异于直白的告诉他:你生命的一部分缺失了。

浴...

终章 

 

梅林盘腿坐在床上,身上披着厚毯,深秋清晨的冷意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更浓。亚瑟接了杯清水仰头往嘴里灌,梅林瞧着他额前湿漉漉的头发,看到一滴汗穿过眉心散在他眼睫毛上,亚瑟用手背擦了去。

“每天跑步。”亚瑟把空杯倒扣在桌子上,语气颇为得意。

“太阳都还没出来。”梅林缩着只露出脑袋和光洁颈肩的身子,“你像刚游完泳回来。”

“你知道我运动后会出很多汗。”亚瑟别有所指,走到床边亲了梅林一口,“多睡会,宝贝,我很快。”

梅林能感觉到亚瑟拼命掩饰的低落,不管他表现的有多自然。他无意揭了亚瑟的旧伤。提醒亚瑟他曾经是个摄影师无异于直白的告诉他:你生命的一部分缺失了。

浴室水声静下来时梅林躺回被窝,亚瑟带着肥皂的清新气息上了床,用温暖的身子裹住梅林,“什么时候醒的?”

“抱不到你的时候。”梅林喜欢后背传来热度的感觉,他贴紧亚瑟,舒服的喘了一声。

“抱歉,我以后夜跑。”

“你可以慢慢改习惯,离我们同居还早着。”

“你愿意和我同居?”

“不愿意。”梅林懒洋洋道。

亚瑟笑自己问了傻问题。

“以后周末都过来吧。”亚瑟嗅了嗅梅林的头发。

“给你暖床?”梅林稍稍转头,脸贴上亚瑟的唇,“还是给你睡?”

“给我当男仆而不是隔壁邻居家的遛狗男孩”

“你还睡吗?”

“你不困吗?”

“不困。”

“多晚才睡,补觉长身体。”

“你不喜欢我现在的身体?”

“睡觉,梅林。”

“喜欢还是不喜欢?”梅林转了个身面向亚瑟,借着床头灯瞧亚瑟的脸。

“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我想要。”

“那我岂不是白洗澡了?”亚瑟笑着看他。

梅林倒较起真,“不要你动。”

天清亮了些,梅林坐在亚瑟身上。亚瑟洗完澡泛红的皮肤红得更透,脖子和额头上的凸起清晰可见的血管,脸上肌肉紧绷。梅林喝退亚瑟不老实的手和胯,一脸顽皮的笑,不顾他有多心焦。

亚瑟索性闭上眼,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身下。他听见枕头下传来翻找的声音,接着是牙齿咬开塑料包装的声音。

“你太要了。”亚瑟睁开眼睛。

“嘴巴也不许动。”梅林给他戴上,抹了润液自己滑了进去,他的动作起初很慢,活络后便快了,身子也越发挺直。亚瑟得以在梅林全神贯注时托住他的臀,用自己的节奏迎合他。

梅林像拼命在水潭汲取甘泉的口渴动物,他的心中充满欲|念,渴望着疯狂、浪漫和情爱,亚瑟是他的完美情人,他想把自己完全交给他,从心脏到身体,从发肤到血液。他知道亚瑟不会笑话他的天真烂漫,会给他想要的一切。

此刻的梅林在亚瑟眼里美极了,他欣赏他身上的每一处线条,庆幸他此刻的摸样是落到他眼里而不是其他男人。

太阳升起,照亮凌乱安静的床。

“我要穿着你的衬衣再来一次。”梅林趴在亚瑟身上,手脚钳着他的身子。

“得给你找一身衣服,猫咪服是租的吗?送你回家的时候顺便还回去。”

“我说,我要再做一次。”

“等你有了力气再说。”

梅林嗯了两声,他困极了。亚瑟抱着他侧了个身,两人相拥而卧。梅林睡熟了,亚瑟的思绪飘往了大马士革。


兰斯专注的时候总是会忘了时间,他为装修杂物间的投入的精力在高汶看来是离谱的,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改造杂物间是兰斯终身事业所在。吐槽归吐槽,高汶不得不承认他喜欢兰斯的专注,特别是他温润的脸现出思考神色的样子。

“我要搬过来和你住。”

兰斯抬起埋在家居杂志里的脑袋,“我清一个柜子给你。”

“你可以表现得不这么宠辱不惊。”高汶提着油漆桶爬下人字梯,“真搞不懂喜欢这么闷的颜色。”

“门后挂着工作服。”兰斯瞧着高汶,白色的工字背心,腰间绑着衬衫,反戴的棒球,尾扣压着额前几丝没捋起的头发,宽牛仔裤,光着脚。兰斯很喜欢他这幅摸样。

高汶上下打量了下自己,“我哪次帮你干活不是这幅样子,我还是怀念西装革履的时候。”他从前虽然不算正儿八经,烟火气却少有沾染,即使他十项全能,也只是用在改装跑车和拆装机械上。谁能想到为了秀秀身材,钓钓男模,顺便气下要把他送去矫正性取向的爸妈而去当男模后,会落到这般田地,真是‘遇人不淑’。

“这不比修理家具,天也冷了。”兰斯继续把头埋在杂志里,“我看中了一张桌子,车库有刨床和工具,我们自己能做出来,欧文可以帮我找到好的木头。”

“你得付我工钱。”

“我免你的租金。”

“还学会算计了?”

“我下午要去见崔斯坦夫妇,傍晚梅林会回来,还得准备些食材,晚上留亚瑟吃饭,这里交给你了,我得早些出门。”

“为什么见崔斯坦夫妇?”

“我们是朋友。”

“得了,我又不是没听见你和梅林讲话,缺钱我这有。”

“我不需要-”

“抛开你那该|死的自尊会怎样?”高汶直接坐到工具箱上,“谁都看得出来你喜欢之前的工作,亚瑟能给你的资源比任何人都好,他现在把工作室交给莱昂接管,那个人本来可以是你,好端端的辞职,还回南美,你怎么不去南极?”

“我能成立自己的工作室。”

“你能你能,你是超人吗?没有我帮着,你能做好什么?”高汶情绪起了就会忘记收,旧账新账一起算,“梅林惹了麻烦,屁股哪次不是我擦?”

“我道过谢,也道过歉。”

“自从梅林有了男朋友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前还能有说有笑的,什么玩笑都开得起。你和亚瑟认识多久,比你认识我久吧,干嘛僵着,你朋友不多,亚瑟算一个,你应该替梅林和他开心,而不是像个小孩一样倔。”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带回来。厨房和冰箱里帮我清理一下,我回来得会比较晚。”

“你还自带屏蔽功能了。”高汶朝起身的兰斯扔了把刷子,“南美的事我们还没好好谈过。”

“把鞋也穿穿好。”兰斯把门后的工作服扔给高汶,“想到吃什么发短信给我。”

“我真该回去娶了卡拉,反正她要嫁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的姓氏,多简单的目的,我也了了大事,喝喝茶谈谈生意也好过和你周旋。”

“那你在等什么?”兰斯认真了起来,他重重的拉开门,门把手撞到墙上把门弹了回来,重重撞到他的肩。

高汶也来了气,“你别到时候又求我别走。”

“谁求过你?”

“我走了看谁帮你收拾烂摊子,多大的人了生活的得一塌糊涂。

“你没必要一次次贬低我来显示你有多重要。”

一个不合时宜的电话打了来,兰斯愤愤按下接听键。

“对不起,我可能会晚点到。”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正在生气的端倪,“你们真是太好了,谢谢!我会尽早还给你们。梅林很好,谢谢你们的一直照顾,旅途愉快,我会注意身体,谢谢,旅途愉快,再见。”

崔斯坦夫妇愿意慷慨解囊,支票明天就能收到,兰斯大大的缓了口气,有了资金等于在他前路上点起了照明灯,他有自信搞定其他的一切。

“原来你也是懂得说谢谢的。”高汶没打算收起情绪,“我做些什么就是理所当然了。”

“我道过谢。”兰斯一字一顿。

“用身体?”

“你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意思。”高汶的语气痞气十足,听着像个十足的混|球,“你需要帮助,我需要人睡,就这样。大街上那么多人,我相信你还找得到其他人愿意和你做这笔交易,毕竟你在床上——”

哐当的关门声打断了高汶的话,他冷哼一声继续捣鼓起手头的活,心里应景的想到一句话:没吵过架的情侣不算真爱。他不算心思细密的人,倒也开始琢磨这句话。他和兰斯不止有过一次矛盾,每次都是和平收场,他以前总认为他们能说出各种尖酸的话,不过是因为知道对方不会真的离开。兰斯要回南美的事打破了他的这种观念。像紧密的墙体出现了裂缝,动摇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担惊受怕,脾气也越来越不好控制,刚才的话的确是他讲过分了。

过了一会,门开了,他看到穿着比自己大了两号衣服的梅林正疑惑的往里瞧。

“你怎么这么早回来?”高汶从才踩了两节的人字梯上跳下来,“亚瑟没和你一起?”

“他临时有事,傍晚会来。”梅林又瞧了两眼后院,“我哥刚发短信给我说屋门密码换了,你们装修杂物间怎么管起大门了?兰斯呢?”

“你哥换了密码!”

梅林被高汶的嗓门唬了一跳,“晚饭我来做,买了食材,我哥该不是去超市了吧。”

“你们兄弟两除了吃还能能想点别的吗!”

高汶挤开挡门的梅林,穿过院子从后门进了屋子,梅林跟在后头。

高汶在卧室找到了刚从车库回来的兰斯,正好看到他把一把钥匙放进雕花木头盒里。

“你该不是要把锁也换掉吧,听着,我为刚才的话道歉。”

兰斯没有有回答,从书柜上抽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

高汶的第一反应是欠条,“你别以为一张纸就能列完你欠我的东西。”他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资料,资料上的信息他再熟悉不过。

“我知道你一直都想领养加拉哈德。”兰斯坐在床尾的脚凳上,“他很好,而我不够好,我只有有了自己的事业他们才会把我列为理想的监护人,我才能有资格成为他的父亲。我做的一切不只是为了梅林,你不必来提醒我你对我有多重要,你本来就重要。”

兰斯即使委婉,这番话对高汶来说也像是穿膛子弹,他一直想和兰斯提起加拉哈德,苦于没有时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兰斯把雕花盒子递给他,里面的东西哐当作响,声音悦耳。梅林倚着门框,微笑的看着高汶从盒子里拿出钥匙和一枚环戒。他知道兰斯终于要开始崭新的生活,他轻轻带上房门,为此感动。

为了制造愉悦轻松的氛围,梅林特地把晚餐弄得极为寻常,普通的烤牛肉加上一份烤土豆和西兰花,甜点则是枫糖布丁。所以当打开屋门看到亚瑟穿着定制西装,手里拿着61年拉图时,他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哥。”梅林把亚瑟拉到门廊角落放摇椅的地方,“你这样像个乡下大傻子。”

“这话难道不是我对你说嘛。”亚瑟理了理梅林休闲卫衣的帽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对,我是土小子。”梅林手指缠着亚瑟的领带打转,“你是来拯救我的王子。”

“心思又到哪了?”亚瑟揪住他的耳朵,梅林哎哎叫了两声。

迟迟不见他们进门的兰斯恰好看到亚瑟揪梅林耳朵的一幕,他咳了声,告诉他们再不进来菜要凉了。

“很好,你给我哥的‘第一’印象很不错。”梅林进门前压低声音嘲笑亚瑟,被亚瑟偷偷捏了屁股。

好在有高汶在,他是自来熟,何况和亚瑟认识那么多年,亚瑟一落座他就和他聊起波尔多,话题带起来了,餐桌气氛也愉悦了许多。兰斯努力融到他们的对话中,他们谈起共同参加过的酒会,谈起应邀参加过的合作商新品发布会,谈起刁钻却不懂行的商人提出的各种啼笑皆非的广告设计方案,还谈起公司旗下命名为基哈拉的广告杂志创办和发行过程的点点滴滴。算下来,亚瑟和兰斯认识了7年,和高汶认识了五年。他们几乎都是在公司还是初生牛犊时开始合作的。

梅林插不上话,活像一个小孩置身于大人群中,除了睁大眼睛左顾右看,就剩一个劲往嘴巴里塞东西,慢慢咀嚼以打发无话的无聊。亚瑟说话间发现梅林的食物吃完了,他很自然的边说话边把自己的推给他。梅林吃了块牛肉,然后把剩下的摆成小狗的摸样推给亚瑟,亚瑟看了眼盘子,对梅林笑了一下,然后把两只‘耳朵’给吃了。梅林在亚瑟说话间把又剩下牛肉的切成小块摆成字母A和M,让亚瑟把M吃掉,自己则把A给吃了。

晚餐结束后,高汶和梅林主动揽下了清洗碗具的工作。

“我还是头一次见亚瑟这么健谈。”高汶懒散地擦着梅林洗过的碗,“你小子还是有点本事。”

“是你们把他说得太沉闷,他很有趣的。”梅林脸上挂着高兴的神色。

“哪方面有趣?”高汶挤了挤梅林,“我可是嗅得出苹果是生的还是熟透了。”

梅林脸刷得红了。

“原来真熟了。”高汶得意的笑了起来。

门廊上,兰斯和亚瑟站在栏杆前谈天。话题从天气谈到足球,最后才步入正轨。兰斯点燃一支香烟,他很少抽烟,香烟在谈话中给他一种正式感。亚瑟从兰斯递来的万宝路里抽出一支,他有好久没有碰过烟。

“我昨天答应梅林不碰烟酒,今天一下破了两个戒。”亚瑟用手挡着风。

兰斯帮他把烟点燃,“我不会告你的状。”

“他似乎把我不能喝酒给忘了。”亚瑟吐了口烟打趣的说道。

“等他想起来你会有好几天不安生的日子。”兰斯也打趣,“不过你可以告诉他红酒不算。”

“看来我们站在同一边了。”亚瑟用拇指节揉了揉额头“你放心,我会对他好。我知道他对你有多重要。”

“你要是敢辜负他,我不会放过你。”兰斯想严肃的说这句话,没说完自己就笑了。

亚瑟跟着笑,“缘分还真是奇怪的东西,这么多年的朋友。”

“是啊。”兰斯点燃第二支烟,“我想让梅林搬去和你住。”

亚瑟被烟呛了一口,“你是认真的?”他把香烟熄灭,“我还是不碰这玩意比较好。”

“你在医院的最后一个月,梅林每天晚上放学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你,回到家后就在橱柜里翻找第二天穿的衣服,他这么大还没照过那么多的镜子。”兰斯用力吸了一口香烟,酝酿接下来的话怎么说,“他的年纪,对一些东西很憧憬,他夜里会很想你。”

亚瑟不知道怎么回话,兰斯熄灭香烟继续道:“我知道他一直在存钱,说是为了攒学费学做甜点,其实大部分是为了我,一直以来旁人都说他是我的负担,我倒觉得自己才是他的负担。现在我算安定下来了,我希望他也能安定,好好完成学业。照顾他的事,就交给你了。”

亚瑟给了兰斯一个友好的拥抱,他们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背算是安慰,也是冰释前嫌。两个人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等风吹散了烟味才回屋子,都怕挨骂。

梅林正坐在沙发上和高汶闹脾气,他的脑袋被卡在了高汶的胳膊里,高汶的宝贝头发则被他揪在手里,兰斯凑近了才知道他们在争论什么,高汶要把客厅的布艺沙发换掉,把自己公寓的皮革沙发搬过来。

亚瑟和兰斯相顾无言,不知道该帮谁,最后决定各自拉一个,亚瑟把高汶的胳膊掰松,兰斯则把梅林抱了开。

“兰斯,你干嘛要他搬过来!他要把沙发扔掉!”

“你撒谎不脸红,我只是想把沙发搬后院长廊上,再放张桌子当喝下午茶的地!”

“不一样吗!”

“哪里一样!”

“梅林~”兰斯开口道:“你要是喜欢,可以把沙发搬走。”

“搬哪?我房间没地方放。”

兰斯犹豫了下还是没把话说出口,住了十几年的房子,哪有那么容易割舍的。晚上,高汶自然没回家,梅林在挽留亚瑟的时候也得到了兰斯的默许。

“这就是你小时候~”亚瑟在翻看梅林递给他的家庭相册。

“可爱吧。”梅林趴床上撑着脑袋讨夸,“这可是我第一次学会骑脚踏车时照的。”

“是嘛,兰斯明明扶着你。”亚瑟看到一张兰斯坐在沙发上喂小梅林吃饭的照片,“兰斯洛特很疼你。”

“我也很疼他。”梅林翻出张他小时候做蛋糕的图片,蛋糕上歪歪扭扭写着亲爱的哥哥。

亚瑟的注意力却全都在梅林哭花的脸上,“你怎么哭了?”

“我哥快放学回家,我却还没把蛋糕做好,就给急哭了。”

亚瑟忍俊不禁,“后来呢?”

“他被学校的事耽搁,等我做完蛋糕才回来。”

“真巧。”

“不巧,兰斯是在门廊上站了一个小时,等我做完才进的门。他不知道我知道。”

亚瑟无言,梅林抹了抹眼睛,“我去看还有没有水,高汶肯定把热水用完了。”

“我去就好。”亚瑟把相册拿开,帮他理了理海盗船睡衣的下摆,“你乖乖躺被窝里去。”他说完在梅林嘴上吻了一下。

梅林忽的揪住他的领带,亚瑟一个不稳倒在了床上,梅林像小狗一样在亚瑟身上嗅,嗅完后又去亲他的嘴,把舌头伸他嘴里添了添。

“你抽烟了?”梅林神色严峻,大眼睛瞪得浑圆,“啊!你晚餐还喝酒了!”

糊弄不过,亚瑟只得认错,“红酒喝两口不伤身体,烟,我只抽了半根。”

梅林是把誓言看得很重的人,“你答应过的!”

“你哥递的,情况比较特殊。”

“你竟然拿我哥当借口!”梅林刷得从床上站起来。

“对不起,宝贝。”

梅林躲开亚瑟抱他的手,一下从床上跳下跑出了房间。

亚瑟想追,却在门口看见刚洗完澡的高汶,高汶忍着笑意,“还以为你能治得了梅林,水还热,你可以去洗澡,不过~晚点洗也没事。”

亚瑟抓了抓脑袋,这时梅林捧着晚餐剩下的甜点和几盒冰激凌跑上了搂。高汶给了亚瑟一个祝你好运的眼神就溜进了兰斯房间。

梅林撞开亚瑟跑进房间,跳到床上大口用勺子往嘴里塞奶油。

“梅林!”亚瑟赶紧把房门关紧,“你给我下来!”

“谁让你说话不算话!”梅林满嘴甜品,口齿不清道:“你不爱惜自己,我只能这么办了。”

“别把胃弄坏了!”亚瑟焦心,去抓梅林,“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你还说过以后不碰烟酒,你说话不算话!”梅林躲开亚瑟,一个劲往嘴里塞食物,噎到了就蹦两下咽下去,躲亚瑟的时候 脖子和手上都沾上了奶油,睡衣也没能幸免。

亚瑟怕梅林摔着,不敢太追他,等梅林又跳上床才把他扑倒,“宝贝,我错了,别吃了。”

梅林使劲护着手里残存的甜品,不等嘴里东西咽下去又挣扎着塞了满口。

亚瑟只能狠心用手一扯把梅林手里的食物全给丢下床,“瞧你,弄得到处都是怎么睡觉?”他语气软绵温柔。

“才一天你就说话不算话。”

“要我怎么补偿?”亚瑟去舔梅林脖子上的奶油,“宝贝。”

“我要你告诉我下午去哪了。”

亚瑟的动作僵住了。

“你去了墓地,你去看米西安了。”

亚瑟整整七年没听过有人说出米西安这个名字。

梅林抱住他,“我想和你一起去看她,我们明天去好不好?”

“你该睡了。”

亚瑟扯下领带帮梅林擦掉脸和脖子上的奶油,又帮他换了身睡衣,接着换下沾了奶油的毯子。梅林不再说话,一直安静看着亚瑟清理,亚瑟把一切弄好后就出了房门,梅林以为他去洗澡,却听见了下楼的声音。亚瑟回家了。

 

从一条街道到另一条街道,从一座桥到另一座桥,亚瑟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后视镜里倒退的世界被街灯染成五彩斑斓,在他含泪的眼里碎成星光,一点两点,串起过往和现在。他又逃了。

那些渺小如沙砾的琐事尚是生命长河中不可或缺的部分,一段交织着甜蜜和痛苦的记忆又怎能轻易抹去?米西安的存在像利刃割手,伤好了,疤没了,痛楚却挥之不去,记忆闪回,完好的皮肤便开始隐隐作痛。

原来这是第二回听到米西安的名字,第一次是在宴会,还是梅林,轻而易举的说出于他而言如铅的名字,风轻云淡。似乎他人内心深处最大的苦楚于他只是白水。他怎么能期望从陌生人处得到安慰。

意外的是梅林确实抚平了呱噪宴会给他带来的情绪,不是对电影结尾解读,而是他的声音,他的语调,他的表情,他的转身,他的背影和那挥之不去的笑脸。尽管烂俗,天生一对一词就在门掩上的那一刻跳入他的脑海。

黑色的头发,好看的笑,纤瘦的身姿,不是他像米西安,而是米西安身上有他的影子。他对她的爱真挚而深刻,时间没有使之褪色。只是,他以为一辈子跳脱不出的深坑蓦地浅了。这种改变使他惶然,他尝试勇敢,尝试追逐,最后的最后却还是逃了。

他不奢望梅林还会回来,他这一辈子注定孤独无依,注定索然无味,注定要戴上刻板的面具度过余生。

一群张狂的年轻人开着跑车从旁边车道呼啸而过,隧道把他们的呼喊声放大,也把亚瑟的情绪点燃,他猛踩油门跟上去,在隧道出口处超越了他们,夸张的喝彩声越来越远,他的心也空虚了。接下来要去哪,油表指针偏向E,现实是露骨的,天大的情绪也得向一枚小小的指针让步。

回到公寓已是深夜,灌进屋子的冷风在进门时迎面扑来,风吹帘动,飘窗上坐着一个人。亚瑟的眼泪顷刻间流了下来,他倚着门颓坐到地上,双手捂脸。

梅林跳下飘窗,光着脚走向亚瑟,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全都踩在亚瑟心坎上。

“为什么还来找我?”亚瑟不敢看他,“我一次次让你失望。”

“你是迷茫的骑士。”梅林在他身前蹲下身子,掰开他捂着脸的手,把它们握在手里,“我是指引他前行的灯塔。”

亚瑟被梅林的语气逗得笑了一下,悲戚却显得更甚。梅林继续一本正经的说:“我手里握着你的心,没了它,你怎么活?”

亚瑟哽咽,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用眼泪回应,梅林帮他擦眼泪,“你可以逃,无论逃多少次、逃多远,我都会追上你,我无法忍受的是想象你后半生只能一人孤独入眠的样子,无法忍受你无依无靠,无法忍受你在某个夜晚或是清晨掉了眼泪没人来安慰。你失了方向,我就是你的方向,你失了勇气,我就是你的勇气。”

亚瑟泣不成声,梅林抱住他。他一路奔跑,追回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和彼得在一起的日子会成为我生命里独一无二的夏日时光,以为没有什么比洒满池子的阳光和拂动发丝的微风更能持久的留在记忆中,可它们却敌不过一间弥漫药水的病房。你才是我的王子。”

亚瑟的拥抱越来越紧,梅林吻了他的头发,“我一直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冬假,兰斯的工作室进入了正轨,我不再需要打工帮他减轻负担,我已经攒下了买机票的钱,我们两的,记得我和你说的波斯波利斯吗?我们去伊朗。”

亚瑟不住的点头,梅林襟前全是他的眼泪。

夜渐深浓,两人在注满热水的浴缸里泡澡,洗去一身疲惫。亚瑟把梅林抱在怀里,和他讲述大马士革,讲述地中海沿岸的局|势,讲述自己的一切。梅林认真倾听,用心对待一颗敞开的灵魂。

洗澡水凉了些,亚瑟放掉水,打开淋浴器,用蓬头帮梅林冲洗头发和身上的泡沫。梅林转身和亚瑟面对面,待身上冲洗干净就帮着亚瑟冲洗。而后各自为对方擦头发和身子。梅林有些困了,亚瑟把他抱到床上,用柔风吹他的头发,一手拨弄一手拿着吹风机。

梅林困倦的眯着眼,浓密的头发吹了好久也没干,他干脆把身子一躺,不吹了。亚瑟把他纠起来,梅林嘟囔着困,亚瑟无法,把他搂在怀里继续吹。梅林靠在亚瑟肩上惬意的享受亚瑟轻柔抚弄发丝的触感。

亚瑟头发比较少很快的吹干了,梅林本来都快在被窝里睡着了,听见吹风机声音那么快停忍不住说了句:“我可以分一点头发给你,你的发际线像是没救了。”他听到用力拔吹风机的声音和自胸腔发出的低鸣,乘着猛兽没有发威赶紧躲起来。

亚瑟钻进被窝捉梅林,三两下就把他嵌在了怀里,梅林嘟囔着要睡,亚瑟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梅林甜甜的笑着哼了一声,“瞧你多可爱的人。”

“还嫌我的眼泪没流够?”亚瑟又敲了梅林一脑袋瓜子,被梅林咬了胳膊上的肌肉,两人打打闹闹直至困倦到抬不起眼皮,继而自然地相拥在一起,各自都做了美梦,和对方有关。

河对岸,灌了两杯咖啡的高汶正开着车朝家的方向驶去,他被梅林缠着要送他去见亚瑟后,又被兰斯要求等到亚瑟公寓的灯灭了再过个二十分钟才能走,以防梅林跑出来。

他深深觉得上辈子绝对是亏待了他们兄弟俩才落到如此境地。看两眼手上的戒指,闷气散了大半,被人需要好过孤独。他平日疯疯癫癫,内心的柔软也就兰斯和梅林懂,没什么可抱怨了。

把梅林介绍给家里人被安排在圣诞节。和往年一样,乌瑟会邀请与家族利益关系紧密的一大家族共进晚餐,今年的是格德温一家人,他们的宝贝女儿埃莲娜自然是贵客。

梅林在平安夜前夜失眠,他见过乌瑟,那张因亚瑟送索菲亚的礼物只是玫瑰花而黑下来的脸他是不会忘记的。他如何也不能把亚瑟和乌瑟联系在一起。他们一点都不像,亚瑟是太阳,乌瑟则像浓云。

“还不睡?”亚瑟把乔治列给他的圣诞清单上的事一件件理清后已经过了12点。城市比以往喧嚣,空气里能嗅到节日的氛围。“明早要去挑选礼物,早些休息。”

“睡不着。”梅林像受了委屈般嘟着嘴,手背揉着眼睛,“我能不去吗?”

“有我在,不要怕。”亚瑟躺进被窝抱紧梅林,“我的家庭不接受你就等于不接受我。”

梅林嗯了一声,亚瑟笑着揉他的脑袋。“我的宝贝怎样才能振作起来?”梅林还是嘟着嘴,亚瑟顺势亲过去,梅林的忧虑便在甜蜜的吻中烟消云散。

亚瑟的触碰轻柔如丝绒,指头不急不缓地沿着脊背抚摩,。亚瑟身上的温度暖过被窝,暖过暖气弥漫的房间,梅林知道自己这辈子注定要沦陷在亚瑟的怀抱中,沦陷在那宽阔结实的胸膛里。

“如果,那天晚上吻你的人不是我,你一样不会拒绝,对吗?彼得或任何一个成熟男人。”

“对。”

“我是多么的幸运,先找到了你。”

“我们如果没有相遇,也许会找到各自不同的伴侣,一样的相爱,一样的打闹,一样的相拥而眠。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我抱着的是你,你亲吻的是我,人山人海中我们找到的是彼此。没人能改变这一点,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两人唇贴着唇,语调和亲吻一样柔和。

“你倒成智者了,梅林。”

“我是迷,亚瑟。”

“我有足够的时间去解。”

亲柔的吻渐次加重,循序渐进。他们的爱可以浓烈,也可以细腻,可以纯净,也可以下流。他们身上的每一条纹路都像是为彼此而生。

宴会将近,为了表示正式,梅林穿上了西装。他只有在学校舞会上穿过正装,那还只是出租的普通款式。亚瑟给他的则是自己在中学时代毕业晚会穿过的西装,出自萨维尔街。亚瑟早在两个月前就让乔治把西装从纪念展柜中取出来从新裁剪。

虽然耗费的工作量比重新定制还大,亚瑟却坚持要裁剪,这是他在向家里人无声却有力的宣布:梅林是他正式交往并打算纳入家庭的对象。

汽车开进潘德拉贡位于乡野的庄园时,梅林被冬日里依旧郁郁葱葱的花园吸引了目光,他扯着亚瑟衣角指给他看一棵参天大树,几乎要忘了这里藏着亚瑟的童年和整个少年时代。

亚瑟指给他看他第一次学会骑单车的地方在哪,指给他看他埋下愿望铁盒的树是哪棵,他玩球时打碎过哪块玻璃,他孩童时期住的房间是哪一间。

车子沿着笔直的车道徐徐前进。管家乔治早早就站在了门口,晚宴已经开始,亚瑟是最后到的人。车子一停乔治便迎上去,梅林的出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没人通知他晚宴的名单里添了一个人。

这并不是在餐桌前加一张椅子或添一副餐具就能解决的事,客人已经入座,再调整座位是很不成体统的事。亚瑟知道对于乔治来说打破规矩比天塌还要可怕,何况他还发现了那套按吩咐裁剪好的西装竟然穿在了男主人带来的男孩身上。

“在我的位子旁腾出空间,其他的我来处理。”亚瑟下车时说到,他弯下腰把手伸向还在车里的梅林,把他牵下车。

亚瑟牵着梅林一路走过长廊,走过大厅,穿过双开的宴会厅大门。他当然是故意迟到的,目的并不是让父亲颜面扫地,而是向他清清楚楚的表明自己的立场。告诉他自己要的不是没有爱情的婚姻,不是因利益而连结的纽带。告诉他自己已经拥有了共度余生的伴侣。

梅林不是一个容易怯场的人,但在那么多双严肃眼睛的注目下还是害怕了起来,脚步不经慢了些,亚瑟握紧他的手,把他带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自己则坐在新添的椅子上。两个人挨在一块。

“这位年轻人是?”向来和蔼可亲的盖乌斯率先打破沉默,他是庄园的私人医生,自亚瑟记事以来就住在庄园,相当于半个家人,无论什么宴会上都会有他的身影。

“我的朋友,男朋友。”亚瑟微笑的说道:“忘了和大家介绍,梅林·埃米雷斯。”

“噢,欢迎你的到来。”盖乌斯挑着高低眉,“亚瑟是个好孩子。”

“我知道。”梅林看着亚瑟甜甜的笑了,亚瑟回给他一个脸颊吻。

莫甘娜认出了梅林,“我们见过,莫甘娜·潘德拉贡,是时候正式认识一下。”

“梅林·埃米雷斯。”梅林脸红了,他和莫甘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毕竟情况有些特殊,“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我也很高兴再次见到衣着得体的你。”莫甘娜打趣道。

梅林脸立马烧了起来,亚瑟责备的瞪了眼莫甘娜,继而看向他的父亲。乌瑟始终面无表情,亚瑟暂时不想和他交锋,格德温和埃莲娜才是现在要解决的问题。

亚瑟本该坐在埃莲娜身边,现在他和她之间隔着梅林,他的另一边则是格德温。埃莲娜自梅林进门就一直盯着他,她不是一个拘束礼节的人。

“你好。”埃莲娜主动示好,“我是埃莲娜,“谢谢你没有让我成为亚瑟·潘德拉贡未来的妻子,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埃莲娜~”格德温习惯了女儿的直爽,只能象征性的提醒她注意言行。

“不是吗,爸爸?”

“我只是希望我的女儿能嫁给优秀的男人。”格德温揉了揉额头。

“我相信外面有很多男人比亚瑟更优秀。”埃莲娜皱了皱鼻子,“会因为爱情和我结婚。”

梅林忍不住吃笑了一下,这宴会比他想的有趣多了。

格德温为埃莲娜的言行对乌瑟道了声歉,一直安静的乌瑟终于开了口,“比亚瑟勇敢的可没有几个。”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夸赞还是讽刺,勇敢这个词被他咬的很重。

“是啊,亚瑟是个勇敢的小伙子。”格德温拍了拍亚瑟的肩膀,然后探头对梅林说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很勇敢。”

梅林感激的说了声谢谢,格德温点了点头以示鼓励。

餐桌上接下来的话题几乎都围着梅林展开,莫甘娜对梅林展开了毫无保留的询问,把他的底几乎都探了个光,乌瑟只有在听到梅林身世的时候说了一两句关切的话,其他时候则和格德温讨论生意上的事。

梅林和莫甘娜聊得很来,盖乌斯对他也十分和蔼,这让他有了一种已经融入这个家庭的感觉,不过他还是不敢主动和乌瑟说话。晚餐结束后格德温一家就离开了庄园,去过真正属于他们的家庭平安夜。

梅林跟着亚瑟参观庄园时乔治突然叫住了他。

“埃米雷斯先生,潘德拉贡先生在书房等你。”

梅林腿直接软了,本能的抓住亚瑟的手。亚瑟搂住梅林。

“对不起,潘德拉贡先生只想见埃米雷斯先生一人。”乔治一本正经。

亚瑟不理他,牵着梅林就走,到书房门口时反倒时梅林拦住了他,迟早要来的,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乌瑟背对着房门站在窗边,梅林进来时也没转过身。梅林不敢开口说话,拘谨的站在门口,乔治把门关住时他差点没冲出去,想要拉着亚瑟就跑。

乌瑟直等到天空中一架闪着灯的飞机消失在视野中才转过身,“年轻人。”他一面说话一面朝梅林走去,“这套衣服是我带着亚瑟去裁缝店定做的,裁缝每一次测量的数字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梅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乌瑟走到他跟前,当他不存在般理了理他身上的西装,“十多年了,亚瑟是真的长大了。”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过身又走到了窗户旁,没在说话。

梅林感慨万千,在离开屋子前说了声谢谢,他看到乌瑟微微点了下头。

亚瑟看到梅林愣愣的从屋里出来,吓了一大跳,梅林接下来的微笑则让他感动到流泪,不顾一切的抱起他转圈。

提到搬家的事是圣诞节后的事。兰斯拐弯抹角说了一大堆话,梅林用了一个晚餐的时间去理解兰斯的话,在把最后一块牛排咽下肚后才后知后觉。接下来便是沉默。

梅林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离开住了十几年的房子,离开兰斯洛特,离开熟悉的生活模式。他只有半个学期就要毕业,去往别的城市念书,这之后便是聚少离多。他不想现在就仓促的离家。

亚瑟也赞同梅林继续和兰斯住。梅林格外珍惜住在这房里的日子,他和房子照了很多照片,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长廊和后院,地下室和阁楼,冰箱和电视。照片都是亚瑟帮他照的,重新拿起相机后,亚瑟就把梅林当成了自己的模特,自己的缪斯。

 

设拉子的冬天比梅林想象的冷,天空却明净透彻,梅林挑了个最晴朗的日子和亚瑟从酒店向波斯波利斯遗址出发。

亚历山大付之一炬的宫殿矗立在宽阔的基台之上,那些未被大火吞噬的石柱、门庭隐画出千年前的雄伟壮阔。梅林站在高耸的石门下,抬头望向残损处,想着他脚踩的地方曾经走过多少身着异服的王宫贵族,想着当年这里的繁华、当年这里的火焰。

在梅林看来,过往和现在只隔了层薄纱,纱的两面是平行时空,同样的面孔过着不同的生活,却成长在同一片土地之上,彼此之间的交集被名为时间的东西阻隔。

悠长的千年岁月,时光既残忍又温柔,它让无数生命消逝,也让无数宝藏留存。梅林转身去看基台下摆弄相机的亚瑟,奇怪的年头忽的钻入他脑海。在另一个时空、千年之前,他和亚瑟是否相识,是否相伴,是否也曾促膝长谈,和对方说过晚安?

明媚的阳光打在亚瑟身上,他找好了角度,举起相机对准梅林,拍下了一张他在神思的照片。梅林恰好站在石门的阴影之下,神情有些肃穆,像一个藏身于光明背后的隐士。

亚瑟用手指在空中比了一个笑脸示意梅林微笑,梅林回神向他远远的招手,他不想照相,只想牵着亚瑟的手以朝圣者的心走完这古迹。

梅林招手的模样像初见时的微笑一样深深的刻在了亚瑟的脑海,或许是因为梦到过,更或许是因为阳光明媚。他跑向梅林,柔软的细发在暖阳下闪着金色的光泽,像一顶若隐若现的王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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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扒手 长篇 6-10

Chapter 6


亚瑟一路都搀扶着梅林,也听了一路他咒骂高汶的话。要不是因为知情,亚瑟一定会以为高汶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混蛋。

还没走到公寓大楼下,梅林的脚已经疼得快麻木了,先前因为情绪影响,他并未去在意。他敢肯定,他的脚底和后跟都磨破了皮。湿哒哒的脚,又没穿袜子,穿着鞋子简直就是折磨。他的屁|股也疼,亚瑟扯他那下用得劲不是一般的大。还有大腿和腹部的瘀伤,每走一步都像又挨了新的拳头。

“你还好吗?”亚瑟注意到梅林皱着眉头。

“我还是光脚的好。”梅林停下步子,嘶了声,“把我扶到椅子那,我得把鞋子脱了。”

亚瑟紧了紧双肩包带,又把帆布挎包往腰侧挪了挪,“我抱你吧。”

“!”梅林用一...

Chapter 6


亚瑟一路都搀扶着梅林,也听了一路他咒骂高汶的话。要不是因为知情,亚瑟一定会以为高汶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混蛋。

还没走到公寓大楼下,梅林的脚已经疼得快麻木了,先前因为情绪影响,他并未去在意。他敢肯定,他的脚底和后跟都磨破了皮。湿哒哒的脚,又没穿袜子,穿着鞋子简直就是折磨。他的屁|股也疼,亚瑟扯他那下用得劲不是一般的大。还有大腿和腹部的瘀伤,每走一步都像又挨了新的拳头。

“你还好吗?”亚瑟注意到梅林皱着眉头。

“我还是光脚的好。”梅林停下步子,嘶了声,“把我扶到椅子那,我得把鞋子脱了。”

亚瑟紧了紧双肩包带,又把帆布挎包往腰侧挪了挪,“我抱你吧。”

“!”梅林用一种非常奇怪的表情看亚瑟,“你就不怕我爱上你,然后想方设法要把你给掰弯?”

“我不认为你做得到。”亚瑟歪着脑袋,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哼~”梅林张开胳膊,“你小心点抱,我很重的,别摔着了。”

“你以为我公寓的健身器材是用来摆设的吗?”亚瑟把梅林给横抱了起来,在怀里颠了颠,“你该多吃些。”

梅林搂住亚瑟的脖子,眼睛观察着前路,“朝那拐,更近。”

“这地方是我熟还是你熟?”亚瑟抱着梅林往另外一条路拐去,更远的一条。

走了半程多,梅林听到亚瑟的呼吸变重了,“你要是不行就放我下来。”他晃了晃脚。

“别乱动。”亚瑟停下脚步,把梅林用力一颠,紧抱在胸前。因动作惯性,梅林整半张脸埋进了亚瑟的脖子里。亚瑟紧绷着身子,不仅是因为发力。

“你说我们像不像在演肥皂剧?”梅林自顾笑了起来,“我肯定要把今天的事写进日记里。”

“所以,我不仅有幸被你列入‘白’名单,还得以出现在你日记里。”亚瑟边走边道:“你要在日记里称呼我为‘完美先生’吗?”

“是自恋先生。”梅林哼了一声,“昨天都忘了把挨打的事记下,噢,对了!汤姆被开除了!就下午的事!”

“不然你以为我去做什么了?”亚瑟笑道。

梅林反应了几秒,隐约想到亚瑟和他说过下午2点钟约了人,又想到威尔有提过董事会2点召开,“是你!”他差点在亚瑟怀里蹦起来。

“你小心点。”亚瑟只得又把手劲加大,箍紧梅林,“不是所有事都要用暴|力解决。”

“你怎么办到的?!”梅林不敢相信是亚瑟把汤姆给除名的,“天哪!你怎么不和我说!”

“你现在知道了。”亚瑟好不容易按下了公寓楼底大门的密码,“我的本事比你想象的多。你别再去理汤姆,他已经付出了代价,和他打|架并不明智,你不是他的对手。”

“你见到他了?”梅林睁大了眼睛。

“是个讨厌的小 鬼。”亚瑟回道。

梅林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没想到亚瑟会在意这件事,更没想到亚瑟会特意帮他处理。亚瑟抱着他进了电梯。梅林从镜面电梯门里看到亚瑟抱他的样子,这才意识到他们之间动作的亲密。他正瞧得认真,亚瑟忽然对他笑了笑,他不知如何反应,也只好回了一个笑,傻气十足。

“屁|股湿的,不能坐这!”进门后,亚瑟要把梅林放床上时,梅林尖声说道。亚瑟转了一圈,抱着他往沙发走,刚要放下,梅林又喊道:“也会弄脏的。”

“你是要坐地上吗?”亚瑟不理他,把他放到了沙发上。“我来看看脚。”他小心翼翼脱掉梅林的鞋子,一双发白冰冷的脚露了出来,“没事,只是脚底板和后跟有些泛红,洗干净了擦点药就好。我去给你打水。”

亚瑟端来洗脚水的时候,梅林不好意思起来,“我尽是给你添麻烦。你明天还要工作,就别管我了,我自己能处理好。”

“没事,我可以不去公司。”亚瑟把梅林的脚放进泡脚盆里,“水会不会太烫?”梅林摇头,“我要是有了自己的餐厅,也可以什么时候想上班就去上,不想就窝家里玩耍。”

亚瑟笑他孩子气,梅林哼了一声“你去洗澡吧,我慢慢泡。”他想弯身去揉脚,可是一弯腰腹部就酸痛起来,只好作罢,两脚相互搓着当是揉了。

亚瑟看在眼里,他单膝跪地,把手神进盆子里,“折腾成这样,大半是我的错。”

梅林呆了,连兰斯也没帮他洗过脚,“我,我自己来。”他并紧脚,十根脚趾头不安地时张时缩。

亚瑟见他紧张,心里笑了笑。他拿来一壶热水和一块干净的毛巾,“温度不够就加热水,泡好了把脚擦干,别走动。”

梅林点点头,看着亚瑟走向洗浴室。他决定在日记里把亚瑟称为‘超完美先生’。

亚瑟傍晚洗过澡,心里又惦记着梅林,随便冲了冲身子,裹着浴巾就出了浴室。梅林第一次瞧见亚瑟光|膀子的样子,他咽了口口水,余光盯紧在床边换睡衣的亚瑟。亚瑟穿上宽松的睡裤,却没有穿睡衣,他习惯不穿上衣睡觉,如果不是梅林在,他连睡裤也会免掉。

亚瑟走来时,梅林不知道哪根筋接错了,问了句,“你知道我喜欢男人的吧?”重点是他的语气不是玩笑的那种,而是认真加不知所措。

亚瑟走到他跟前,“你不是对我免疫吗?”他见梅林洗好了脚,也不问一声,就把他抱了起来。梅林这回是真给惊到了,他愣愣看着亚瑟。

“湿了,不该洗洗么?”亚瑟抱着他往浴室走:“热水帮你放好了,你的脚还是少走动的好,洗完澡再帮你上药。”他说完朝梅林笑了笑,非常动人的笑。梅林正中亚瑟下怀,脸不经烧了起来。

亚瑟在浴缸旁小心把梅林放下,“我帮你拿睡衣。”

“我,我只带了一身。”梅林抓着衣角,后悔自己冲动,怎么穿着睡衣就跑出了门。

“你不介意的话,穿我的。”亚瑟抓住机会,“可能会大点。”

梅林越来越觉得这情节像他情|梦中的,他嗯了声,亚瑟说了句‘洗好叫我’就出了去。

梅林以为亚瑟会先把睡衣给他,结果等了许久也没见亚瑟来,又不好意思叫,就解起衣服,忐忑的把澡给洗了。他正想着接下来怎么办,就听到敲门声,赶紧把帘子给拉了起来。

“对不起,我找不到小的,这身你凑合着穿,内裤我从你包里翻出来的,别介意。”亚瑟隔着帘子和梅林说话,“挂这了,穿好后叫我。”

梅林等亚瑟出去才笨拙的拉开帘子,费了些力才把衣物穿上。睡衣是一件短t,亚瑟贴身穿的,对梅林来说却大了两号,至于睡裤,梅林只有提着才不会掉,过长的裤脚堆在脚边,已经被地板上的水弄湿了。

亚瑟给沙发换了干净的罩子,正往上放靠枕的时候,听见浴室门开了,他转过身,只见梅林探了个脑袋出来。

“不,你别过来,我,我没穿睡裤,湿了。你能转过去吗?”梅林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到床上就好,等会麻烦你把我的睡衣裤放洗衣机下。”梅林抓了抓头,“洗好后再放烘干机里,我晚点就能穿了。”

“脚湿,跑着摔了就不好。”亚瑟径直朝梅林走过去。梅林惊得死命把衣服往下拉,遮住他印着蝙蝠侠战车的平角内裤,虽然亚瑟已经见过。

“你介意吗?”亚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吓着梅林了,他停下步子。梅林看了眼亚瑟的胸肌,下意识摇了摇头,赶紧又点头,然后又摇头,再点头。

亚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把梅林抱起来。梅林感觉到亚瑟宽大的手掌覆在了他的腿上。除此外,他被亚瑟未着上衣的胸膛散发的热包裹住了身子。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在他心中晕化开,使他鬼使神差的搂紧了亚瑟的脖子。亚瑟发现了梅林的局促和小动作,他把搂着梅林身子的手紧了紧,朝着床铺走去。

不过两步,公寓门突然被打了开,两个人都愣住了神。进来的女人先是捂嘴惊叫了一声,而后立即换上了一副看好戏的面孔。

“莫!甘!娜!”亚瑟换脸似的换上一副盛怒的表情,“我给你密码,不是让你半夜闯进来的!”

“怎么,怕坏你好事?”莫甘娜盯紧梅林。

“不,你误会了。”梅林赶紧从亚瑟怀里下来,扯着衣服说道,“我,我······”

“是嘛~”莫甘娜上下打量梅林,“弟弟,你眼光不错。”

梅林躲到亚瑟身后,窘得眼泪都要掉出来。

“我弟是个好男人,怕什么?”莫甘娜毫无顾忌的走向沙发,一屁股坐下,“早知道你好这口,我也不用费心给你找女朋友。”

梅林趁着莫甘娜视线不在他身上,赶紧跑床上,用毯子裹住自己,也不顾疼。

“现在都几点了,你来这里做什么?”亚瑟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出。“你喝酒了?”

“来看我弟的夜生活过得怎么样。”莫甘娜点燃一支烟,“看来不错,不过,你得问清楚,确定他成年了。”

“我没打算现在睡|他,你不用操心。”亚瑟走到门口,把门一拉,“你可以走了。”

“这么晚,你放心我一女人在外面乱跑?”莫甘娜把目光又放到了梅林身上,“就为了睡这小鬼。”

“我和谁上|床不关你的事。”亚瑟拿来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莫甘娜的助理赛法,让她来公寓大楼下接莫甘娜。

莫甘娜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放在桌上,“克莱尔的单身夜,一心想和你睡一觉的那个,她要结婚了。”她揉了揉额头,“那派对太无聊了,我就来看看你过得怎样。收获不错。”

梅林的脸早就红得透透的,他们之间的对话毫无顾忌可言,他差点以为自己是空气。“我们不是你想得那样。”他紧张地说道:“亚瑟不是同性恋,我,我哥出差了,他,我哥托他照顾我。”

“这照顾也太贴心了。”莫甘娜掐灭烟,走向门口,“我就不打扰你‘照顾’他了。”她朝亚瑟下身看了一眼,“很开心你走了出来,新恋情对你有好处。”

“不送。”亚瑟让开身子。莫甘娜在他耳边低语道:“很可爱的小伙子,等人家长大了再要。”她碰了碰亚瑟的凸起,“有你忍的。”说完便出了门。

梅林尴尬的恨不得钻地下去,当然不会注意到莫甘娜的悄悄话和小动作。

“对不起!都怪我,让你姐误会了。”亚瑟一关门,梅林就喊道:“怎么办啊?要不你把她号码给我,我来解释?”

“不用担心,她只是说话刻薄了些,人很好。”亚瑟把公寓的灯调暗了些,期望梅林不会注意到他身体的变化。

“我以为你们关系很不好,听她说话的口气。”梅林说道。

“她这算客气的,你没见她小时候抢我玩具那狠劲。”亚瑟把药膏拿给梅林,“能自己上药吗?”

“嗯。”梅林点点头,“谢谢。”

亚瑟看了他几秒后,起身去了卫生间。公寓的卫生间和洗浴间是分开的。亚瑟庆幸它们是分开的,更庆幸洗手间不是玻璃隔开的。

梅林对着小镜子先把脸上要擦的药给涂了,接着是腹部。涂脚的时候,他一直在回想亚瑟和他姐的对话,总觉得不对劲,想着想着忽然意识到,亚瑟压根没有为自己辩解过,哪怕她姐把他当同志。

想到这,梅林心里五味杂陈,他希望自己理解错了,又希望自己没理解错。忽然,他猛地捂住了嘴,亚瑟说的一句话钻入他脑海:“我没打算现在睡|他!”天呐!亚瑟好像说过这句话,不,亚瑟真的说过这句话!

亚瑟在洗手间呆了近15分钟,出来的时候发现梅林已经躺下了。他轻手轻脚走了过去,在床边小心坐下。梅林平稳而深沉的呼吸传到他耳朵里。“梅林,上过药了吗?”他小声问着。

梅林没有回话,也未辗转。亚瑟盯着他的脸颊看了许久,手指抚上他前额的一缕发,指头顺着他头发蜷曲的方向轻轻打着转。然后,在他脸上印下了一个吻。

和前两夜不同,这次的吻长而深重。吻完后,亚瑟没有起身,而是用手指抚摩亲吻过的地方,嘴唇贴着梅林的耳朵说道:“我知道你没睡。”

漫长的沉默中,梅林有足够的时间冷静下来。他知道睁开眼后的第一个神情,对他往后日子会有怎样重大的影响。

形同陌路,走向各自人生不同的旅途,错过的都成未知。相伴而行,不管路途短暂或遥远,美好或痛苦,都会在各自的人生中留下共同的回忆,绚丽和黯淡,都在心间刻下印记,不可磨灭。

答案显而易见。他缓缓睁开眼,对上亚瑟望了他不知多久的,蓝宝石般的眸子。一个眼神足以,亚瑟朝他的唇吻了下去。

梅林以为自己的初吻会在树下的长椅上,听着风吹落叶的沙沙声,沐浴在明媚温和的暖阳中,享受一个柔软绵长的吻。现在他明白过来,初吻的地方或形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吻他的人是谁。此刻,他心间升起了一个太阳,一望无际的野原上,遍布的鲜花折回太阳洒下的光,耀眼到目盲。

亚瑟在梅林双手抚上他胸膛时结束了这个吻。又是一阵无言。梅林挪身让出位置,亚瑟爬上|床,在梅林身边躺下,用强健的手臂搂着他,梅林蜷进亚瑟怀里。一切自然而流畅。

第二个吻和第一次一样温柔。亚瑟探出了舌头,梅林迎接时因生疏,嘴里发出了声很有趣的啾声。谁也没在意,只想让动作继续。亚瑟引着梅林把舌头伸进自己嘴里,砸吻出声。梅林的舌头很软,有股馨甜味,像是鲜花做的甜品。

尝到禁|果的梅林像上|瘾似的不肯离开亚瑟,他紧紧搂着他的身子,亚瑟的手却始终捧着他的脸。梅林想要更多,于是大胆的把手往亚瑟身下挪。

亚瑟结束了第二个吻。“我们正式相处才两天,记得吗?”

梅林羞了,“我就想摸摸。”

“等你熟悉了我,等你长大些。”亚瑟抚摩梅林的嘴唇,“给你的不止是摸。冲动伴随的往往是悔恨,我不想成为你后悔的人。”

梅林搂紧亚瑟,把脸埋进他脖子里,“知道了,老顽固。”他不甘心,“睡衣大了,我能脱吗?”

“你想折|磨我吗?”亚瑟笑道:“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

对于情窦已开,荷尔蒙旺盛,白日里也做情|梦的梅林,在想什么显而易见,他也不怕坦诚相见,“威尔,还有杰克,我认识的好多同学都已经有经验了。”

亚瑟推开梅林,帮他掖好毯子,“这是我给你上的又一课,人们习以为常,都会去做的事,不代表是对的。不要把自己轻易交给别人,明白?”

“我不调皮,你能躺下来陪我睡吗,我想抱着你。”梅林可怜兮兮。

亚瑟占据了上风,他成功让梅林成了更依赖的一方,哪怕他自己心中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焰。他抱起梅林,把他放到自己的大床上,穿上上衣后才钻进被窝,重又搂住他。梅林埋在亚瑟胸膛,闷声说了句:“老顽固。”

亚瑟佯装要推开梅林,梅林用吻阻止了他。第三次吻,让亚瑟的欲\望烧了起来。“我得去洗手间。”他在意志力崩塌前说道。

梅林不让,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别想躲着我。”他看着亚瑟的眼睛,“也别和我讲道理,我喜欢无理取闹。你也喜欢我这样,不是吗?”

亚瑟轻笑了声,把脸埋进他的脖子,“我怕吓着你。”

“我不怕。”梅林坚定道,他说完搂紧亚瑟,一手揽着他的肩膀,一手覆在他脑后,“开始吧。”

亚瑟如获|赦般把手伸进裤子里,另一只手则攥紧梅林的衣服。梅林感受着亚瑟越来越快的动作,好几次,亚瑟用牙齿咬住了他的脖子,却又在扑腾的热气中松了口,他只得把他抱得更紧,身子跟着他震颤。

梅林第一次清晰的听见人因满足而发出的呼吸声,像运动后的喘息,却更平缓,更好听。也第一次在空气中闻到了荷尔蒙的味道。

亚瑟还未平静就搂住了梅林,“你如果被吓跑了,我会恨死自己。”

“我怎么办?”梅林痴痴说道。亚瑟碰到了梅林,“我忘了你早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梅林从来没有自己弄过,他自然不会知道那是怎样的体验。他所有的知识都是从书本和电影中知道的。他知道的还太浅,也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他现在很难受,脸上表情十分纠结,“我该怎么办呐?!”

亚瑟看着他欲哭无泪的脸,忍不住笑了出声,难以置信道:“你没试过?”

梅林哭丧着脸,“当然没有!”

“我中学就做过。”亚瑟抱紧他,“你哥没和你谈过这方面的事?”

梅林难受的哼了两声,“没有。”

“你得停下,梅林。”亚瑟感觉怀里抱了一个随时会让他失去理智的尤物。“去洗手间。”

“我不想。”梅林扭了扭身子,“我想喝水,口干。”

亚瑟也早已口干舌燥,他从冰箱里拿来一瓶矿泉水,喂了梅林几口后把剩下的喝了光。却不想瓶口刚离嘴,梅林就朝他扑了上来,嘴里湿润冰凉。亚瑟搂着他,不让他有进一步的动作。不过几钟,梅林就解决了。

“对于第一次的人,你算好了。”亚瑟抱着他安慰。梅林只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畅,“好棒的感觉。”

亚瑟决定和梅林分床睡,他逾越的太多,心里的愧疚感已经包围了他。梅林也累了,在亚瑟的安抚下很快睡了去。

亚瑟大清早就起了来,昨晚的事像零碎的梦般在他脑海里闪回。梅林睡得很沉,侧着身,被子没盖在身上,而被他八爪鱼似的用手脚缠着。他的腰露在空气中,印着蝙蝠侠战车的内|裤也未能幸免。

亚瑟把沙发床上的毯子拿来给他盖上,在他额头印了一个吻。他希望梅林沉睡下去,因为害怕他是因年少气盛,才会与他相依相偎,怕他会把昨晚当成一个玩笑,或是一个疯狂的游戏。

梅林醒的时候,迷迷糊糊看到亚瑟在工作台上敲着键盘。他爬起身子,亚瑟很有礼貌的和他道了声早安。梅林嘟着嘴看他,挠挠乱发后把手张了开。亚瑟几乎是冲过去和他拥抱的。

梅林把脸埋在亚瑟胸前,心满意足的舒了口气,“原来是真的。”

“去洗漱,你哥10点会过来接你。”亚瑟揉着他的脑袋说道:“脚还很疼吗?”

梅林啊了声,他完全把亚瑟赶他出去这事给忘了。 “有你抱就不疼了。”

“这么快就学会撒娇了?”亚瑟抱起他,“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兰斯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个小时到。梅林和亚瑟正在吃早餐的时候,门铃声就响了起来,这说明兰斯已经到了公寓楼下。亚瑟去按的开门键,并把门打了开。在兰斯进公寓大楼和乘电梯上楼的间隙,亚瑟和梅林交换了一个肾上腺素激增的吻,直到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才停下。

兰斯一进门就朝餐桌前的梅林跑去。不见面还好,一见到兰斯,梅林所有的委屈重又回到了心尖,他张开手索要拥抱,兰斯几乎把他身上摸了个遍才抱住他,“还有哪伤到了?!”

“我想你。”梅林埋在兰斯怀里,“对不起,害你还要特地赶回来。”

“没有人比你重要。”兰斯像抚摩小猫一样,一直抚摸梅林的脑袋和脊背,“等会我就去找汤姆的父母,和他们好好谈谈。”

“亚瑟已经和他们谈过,汤姆被开除了。”梅林扬起脑袋看兰斯,“我以后不给你惹麻烦了。”

兰斯温柔的笑了笑,然后朝亚瑟说道,“谢谢你这两天照顾我弟。”

“我应该做的。”亚瑟礼貌回道。

梅林趁兰斯不注意,朝亚瑟吐了吐舌头,然后才想起什么似的推开兰斯,“高汶!你和高汶!!!”

“回家再和你说好吗?”兰斯四处望了望,“东西都收拾好了,那走吧。”

“别想转移话题!”梅林叫道:“怎么回事啊!高汶就是个大无|赖,你瞧见他欺负我的样子么!还有还有,他天天出去鬼|混,他哪里好了!”

“话不能乱说,你个小混|蛋。”没等兰斯开口,一直躲在门口的高汶进了来。

“啊!”梅林元气一下满了,从椅子上跳下来,“你敢欺负到我哥头上!”

“我哪里得罪你了!”高汶走到兰斯身后,“亏我还想着怎么帮你教训汤姆。”

“你打我哥主意就是不对!”梅林叫道:“还不敢告诉我。”

高汶懒得和他闹,“你那时才多大,总不能和你说我们在你隔壁做|爱吧。”他刚说完,兰斯狠狠捏了他一下。

梅林捂着嘴不敢相信,“你每次来我家都和我哥······”

“不然呢?”高汶翻了个白眼,又被兰斯拧了胳膊,吃痛的哎了声。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兰斯对亚瑟说道。

亚瑟笑了笑表示不介意。兰斯让高汶拿上梅林的行李,自己则搂着梅林,和亚瑟道了声别后就往门口走。

亚瑟送他们到门口后停住了脚步,梅林在走廊上扭头看亚瑟,眼里很不舍。亚瑟不知如何动作,跑上前送他们?肯定会显得意外和奇怪。只能向他微笑。

兰斯见梅林一直朝后看,也扭过头,亚瑟在兰斯看到他之前退进了门里。梅林闷闷的回头。亚瑟再望时,梅林已经消失在了拐角。

“怎么了?”进电梯的时候,兰斯问道:“哪不舒服吗?”

梅林摇摇头,电梯门要关上时,他忽然跑出了电梯,对兰斯说了句“你们先下去,我有东西忘拿了。”说完他就跑了起来。兰斯本想说‘我帮你去拿。’但梅林已经跑远了。

亚瑟倚着门后的墙壁,捂着脸,恨自己不能光明正大的去抱梅林。他叹了口气,要关门时听到了步伐不协调的跑步声。他的心忽然猛跳起来,拉开门呆立在门口。

梅林在拐角处停下步子,他看到了亚瑟,灿烂一笑后又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起来。亚瑟呆住了神,只顾张开手,等梅林扑到他怀里。

冲力使亚瑟后退了好几步。

“天哪,我好想你。”梅林贴着亚瑟的胸膛,“我们分开了一定有一年!”

亚瑟没有回话,捧着梅林的脸直接吻了上去。梅林把舌头主动伸进亚瑟嘴里。亚瑟像吮吸世间最珍贵的果酱般直吻到梅林快要窒息。梅林陶醉其中,想到昨晚若是装睡到底,就后怕万分。他们一直吻到觉得时间长到兰斯会上来一探究竟才分开。

回去的路上,梅林早把一旁的高汶当成了空气,只顾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偷笑。“阳光可真好。”他感慨出声。他知道,亚瑟也在想他。

 

Chapter7

 

在家里静养了两天,梅林的身体状况好了许多,但兰斯坚持让他多休息几天,还帮他推掉了在格温店里打下手的工作,换成在花店帮忙,一来花店离家里近,二来工作更轻松,最重要的是花店老板崔斯坦和伊索尔德夫妇对梅林向来照顾有加。

除此外,兰斯还执意多请了两天假,呆家里像照顾三岁孩子般照顾梅林,几乎寸步不离,连日常用品和食材采购的事都统统交给了高汶。

梅林和兰斯虽然属于无话不谈的类型,但他们一个工作,一个上学,平日里只有清晨和晚上才能见面,大都带着疲惫的身子,只有晚餐和晚餐后的一小段时间能够交流。至于周末,梅林要做兼职,或是和朋友约会,兰斯则要么在忙工作上的事,要么就是同事聚会,所以,他们两真正意义上呆一起的时间其实不多。因此,他们都很珍惜两人独处的机会。

正因为腻歪在一起,有着说不完的话,梅林少有机会能给亚瑟发消息,更别提打电话。两天前的夜晚对他来说已如梦般虚幻,好似那是两年前的事。闲时,他会琢磨那晚发生的事,不时为自己急躁的举动而脸红和懊悔,害怕亚瑟把他当成轻薄的人。

因此,他克制着自己,不给亚瑟挂去电话,编辑好的长长信息也未敢发出,删删减减,最终显示发送成功的就那寥寥几字。亚瑟的回复也简洁精练,这不免让梅林失落。他不敢在夜里拨通亚瑟的电话,怕显唐突,期待着亚瑟会主动联系他,但什么也没发生。

不管彼得还是汤姆,梅林都可以放心大胆的和兰斯谈。亚瑟却不同,他和兰斯不仅是朋友,还是上下级的关系。直觉告诉梅林,他不能突兀的告诉兰斯自己恋爱了。好在他有威尔这个朋友可以交流,但当威尔知道对象是亚瑟时的第一反应是回了一条打上N个惊叹号的句子:[你他妈脑子|进水了还是精|虫上脑了]

梅林果断把威尔拉进了黑名单,发誓要和他断交72小时。芙蕾雅似乎能理解他,但还是说了些年龄差之类的话。梅林索性把心事藏起来。周四上午,他和兰斯看了他们一直想看却未看的电影短篇集:《十分钟年华老去》。

梅林格外中意维克多·艾里斯的《生命线》,他反复看了三遍。他喜欢每一帧每一秒都真实可触的感觉,喜欢秒针发出的一颤一颤的律动。人生旅途漫漫和时光转瞬即逝两种思绪杂糅在一起,如动人的旋律萦绕心头,梅林几乎要为此落泪。

兰斯则钟爱陈凯歌的《百花深处》,时过境迁,物非人非的东西总能触到他心底最角落的那根弦。这和他的父母早逝有关,他讨厌失去的感觉,因此格外珍惜现有的一切。

他爱梅林,如果没有梅林,他不可能走过那段最灰暗的时光,他会疯掉,流浪街头,当一个无人问询只冷眼相看的无名氏。梅林给了他前行的动力。他的大山轰然崩塌,他不能让梅林的大山也化为烟尘。

为了抚平电影带来的伤感,梅林和兰斯整个下午都在制作甜品中度过。梅林掌厨,兰斯帮着打下手。这等好事高汶自然不会错过,他一下班就跑了过来,恰好赶上新鲜的芝士蛋糕出炉。高汶最爱吃的就是梅林做的芝士蛋糕,香浓爽口,醇而不腻,一切都恰到好处。

梅林见到高汶,难免白眼,哪怕这些面粉、鸡蛋、奶油和芝士什么的都是高汶帮买的。高汶才不理梅林,有得吃,他连兰斯也不会理。

三个人把甜点当正餐给吃了,也算惬意。高汶一直赖着没走,梅林意识到他要留下来过夜时,差点没拿起棒球棍赶他。高汶轻车熟路的洗了澡就躲兰斯房间去了。

兰斯陪梅林看了部电影才回房间,他一向喜欢和梅林一起看电影,梅林选的电影往往是他平日里完全不会去接触的题材,他喜欢发现新东西的感觉。

梅林洗漱时闷闷不乐的,脑海里不断想着和自己房间隔着一堵墙的空间里究竟发生着什么。他怎么也没办法把兰斯和高汶联系在一起,更别说想象他们要做或正在做的事。上了床,梅林怎么也睡不着,一方面因为隔壁房间,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亚瑟。

他已经编辑了近半个小时的短信,可怎么也发不出去,又删又改的,最后却作罢。他多想手机屏幕能亮起来,来电显示上显现‘完美先生’。

在又一次删除编辑好的信息后,梅林从床上跳了下来,径直来到兰斯房门口,咚咚敲响了门。一秒、两秒、五秒、十秒······半分钟。从兰斯的床到门口这段距离,走快的话三秒都不要!梅林生生听了近一分钟的窸窣声和低语,然后才是开门声。兰斯穿着很明显是刻意理好的睡衣出现在梅林面前。

“我刚看了恐|怖电影,害怕。”梅林扯了很明显的谎,他还没说完就往兰斯的床走去,一咕噜爬了上去。

高汶抱着枕头和一席毯子站在床边,看瘟|神一样看梅林,“我去客厅睡,满意了?”

“很满意。”梅林拍了拍床铺,兰斯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躺了上去。梅林一下子抱住兰斯,向高汶抛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高汶撇嘴道:“你们见过哪对兄弟的举止像你们这样怪异的?”

“你说的举止是指这样?”梅林嘟着嘴往兰斯脸上凑,嘴里还发出啾啾的声音。高汶一个白眼后转身出了房间,还不忘把门用力一甩。

“梅林~”兰斯不忍责怪,只能无奈的瞧他。梅林躺好身子,盯着天花板道:“你看中他哪了?”

“你又不喜欢他哪?”兰斯反问。

梅林立马回道:“他吊儿郎当的,开的玩笑还多半与性有关,平时爱喝酒不说,还爱去酒吧鬼|混,嘴里总是说着谁谁身材好,要和谁谁去吃饭。”

兰斯笑出了声,“就因为这些?”

梅林不可思议道:“就因为!?这些还不够吗!”

“那是他的生活方式,他喜欢自由自在。”兰斯洛特心宽到另梅林惊讶。

“可他有你!”梅林喊道。

“他是有我。”兰斯顿了顿,“可是他知道,你在我心中永远排在第一位,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选择你。”

梅林默然不语,兰斯又道:“爸妈不在的这些年,我照顾着你,他则照顾着我。你还那么小,我累了,倦了,或是生病,能依靠的只有他。我不是超人,不像你想得那么万能,更没有铜墙铁壁,对不起,我偷看了你小时候的日记。”

梅林摇摇头,“那本来就是要写给你的,老师说写给爸爸,但我只有你。”

兰斯摸了摸梅林的脑袋,“高汶帮着我筑巢,让我心安,我才能一心一意的照顾你。这么多年,他为你做的,并不比我少。”

梅林回忆过往,想到兰斯无论有什么事,高汶总是站在一旁,自然的像空气。自己有什么麻烦事,高汶也一直都在,尽管总是爱说一些损人的话,做一些出格的举动,但总是在那,像一个守护者。

他又细细想了想,家里从新装修时,涂漆的是高汶,新家具买来时,组装的是高汶,冰箱空了,提着大袋小袋的是高汶,兰斯出远门,收拾包裹的是高汶,浴室水管出了毛病,修理的也是高汶。

“他很爱你。”梅林想了半天,只能想到这句话。兰斯笑了起来,“他也爱你。”

梅林撇了撇嘴,不肯服输似的爬下床,“我不怕了。”他走到客厅,朝沙发上装睡的高汶吼道:“你再不起来我就后悔了!”

“不怕恐|怖片了?”高汶嘴上不饶人,身子却老实的朝兰斯房间挪去。梅林懒得理他,兀自回房了。

“你都和那小鬼说了什么,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高汶在兰斯身边躺下。

“你怎么不去洗手间解决一下。”兰斯碰到高汶,抱怨道:“梅林看到了怎么办?”

“那是他的福气。”高汶不要脸地说道。

梅林回到房间,脑子里一直在回味兰斯的话,他多希望将来有一天也能像兰斯一样夸自己的男朋友。他和亚瑟除了两天的朝夕相处,剩下的便只是从别人口中衍生的模糊印象。兰斯能把他放心交给亚瑟照顾,至少证明亚瑟是个好人,值得信任,梅林只能拿这个来安慰自己。

除此外,便是第一眼相见时的心动支撑着他,他自然不敢奢求有什么一见钟情,但那一眼,够他回味一整个夏天。想到亚瑟,思绪难免回到相拥相吻的那一夜和第二天清晨难解难分的热吻。

那会只是一时的悸动吗?梅林抓着手机,始终没按下通话键。一个奇怪的念头在风吹起窗纱时跃入他的脑海:亚瑟会不会就在窗外?

梅林不记得在哪部电影或书里见过类似的场景,情侣双方都未通知对方,一方在夜半来到爱人的窗子下,另一方则难以入眠,恍觉心上人正在街灯下看着自己房间的窗子,一种神秘的力量驱使房里人走到窗子前,拉开帘布的瞬间便被满溢的爱包围。

梅林先是自嘲,为自己不切实际的梦而感到羞|耻,而后却是更不切实际的想入非非。他把目光再次投向窗纱,恍觉窗外枝叶投在书桌上的影子在向自己招手。

“不可能的。”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梅林别做梦了。

“他在等你。”另一个声音却也不肯放过他。

“他只是想和你上|床。”恶|毒的声音并不罢休。

“就因为害怕失望,连开始也不敢吗?”甜美的声音如同催眠音乐。

梅林捂住耳朵,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可救药,他是真的爱上了亚瑟,才会如此矛盾和纠结,亚瑟不爱他怎么办?梅林不敢深想。

树欲静而风不止,走向窗边的执念扎了根,梅林若不去拔除,这个念头会折磨他一夜。他索性豁出去,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到窗边,几乎把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砰砰跳的心被巨大的失落感压缓。多么愚蠢的念头!转身,躺下,无眠。手机屏幕的光变得暗淡,然后消失。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样子?梅林不想拿本不该持有的失望去绑|架亚瑟,心里的失落却怎么也抚不平。

正面朝下的手机屏幕发出了微弱的光,梅林它塞到枕头底下,眼不见心不烦。不过几秒,手机震动起来,有人打来了电话!梅林摸到手机一咕噜坐起身,来电显示:完美先生。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梅林自言自语,把手及扔开又捡回来,最后咬着手指按下接通键,紧闭着眼像要打针般把手机凑到耳边,大气不敢出一个。

“梅林?”

亚瑟的声音!

“亚,亚瑟。”

该|死,结巴干嘛!

“我看见你了。”

!!!

梅林全身发麻,软着腿再次跑到窗边,亚瑟在他先前没注意的角落晃着亮着光的手机。梅林几乎要尖叫起来,他手足无措,差点就跨上窗台|跳下去。亚瑟指了指门,梅林才清醒过来,他想要蹦到楼下,却只能蹑手蹑脚的下楼,不过还是因为过于激动踩空了一截楼梯,拉着扶手才没滚|下去。

亚瑟等在门外,心跳的不比梅林慢,他听见门里有动静,赶紧用手指理了理头发。梅林尽量让自己看着正常,他轻手开了门。

两人都是一愣。梅林在亚瑟开口前一把抱住了他,“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亚瑟紧搂着梅林,把他整个抱起又放下。

“我以为你不想我。”梅林一个劲把脸往亚瑟的脖子里埋。

“这就是你不肯打电话给我的原因?”亚瑟吻着梅林的头发。

“你也不肯给我打。”梅林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怕你会觉得我烦,觉得我占你便宜,觉得······”

亚瑟没能讲下去,梅林亲吻亚瑟,把舌头伸进了他嘴里。两人都用最热烈的方式倾诉思念。亚瑟把梅林抵到门上,似要把他嵌进身体,他的手无法从梅林身上放开,顺着睡衣下摆探进,随腰线向上,直到手穿过睡衣衣领,扣住了梅林的脖子。

梅林也没客气,两只手都伸|进了亚瑟的衣服里,把他单薄的t恤直|拨到了胸 |上。两人便以这种奇怪又热烈的方式接触到对方。

汽笛声打破了热烈的吻。梅林把亚瑟拉进门里,轻手关上了门,又蹑手捏脚的拉他上楼梯。进了房间后,梅林迫不及待的朝亚瑟扑上去,亚瑟则抗起他,直接往床上放。

梅林的愿望并没有达成,亚瑟没想今晚要他。不过,能拥着亚瑟入眠,他已经很满足了。

“不能再亲了,梅林。”亚瑟因为穿不下梅林的睡衣裤,只能穿内裤睡,天晓得这对他有多折磨。

梅林不满足于只抱着亚瑟,他把脸枕在亚瑟胸膛,不时在上面亲两口,带着挑|逗的韵味。“我记得厕所有润滑剂,可以像那晚一样。”梅林说道。

“梅林~”亚瑟敲了敲梅林的脑袋。

“你都抵到我了。”梅林笑道。

“把你的腿挪开就不会抵到了。”亚瑟咬牙道。

梅林当然是故意的,“我去拿。”

亚瑟根本拦不住梅林,也不敢大声喊他。梅林很快就回了来,亚瑟并未看见梅林拿了什么,心里不经失望了一下。梅林走近,他才发现他手心涂满了润液。

“梅林?”

“我来帮你。”

“不可以!”亚瑟吃惊的说道。

“那我去洗手。”梅林假意要走。

亚瑟把他揽进怀里,任是把他手上的滑液抹到自己手上。梅林不满的哼了几声。两人躺在床上,都把涂着东西的那只手悬空,以免弄脏床。

“你不让我帮,就别想抱着我做。”既然已经知道亚瑟的心意,梅林也不想矜持。

“不可以,梅林。”亚瑟不松口,只慢慢靠近梅林。

梅林没有反抗,让他拥自己入怀。亚瑟贴紧梅林时长舒了一口气,“我要开始了。”

梅林没等亚瑟尾音落下,一咕噜把手探进他裤子里。

“!”亚瑟措手不及,“撒手!”

“!”梅林难以置信,“好大!”

亚瑟扯开梅林的手,用自己的代替,这次比上次来得凶猛,他毫不顾忌地摆动裤子里的手,梅林也不断在亚瑟身上蹭,嘴里发出和亚瑟一样的声音。亚瑟的防线彻底崩塌,“宝贝,你要是恨我就恨吧!”

“我已经到了法定性j的年龄。”梅林脱掉上衣。亚瑟的脑袋像针扎般清醒过来,在他的意识中,成年是真正长大的标识。他在梅林脱裤子前扣住他的手,“对不起,是我失态了。”他用的力道和说话的语气显然不够坚定。

梅林虽因亚瑟的举动而清醒了不少,却还是不肯罢休,“我早就可以和别人上|床。”

“在我眼里,你还没长大。”亚瑟回道。

梅林看着他的眼睛,“那家伙可不这么想。”他动了动身子。

“别这样,梅林。”亚瑟慢慢把身子又俯了下去,“别这样,宝贝。”他说着,嘴巴贴到了梅林肩上。

“别怎样?”梅林大胆起来,“这样吗?”他再次动身。亚瑟低吼了一声,如梅林所愿,亚瑟把他的裤子 给 脱了,“如果这是你想要的。”亚瑟不打算进入,梅林没有经验,也没做好准备,他只是吻他,和他相依相偎。这些足以让梅林刻骨,却不能让他满足。他引着亚瑟的手去碰他。亚瑟在触到时收了手,他想用另一种方式满足梅林,除了让梅林铭记,还为满足自己的占有欲。

他抱紧梅林在他的腿间顶了几下,过火的行为激得梅林几乎尖叫出来,他张着腿,紧张又期待。亚瑟却没把他的腿往上压,而是把它们分开。

梅林惊觉整个身子都在亚瑟视线范围内,包括那立着的东西。他撑着身子想起来,亚瑟把他用力一推,俯下了身子。

梅林意识到时已经晚了。亚瑟渴望拥有梅林,渴望拥有他身体的每个部分,如果可以,他愿意把梅林当糕点吃进肚子里。

梅林后悔没关床头夜灯,但又庆幸它开着。他永远也不会忘了这一晚,这一幕。

完事后第一个出现在梅林脑海的词是天堂。亚瑟抱着他坐了起来。梅林趴在亚瑟肩上,不敢相信刚发生了什么。

“满意了?”亚瑟抚摩他的脊背,“宝贝。”

“我喜欢你叫我宝贝。”梅林待呼吸平稳了说道。

亚瑟见他恢复了体力,附在他耳边说道:“再满足你一次。”

梅林会意,用手抓住了亚瑟。坐着的姿势显然不适合这么做,他揽着梅林躺倒,梅林趴在他身上,一面和他接吻,一面用手满足他。

两人折腾到半夜才算完。亚瑟不能留下来过夜,他用纸巾清理了身子后就套上了衣服。梅林趴床上看他,“你猜我想到了什么?”

亚瑟理了理头发,“什么?”

“情人。”梅林咬着手指道:“你就是我幽会的情人。”

亚瑟俯身在梅林嘴上啄了一下,“下次我爬窗上来,当你的罗密欧。”

梅林被逗笑了,搂着亚瑟要更多的吻,亚瑟不舍得和他唇分,吻了许久才推开他,帮他盖好毯子。“我真该走了。”

“我送你下去。”梅林想起身,被亚瑟按了回去,“我找得着门,好歹是个合格的情人。”

两人道了无数次的别才真正的分开,亚瑟在关房门前送了个飞吻给梅林,梅林用手接住,按在了心口。亚瑟下楼后,梅林还是跑到了窗边,凉风习习的夜晚,看着自己爱人在窗下向自己招手,还有什么比这更浪漫的。他同样给了亚瑟一个飞吻,亚瑟用手接住后也按在了心口。

直到亚瑟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梅林才探回身子,今夜的一切够他回味到清晨。

 

Chapter8

 

正午的阳光从帘缝钻进,成条状打在梅林的裸背上。新换的床单被毯有茉莉的清香。他清早把留有痕迹的东西都清洗了,现在正趴床上午休。兰斯静看他的睡颜,过了好一会才把他叫醒。梅林差点忘了约了芙蕾雅、威尔和戴格尔来家里玩。

“放心,我们会看紧梅林的,你放心出门。”威尔盘腿坐在梅林的床上,一本正经看着兰斯洛特,“他要敢不经你允许出去乱跑,又伤了哪,我帮你揍他。”

芙蕾雅和戴格尔也一本正经的看着兰斯,表示赞同威尔的话。兰斯自然知道他们平日的摸样,也习惯了他们的玩笑,给他们端了盘水果拼盘后就出了门。

三个人安静的听着兰斯的车开远了才一哄而上,把梅林按倒在床上,开启了轮番‘轰炸’。

“你真和那家伙睡了!?”

“你们怎么做的?”

“他长什么样,我还没见过,有照片吗?”

“酷!”

“在这张床上做的?!”

“他真的半夜在窗下等你?快和我说细节!”

梅林拗不过他们,干脆四仰八叉的躺着,“戴格尔,把脑袋从我肚子上挪开,痒。你们好歹让我穿上睡衣?”

威尔随便捞了见衣服甩给梅林。

芙蕾雅则坚持不懈的翻着梅林的手机相册。“你还留着和彼得的合照?”她看到一张两人脸贴脸吃冰激凌的照片。梅林把手机抢回来。

“那毕竟是初恋嘛。”戴格尔傻不啦叽的说道。梅林往他脑门上一敲,“我们没有在一起过。”

“至少你们去年整学期和假期都黏在一起。”威尔不识相的补充道:“结果人家嘴都还没亲到你的,现在好了,那家伙就和你呆了几天,你就给他睡。”

“亚瑟,亚瑟·潘德拉贡。不是那家伙。”梅林把手机收起来,朝威尔瞪了一眼。

“哟,说个名字跟介绍王子一样。”威尔不依不饶,“还真当梦中情人显身。”

芙蕾雅挤开威尔,凑到梅林枕边,“真的是他要求召集董事会把汤姆开除的?WOW,他有Jamie Dornan帅吗?”

“芙蕾雅,你能少看点霸道总裁嘛。”威尔推开她,“快说说细节。”

梅林傻笑起来,“我们没真的,他没进来。”

“谢天谢地!”威尔捂住胸口,“你个连色q片都没看过的小处男,天知道做起来会有多糟糕。”

“我看过书的好嘛!”梅林被伤了自尊,一下子坐起身,“电影也看过!知道怎么做!”

威尔不屑的摇摇头,从书包里拿出两张碟片和一个u盘,“送给你。”

梅林没反应过来,认真看了两眼碟片封面,顿时烧红了耳朵,脑海中跳出亚瑟给他口的样子。

“你不是要有反应了吧。”威尔坏笑着帮他把碟片和u盘放书桌上,“不客气。”

戴格尔一直安静的吃着水果,这会看到梅林面红耳赤的样子也不禁笑了出来,又给梅林敲了脑袋瓜子。

“这里有一位女士,你们没注意到吗?”芙蕾雅不满威尔的口无遮拦,但也不掩饰女性对男性奥秘的好奇,她把耳朵凑到梅林嘴边,“你就和我说说细节,我不告诉别人。”

梅林吃吃笑了笑,而后冷不丁把毯子扯上,裹住自己和芙蕾雅。

“喂!不公平,我也要听!”戴格尔顾不得水果,趴了上去。

梅林拼命扯住头顶的毯子,凑到芙蕾雅耳边把亚瑟怎么在窗下朝他招手,怎么在门口吻他抱他,怎么把他扔床上,怎么脱衣裤,怎么摸,怎么口都给说了。

梅林说着腹部都暖了起来,芙蕾雅也听得心潮澎湃。威尔把毯子掀开时,差点以为他俩做了些什么。梅林仰面躺着,旁若无人的想亚瑟,嘴巴都快咧到天上去。芙蕾雅捂着心房替梅林开心,脑海中拼凑着亚瑟的摸样。

“你能让他发一张自拍过来吗?”芙蕾雅缓了许久,“最好是有胸肌的。”

梅林眼睛一亮,突然从床上跳起,“我要去找他!”

“喂!”威尔喊道:“你哥回来怎么办?”

“他晚上才回来。”梅林匆匆换了衣服,背起书包就往楼下冲,留下房间里三个人面面相觑。

一路上,梅林的身子都是飘的,差点没唱出歌来。他在半途下了公交,打算到最喜欢的冰激凌店买一支香草味的冰激凌,以衬他的好心情。不巧的是碰到了一群郊游的小朋友,他们在冰激凌店门口排了长长的一条队。

这并不会影响梅林的心情,他排在队伍尾巴,嘴里哼着小曲,耐心等着。过了好一会,眼瞧着就要挪到门口,店里挂出了香草味冰激凌售罄的牌子。

梅林丧气的嗷了声,耸拉着脑袋离开队伍,才走几步,一只手从他背后伸了出来,手上抓着香草冰激凌。

“这是你喜欢的口味。”

这声音,梅林心脏漏跳了一拍。手的主人缓缓走到了梅林身前,把手里的冰激凌递近。

“彼,彼得。”梅林拼命稳住声音,一年不见,彼得越发成熟,立体的五官迎着阳光,叫人心动。夏天里的回忆一涌而上,梅林红了眼眶,不自觉把嘴巴凑近,咬下冰激凌软化的部分。

“我知道你一定会出现。”彼得也红了眼眶,“原谅我没有直接去找你,我害怕你不见我。一个星期了,上帝一定听见了我的祈祷,才让你出现在我眼前。”他伸手去摸梅林的脸。

梅林在彼得指尖碰到脸颊前朝后退了一步,“你换了号码,你一次电话也没有给我打,连短信也没有。”

“对不起。”

也许是这句软弱的道歉激怒了梅林,他打掉彼得手里的冰激凌,用力推了他一把,“你还来找我干吗!”

“离开的这些日子,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彼得说道:“但我没得选。”

“没得选?”梅林不可思议道:“这是21世纪不是12世纪。那是你的天性,彼得,不管你父母愿不愿意接受,那都是你。”

“那是他们的信仰,他们不希望我下地狱。”彼得以手捂脸,长叹一口气后继续道:“我爱他们,他们也爱我。对不起,那天他们用那种眼神看你,我知道,在你眼里他们是不讲理的坏人,但在我眼里,他们是生了病会彻夜照顾我,捡了流浪狗会帮我照顾,周末会带我去养老院当义工的家人。”

“所以你摒弃天性,为了成全他们?”梅林虽然心有所动,却还是生气,“你不是他们的财产,你有选择的自由,他们应该尊重你。”

“我没办法潇洒的去做决定,我不能让我爸妈成为别人口里的谈资。我爱他们。”彼得说道。

“你们这根本不叫爱!”梅林抓狂道。

“梅林。”彼得苦笑了声,“如果是你,那天做决定的如果是你,你会选我还是你哥。”

梅林被雷电击中般全身发麻,仿佛他真的需要做决定,他定睛看着彼得,“我哥。”

彼得理解的笑了笑,上前抱住依旧愣神的梅林,“瞧,道理只能用在别人身上。”

梅林沉默许久回道:“我哥不会让我做这种决定,我哥也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

“你很幸运,梅林。”彼得嗅了嗅梅林的头发,他们第一次这样拥抱。

闻到彼得身上独特的味道,梅林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他们一起度过了太多欢乐的时光,彼得教他游泳,手把手的教,那时候青涩的肌肤接触都会让两人心跳面红,再后来放学后的相约,周末的郊游,谁也没向谁表白,直到夏令营事件,天各一方。

“我真的很想你。”彼得吻了梅林的脸颊,“想到将来有人会吻你,你知道我有多嫉妒吗?”

“那个人本来可以是你。”梅林没有躲开彼得深入的吻,两人几乎唇对着唇,他恨恨道:“懦夫。”

彼得无奈的又笑了笑,“超级英雄之所以光彩是因为有大反派的衬托。坏人衬托了好人的存在。”他更靠近梅林,“你可以和整个世界抗争,我祝福你,就让我当那个懦夫,总得有人当懦夫。”

梅林失控掉下了眼泪,彼得朝他的唇吻了下去,香草味在两人的唇舌间化开。周围有人吹口哨,他们身边已经围了一些人,有人在他们争吵时就坐在公园长椅上。

“晚了,彼得。”梅林结束了这个不应该存在的吻。

彼得看着他的眼睛,“无论他是谁,我都祝福你们。有这个吻就足够,梅林,谢谢你没拒绝我。”

梅林把身子转开,他听见熟悉的脚步渐行渐远,彼得走了。

亚瑟在收到梅林要来的短信时,就着手布置公寓,想营造浪漫的氛围。梅林比他想的晚到了半个小时,梅林的摸样也和他想的不一样,一幅委屈的样子。

“抱。”一进门,梅林就张开手。亚瑟把他搂进怀里,也不问原因,只是安静的抚摩他的脑袋。梅林喜欢亚瑟的拥抱,温暖惬意。

亚瑟抱到梅林几乎要睡着才开口:“小考拉,我可不是大树。”

梅林噗嗤笑了出来,抬头看他,“那你愿意为我变成大树吗?”

亚瑟假意思考,然后嫌弃的摇摇头。梅林才要抬手打他就被一下横抱起来。

“糕点冷了就不好吃。”亚瑟把他抱到布置整齐的飘窗台上,给他端来甜点和红茶。

梅林还是闷闷不乐的表情,亚瑟在他身边坐下,“后悔了?”

“嗯?”

“后悔昨晚让我碰了你?”

“嗯。”梅林顺势说道,也许是想逗逗亚瑟,他拉开和亚瑟的距离。亚瑟僵住身子的样子让他想发笑,他故意不去看亚瑟,任亚瑟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直到时间久得有些离谱。

亚瑟在梅林抬眼盯他时把目光收住,有些不知所措的拿起红茶抿了一口,“对,对不起。”他觉得梅林来之前自己像个小孩般焦心等待的样子蠢透了。

梅林忍着笑,故意叹了口气,亚瑟放下茶杯,突然认真道:“你会,你会和我,分手吗?”

梅林愣了一下,脑筋一转,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

亚瑟脑袋嗡的一声响,他们确实没有正式的确立关系。

“亚瑟!茶!”梅林帮亚瑟接着没抓稳的茶杯,“都弄裤子上了~”

亚瑟回神,连声说了好几句对不起,虽然茶水是倒在他自己裤子上的,他起身拍着裤腿,样子很滑稽。飘窗旁的沙发床没有收起,上面有他的睡衣,梅林不在,他都睡在沙发床上,那里有梅林的味道。

梅林发现了这一点,他感动的看亚瑟,亚瑟却还在低头抹裤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梅林意识到玩笑开大了,赶紧上前抱住他,“不擦了,烫不烫啊?”

亚瑟没敢伸手去抱梅林,“不烫,没事。”

“啊!你哭了吗?!”梅林听到亚瑟的哭腔,心酸到无以复加,“我在开玩笑,我想你都来不及,哪里会不要你!”

“你如果是一时过意不去,别担心,我没事。”亚瑟不敢抱有希望,“回去吧,别让你哥担心了----我还可以和你短信交流吗?”

梅林在心里嗷了两声,抱住亚瑟的脑袋就往他嘴上亲。亚瑟想躲开,梅林已经把舌头伸了出来,并引着他躺倒在沙发床上。

亚瑟趁着意识清醒和梅林唇分,“你不必这样。”

梅林死死抱住亚瑟,故技重施,“这样吗?”他上下蠕动身子,循着亚瑟的敏感处摩擦。

“你刚真的只是在开玩笑?”亚瑟问道。

“后悔死了。”梅林嘟着嘴,“我恨不得就长在你身上。”

亚瑟狠狠的朝梅林亲去,直亲到梅林挣扎着推开他。

“还敢不敢再开那种玩笑?”亚瑟气道。

梅林觉得刚才的吻棒极了,他故意犹豫,亚瑟又朝他更狠的吻过去。激吻过后,亚瑟把梅林拉起身,“糕点都冷了,都怪你。”

梅林看了眼亚瑟的下身,“除了糕点,还有别的可以吃。”亚瑟明白梅林的意图,但他已经想清楚了,昨晚的疯狂必须停止,他不想梅林想念他时多半想到的是性,再者他想好好维护这一份感情,他想深入的了解梅林,也想让梅林对他了解透彻。

梅林其实也没太多的心情,他早晨腾起的欲望早被彼得的出现消磨殆尽。两个人从新回到飘窗台上,梅林倚在亚瑟怀里,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亚瑟不去惊扰他,只是看着窗外的景色,梅林要说自然会说,不说,他不会刻意去打探些什么。

“彼得,我今天碰到了彼得。”静默许久后,梅林缓声道,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我们拥抱了。”

“你不怪他了?”亚瑟问道。

“他有他的无奈。”梅林回道。

“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无奈,你想通了就好。”亚瑟在梅林脑袋上亲了一口。

“我们接吻了。”梅林说道。

亚瑟把梅林搂紧,“那个吻美妙吗?”

“有香草冰激凌的味道。”梅林笑了笑。

“我想,那是一个很棒的吻。”亚瑟也笑了笑。

“嗯。”梅林把脸埋进亚瑟胸膛,“你真好,亚瑟。”

亚瑟抚摩梅林的身子,“你在我怀里,我还有什么好抱怨的,你选择了我,不是吗?”

“我要你当我男朋友,其他人都不可以。”梅林说道。

亚瑟笑着吻他,“那我勉为其难当当你的男朋友。”

时间在难舍难分的情人眼里过得太快。梅林向亚瑟述说了初见时心里的震撼,也向他说了理想伴侣的摸样和绮丽的情梦的种种。亚瑟吻着他说自己愿意当他的梦中情人和理想伴侣,梅林想要怎样的他,他都可以扮演。

离别的时候到了,亚瑟依依不舍的抱着梅林,“那么,亲爱的梅林大人,我该怎么和你道别?”

“什么嘛,阿托利斯不会叫我梅林大人。”阿托利斯是梅林给幻想伴侣取的名字。

亚瑟无辜的看着梅林,梅抓了抓脑袋,“他会给我跳脱|衣|舞。”

亚瑟差点没被噎到,“什么?!”

“你说的,我要的样子都可以有!”梅林哼了一声。

亚瑟歪着脑袋看他,谁怕谁!他把梅林牵到单人沙发上坐下,先是给了他一个异常好看的笑,接着解起衬衫扣子,梅林惊呆了,他等到亚瑟露出胸肌才回神,调皮的吹了声口哨。

亚瑟脱裤子时特地挨着梅林。梅林一直咽口水,伸手要去抱亚瑟时,手被无情的打开。

“现在还早。”梅林抬头望向亚瑟。亚瑟俯身在他嘴上亲了一口,“不早。”

梅林不依,要抱,被亚瑟挡开,“这是惩罚,为你下午的玩笑。”

梅林抓住他的手,“我不道歉了嘛。”

“道歉并不适用于任何事。”亚瑟穿起衣裤,“我送你回去。”

梅林朝他吐了吐舌头,乖乖跟他出了门。

亚瑟赶在晚饭前把梅林载到了离他家最近的街区拐角。

“我哥没那么快回家。”梅林舍不得下车,坐在副驾驶上抱着书包一脸不开心。

亚瑟帮他解开安全带,在他嘴上亲了一口,“你明天去花店帮忙的时候,我会去看你。”

梅林抱住他,和他深吻。

“不怕被熟人看到啊。”亚瑟笑道。

“不怕。”梅林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嘘。

亚瑟下车帮他拉开车门,“小考拉,该下车了,我的车也不是大树。”

梅林不情愿的下车,和亚瑟拥抱后朝家的方向走去,不时回头看亚瑟。亚瑟回到车里,通过前挡风玻璃看梅林。梅林快到转角时停下步子,转身一直看亚瑟,在心口画了一个爱心。亚瑟心都要化了,给梅林送去飞吻。

梅林的表情却突然凝固住了,眼神变成惊恐状,似乎要喊出声,亚瑟惊诧,他听到了引擎声,人们的尖叫,再接着就是一片黑暗。

一辆雪弗兰从侧面撞向了亚瑟的车,撞完后又以全速逃离了现场,梅林一下就认出了那是汤姆的雪弗兰,他没多余的情绪去想其中的缘由,只顾没命的朝那辆冒着烟,已经起火的车跑去,他以为自己拼了全力,却因为恐惧而全身发软,跪倒在了地上,连发声的力气也没有。

有人拿来了灭火器,消防车和救护车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梅林挣扎着跑近时火已经灭了,他看到歪着身子颓软的亚瑟满脸是血,积蓄的情绪终于爆发,他疯了般朝车里钻,被人拉了出来,有人告诉他腿被卡住了,要等消防员,也有人告诉他危险,车子随时会起火,当心被火球吞噬。梅林一句也听不进,只知道他们不让自己靠近心爱的人。

“家属上车。”亚瑟被担架抬上车时,医护人员喊道,梅林捡起失魂落魄的心,爬上了车。亚瑟的伤没有看起来的严重,汤姆没胆牟足了劲撞。他转着眼珠,眼神涣散,却在寻找什么。

梅林跪在担架旁边,一个劲的哭,见亚瑟有了意识差点没扑上去,被医护人员扯了开。亚瑟朝梅林的方向看去,梅林觉察到亚瑟的眼神扫在他身上,赶紧说自己没事,一点事也没有,亚瑟好似听到了梅林的话,微微点了点头,而后昏了过去。

兰斯和高汶赶到医院时,梅林已经成了泪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找兰斯。兰斯等梅林情绪平稳下来才开始问事情的原委,梅林只是捂着脸喃喃该被撞的是自己。

“我通知了莫甘娜。”高汶把兰斯拉到一旁,“她很快会过来。”

“你怎么会有莫甘娜的电话?”兰斯除了知道莫甘娜是亚瑟的姐姐,就再没其他交集。

“她很火辣不是吗?”高汶耸了耸肩。

“你和她约会过。”兰斯摇了摇头,“那可是亚瑟的姐姐。”

“我和她约会,你关心的只是她是亚瑟的姐姐?”高汶虽然习惯了兰斯给他足够的自由,还是不免感概一下。

兰斯不想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我送梅林回去,你在这边等,有什么消息打电话。”

高汶撇了撇嘴。

“家属是哪位,过来填资料。”一个护士朝他们三个说道。兰斯刚想上前,梅林已经起身了。

“我是他男朋友。”梅林抹掉眼泪接过资料,护士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完全没有她身后的两个大男人眼神惊讶。

“梅林?”兰斯跑上前,“我来填,你去休息。”

梅林像没听到一般站在咨询台边填起资料。兰斯看了眼高汶,高汶摊了摊手,他回头见紧急联系那行梅林填了自己的名字,关系则填了情侣。一填完梅林就跑回了手术室门口。

兰斯已经不知道从何问起,梅林眼睛泛着血丝,直勾勾盯着手术室的门。灯终于换了颜色,手术结束。梅林猛地站起身,门一开他就挤上去,医生告诉他病人尚处于昏迷中,但没有生命危险。梅林道了无数声谢,直到亚瑟被推出来。

兰斯搂住梅林,不让他做出过激举动。亚瑟被推进了加护病房,梅林守在门外。

“他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高汶并没有恶意,“没见过他这样发过愣。”

兰斯没理高汶,他牵起梅林的手,“这里有高汶,亚瑟的姐姐会来,我们先回去。”

梅林抽回手,咬着拇指死死盯着玻璃窗里的亚瑟,“我不要离开他。”

高跟鞋的声音响彻走廊,莫甘娜在几个病患和医护人员的眼神杀中走了来,她朝病房里的亚瑟瞧了一眼,“还好,没死。”

梅林听到死字,朝莫甘娜狠狠看了眼,莫甘娜轻笑一声,“我弟弟有这么漂亮的小男友,怎么会舍得死。”

莫甘娜哪怕天塌下来也能开得起玩笑。兰斯把她拉到一旁,“你知道亚瑟和梅林的事?”

“我弟那么有魅力,和谁在一起都不稀奇,有什么值得惊讶的?”莫甘娜冷哼了声。

“你怎么知道的?”兰斯洛特问道。

“我只是恰巧看到他们光着身子抱在一起罢了。”莫甘娜稍微简洁了语言,也夸大了事实。

兰斯脑海里出现了很多不合时宜的画面,那些画面像炸弹一样轰炸他的头脑和心脏。梅林收到了威尔的短信:接电话+无数惊叹号。直觉告诉他威尔知道些什么,他安静的接起电话。

威尔一口气把汤姆开着破损的车被警|察盘问并带走,后又被父母从警|局接走,现在正和游泳队的人在他做帮工的快餐店就餐的事给说完。威尔看到汤姆他们走进店里就下意识的去探听他们说话,没想到听出了这么大的事,就赶紧给梅林打了电话。

“哥,我们回家。”兰斯还在消化莫甘娜的话时,听到了梅林冷冰冰的声音,他并没有多余的思绪去咀嚼梅林的语气。

高汶看着兄弟两人反常的举动,心里说不出的不安,“我送你们回去。”他揽住兰斯,让梅林跟上。去往停车场的路上,三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高汶掏出车钥匙,按了按智能开锁键。梅林听清了车鸣的的方向,他一把夺过钥匙,在高汶和兰斯反应的时间里找到车,一咕噜坐了进去,把门窗反锁,用钥匙启动了汽车。

“该死!”高汶喊道:“那可是改装的迈凯轮!”

“梅林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兰斯对梅林已经有了陌生感,“高汶!”

“你不肯教,我只能······”

兰斯狠狠瞪了他一眼,梅林已经绝尘而去。他和高汶奔出停车场,拦了辆出租车赶上去。

梅林头脑从未如此发热过,他以足以被交|警盯上的时速开着车。威尔工作的快餐店前停了一排车,梅林一眼就认出和汤姆时常混在一起的一个姜黄色头发家伙开的宾利,他毫不犹豫朝车尾撞过去,占了宾利的车位。

餐厅里的人注意到了餐厅外的动静,尤其是汤姆那一桌人。梅林推开餐厅的门,从容的打开门口的消防栓玻璃门,从里面拿出灭火器。

汤姆当然注意到了梅林,事实上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但没人知道他要做什么,除了汤姆。他盯着梅林,脸上满是挑衅的神色,姜黄色头发的家伙没汤姆能沉住气,他气势汹汹朝梅林走去。“你敢动我的车!”

梅林拿着具有攻击性的武器,就是为了让他们知道自己是认真的,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把灭火器轮了出去,大概是没想到梅林瘦瘦小小的摸样有这样的胆量,姜黄色头发的家伙毫无防备的被砸到了耳朵,趴地上痛苦不已。

梅林放倒一个后就把灭火器朝汤姆他们狠狠砸了出去,紧接着操起餐桌上的一把餐刀朝汤姆冲了过去,把他扑倒在餐桌上。威尔自然不会让梅林被欺负,他操起椅子砸向要暗算梅林的人。除了汤姆,其他人已经没了爬起来打架的能力。

梅林把刀锋抵在汤姆脖子上,汤姆不敢妄动,身子在抖。

“你给我听着,亚瑟但凡有事,无论你在哪,哪怕是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慢慢折|磨你,再杀|死你。”梅林的语气坚定到汤姆不会怀疑他的决心。“你有本事就冲我来,有本事就把我打|死,要是没有,就滚得远远的,要是你再敢伤亚瑟一分一毫,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怎么,怕刀?”梅林在自己手掌上划了一道,把血滴到汤姆脸上,汤姆尖叫着说梅林是疯子,他已经被吓得要尿裤子。

“我就是疯子。”梅林恶狠狠道:“这件事还没完!”他举起刀朝着汤姆的肩膀发力,这一下足以让汤姆产生一辈子的阴影,尽管刀子没来得及落下。

梅林被两只大手抱下了桌子,兰斯的脸让他冷静了许多。兰斯扯着他出餐厅,在警|察没来之前把他拉上了车。高汶恨恨的看着梅林,他对车的情感可以说和对兰斯的不相上下。汤姆他们比梅林更怕惹上麻烦,在梅林离开后就一哄而散。

梅林手里还握着刀,兰斯把刀扔到座位底下,解下领带包扎梅林掌心的伤口,动作很粗鲁,“你很有可能死,知道吗?!”兰斯洛特很少会吼梅林。

梅林不说话,兰斯洛特直接扯住梅林的衣服,强迫他看自己,“你他|妈哪根筋不对?!你出什么事叫我怎么办?!”

“对不起,兰斯。”梅林这才哭了出来。兰斯洛特把他抱进怀里,“以后不许再这么吓我,我们回家。”

“我要去医院。”

“我可以帮你包扎伤口。”

“不,我要去看亚瑟,他要是醒了,我一定要在身边。”

“我们必须回家。”兰斯坚定道:“回了家我们再好好谈谈亚瑟的事。”

梅林离开兰斯的怀抱,“我得去医院,我要去看他,我不能把他丢在那。”

兰斯看着梅林的眼睛,“你们是真的在一起。”

“对不起,哥,我该告诉你。”

“你是该告诉我。”兰斯握紧了拳头。

“高汶,回医院。”梅林朝高汶说道。

“你别想指挥我!”高汶还在生气,“你知道这辆车花了我多少时间和精力吗?”

“对不起。”

“我他 妈不是兰斯洛特,一句对不起别想搪塞我!”

“高汶,车的维修费我来出。”兰斯说道:“你别为难梅林。”

“你就宝贝你家梅林去!”高汶恨恨道:“看把他惯成什么鸟德性。”

“停车。”兰斯洛特冷冷道。高汶苦笑了一下,“就没人可以说梅林的不是。”

“我让你停车。”

“谁稀罕。”高汶急速在马路旁停了车,等兰斯和梅林一下车就飙了走。

“我们打车。”兰斯揽着梅林。

“我必须回医院。”梅林咬着不放。

兰斯调整呼吸,沉默了许久后说道:“我陪你去。”梅林感激的抱住他,“谢谢你。”

街上的气鸣声忽的高了起来,高汶一个急转弯拐了回来,停在梅林和兰斯旁边,“算我倒了八辈子霉,你们决定去医院还是回家了”

“医院。”兰斯替梅林答道。

夜色中,川流不息的车流奔向各自的终点,也奔向各种未知。

 

Chapter 9

 

亚瑟算幸运的一类,伤势没有很严重,但右小腿胫骨骨折也够他在病床上躺上两个月。允许进入病房后,梅林就一直守在亚瑟身边,他之所以没被警|察带走的原因是高汶给了餐厅老板足够缄默的理由。

亚瑟在第二天中午醒了,在花了5秒让眼神聚焦及10秒反应自己在哪和发生了什么后,他看到正四仰八叉仰靠在椅子上睡觉的梅林,那睡相着实不怎么雅观,况且还打着小鼾。

这傻子一定是晚上没睡觉,亚瑟本想等梅林自然醒,但他瞄到了梅林手上缠的纱布和t恤下摆上的一抹血 迹。

兰斯洛特提着午餐进门时,梅林被开门声惊醒了,他只是浅睡,一醒便朝亚瑟看去。两人的目光相触,一个惊喜,一个焦急。

梅林扑过去抱住亚瑟,在他脸上亲了又摸,嘴里念着谢谢上帝之类的话,起初的惊喜被差点失去的后怕替代,眼泪就掉了出来。

亚瑟不顾疼痛抱紧他,一直问他伤到哪了,有没有事情。兰斯洛特静默的站在一旁,跟在后面的高汶扮演着理智者的角色,让护士叫来了主治医生。

梅林直等到爱德华·缪恩医生进门才在斥责声中离开了亚瑟环抱。亚瑟知道梅林没大碍才关心起自己钉着钢板钢钉,打着厚厚石膏的右腿。

医生走后,亚瑟让梅林回家好好休息,梅林起先不答应,在意识到自己的形象可以用糟糕透顶来形容时才觉得有洗澡和换衣服的必要。

下午梅林给亚瑟带了清淡易消化的蛋羹和时令蔬菜,亚瑟还处于车祸后的全身症状中,勉强吃了些,梅林硬是让他多吃了几口,剩下的就都进自己肚子里了。

“高汶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亚瑟在梅林削苹果时说道。

“大嘴巴。”梅林恨恨削掉了一块果肉。

“以后不许冲动。”亚瑟命令道。

梅林抿着嘴,闷闷不乐,亚瑟笑了笑:“你是打算给我吃果核吗?”他伸出手,“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梅林握住他的手,“削苹果的技术是和兰斯学的,我算青出于蓝。”

亚瑟去摸他的脑袋,梅林低着头让他抚摩。

“我是认真的,不许冒险,无论如何都不许。”亚瑟认真道。

梅林还是不高兴,“你不该夸我,抱着我说干得好嘛。”

“你真是个孩子。”亚瑟敲了敲他的脑袋。

梅林哼了声,坐好身子继续削苹果,“等会我同学会来看你。”

“你同学?”亚瑟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芙蕾雅、戴格尔和威尔。”梅林轻描淡写,“他们想看看你。”

亚瑟失语了许久继续道:“你要把我介绍给你最好的朋友。”

梅林觉得正常,他不知道这对亚瑟意义深大,这意味梅林完全接纳了他,想和他确立稳定的关系,一般人要走几个月甚至几年的路,他们只用了一个星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要忍受芙蕾雅的八卦,威尔的打量和戴格尔的慢半拍。”梅林回道。

“你这笨蛋。”

“你还菜头呢!”

“那是什么词?”

“不知道,听着挺适合你的。”

两人都笑了。

“他们什么时候来?”

梅林看了看蝙蝠标志造型的手,“马上应该。”

“快看看我的脸干不干净,毛巾在哪?”亚瑟急道:“还有头发,快拿梳子来。”

“现在谁像孩子?”梅林在亚瑟脸蛋上亲了一口,“你现在就是一个生病的小王子,不仅好看还惹人怜爱。”

“真的?”

梅林拿来镜子,亚瑟看了看自己的脸,惊诧于病中依旧红润,甚至年轻了几岁,他意识到是重返年轻的心给身体注入了活力,这归功于梅林。

“放心了?”梅林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你最好看了。”

有梅林在,亚瑟总能忘记伤痛。

芙蕾雅他们三人如期而至,不需梅林嘱咐不需吵闹,他们三个都默契的忍着笑意,矜持的向亚瑟问好,只是时不时会碰一碰对方的胳膊,用眼神或唇语交流。梅林难得见他们三个这么安分,在怀疑他们脑子出了问题前把他们给请出了病房。

“本人是比照片好一点点。”威尔最先开口,语气里还是带着一丝不屑,像是平常人看到比自己优异百般的人,总是要贬上一句,以示心里的平衡。

梅林瞪了他一眼,“就说他好嘛。”

“梅林,他简直是宝!”芙蕾雅压低声音惊叹,“他要是个骑士,我心甘情愿被他的佩剑刺伤!”

梅林夸张地看了她一眼,转而望向戴格尔。戴格尔手里拿着梅林刚才削好,已经氧化的苹果皱着眉头。梅林重色轻友的打发他们该干嘛干嘛去,好独占亚瑟。

夏日像蜘蛛结网,看似漫不经心,眨眼功夫却已经走到了漫漫长路的尽头。梅林整个假期都在花店和亚瑟的病房以及家之间徘徊。亚瑟稍微恢复一点时梅林就开始拿他脚上的石膏做文章,在上面画了丑萌的小怪兽和王子斗恶龙的画像。

梅林一周要去花店四次,剩下的时间就陪亚瑟。医院里消毒水和病房里药物的气味成了这个夏天一个独特的记忆符号,深深烙印在梅林脑海。他每天都会带新鲜的花给亚瑟,有时是一朵,有时是一捧。

亚瑟会在梅林无法陪他的时候摘花瓣打发时间,小心翼翼把它们收集起来,请探病的莫甘娜帮他晒花,晾成干后做成香囊。

因为律师极力的辩护和未成年的身份,汤姆只需被“教育”两周,外加168小时的社区劳动。梅林对此愤愤不平,亚瑟倒显得平静,他认为开除学籍和这次的判|罚让汤姆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应该给他机会。

亚瑟的身体素质很好,比别的病人都快进入康复训练的阶段。梅林珍惜开学前的最后一天时间,从早晨就开始陪着亚瑟,下午的康复训练结束后就陪他在病房里聊天。

“别不开心。”亚瑟坐床上,拨弄梅林的头发。

梅林抱着着他,“以后要傍晚下了课才能见到你。”

“回到学校不要在和游泳队的那些人有任何过节。”

“知道了,啰嗦。”

“上了学就听不到我啰嗦了。”

“那你多啰嗦几句。”

“放学一定要让你哥接你,或者和威尔他们一起。”

“好啦好啦好啦。”梅林打断他,“还真啰嗦。”

亚瑟敲了敲他的脑袋,梅林抓住他的手作势要咬,亚瑟笑着抽手,梅林穷追不舍,两人打打闹闹了好一会。

“你真的好多了?”

“比预期的好。”

梅林心事重重的嗯了声。

“怎么了?”亚瑟托着他的脸问道。

梅林仰头看他,眼里的火花亚瑟一秒就看懂了。

“你---”

“你不想要吗?”

亚瑟在看到梅林眼神时心就动了,他犹犹豫豫的,正好给了梅林下手的机会,他还想着梅林进门时为什么要反锁门,还把帘子拉上。

梅林把手放到该放的地方,仰头看着亚瑟反应,亚瑟咽了咽口水,期盼梅林的下一个动作。梅林只是用指头撩|拨,亚瑟抱着梅林的手渐渐收紧,嘴唇也朝着梅林的脸贴去。

梅林触到时,亚瑟猛地抱紧他,和他接吻。梅林先是用指头刮擦,直到亚瑟忍不住命令他用劲。节奏由缓到急。两个人全然不顾半个小时后有人回来查房。

梅林主动的多,一来亚瑟不方便动,二来他没有一天不在回味和亚瑟做的感觉。结束后他们用巾处理了身上的东西。梅林把被单弄整齐,又给亚瑟理了衣服,还梳了头发才敢把门锁打开。

出乎他意料的是门锁才打开,不过几秒钟兰斯就进了来,脸上的表情显然是猜到了里面发生的事。梅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的收拾起书包。兰斯把目光放到亚瑟身上,亚瑟讨厌被审视的感觉,他和兰斯是朋友,但这层关系因为梅林变了味,所以他们谁也没和谁说话,似乎都在等对方主动开口,却都没能如愿。

回家的车上,梅林始终不敢说话,他和兰斯产生了距离感,这是他不希望的。

“做了安全措施?”

“啊?”梅林花了几秒反应,“不不,我们没······”

“你给他口?”

“没有!”梅林不介意和兰斯讨论这些话题,这种时候谈却显得不合时宜,“高汶还生我气吗?”他想转移话题。

兰斯没有回话,梅林识趣的不再说话。

上学的日子对于梅林来说是难熬的,他并不是所谓的好生,但也不是会完全无所谓的学生,做完该做的,他的心思便全在亚瑟身上。他每天只有一个小时能和亚瑟见面,安分的一个小时,因为兰斯在门外等他。

亚瑟出院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恰逢周末。梅林给亚瑟筹备了康复派对,他求兰斯把公司里亚瑟的员工请了来,还把自己的好朋友叫上了。

莫甘娜当然知道派对的存在,她虽然对亚瑟不许她把病情告诉乌瑟的事嗤之以鼻,但这并不影响他关心弟弟的感情生活。亚瑟本以为莫甘娜会把自己直接载回家,兜兜转转后发现目的地竟然是梅林家。

他们两并未完全公开,派对在哪开只是地点的问题,除了知情人,其他人都没有疑心。亚瑟进门时被Surprise声包围,彩条也喷了一身。他当然只注意到梅林,梅林站在人群后面,给了他一个秘密的飞吻。

亚瑟很少会享受派对,今天是个例外,他的话比平时多,笑容也多了,以至于一些平时很少敢和他说话的员工也和他聊得很快乐。见亚瑟快乐,梅林自然开心。他们在偷偷在厨房见了面,享受甜蜜的拥抱和亲吻。

兰斯的眼睛不能一直放到亚瑟和梅林身上,因为他被高汶缠住了,高汶对那天的事耿耿于怀。兰斯连犹豫都不曾犹豫就为梅林把他抛开的事,他大概能念个十年。

“帕西说那辆车想要恢复到原样,花费的金额不会小于7位数。”他已经是第二十次提到这茬。

“我会慢慢赔给你。”兰斯倚着窗台,心不在焉。

“就靠你那少得可怜的工资?”高汶不是靠工资吃饭的人,他的出生好到就差没个贵族头衔,头脑也是家族遗传,在投资方面颇有成绩。去亚瑟那工作,一来是爱好,二来就是因为兰斯。

“我会想办法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兰斯依旧心不在焉。

高汶不屑地哼了声,没有深想。

“你什么意思?”兰斯对高汶的嗤之以鼻很有意见。

“你拿什么租场地、买器材?用梅林读大学的钱还是用为他将来筹备婚礼的钱?”高汶讽刺道。

“不用你管。”兰斯洛特要走。高汶挡住他,“我可以不计较车和你的态度,只要你答应我几个条件。”

兰斯绕过他,走了开。

因为第二天要上班,派对提前结束了。人都走光了后,亚瑟帮着收拾碗碟和酒杯。他和兰斯在厨房相遇。

“谢谢你的款待。”

“我做这些是为了梅林。”

“那我还是要谢你。”

“谢我替你照顾了梅林十几年?”

“我没有把他从你身边抢走的意思,如果这是你顾虑的,你永远是他最亲的人。”

兰斯还想开口,梅林端着盘子进了来。

“明天还要上学,我来就好。”兰斯把梅林手里的盘子放到洗碗池里,“去洗澡,早点睡。”

“现在还早。”梅林开始洗起盘子。

兰斯轻微叹了口气。

亚瑟觉得自己不适合留在这,“今晚很开心,谢谢你们。”

“你要走?”梅林转身道。

“下次见。”亚瑟朝他笑了笑,“我得回去,有很多工作积着。”

“我送你出去。”兰斯开口道。亚瑟和梅林都小小意外了一下。

到了门口,兰斯把外套递给亚瑟,然后把身后的门关住了。到底是要来的,亚瑟心想,他在等兰斯开口,无论兰斯有什么嘱咐或是条件他都会答应。

“我已经递交了电子辞呈,人事明天会通知你。”兰斯洛特点了一根烟。

这倒是出乎亚瑟的意料,“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你尽管提出来,是薪水吗?”

“不,很荣幸这些年能和你共事,只是,”兰斯顿了顿,“我打算带梅林回南美。”

“什么?”亚瑟不安起来,“是因为我吗?”

“对不起,我不能让梅林和你在一起。”兰斯洛特直白地说道。

亚瑟简直觉得荒谬,他从来不觉得兰斯是个保守的人。

“梅林知道你的决定吗?你认为他会答应你吗?”亚

“只要你放手就行。”

“不可能。”亚瑟的声音变得冰冷。

“你必须这么做。”

“理由?”

兰斯足足看了亚瑟的眼睛有十秒才开口,“梅林只有我一个亲人,我们相差14岁,如果没有意外,我会比他先走,十几年的岁月,我希望他有人陪伴,而不是只身一人。”

亚瑟读懂了兰斯的画外音,兰斯希望梅林的另一半和梅林年纪相仿,他们能相伴走到人生的尽头,他不希望梅林承受失去的痛苦,成为孤独的老人。

这一句话就足够。亚瑟的意志被击垮,他在眩晕中陷入沉思,回神时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房子。越走越远。

 

梅林匆匆收拾完东西,洗完澡就躲被窝里给亚瑟打电话,打了好几通也没人接,想着也许是静音或是在忙,于是换成了发短信,每一条里都附带着亲亲的表情。

手机丢了?在洗澡?静音?出事!?梅林越想越怕,又打了好几通,还是没人接,家里座机也没人接。他跳下床,跑到兰斯房间,没注意到兰斯在收拾东西。

“我联系不上亚瑟,怎么回事?我没发错号码啊,你看到他上车了吗?什么车啊?”

“梅林——”

“是莫甘娜送他回去吗?啊,对了,一定是莫甘娜,你有她的电话号码吗?”

“梅林。”兰斯把梅林的手机拿开,“我们需要谈谈。”

“能等会再谈吗?我找不到亚瑟了。”

“他不会接你的电话。”

“什么?”梅林没想透,“你是不是不让他晚上和我聊天,怕影响我休息!亚瑟怎么就答应了呢!”

梅林抢回手机,嘴里喋喋不休骂亚瑟菜头,再次拨通了亚瑟的手机,未接。

“我听话,你就让我和他道晚安,我保证不多说一句话。”

“他以后都不会在找你。”

“嗯?”梅林睁大眼睛,眼神由迷茫到惊恐。

“对不起,你们不能在一起。”

梅林的情绪几乎一下就上了来,他猛力推了兰斯一把,“你凭什么决定我该和谁在一起!凭什么插手我的感情生活!”

“你迟早有一天会明白,你还年轻,你会遇到很多人,会遇见真正适合你的人。”

“你长在我心上吗!谁适合我,是我更知道还是你!”梅林抓着脑袋踱步,“你都和他说了什么?”

“他选择了放手,这才是最重要的。”

“你是不是威|胁他了?!”梅林又推了兰斯一把,“你太过分了!!!”

“这些天我把手续都弄好了,过两天我们就回南美。”

梅林摇头,“委内瑞拉是你的家乡,不是我的,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知道这句话的杀伤力有多大。

兰斯做足了被梅林责怪的准备,这句话还是伤到了他,“我是你哥哥,一直都是。”

“是吗?”梅林在气头上,“我以为你不一样,我以为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家人,结果呢?你和他们一样,你和彼得的父母一样,你和所有人都一样!”

“睡觉,梅林,明天我带你去办退学手续。”

“你休想再管我!”梅林近乎尖叫,他夺门而出,跑进卧室后用平生最大的力气关上了门。再给亚瑟发了条只有简短一句话的短信后,他闷进被窝里痛哭。亮着的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的句子是:你这个懦夫!

待哭声没那么激烈,兰斯打开了梅林的房门,在他床边坐下,“如果早晨6点之前亚瑟给你回了电话,告诉你他的选择是错的,我再也不插手你们的事。”

梅林掀开被子把手机砸了出去,“我不在乎!你们都是混!蛋!”他说完捂着脸失声痛哭,兰斯抱紧他,直到他苦累了睡下去。

早晨醒来,梅林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手机,他满怀期待和忐忑按下home键。除了锁屏那张他偷拍亚瑟睡着的照片,没有任何消息提醒。

悲伤没有昨晚浓烈,梅林心里只剩愤怒,他把房间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兰斯在门口看他。

“反正再也用不到了。”梅林站在狼藉中。

“你想通了就好。”兰斯张开手臂。

梅林没有去抱他,“你理解错了,兰斯洛特。”他很少会直接叫他兰斯洛特,“我不要和你回南美,我也不会继续住在这。”他沉寂的叛逆爆发了,“谢谢你养了我这么多年,等我有了能力,会报答你。”

事情并没有向兰斯预想的方向发展,这不是他想要的,他后悔了,“我们不回南美,哪都不去了。”

梅林没有再理他,他从地上捡起背包,装进他想带走的寥寥几样东西。兰斯想尽办法拦他,梅林比他想的力气大,他是真的长大了。

戴上安全帽和护膝,除了书包,梅林只带走了他的山地车。兰斯在纵横交错的街道中追丢了梅林。

 

Chapter 10


梅林在离家的第一天就开始用公用电话向兰斯报平安,每次都是简短的一句话,告诉兰斯不必找他,他很好。

三天对兰斯来说像过了半辈子,傍晚固定一通电话无法消除他心中的忧虑,哪怕梅林的来电比前一天晚了一分钟,他都会幻想出一万种恐怖的可能。他找遍了一切梅林可能出现的地方,问遍了梅林的每一个同学和老师,一无所获。

他试图用酒精麻痹神经,越是眩晕,恐惧、悔恨和自责来得越是汹涌。

“你竟然打算一声不吭就回南美!”高汶把醉醺醺的兰斯洛特从酒吧拉出来,嘴里不断念着兰斯洛特的绝情,尽管如此,他还是为兰斯在孤立无援中想到他而感到一丝欣慰。

兰斯洛特对高汶一路的絮絮叨叨没做任何回应,他魂不守舍,根本听不进见一句话,回到家后就直接躺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高汶给他盖上毯子,嘴上不留情的说他自作自受。

“如果梅林答应下来,你真打算走?”无言许久后,高汶用平缓认真的语气问道:“再也不回来?”

兰斯两眼发愣,说了声不知道。又是一阵沉默,再是脚步声,接着便是长久的无声。

比起自责,亚瑟不亚于兰斯,他多希望梅林也能每天给他打一通电话,就算是骂他咒他都行。他对梅林生活圈的认知局限在花店和他那三个好朋之间,除此外,他无从找起无从着手,能做的只有一遍遍打着那个显示关机的号码,一次次驻足初见的花店。

作为故事的主角,梅林倒像个旁观者,这三天他除了偶尔的痴愣,就剩吃饭和睡觉,唯一的活动是到离住所不远的公共电话亭里打一通电话。他还年轻,并不会苦恼于周身环境的变化,生活的改变无法使他产生危机感,未来这个词还未出现在他的词典中。

现在的他睡累了,正坐在沙发里啃火腿芝士三明治。往嘴里塞下最后一口时,他听见了电梯门开的声音,房子的主人回来了。

“都凌晨了。”梅林抹抹嘴巴,“你又到哪?”

“你住我的房子,吃我的东西,现在还要管起我的私生活。”高汶把外套砸他身上,“我上辈子抢你饭吃了?”

梅林踢开外套,“是你要收留我的。”

“是你求我收留你。”高文白了他一眼。

梅林理亏,嘟着嘴不说话,这招也许对兰斯有用,高汶不吃这一套,他又瞪了梅林一眼,“你把我的早饭吃了。”

“我肚子饿。”

“你肚子关我什么事?”

“我住你这,你就该好好招待我。”

“哟,恢复元气了。”

“你怎么一身酒气。”

高汶在梅林身边坐下,把纸袋里的一瓶酒拿了出来。离开兰斯洛特的住所后,他独自去酒吧喝了几杯,现在处于微醉状态。他之所以没有告诉兰斯梅林一直在他这,一来是觉得兰斯洛特插足梅林的感情是很荒唐的举动,得惩罚,二来就是气他回南美的事。

梅林睡足了觉吃饱了饭,精神也好了许多。他站在沙发上蹦了起来,嘴里唱起不知哪听来的歌。他的情绪总是来得莫名其妙,高汶已经习惯。两个人一人发着癫一人喝着酒,都有些神经质。

“明天我去买食材,你给我做个柠檬蛋糕,三明治不能给你白吃了。”

“你不要上班?”

“辞了。”

梅林盘腿坐下身子,“辞了?”他不想承认心里略过的第一念头竟然是没人帮亚瑟干活了。

 

“你是猴子吗!”高汶惊骇于梅林上一秒还在跳,转眼就刷得坐定的速度。

“你干嘛辞?”梅林哎了声,“因为我哥?”

“你说呢?”高汶灌进肚子里一口酒。

梅林环顾了下四周,“反正你也不需要那份工作。”能住进这种公寓,那点薪资微不足道,“你为什么从来不带我哥来。”好奇心起,梅林才发现他对兰斯和高汶的感情之路一无所知。

“他从来没有要求过。”

梅林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你们怎么认识的?”

高汶撇了撇嘴,“我当过模特,他恰好是摄影师,大概是他专注的样子吸引了我。”

“就知道是你追的我哥。”

高汶哼笑了声,带着些许自嘲,“因为工作关系,我们常在摄影棚和派对上相遇,他总是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后来我才知道是为了照看你这家伙的缘故。他没开车的时候我载过他几次,他会请我吃饭以示感谢,后来你来我往,渐渐熟悉。他奔波的时候我帮他解决琐事,我烦恼了他陪我喝酒聊天。一切顺理成章,没有谁追谁。如果严肃来说,我们从没有讨论过两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梅林听得入神,他第一次仔仔细细的瞧高汶,发现认真起来的他很有魅力,完全没了平时的痞气,他忽然想看看高汶皮囊下的灵魂长什么样。高贵?勇敢?正直?大概三者都有。

心里虽是赞美,嘴巴却不听话,“那怎么都是你顺着我哥?”

高汶皱了下眉头,“以后不顺了。”

梅林没理解高汶的话,兰斯可不懂粘人,别看他朋友多,其实很内向,不擅长表达感情,有话也不懂怎么说出口,就闷着,所以看起来才严肃,你别指望他会主动黏你。”

高汶抓了抓脑袋,“感情这种事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来,我给你看样东西。”他拿来一个文件夹,小心翼翼的翻开。

“哇!”梅林略过文字资料,直接把目光放在回形针固定的照片上,是一个很可爱的黑头发小男孩,“他就像天使!”

高汶把照片都拆下来,一张张给梅林看,梅林每看一张就要赞美一句,其实那孩子并不漂亮,只是梅林很喜欢小朋友。

“他是谁?”

“孤儿院的孩子。”

“孤-”梅林的话卡住了,他也是孤儿院里的孩子。他还记得兰斯第一次告诉他身世的时候,他哇哇大哭的跑回房间,说兰斯要把他扔了才这么说的,并发誓决不再偷糖果吃。后来是养父母和兰斯三个人给他办了个糖果派对,他才不再纠结。那是他八岁时的事,也正是那年,他的养父母走了,兰斯也成了孤儿,一个大孤儿。

高汶见梅林眼泛泪光,就把照片收了起来,“你该去睡了。”

梅林缓过神,“你认识那孩子的父母?”

“不。”高汶认真说道:“我想收养他,半年来我每周都去看他。”

“天哪!”梅林惊叫,“太棒了,我哥也会喜欢他的!哦!我也要当哥哥了!”

高汶没指望梅林能把他当自家人,听到梅林把他和兰斯想成共度余生的伴侣,心里很是意外。不过,这惊喜来得晚了,“我得结婚才有资格领养他。”

梅林捂住嘴巴,整个人处于震惊中。高汶从口袋里拿出戒指盒,打开盒盖取出两枚刻字的环戒,“你放心,我不会糟蹋你哥。”他说完就把戒指扔进了垃圾桶。

梅林条件反射的去捡戒指,动作十分夸张,好像刚触到的是火坑而非垃圾桶,“你在干吗!”

“你难道不该高兴?”

“你们分了?”

高汶抢回戒指,把它们又给扔了。梅林这回没捡,他跳下沙发,“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抛下我哥!以后有事谁来帮他!”

“你们还真是兄弟,一个大混|蛋,一个小混|蛋,我欠你们什么了?”

梅林抓着脑袋踱步,“你不可以丢我哥一个人,特别是现在,我不在他身边,他只剩你了。”

高汶看着梅林走来走去的头晕,“你赶快给我找一个地方搬走,这是我家,不是旅店。”

“谁知道这是不是你家。”梅林还在踱步,“你不是说你和别人合租,房东还很讨厌吗!这里指不定是你情人的公寓,我就知道你不好,你肯定背着我哥睡了很多人,现在还要丢开他!”

“你!”高汶的醉意都被梅林给气没了,“要不是因为你哥,我会和父母闹掰吗!”

“放!屁!”现在梅林倒像是醉酒的人,“他们开着酒吧,热情好客,你们每周末都聚餐!”

“怎么,你认识他们?”高汶的语气带着讽刺。

梅林仔细一想,关于高汶的一切,他知道的都是从高汶嘴里说出来的,从未亲眼见证过什么。

“你为什么撒谎?”

“我没有撒谎。在我心里他们就是普通人,他们就热情好客,怎么了,你有意见?!”高汶站起身子,一幅要吵架的趋势,眼眶却是红的。

梅林知道这世上的父母是可以不爱孩子的,也知道孩子是可以不爱父母的。在他心中,他的生父母是和蔼的,有温暖的笑和善良的心。现实中,他的养父母给了他快乐的童年,他的哥哥给了他无条件的爱。所以他并未深究过什么,也许是不相信身边会有如此不幸的人。

梅林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半晌后说了声对不起。

高汶重重的坐回沙发上,“我会回去向他们道歉,再找一个女人结婚,然后生孩子,组建家庭。我是真他|妈累了。”

“你真不再理我哥了?”梅林有些泄气。

“他爱干嘛干嘛去,你们爱干嘛都干嘛去,我有酒就行。”高汶咕咚灌下瓶子里剩下的酒。

梅林默默把睡衣换下,收拾好书包后进了电梯。他再也无法忍受想象兰斯一个人陷在黑夜之中孤独无依的摸样。

 

背着包站在凌晨的街道上,梅林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他认不得路,身无分文。几个青年人有说有笑地朝他的方向走来,他退了一步,给他们让出位置。没人注意到他,吵闹声渐行渐远。他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飘渺的声音连同被路灯拉长的影子一同消失在街道拐角处。

孤独感涌上心头,梅林鼻子一酸,越发想念兰斯。他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找到这夜里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全的电话亭,拨通了不需要硬币的号码。

闪烁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梅林的小房间。兰斯抬起昏沉的脑袋,红蓝交错的灯光映入眼帘。“不!”他惊叫出声,他最害怕的便是从警|察那得知梅林的下落,因为那往往是坏消息。他两腿发软,跌跌撞撞跑到楼梯口。

梅林一开门就看到了兰斯。憔悴的脸,悲戚的神情,站不稳的身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朝着楼梯冲了上去,兰斯迎向他,两人在楼梯上紧紧相拥。

送梅林回家的巡警嘱咐了几句话,又填写了些资料便离了去,他见多了离散和重聚,心已经不易感动,只想着附近哪能买到宵夜。

电子钟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到了3:00。两个人相拥坐在阶梯上,兰斯一直抚摩梅林的头发,在他额头上亲了又亲。

“对不起,说了那些伤人的话。”梅林把脸埋进兰斯怀里。

“是我的错。”兰斯脸贴着梅林的脑袋说道:“我不会再插足你的感情生活。”

“我是回来了,但这不代表我原谅了你的行为。”梅林闷声道:“那是不可饶恕的事。”

“对不起,对不起。”兰斯的声音里流出悲意,“别再吓我,别再离开。”

梅林仰起头,给了他一个温暖的笑,“撇开这事,你还是一个好哥哥。”

兰斯感激的看着他,欲言又止,薄薄的嘴唇张了又合,像是在颤抖。梅林抚摩他的脸颊给予安慰,兰斯握住他的手,凑到嘴边亲了一下,接着在他脸颊上重重的吻了两下,然后捧着他的脑袋说道:“谢谢上帝把你带到了我身边。”说完后又吻向他的唇。

这样的亲吻稀松平常,像很多亲密的家庭一样,代表着友好礼貌和亲情。只是兰斯今天的吻比以往长了好些。

“我们真不像兄弟,倒像是情人。”在脸几乎被兰斯亲遍后,梅林说道:“难怪老西蒙总是怪怪的看我。”

“你上辈子就是我的情人。”兰斯用胡子蹭梅林的脸,“这辈子我还要把你当情人养。”

“把胡子收拾好了再说。”梅林说道,两人都笑起来,笑过后又是紧紧的相拥,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他们两相依为命一般。很快,梅林睡着了,兰斯也乏了,他把梅林抱到卧室床上,和他一起睡。

天使平安归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兰斯安于此,其他的就让它隐匿在这静夜,再也不去牵扯。他拉着梅林的手沉沉的睡了下去。

世界重归于平静,大事化了,小事还有一大堆。梅林已经旷了几天课,今天索性也不去了。他比兰斯起得早,像个小仆人般把房子大大小小的角落都给打扫了一遍。

“我已经和史密斯先生谈过。”没了情绪堆积,兰斯又回归到了严肃家长的角色,“他会安排同学帮你补习功课。记得准备好明天上课的材料。”

“!”梅林愤愤的把橡胶手套脱掉,“你还是睡着的时候可爱。”

“别想着偷懒,明天一定得回学校。”兰斯一丝不苟,“我告诉威尔你回来了,他晚上会和芙蕾雅过来吃饭。还有,我打算把后院的杂物间改成简单的摄影棚,你的东西得搬到阁楼上。”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谈亚瑟。基于亲情和爱,梅林可以原谅兰斯,但他无法原谅亚瑟,不管理由如何,亚瑟抛开了他,这在梅林心里洒下了不安的种子,他需要的事义无反顾的爱,他不希望有第二个彼得出现。

“奇怪。”兰斯打了将近十通电话,都是无人接听,“他上班可不会积极到连电话都不接。”

“你在找高汶?”梅林问道。

“我们两搞不定那杂物间的。”兰斯抓了抓头发。

“哥。”

“嗯?”

“我这三天在高汶那。”

“什么?!”兰斯拍了下额头,“我该知道的。”

“是我不让他告诉你的。”

“他是不是还在气我回南美的事?”兰斯又拨通了高汶的号码。

“哥。”梅林把他的手机拿开,“他不会接的?”

“什么意思?”这回换成兰斯一头雾水。

兰斯从梅林的表情里看出了端倪,他寻最近的凳子坐下,“我明白了。”

梅林在他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想吃什么?午饭我来煮。”

兰斯没有回话,梅林抱了抱他,起身去了厨房。兰斯咬着拇指指节,脑子处于卡顿状态。

下午,兰斯在杂物间忙活,精神亢|奋的有些不正常。梅林搬了十几趟东西,累得再也走不动路,就坐在摇椅上看着兰斯左量量右测测的。

“墙面得重新刷,窗帘要换掉,这边清理干净后放一张工作台,那面墙要开个口,看来得重新装修了。”兰斯拿着图纸四顾仓库,“这些都是买摄影器材和道具前要干的事。”

“我可以暂时当你的模特,我是说,你可以开个社交账号,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也能拍出很棒的照片。”梅林看着兰斯说道:“人们会喜欢你的作品,也许就被摄影杂志看中了。”

“我需要稳定的工作环境。”兰斯没把梅林的话当回事,“我认识一些广告界的人,他们会给我几单生意。不过我得先贷款把设备买齐,实在不行的话,崔斯坦夫妇会愿意借钱给我。”

“你可以用给我上大学存的基金。”

“不可以。”兰斯斩钉截铁,“提都不许再提。”

“哥~”

“我说不行就不行。”

梅林努努嘴,转头时看到了门外的高汶。

“我来取我的东西。”高汶两手插在裤口袋里,一副无谓的神情。

梅林见兰斯把头埋在图纸里,就替他招呼高汶,“我带你去拿。”

“你小子今天竟然没去上课。”走到客厅时高汶说道:“还嫌休息的不够?”

“你是来找我哥?”

“我是来拿东西。”

“你是来找我哥。”

“你烦不烦,找个纸袋给我。”

“我倒要看你落下了什么。”上楼后梅林找个盒子给他。

高汶在兰斯房间左看看又望望,把需要的东西装走,结果还不少,小到u盘剃须刀,大到照相机笔记本。

“你为什么会连卡包都在我哥这?”梅林不可思议的看着高汶把一个装满各种vip卡的包丢进纸箱,他问完又觉得问题有些白痴,高汶可是在他这断断续续住过5年人。

“你还会来吗?”梅林问了更白痴的问题,“我是说,周末的时候可以过来吃吃饭什么的,我还欠你一个柠檬蛋糕。”

“就这些了。”高汶抱着纸箱,“你可以把蛋糕寄给我。”

“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地址你有。”

“听着,高汶。”梅林认真起来,“我了解我哥,他很好,只是有些事处理的方式不对,我替他向你道歉。”

“有话直说。”

“我想象不到这世界上还有谁会对他那样好。”

“我也想象不到这世界上还有谁会对我那样糟。”

梅林默然,高汶抱着纸箱出了门。

“他不会和没有感觉的人在一起。”梅林突然说道,他听到脚步声顿了一下,下楼后朝着后院的方向远去。

“我看到了你的电话。”高汶找不到话题,他倚着门,“有事吗?”

“不,我可以搞定。”兰斯没有回头,拿着皮尺在测量墙壁,好确定窗口该开多大。

“钱你也搞得定?”高汶哼了声,“别忘了还有我的车。”

“我找帕西要了账单。”兰斯在本子上记录下尺寸,“你放心。”

“我可能会回爱尔兰。”

兰斯终于把目光放到了高汶身上,“你是爱尔兰人?”

“去你的!”高汶差点没把箱子砸过去。

“开玩笑的。”兰斯笑了起来。高汶愣了一下,然后把纸箱丢开,重重关上杂物间的门,朝兰斯走了过去。

芙蕾雅、威尔和戴格尔一放学就跑到了梅林家。比起梅林的伤心事,他们更关心他这三天都跑哪去了,期待听到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好奔走相告,毕竟这种事也不是天天碰得到。梅林因为汤姆的事已经成了校园风云人物,这次出走的事也传开了,再抖些料就能凑够一学期的话题。

听说梅林几乎都是在睡觉中度过后,他们三个都嗷嗷叫说没劲,梅林纳闷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交上这三个损友。

芙蕾雅今天的状态有些奇怪,按理说威尔说话不当的时候,她会站出来说他,可今天却跟着一起起哄。一吃饱饭梅林就拉着他们上楼。

“说!”梅林用食指轮流指着他们三个,“你们肯定是一起瞒了我什么!”

“芙蕾雅告诉亚瑟你回家了!”戴格尔没出息的脱口而出。

“我不是说了不要说吗!”梅林奔溃的抱住脑袋。

“你这是为了什么?”芙蕾雅说道:“你就算不打算见他,也不该瞒他,他到处找你,每天都要发几十条短信问我们你找着了没。”

“我就是不想他知道,他丢开了我,就该丢得干净,要他找!”梅林气道。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梅林。”芙蕾雅想教育梅林。

“你还想不想吃饭后甜点!”梅林叫道:“看谁再替他说话!”

三个人默契的闭了嘴,倒不是为了甜点,而是梅林真的动气了,他们知道彼得的事给梅林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他们离开后梅林闷在床上发呆,眼眶红彤彤。不提亚瑟还好,一提到,梅林就没办法把他从脑海里挥去,淡去的情绪全都回来了。

手机电充满的提示音响了下,梅林拔下手机,犹豫着按下了开机键。信号连通后上百条电话和短信的提示震动不间断的响动了好久。梅林逐一查看短信,大部分是兰斯和亚瑟发的。他在看到那条[宝贝,你在哪?我爱你]的信息时又有一股要砸手机的冲动。

他编辑了一大段绝情的话,差点就没按发送,最后统统删了,又新编了一段,要再删的时候亚瑟的电话打了过来。

梅林惊坐起身,心砰砰地跳,电话只响了两下就挂了,一条[我在楼下]的短信立刻发了过来。想来亚瑟是怕梅林再关机。

梅林想都没想就跑到窗前把脑袋探了出去。亚瑟出现在那晚站的地方,他踉跄的朝前走了两步,手指了指电话。梅林猛地拉上窗帘,把房间的灯也关了,发送出[滚开]的短信后就关了机。他把头闷在被子里,闷声哭了起来。

不过两分钟,他听到了门铃声,在楼下客厅和高汶一起讨论杂物间装修事项的兰斯不知情的开了门。

“对不起,打扰到你。”亚瑟鼓足了勇气,“我想见梅林。”

“不许他进门!”梅林打开房间门大声喊道:“把他赶走!!”话才说完就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关门声。

亚瑟下意识往门里走,兰斯拦住他,“对不起,梅林不想见你。”

“拜托你,我就,说几句话我就走。”亚瑟请求道:“让我见见他。”

“现在不是时候,亚瑟。”兰斯劝道:“他不会见你。”

亚瑟咬唇点头,兰斯关上了门。

梅林夜里起来上厕所的时候打开了床头灯,他揉了揉眼睛又把灯关了,偷偷望向窗外,亚瑟还站原来的地方。他看了眼电子钟,快四点了。

[你回去吧。]梅林开启手机,给亚瑟发了条较为温和的短信。

[我想见你。]

[我不想见你。]

[对不起,宝贝。]

[你要是真心道歉就回去,不要让我心烦。]

[好,你再睡会。]

梅林扔开手机,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他又偷偷望了眼窗外,看见亚瑟远远离去的背影。

返校的第一周,梅林忙得晕头转向,除了要补落下的课还得准备考试,手头还有一篇论文要补。他没有把手机带在身边,在家也是关机,他在脑海里自动屏蔽亚瑟。

亚瑟每天都会在梅林上下学的时候出现,自第一天跑上前和梅林打招呼被冷落后,他就识趣的远远看着梅林。他不希望成为让梅林心烦的存在。

“恭喜你,再次荣登风云人物。”威尔递给梅林一罐汽水,“听说泰德想追你。”

“橄榄球队队长泰德?”梅林有点不相信。

“他和别人打了赌,说这学期一定追到你。”威尔兴致很高。

“是嘛。”泰德倒是梅林喜欢的类型,个子高,肌肉线条好看,声音也好听。

“后天考完试,晚上有一场派对,在卡洛琳家。”威尔舔了舔嘴唇,“要不要一起去?”

“为什么不呢?”考完试梅林想好好放松一下。

“梅林。”芙蕾雅忽然扯了下他,“他又来了。”

“别看过去!”梅林咬牙道:“说的就是你,戴格尔!”

“你再不理他,学校啦啦队那群人可要把他给吃了。”威尔夸张道。

“她们怎么会知道亚瑟?”

“你觉得谁会不知道你和亚瑟的事?”

梅林脑袋都要炸了,“这究竟是学校还是八卦杂志社!”

有人朝梅林吹了声口哨,梅林皱着眉头加快了步子。

派对如期而至。

“如果知道是化妆晚会,我就不会报名了!”梅林被迫穿上了全黑的猫咪装,除了屁股后面有尾巴,左右脸各被画三道,头上还戴了耳朵。“谁想出抽签决定服装的馊主意,这不公平,凭什么你是花豹,连芙蕾雅的兔子装也比这好。”

“说实话,梅林,你这样很性感。”芙蕾雅上下打量梅林。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威尔指了指边上穿着乌龟和臭鼬装的同学。

梅林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他挠了挠脸,芙蕾雅打趣的学了声猫叫,被梅林揪了兔子耳朵。

学校乐队成员带起了派对的气氛,梅林他们挤到舞池中央,芙蕾雅挑了狐狸一起跳舞,两人扮起朱迪和尼克,跳得相当欢快。威尔找位猎豹装女生共舞,戴格尔在自助餐区呆得很快乐。

梅林挤在人群中间有点尴尬,他又不想一个人跳,四下观望时他看到了泰德,泰德也在看他,他穿着一身警|官制服,这是橄榄球队成员的特|权。

梅林把脸转开,挤到芙蕾雅身边,“他还在往我这边看吗?”

芙蕾雅往酒水台边望了眼,“嗯。”

“你看哪?泰德在那边。”梅林把狐狸挤开,“认真点,我可不想和他跳舞。”

“哦,我以为你说亚瑟。”芙蕾雅轻描淡写,“泰德也在看你。”

“亚瑟来了?!”梅林惊叫。

“他一直都在。”芙蕾雅跳累了,“你喝汽水吗?梅林?你发什么呆?”

梅林呼了口气,“帮我看着亚瑟。”他说完就朝泰德走了去。

“梅林!”芙蕾雅意识到梅林要干什么,她赶紧扯上威尔。

见梅林走来,泰德站起身,他比梅林高了近一个头。

“听说你和别人打了赌。”梅林故作镇定,“这学期要追到我。”

操作灯光的同学很懂得审时度势,全场最亮的光投到了梅林和泰德身上,周身人都开始起哄。

“不。”泰德上下打量梅林,“是今晚要追到你。”

“是吗。”梅林舔了舔嘴唇,“我赌你不敢亲我。”

泰德歪着嘴露出一个梅林讨厌的笑,然后冷不丁的就搂住了梅林的腰,和他舌吻。起哄声达到了顶峰,口哨声和闪光灯此起彼伏。泰德扣紧梅林的脑袋,迟迟没有结束的意思。梅林晕着脑袋推开了泰德。

“还想要吗?”泰德得意道:“我可以给你其他的。”

“你的吻技逊毙了。”梅林的目的已经达成,留下这句话和泰德铁青的脸离开了舞池。

“亚瑟看到了吗?”一离开人潮梅林就问起芙蕾雅。

“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什么反应。”

“你自己看。”

梅林朝酒水台的方向看去,亚瑟并不在,他又看了一圈,还是没人。

“在哪呢?”

“你们亲到一半他就走了。”

“走了。”梅林收回目光,自言自语道。

“满意了?”芙蕾雅有些生气,“痛快了?”

“我倒希望能痛快。”梅林捂住脸。

芙蕾雅抱住他,威尔把围观的人赶了走。梅林一点也不痛快,他以为自己至少能感受报|复的快感,什么都没有,除了无限的自责和想到亚瑟离去背影的心酸。

“回家吧。”芙蕾雅扶着梅林往门口走。威尔和戴格尔也跟上了。

“威尔,打电话让兰斯来接他。”芙蕾雅说道:“我们都不许提今晚的事。”

“我不要回家。”梅林挣开芙蕾雅,“你们谁带了现金?!”

三个人面面相觑,把身上的钱都给掏了出来。梅林抓起钱就往街上跑,拦了辆出租车说出亚瑟家的地址。

梅林一直催促司机,结果比亚瑟更早到公寓楼下。他有公寓楼和亚瑟家的密码。亚瑟的家和他上次离去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床没有铺好,沙发上放着没叠的睡衣,工作台上有两个空酒瓶。

等了许久也不见亚瑟回来,梅林在沙发床上坐下,上面有他上次没带走的短裤。他愣着神,害怕亚瑟这回会真的抛开他。

终于,房门打开了。梅林刷得站起身,亚瑟拎着一打酒怔在门口。

“亚,亚瑟。”梅林的心再次急速跳起来。

亚瑟缓缓的关上门,“你是来和我说分手的吗?”

梅林摇着脑袋,“对不起。”

“他看起来很不错。”亚瑟回道。

“他只是,我爱你,亚瑟。”梅林冲上前抱住亚瑟,“对不起。”

“你以后会参加很多派对,会遇到很多人,他们都比我好。”亚瑟手里的啤酒掉到了地上。

“你最好!”梅林后悔的要命,“我只爱你。”

“你吻过两个人,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亚瑟说道。

梅林脑袋轰鸣,“我错了。”

“是我退缩了,这是对我的惩罚,你没有错。”亚瑟抱紧梅林,“我不会再放开你,我忍受不了没你的世界。”

“你是全世界最棒的人!”梅林狠命抱紧亚瑟,想要钻进他心窝。

亚瑟被他挤得退了两步,他稳住身子,把梅林抱得不能再紧,“以后我天天健身天天跑步,不再喝咖啡,不熬夜,不碰烟酒,健健康康陪你一起老。”

梅林感动到骨子里,“或者我以后天天吃不健康的食物,不锻炼,不跑步,吃饱了就睡,还熬夜,把健康状况弄糟,让身体提前老去,和你一起生病,一起吃药,一起坐轮椅。”

亚瑟噗嗤笑了出来,“还是挑选我的方案。”梅林跟着笑,“我以后天天枕着你的肌肉睡觉。”

“我要让你迷恋我,再也不想别的男人。”亚瑟变了语气,带着挑逗,“你的耳朵蹭到我了。”梅林喵喵叫了几声,更卖力往他脖子上蹭。

“里面穿衣服了?”亚瑟抚摩他紧实的服装。

“你会笑话我的。”梅林脸蛋红噗噗,“为了穿上这套衣服我可受了许多罪。”

亚瑟解开他背后的拉链,贴身的紧身衣露了出来。

“裤子也是这种?”

“嗯。”

“不难受吗?”

“难受啊!我浑身都是汗。”

亚瑟捧住他的脸,“难怪脸蛋这么红。”梅林朝他亲过去,亚瑟躲开,“亲过‘警|官’。

“你说不介意的!”

“我后悔了不行?”亚瑟猛地把梅林扛起来,带进浴室放到浴缸里,拧开水龙头后自己也爬了进去,“得把你洗干净。”

梅林闷着脸瞧亚瑟,撅了撅嘴,亚瑟抚摩他脸上画着的猫咪胡须,“勾|引我。”梅林因这一句话就有了冲动,他搂紧亚瑟,伸出舌头舔他的脖子,水已经半满,他把手滑进亚瑟裤子里,嘴已经滑到的亚瑟的耳畔,发出床上才会有的声音。

浴缸里的水漫了出来,梅林探手去拧背后的开关,亚瑟顺势把他整个翻了个身。梅林预感亚瑟是真的要他了,他紧张地咽着口水,听到身后亚瑟脱衣服的动静,水花声小下去的时候梅林感觉有东西贴紧了他。

和亚瑟在一起的这几个月,梅林通过各种渠道学了很多技巧,他甚至用了扩张工具,就是为了亚瑟和他的第一次顺利。他抓着亚瑟的手掌,让他抱得更紧。亚瑟违心的摇头,梅林转回身,低头看亚瑟下面,“你不是让我勾|引你嘛。”他把出水孔打开,身子向亚瑟压过去。亚瑟把梅林弄到了床上,事情好办多了。

“你早就想要我了。”梅林说道道:“什么都准备好了。”

“是。”亚瑟把他的腿向上弯折,“怕疼吗?”

“进来就是。”梅林胸有成竹,亚瑟奇怪的看着他,梅林坦白道:“我用工具试过。”

亚瑟释然的笑,“我以为你和别人做过。梅林激他,“我不介意试试,看看是你更好还是他们好。”亚瑟进去了,梅林咬着牙,哪怕有准备,第一次还是艰难的。

梅林给兰斯打去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1点。虽然他来之前在出租车上给兰斯发了消息,告诉兰斯他去找亚瑟。但他还是害怕兰斯会生气。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哥~”

“还没睡?”

“没,要,要睡了,我今晚不回去。”梅林咬着手指,他开了扩音,亚瑟和他一样紧张。

“早点休息,刚考完试,周末好好放松一下,后天让亚瑟送你回来就行。”

“谢谢你。“

“睡吧。”

“嗯,晚安。”梅林挂断电话。

“你哥接受我了?”亚瑟没想到这么简单,“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梅林笑着点头,亚瑟双手合十抵在嘴前,有些不敢相信。

梅林抱住他,“我们得纪念这一刻,你以前不是摄影师嘛,我们正正试试在一起的第一天,也是我们的第一次。”梅林越说越开心,“我要在飘窗那照相,窗外的风景可好了。”

亚瑟抱紧梅林,“我们睡觉。”

“我想照张像,我要把它打印出来,天天背书包里,你的摄影机在哪?”梅林抬头看亚瑟,发现他的脸色有些不对,“怎么了?”

亚瑟在晃神,他摇摇头,“睡吧。”

梅林猛然醒悟,他触到了亚瑟的心结,他怎么能提醒亚瑟他曾经是摄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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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扒手 长篇 1-5

旧文 现代AU HE NC-17

17年的,是一篇比较轻松的文,文的名字由来:梅林偷走了亚瑟的心。全文8.4万字左右。讲的是生活刻板,性情冷淡的亚瑟偶然遇见梅林,逐渐走出心里的阴影,拥抱生活的故事。

最近很喜欢轻快的东西,就想起了这篇文,重读了一遍,回想起当时写文的心境,是很奇妙的事。简单修了修,搬过来。


Chapter 1  

她迎着早晨的阳光睁开美丽的眼睛,上扬的嘴角牵起好看的小酒窝,窗外列车驶过,匆匆的掠影打在脸上,又是一个迷人的笑,“早安,我的王子。”

亚瑟痴了,伸手去抱,握住的不过一席凉被。双人床单了七年,他从24岁的无畏少年长成31岁的冷冷青年。在...

旧文 现代AU HE NC-17

17年的,是一篇比较轻松的文,文的名字由来:梅林偷走了亚瑟的心。全文8.4万字左右。讲的是生活刻板,性情冷淡的亚瑟偶然遇见梅林,逐渐走出心里的阴影,拥抱生活的故事。

最近很喜欢轻快的东西,就想起了这篇文,重读了一遍,回想起当时写文的心境,是很奇妙的事。简单修了修,搬过来。


Chapter 1  

她迎着早晨的阳光睁开美丽的眼睛,上扬的嘴角牵起好看的小酒窝,窗外列车驶过,匆匆的掠影打在脸上,又是一个迷人的笑,“早安,我的王子。”

亚瑟痴了,伸手去抱,握住的不过一席凉被。双人床单了七年,他从24岁的无畏少年长成31岁的冷冷青年。在叙利亚的那些日子他不愿去回想,记忆延生出去,颤动的末梢出了痛苦,什么也抖落不下。

他丢下一切去追求梦想,以为一台摄像机能够颠覆一切,她也丢下一切跟着他去,以为一纸一笔比刀锋更利。大马士革贫民窟中的黑暗远比他们想得撼人,在一场枪林弹雨中,亚瑟丢了摄像机,也丢了米西安,一切轰然崩塌,只剩一篇未完待续的稿子混在那些本该刊登在杂志封面的照片里,一起被锁进抽屉。万念俱灰。

回到伦敦的第七个年头,行尸走肉般的日子竟过了这么多年,亚瑟苦笑了声,生活只得继续,他只是普通人,有柴米油盐要顾及。

起床,洗漱,剃须,穿衣,进食,回复工作邮件,接下来呢?哦,酒会,作为乌瑟·潘德拉贡的儿子,他不能缺席。现在是9:00,还早,他可以练练拳击。

这个泰晤士河南岸的顶层公寓不像居所,更像是一间被装修过的空荡废楼,厨房、客厅和卧室都是开放式的,沙袋和健身器材就在客厅一角,连浴室也只是用推拉式的磨砂玻璃隔着,毫无隐私可言。一个人,也不需要什么隐私。

电话铃声响起的很不是时候,亚瑟只得脱下拳击手套,气喘吁吁地接起电话,说道:“你该不是现在就催我去吧,兰斯。”

“不,我只是有个请求。”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有些犹豫。

“说。”亚瑟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你帮我在酒会名单里加上一个人,乔治怎么也不肯通融。”

“行,我和他说你带几个人都没关系。”

“谢谢。”

“还有事吗?”

“就这样。对了,你别忘了带上礼物,这次酒会的主角可是索菲亚。”

这才是这通电话的重点,亚瑟心知肚明。

“亚瑟,你还在吗?”

“嗯。”

“礼物要精心挑选,你如果没空,可以让莱昂代买。”兰斯把电话递给莱昂,换来一个白眼。

“喂,亚瑟,你对礼物有什么要求,告诉我,我去买。”莱昂说道。

“不用了。”亚瑟没等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莱昂左右思量,决定还是替亚瑟买一份,万一他没买就难看了,乌瑟亲自举办的酒会,不就是为了物色儿媳妇么,索菲亚可是首选。

礼物,他竟要为另一个女人挑选礼物。不过是无心的挑选,那就去吧。购物广场喧嚣异常,各种肤色,各种面孔,他看见好奇的游客举着相机四处留影,也看见着衣光鲜的情侣亲昵相伴。

抬头低头,左顾右盼,睹物思人,一丝一缕都能牵出无限的思念,人来人往,没有他想见的人。其实,较之最初几年,他的情绪波动已经不再那样汹涌,时间磨平思念的棱角,把一切变得温柔。

离开人潮,亚瑟寻着清净处走,该送什么?一瞥,一间花铺,还没开门,店主是有多懒惰,都快中午了。

店门口站着一个人,身边是一个推车,再旁边是卸下来的鲜花,看来是送货的,也在埋怨店主还未开门,脸上还挂着气恼的神色。

亚瑟有的是时间,正慢悠悠走着,身边忽然掠过一阵风,那‘风’急乎乎的掠到了鲜花铺门口,满面愧疚的给卸货员道歉。收了花,签了字,终于打开了店门,开始手忙脚乱的搬货。

那‘风’是个男孩,浓眉大眼,耳朵古怪,奔跑后显现在脸上的酡红还未退去,衬的颧骨更高,黑色微卷的发看起来很是柔软,高挑修长的身形像个模特。

男孩抱着盆黄水仙蓦然回首,似乎惊觉不远处站着的人目光一直流连在自己身上,他睁着大大的眼睛,风吹起他暖色的工作围裙下摆,荡起一阵“涟漪”。

亚瑟看清了男孩的正脸,黄水仙很衬这个男孩,黄水仙-Narcissus-那喀索斯,希腊神话中那美貌的男子大抵就是这摸样。

“对不起,先生,你要买花吗?”

亚瑟不觉自己已经走近,他看着男孩真挚的眼神,只得点点头。进了门,男孩礼貌的说了声:“能帮我关下门吗,店里要收拾一下才能见人。”他放下花,露出一个傻笑,他唇下有酒窝,很好看。

亚瑟也笑了笑,男孩让他想到了米西安,同样的黑发,同样的酒窝,同样的好看,他放眼四望,感叹自己怎就这样莫名被困进了花店,被馨香包围,“这里看起来不错。”

“谢谢,这是我朋友的店,我周末过来帮忙,赚点零花钱。”又一个傻笑,又是好看的酒窝。

原来是个学生,亚瑟四处转了转,待男孩收拾好铺子,随便定了些花便离了去。简单的相遇,简单的对白,一切波澜不惊,大多数人的缘分都是这般浅,见一面就再也不见。

亚瑟不会想到晚上男孩会亲自送花来,也不会想到兰斯要带来的人就是他,更不会想到他是兰斯的弟弟,有些缘分看来是躲不过的。

“所以,梅林,你看到他留的姓名和送货地址时就意识到他是我上司了?”兰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个只顾咀嚼的弟弟,还没从刚才他对亚瑟调皮的笑中缓过神来。

梅林嗯了一声,专心致志往盘子里放自助食物。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兰斯洛特问道。

“我总不能说‘嘿,我知道你,我哥时常在家里提起你’吧,他万一觉得你说他坏话了怎么办?”

兰斯洛特无奈地笑了笑。

“厕所在哪?喝多了果汁。”梅林往嘴里塞了一个甜点。

“别喝酒就行。”兰斯给他指明了方向。

梅林三步作两步走着,倒不是因为他有多急,只是怕晚了好吃的就没了。上楼右拐,左边还是右边来着,好多门,梅林心里嘀咕着,这是私人住宅又不是什么公众场合,厕所不可能会标指示牌,这可为难他了。

“在找洗手间吗?”

熟悉的声音,梅林转过头,高汶那家伙正幸灾乐祸地看着他,高汶是兰斯洛特唯一会带回家的同事,梅林和他熟得不能再熟,“厕所在哪呀?”

“你说你好好的卖花给亚瑟做什么,也不和我们说,他爸看到他就捧着几束廉价的玫瑰送人,脸都绿了。”高汶抱怨道。

梅林一脸无辜,卖花也错了?莫名其妙。不理他,自己找厕所去。差不多绕晕前,他终于找到了,好吧,不是公共厕所,别想着有隔间,里面有人只得等,懒得去找其他的。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出来,只能敲门,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金色脑袋露了出来,脸和前额的发都湿了,像是用水洗了,衬衫开了两个扣子,领带松松的挂在脖子前,“有事吗,梅林?你叫梅林对吗?”

梅林定睛一瞧,原来是亚瑟,“这里不是厕所吗?”

“这是我从前的房间,厕所在走廊尽头向左拐。”亚瑟回道。

梅林面露难色。

“你不介意的话,我房间有独立的浴室和洗手间。”亚瑟微微侧身,让出位置。

梅林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房间很大,家具都裹上了素色的布,看来很久没有住人,他随着指示到了洗手间,一进门就看到溅满水的洗手台。

亚瑟坐在裹着素布的沙发上整理衣襟,他好不容易逃开围绕着他和索菲亚的话题圈,可无论用凉水冲洗了多少遍脸,沉重的感觉也冲不去,他发誓这样的聚会他不会再来。

“你还好吧。”梅林出洗手间时问道。

亚瑟笑了笑,“我很好。”

“我听说过你的事,我是说,兰斯告诉过我,你别误会,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关心你。”梅林挠了挠头。

亚瑟皱起眉头,从前的事他不想提,也不想听别人提。

梅林意识到些什么,欲言又止,一时不知该有什么动作,踌躇良久还是决定朝门口走去。亚瑟似乎有些失落,往事可以不提,但这些年生活的种种,他想要有一个倾述对象,算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亚瑟。”梅林突然开口。

“嗯?”亚瑟抬头。

梅林侧着身站在半掩的门旁,“你知道我最喜欢《泰坦尼克》的哪个片段吗?”

亚瑟茫然,随口道:“哪个?”

“结局。”梅林回道。

结局?亚瑟愕然,“Jack的死?”

“不,是Rose重坠爱河,结婚生子。真正的爱是无私的,没有绳索,没有捆绑,她知道Jake真心爱她,希望她好好活着,她做到了,那是Jake的心愿,我相信Jack在天堂望见Rose如此美满的生活,一定会欣慰的。亚瑟,Rose爱上了别人,不代表她不再爱Jack,烙在心底的东西永远不会磨灭。米西安会希望你快乐。”

听者若无心,再多的话也是枉然,听着若是有心,三言两语就够了。亚瑟对梅林而言,只是个知晓名字的陌生人,此后的人生并不会有多少交集,还是不插足别人的生活了。梅林掩门离去,留下沙发上依旧愕然的亚瑟。

 

Chapter2


闹钟持续响了3分钟,亚瑟只是睁着眼呆看天花板,回味昨晚的梦。他梦见了花店的男孩,梦见他远远的向自己招手,隔着一条宽阔的马路,把手举得很高,一脸灿烂的笑。梦里的东西模糊飘散,只有那个笑如定格的电影镜头般停留在那,带着旧时光的味道。

他的心无意一颤,里头的某个阀口便松了。那一闪而过的情愫吓坏了亚瑟,他猛然坐起身子,拳头无情的落到闹钟上,世界重归于平静。

简单的圆领t恤,普通的棕色皮革外套,外加低调的牛仔裤和帆布鞋,亚瑟简单吃了个早饭就出了门,从家里到办公室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他每次都会早到。

高汶每每抱着咖啡赶到公司时,总是能透过半合的百叶帘看到亚瑟那一副没有表情的脸。在高汶看来,以亚瑟的出身和相貌,完全可以在视频社交网站上靠晒晒豪车和奢侈生活,以及满身的肌肉圈粉无数,潇洒自在的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然而现实中的亚瑟却截然相反,他穿着普通,开着普通的车,喝着普通的咖啡,在这间普普通通的广告创意公司当着管理者,其实他大可不必来这,他是所有者,只需要开开会,听听报告,和各种身份的人聊聊天就行。

但他却亲自整理一个个接过的单子,和手下员工一样,为想出新的创意而彻夜不眠,对广告文案的每一个字精雕细琢,对提交的广告策划案认真考量。也正因此,他总是能接到好的委托。

亚瑟的工作在乌瑟看来是不屑的,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困在一间小小的办公室里,做着完全不必亲自做的事而浪费时间,但久而久之他也任亚瑟去了,把潘德拉贡企业的未来寄予在女儿莫甘娜身上。

高汶把目光换回到兰斯洛特身上,“你今天还去外景地拍摄吗?去的话你开车,我的车明天也不见得能改装好,帕西瓦尔那混|蛋总不把我的事放心上。”

“你不付钱还指望人家给你优先待遇?”

“帕西是我好哥们嘛,我每周末赖你家,你也不没收费嘛。对了,梅林放假了?”

“他下周才放假,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他了?”

“下期拍摄的模特难找,让梅林充个数呗,反正他上镜。”

兰斯认真地摇头,“那是内裤广告。”

“所以才让梅林去啊。”

一个结实的拳头砸在了高汶胸膛上,兰斯对高汶从不温柔客气,“你拍差不多。”

“我还是乖乖当我的策划,否则模特就都没活干了。”高汶一向对自己的身材很满意,他朝兰斯眨眨眼,“下星期去威尔士取景的任务要是委派到你身上,我帮你照看梅林怎样?”

“你别想打他主意。”

“我是那种人吗?”

一个结实的拳头又砸到高汶胸膛上。

高汶夸张的咳了两声,兰斯无奈懒得理他,整理起资料来,差不多要出发的时候,亚瑟叫住了他俩。

这次的广告和设计单子是安妮丝女士委托给亚瑟的,亚瑟每一个环节都想亲自监督和参与,安妮丝是他爸爸的朋友,从小就对他照顾有加,他希望她找他做事不是因为偏心,而是因为放心。

兰斯和高汶经常跟亚瑟独处,不管工作聚餐还是私人聚会,他们总都是在一起,但他们和亚瑟谈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无话不谈的朋友,亚瑟把自己包裹的很严,他像正常人那样工作生活,该说话的时候说话,该笑的时候笑,但却给人距离感,让人望而却步。亚瑟对其他人也从未表现出过越矩的关注。

所以当亚瑟在车里突然问到他们有关家庭的事时,他们都反应了好一会儿。高汶家庭很普通,父母在城中经营了一家酒吧,为人热情好客,并没什么可说,他简单讲了两句就让兰斯洛特接过话茬。

兰斯倒也不介意,慢声细语说了起来:“我出生在委内瑞拉,爸爸是当地人,有一半意大利人血统,妈妈是英国人,两个都是新闻摄影师。在我九岁那年因为工作关系举家搬到了英国,在伦敦定居下来。我会选择摄影师这个职业就是受到他们的影响。”

“为什么不选择在新闻行业发展,而选择广告公司?”亚瑟随口问道。

“大概是因为安全。”兰斯语气变得低沉,“我大学刚毕业那年,父母在一次拍摄任务中出了意外,毒|贩交易发生了枪|战,里约热内卢。”

亚瑟漠然无言。

兰斯意识到什么,“对不起,我不该提起······”

“不不,该道歉是我,对不起。”亚瑟回道。

兰斯沉默了一会,决定转移话题,“我得照顾梅林,不想冒险,所以广告拍摄更适合我。你见过梅林,我弟弟。”

“嗯,他很,特别。”亚瑟忽然觉得有点热。

“他是真的特别。当初在孤儿院我们一眼就看中了他。”兰斯洛特笑道。

“孤儿院?”亚瑟以为梅林是兰斯洛特的亲弟弟。

“嗯,梅林是孤儿。说来也是缘分,我父母想再要一个孩子,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如愿,就想着领养一个女孩,那时我十六岁,尊重他们的选择,和他们一起去孤儿院,很神奇,我们三个都一眼看中了两岁的梅林,那种一眼就认定的事真的让人终生难忘,男孩就男孩吧,就这样,我多了一个弟弟。”

“你一个人照顾他很不容易。”亚瑟说道。

兰斯洛特笑了笑,“是啊,他虽然在大事方面很明理,从小像个大孩子,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但平时捣蛋时又让人头疼,性子倔,自己都瘦瘦小小的,看到别人被欺负还要上去打抱不平,别人要是欺负他,他也不管对方多强壮,一个拳头就打出去。”

兰斯还讲了些生活的琐碎,但亚瑟没认真听,他回忆起自己的少年时代,遥远的不真实,像被石子打碎的水面,拾起的东西零散而模糊。那句‘一眼就认定的事’在混沌中跳入他的脑海,男孩的笑脸又出现了。

拍摄任务进行的很顺利,下午就收了工,但一些后期工作他们得回公司和技术部门探讨,时间还很充裕,他们决定先去吃个饭。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印度餐馆,高汶坚持要去。

开车中途兰斯的手机响了,高汶帮他接了起来,是梅林打来的,让兰斯傍晚如果有空就去游乐场接他。高汶不用问也知道梅林是去当卡通人偶赚零花钱了。因为顺路,高汶随口应了下来,亚瑟也没什么意见。

车开到约定的地点时,梅林还没收工,百无聊赖中高汶突发奇想的以怀念童年时光为由下车买了三个甜筒,兰斯接过冰激凌的时候毫不客气的揭穿了高汶其实就是贪嘴才买甜筒的事实,并明确指出他买三个甜筒都是给自己吃的,因为他明知道除了他,车里没人爱吃甜筒。

高汶正准备反驳兰斯的话时,余光看到一个胖胖的白黑相间的东西笨拙的朝他们的车挪来。在反应了一秒后,他哈哈大笑起来,梅林今天扮的原来是企鹅!

梅林好不容易从游乐园‘冰雪世界’主题区完工,由于怕兰斯久等,又想着明天还有一天企鹅要扮,所以连服装都没换就跑了出了来,结果远远就听到高汶的笑声,气个半死!摘下头套想砸他又怕丢地上弄脏了,于是气鼓鼓的抱着‘脑袋’拉开了后车门。

他刚探头就看见了亚瑟,“嗨,你好。”梅林一下就忘了气,只顾想怎么才能坐上车,“你能帮我拿下‘脑袋’么?”

亚瑟接过企鹅头套,挪了挪身子,顺带拉着梅林上了车,梅林左挪又挪了好久终于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坐姿,心满意足的哈了一声,样子就像刚完成一项壮举。他拿回头套抱在手上,向亚瑟说了声谢谢。亚瑟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

“冰激凌!啊!我要热晕了,快给我一支!”梅林见到高汶手里的冰激凌眼睛都亮了,伸出手要去抓,结果企鹅没有手指!

高汶幸灾乐祸的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吃起冰激凌,故意大口吧唧地吃。兰斯在开车没办法帮梅林抢冰激凌。

梅林是真想吃,急得跺脚,高汶也闹够了,拿起没咬过的扭身递给他,“诺,你吃快点,我腰不好,会扭到!”

梅林探头艰难的要去吃时,亚瑟把冰激凌接了过来,“我喂你吧。”

高汶惊讶地看了眼亚瑟,随后感激对方拯救了他的腰。

梅林是很随意的性子,在学校里也时常和威尔、戴格尔他们交换食物吃,也不介意对方咬没咬过,所以对亚瑟喂他吃东西这件事并未显示出不自在,直接就坐得舒舒服服,张开了嘴吧。

亚瑟侧着身子,缓缓抬手把冰激凌递到梅林嘴边。梅林垂眸看着冰激凌,眼睫毛颤动的样子落到了亚瑟眼中。

亚瑟忍着不去再看,把目光专注在冰激凌上。

梅林先是伸出舌尖,抵到冰激凌后再把唇贴上去,然后才是咬,最后用舌头把嘴唇上沾到的甜腻卷入口中品味起来。一系列因小心翼翼而被放缓的动作再次清晰的落到了亚瑟眼中。

亚瑟再次把目光移开,这次看到的却是梅林咽动的喉结,脖颈处的肌肤因吞咽的动作而微微扯动,有汗水晶莹划过,在光线下忽闪忽闪,一切都被染成了耀目的白。

要不是梅林砸吧了两下嘴示意还要再吃,亚瑟几乎就要失神,他的眼睛无处可躲,便看着梅林一口一口把冰激凌啃光,连脆筒一并吞进肚子里。

“谢谢。”梅林吃完后朝亚瑟露出真挚的笑,和他梦里见到的一样。

“不客气。”亚瑟低着头拿纸巾擦手,不再去看他。

兰斯把亚瑟和高汶直接送到了公司,答应他们送梅林回家后就打包印度菜回公司,和他们一起加班。

晚上,兰斯和高汶都在10点前离开公司并回了家,亚瑟则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直到凌晨1点才结束自己的工作。

无论多晚他都会回家,虽然办公室里有休息的房间和洗漱的浴室,但对他来说,只有回到了家一天才算真的结束,家给他以归属感,哪怕里面已经没了会等他回去的人。

空空荡荡,亚瑟已经很久没有在开门后涌进脑海这个念头,他早已习惯和麻木,但此刻,面对明亮宽敞的屋子,孤寂感汹涌而来。

他走到床边直接仰面躺了上去,眼睛直勾勾望着天花板,灯光把墙体照得发白,有些耀目,梅林的脸又浮现了,依旧带着笑。

 

Chapter 3

 

“我约好了莱昂明天上午去打壁球,高汶也会去,一起来吗,兰斯?”莫德雷德一边用手指弹着他办工桌上的绿巨人摇头公仔一边问道。

“不了,梅林今天放假,晚上我得陪他去参加舞会,可能会很晚睡,明天上午我想休息。”兰斯答道。

“那下午呢?”莫德雷德追问道。

“我约了格温,要带梅林去见她,是暑期实践的事,梅林想到餐厅工作,当帮厨,他喜欢做甜点。”

“那后天,周日呢?”莫德雷德已经猜到了答案的方向。

“也没时间,梅林拒绝去夏令营的事,我得和阿里蒂安先生谈谈,他坚持梅林一定得去,但你知道的,梅林并不喜欢夏令营,游泳队那些人总是喜欢找他麻烦。”

“好吧,兰斯‘爸爸’,我们周末自己去玩。”刚忙完的高汶转着他的旋转办公椅滑到兰斯身后,“你照顾好你“儿子”就行。”

“好了,对不起,下星期我陪你们去游泳可以了吗?”兰斯洛特说道。

“一言为定!”高汶目的得逞,和莫德雷德击了一个掌后滑回到自己的地盘。

兰斯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起桌上响了两声的电话。

“亚瑟?”

“来我办公室一下。”

“好的。”

兰斯挂掉电话的时候心里莫名感到不安。

“该不会是谈威尔士拍摄任务的事吧?”莫德雷德咬着笔说道。

“祝你好运,兰斯。”高汶有点幸灾乐祸,“莫德雷德那小子就是个魔法师,预感从来没错过。

兰斯离开座位前扔了本杂志砸高汶。他有点忐忑,犹豫了几秒后才敲开了亚瑟办公室的门,在他的办公桌对面坐下。

“卡特里娜女士点名要你担当威尔士拍摄任务的摄影师。”亚瑟直接切入主题,“希望这半个月你好好表现,下午就收拾行李出发,乔治订好了票。”

果然!兰斯面露难色,“能让莱昂代我去吗?傍晚我要去接梅林,他今天放假,假期我得照顾他,所以······”

亚瑟松了松领带,也许是听到梅林名字的缘故,“你没有别的亲人在伦敦吗?可以让他们照顾梅林。”。

“他只有我一个亲人。”兰斯洛特回答。

“对不起,那高汶呢?”亚瑟试探性问道。

“不能让高汶和梅林单独呆一起,他总想着带梅林去酒吧或各种派对。我得确保他晚上不会夜不归宿。”

亚瑟思考了一会,“他没有其他的朋友吗?”

兰斯知道的只有威尔和戴格尔,但威尔的母亲是销售员,经常轮晚班,戴格尔的母亲是医生,晚上时常会接到紧急病患,而且他们都是单亲家庭,他并不想给他们带来负担,所以摇了摇头。

“兰斯洛特,你必须知道,卡特琳娜女士是个很顽固的人。”亚瑟正色道。

兰斯洛特当然明白,拒绝卡特琳娜女士的要求,其后果很可能是公司失去一个巨大的客户,其经济损失并不是他能负担的起的。当然,他可以装病或什么的搪塞过去,但这不是他的做派。

亚瑟用食指摸了摸嘴唇,在兰斯说话前开口道:“我来替你照顾梅林。”

 

“什么!!!”高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亚瑟帮你照顾梅林?太阳从南边出来了吗?!重点是你还答应了!”

“亚瑟的绝大部分工作都可以交给其他人或是在家里完成,他是最好的选择。”兰斯洛特信任亚瑟,他是一个正派的人,这点兰斯洛特深信不疑。

“他们才见面几次!两次?三次?你不怕他把梅林带的神经兮兮吗!”高文故作惊恐。

“高汶,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亚瑟没有任何不良生活习惯,他有多自律你们也知道,他能照顾好梅林。”兰斯洛特转开脸。

“你的意思是我有很多不良生活习惯,我不自律?”高汶瞪了兰斯一眼,“我可是看着梅林长大,他内裤什么颜色我都知道,你该让我照顾他才对。”

莫德雷德拍了拍高汶的肩膀,“你再说下去,也许连梅林的面也见不着。”

兰斯认真地点了点头,高汶咬着咖啡勺乖乖回到自己位置上。梅林长那么好看,他还指望带他去酒吧能吸引多一点人的目光好挑选约会对象,这回泡汤了,他可不敢开口向亚瑟要人。

办公室里,亚瑟拨通了卡特琳娜女士的电话。

“是我,亚瑟。”

“噢,你好,摄影师帮我安排好了吗?”

“是的,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我从来没有听过他的名字,我以为莱昂会来。”

“请你相信我,他不会让你失望的,他是最好的摄影师。”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好吧,希望他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如果没有······”

“我愿意赔偿你的一切损失。”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亚瑟挂断电话后,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他只是抱着试着的心态,并未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终于终于终于!离开牢!笼!假期万岁!梅林,你看到了没,阳光和沙滩在向我招手!”威尔走在学校门口的人行道上甩着书包吼道。

“喂,你别把书包扔马路上了!”梅林扯住他,拉着他朝对面的公园走去,以免别人把他当疯子。

“梅林!威尔!等等我!”戴格尔气喘吁吁地追上他们。

“怎样,怎样,你约到德莱雅当舞伴了?”威尔揽住戴格尔的肩一脸期待的问道。

戴格尔先是沮丧着脸,等梅林和威尔正要说安慰的话时才露出一个大笑脸,结果被威尔一拳打在肩上,“你还学会卖关子了!快说说细节,怎么约到她的?”

“太紧张,忘了。”戴格尔摸了摸脑袋。

“没出息!你呢,梅林?还是芙蕾雅么?”

“我不去。”梅林回道。

“什么!”威尔和戴格尔同时喊道,威尔音量更胜一筹,他把梅林拉到公园长椅上坐下,“为什么!”

“每次芙蕾雅都帮我,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舞伴。”梅林耸了耸肩。

“你们是最好的朋友,她愿意帮你啊,难不成你要找个男伴跳舞吗?你还嫌他们找你茬找的不够多?”威尔问道。

“所以我不去啊,况且提尔一直想约芙蕾雅。”梅林回道。

“提尔是芙蕾雅的舞伴?”威尔瞪大了眼睛,“这可有戏看了,提尔竟然约到了芙蕾雅!”

“拜托,提尔那么好,虽然性格有些奇怪,但芙蕾雅从来不是在乎别人眼光的人。”梅林瞪了眼威尔。

“是是是,要不你们俩怎么能成朋友呢。”威尔附和道。

戴格尔在一旁兀自喝着汽水,显然他们两已经忘了他约到了德莱雅的事。

“你真不去呀?”威尔还是不肯死心。

“不去,我想陪我哥。”梅林说道。

“你们不一直都呆一起吗,何况他会和你一起去派对。”说实话,威尔有时候会怀疑梅林和兰斯洛特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想让他在家里休息。”梅林摘下头上的棒球帽捏在手里,“每次我要参加聚会或派对他总是陪着我,生怕我出什么事情,迷路,被人欺负或被冷落什么的,他工作那么辛苦,明天又是周末,他还得为我暑期实践和夏令营的事奔波,所以我想让他休息。”

威尔拍了拍梅林的肩膀,“理解。”

“谢谢。还有,今天是我哥生日。”梅林笑道。

“哇!祝他生日快乐!”威尔唱了出来。

“我还偷偷做了个蛋糕藏冰箱,要给他个惊喜!”梅林狡黠地笑了笑。

“有你的,梅林!我要是有一个这么懂事的弟弟就好了!”威尔感慨到。

“哎,没什么。”梅林继续捏着帽子,“他什么都只记得我,从来也没关心过自己,每年生日都要我提醒他才知道,我能做的只是给他个蛋糕而已。”

威尔搂了搂梅林的肩,“好啦,你是要我们妒忌你吗?有那么好的哥哥。”

梅林得意的看他一眼,“就是。”

威尔歪着脑袋做了个鬼脸表示不稀罕,余光却看到有人在看他们,“梅林,你认识车里那家伙?他好像在看你。”

“哪?噢,他是我哥的上司或老板之类的,你们等等。”梅林说着朝汽车跑了过去。

亚瑟理了理领带,倾身去开副驾驶一侧的车门。

梅林没有上车,而是弯着腰透过车窗看亚瑟,“你怎么来了?我哥呢?”

“上车。”亚瑟说道,语气带着点命令的意味。

“噢,好的。”梅林上了车,把车门一关,惬意的吁了口气,“真凉快。”

“你哥要出差,大概去半个月左右,在威尔士,这段日子我来照顾你,暑期实践和夏令营的事他告诉我了,我会安排。还有舞会,我陪你去。”亚瑟一口气说完,像背台词一样。

“什么?”梅林在脑海里消化亚瑟的话。

“舞会我陪你去。”亚瑟说道。

“不不,前面一句。”梅林皱起眉头。

“这段日子我来照顾你?”

“再前面。”

“兰斯洛特要出差,去威尔士。”

“什么时候?!”

“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车站。”

“什么!!!手机!手机借我!”

梅林夺过亚瑟递来的手机,拨通兰斯的号码,对方刚接他就喊了起来:“你怎么不和我说你要去出差!你现在在哪!你不是要来接我吗!手机关机?那是因为没电了呀,你可以打威尔的找我!你先别过安检,喂?听得见吗?喂喂?!哥!兰斯洛特!”

梅林看了眼挂断的显示屏,坚持不懈地拨号码,大概两分钟后终于又接通了,“你真要走啊!不,不,我没有生气,真的没有。”梅林的声音软了下来,“路上小心,不用担心舞会,学校,学习取消了,因为场地问题。我等会就回家,你不用担心。嗯,好,等等,别挂!我是说,生日快乐,哥。你该不是要哭了吧,我就刚想起来而已,才没有在意你的意思,好了好了,我会听话的,好,不乱跑!不熬夜!不贪玩!一切听你上司指挥!嗯,嗯······你上车吧,再见,我也爱你,拜。”

电话挂断后梅林抓着手机呆了许久,然后生闷气般把手机用力砸到门上,过了一会才反应到不是自己的手机,“对不起!我忘了!”他赶紧捡回手机,检查了下机身,还好没事。

“没关系。”亚瑟把手机收好,“你没事吧?”

梅林摇了摇头,伸手去开门。

“你要走?”

“我和同学说声,很快回来。”

“好。”

亚瑟看着梅林垂头丧气的开门下车,心里顿时内疚起来,“对不起。”

“什么?”梅林刚踏上人行道,转身看他。

不知为何,梅林转身的样子深深刻在了亚瑟的脑海,他似乎总是经不起梅林忽然投来的目光,哪怕他知道梅林会看他。他愣了神,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梅林歪着脑袋看他,双手抓着书包肩带,略微的高低肩使肩带偏向左侧,因此把衣服领口处拉扯开,露出了半边锁骨,“你刚才有叫我吗?”他把棒球帽帽舌转到脑后,疑惑的问了声。

亚瑟收回目光,不再看他,梅林心里嘀咕了句奇怪的人后就朝威尔他们跑了去。亚瑟忍不住又去看梅林的背影,看他轻盈的步伐,看他跑到树荫下和同学们拥抱,看他开口不知说了些什么,看他的同学拍着他的肩膀又不知安慰了些什么。

他匆匆又收回了目光,因为梅林指了指他在的位置。他在说些什么?向他的同学介绍自己?还只是随口解释了下车上那家伙要代替兰斯照顾他?亚瑟忽然意识到,在梅林眼里,他只是一个一句话就能概述的普通人。

他调整后视镜,从镜子里看自己,留着胡渣,眼周围着一圈失眠的黯淡,脸上堆满严肃又疲惫的神态。再转眼看梅林,青春洋溢,因同学的某一句话而被逗得开怀大笑,轻松的把不愉快抛向脑后。

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梅林很快回到车里,他没有坐回副驾驶座上,而是坐到了后座上,也许是因为空间更大,他把帽子和书包随手扔到一旁,找到最舒服的坐姿后才把安全带系上。

“今天是兰斯生日?”亚瑟发动汽车后问道。

“嗯。”梅林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他从来没有提到过。”亚瑟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梅林。

“爸妈走后,他就不再开生日派对,他可能觉得没有必要提起。我和他两个人庆祝就足够,生日应该和家人在一起。”梅林回道。

“对不起,很抱歉他不能陪你。”亚瑟想安慰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梅林捏了捏手指头,想起什么似的笑着又说道:“我们总是两个人围着蛋糕,手里拿着大勺子,一边吃一边看热播剧,其他什么也不管,放肆过一夜,不管第二天要做什么。”说到这梅林收起了笑,叹了口气。

“舞会取消了?”亚瑟想转移话题,梅林的叹息让他很自责,“前面你电话里说场地问题。”

“没,我只是不想让我哥担心,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去舞会,而且我也没约到舞伴,你吃棒棒糖吗?”梅林说着去掏书包。

“我可以陪你去舞会。”亚瑟故作镇定。

“不,不了,谢谢,我不去。”梅林淘出棒棒糖,把塑料膜撕掉,也没问亚瑟,直接凑上前递到亚瑟嘴边,“张嘴。”

亚瑟愣了一下,张开了嘴,梅林一下把糖果塞了进去,“用牙齿咬碎含嘴里,你在开车,棒子会碍事,快,用力,对啦,好吃吗?”

亚瑟完完全全过了吃糖的年纪,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喜欢苹果味。”

梅林在后视镜里朝他笑了笑,塞进嘴里颗柠檬味的棒棒糖,抓着细棒漫不经心吮吸着。

“为什么不去?”亚瑟回到先前的话题,“很难想象你约不到舞伴,我是说,你很有吸引力,对女生来说。”

梅林耸耸肩,“你不会懂的。”

亚瑟唯一能想到梅林说这句话的原因就是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这让他有些挫败,同时也让他觉得自己卑|鄙,以他的年龄,再加个几岁就可以当梅林的爸爸了。他开始思索自己这一连串行为的目的,他没办法道明,只知道自己想认识梅林,想见到他,想和他说话,“你可以试着说说,也许我懂。”

梅林皱着眉把棒棒糖咬碎在嘴里,稍微犹豫了一下后回道:“算了,你不会懂的。”

“是因为我无法理解现在学生的世界吗?”亚瑟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火,这导致他的语气有些冲,“还是你觉得我和你没办法聊到一块,因为年龄差?”

梅林停下咀嚼,愣愣看着后视镜里的亚瑟,“对不起,如果我说了什么冒犯您的话。”

“不不,我为我刚才的语气道歉。”亚瑟一边向右打方向盘一边说道:“真的很抱歉。”

“没,没关系。”梅林咽了口口水,除了兰斯和高汶,他几乎没有和亚瑟这个年龄段的人相处过,兰斯是他哥,高汶是他极好的朋友,他可以很轻松的和他们交谈,把他们当同龄人一样对待,但亚瑟显然和他们不一样,梅林一时不知怎么办了。

亚瑟察觉到梅林安静了下来,他却找不到什么话题能打破氛围,好在梅林在看到街道上有人在遛边牧时,又忘了所有不快,趴在车窗上朝边牧嗷嗷叫了几声,然后自娱自乐般做着各种动作企图吸引边牧的注意,直到车子拐了个弯。

“你喜欢狗?”亚瑟想快点缓和气氛。

“那是约翰家的狗,吉吉,我有段时间帮他溜过,他会给我酬劳。下一个街区就到家了,就那栋!”梅林指着前面。

停好车后,梅林邀亚瑟进了屋子。客厅沙发上放着打包好的行李,梅林不用想也知道是兰斯帮他整理好的,他总能把一切打理好,梅林能确定行李里洗发水的用量都是精准的。

“你赶时间吗?”他转身朝站在玄关处的亚瑟问道。

“你可以慢慢整理你想带的东西。”亚瑟稍稍打量了下房子,空间不大,家具摆设的很合理,到处都充满着生活的气息。

“那你为什么不过来坐?”梅林睁着大眼睛指了指沙发。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亚瑟说着走进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你要喝什么?除了酒,兰斯可不会在冰箱里放啤酒或什么的。你等等,我看看有什么。”梅林跑到厨房,一打开冰柜门就看到他做的那个蛋糕少了一半,空出的地方放了一张便条,上面写着:“谢谢你,我亲爱的弟弟,蛋糕很美味,我爱你。记得要好好听新主人的话~”便签上面还画了个爱心和一张大大的阴|险笑脸。

梅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前半句话和爱心属于兰斯,后半句话和阴险笑脸属于高汶,而他蛋糕的一半兰斯绝对只吃了一块,其余都给高汶吃了!

即便如此,看着便签,梅林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许多,冰柜里的食品兰斯都用便签标注了到期时间,梅林知道那些快到期或者已到期的食物都被兰斯处理掉了,剩下的都是再放半个月都没有关系的东西,梅林完全不需要担心从亚瑟家回来时会面对一个臭哄哄的冰箱。

“你看起来很开心。”亚瑟站在厨房门口说道:“我见你一直没出来,过来看看。那蛋糕是为你哥准备的吗?”

“嗯。”梅林笑着点了点头。

“在电话里你怎么不和他说?他知道你准备了蛋糕会开心的。”亚瑟说道。

“他不能陪我已经很自责了,我不想他再难过,不过现在看来,不必担心了。”梅林把纸条递给亚瑟看,“他竟然也学会撒谎演戏了,一定是高汶教他的!”梅林带着笑意说到。

亚瑟听到撒谎两个字,有些不自在,当看到便签上‘新主人’的字迹时不觉心中躁动了起来,他把纸条还给梅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把蛋糕放客厅桌子上就好,我找找有没有什么饮料。”梅林弯着腰,就差没把脑袋塞冰箱里。

亚瑟挪开目光,照着梅林说的做。最后梅林只找来了两杯清水,但这并不会破坏他的心情,他把沙发上的行李挪到一旁,在亚瑟旁边一屁股坐下,亚瑟已经切好了蛋糕,梅林挑了最大的那块,拿起勺子狼吞虎咽起来。

“你很饿吗?”亚瑟问道。

“不饿,就是喜欢吃甜点,你不爱吗,为什么不吃?”梅林嘴里含着一大口蛋糕说道,两腮帮鼓鼓的,嘴唇和下巴都沾了奶油。

“谢谢,我不爱甜点。”亚瑟回道。

“这是我做的,真的很好吃。”梅林说道。

“你做的?”亚瑟咽了咽口水。

“对啊。”梅林满眼期待。

亚瑟挖了一勺放嘴里,嚼了几下后点点头,“真不错。”

“就说嘛。”梅林很是得意,随手抹了抹嘴巴,用舌头舔掉食指上沾着的奶油。

“下巴上也有。”亚瑟看着他说,“右边,下面一些,对,没有了。”

“谢谢。”梅林随口道。

“不客气。”亚瑟闷声吃完了蛋糕。

收拾好桌子,梅林挑了几本书和几张电影碟片放进书包,拿起行李和房间子说了声再见后就跟亚瑟出了门。

 

“酷!”一走进亚瑟的公寓,梅林就把行李和书包扔地上,惊叹道:“这就是你的家!”

亚瑟显然不明白梅林在惊喜些什么,公寓在他看来平淡无奇,空荡的像废弃地下车库,除了床、沙发、健身器材和一张大办公桌,几乎没其他家具,衣服也只是挂在嵌入式没有门的衣柜中。

梅林好奇的在公寓里打转,亚瑟则捡起地上的书包和行李放到了它们该呆的地方。

“这些手稿都是你画的?还有这些海报,哇,你设计的?”梅林站在亚瑟的办公桌旁,盯着桌子上的东西。

亚瑟点点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厉害之处,“你哥刚发消息给我,让我提醒你给手机充电。”

“差点忘了!我书包呢?”梅林跑到亚瑟手指的地方,把书包里的手机和充电器拿出来,“他有问我晚饭是否吃了吗?”

“嗯。”

“你先别回!”

“怎么了?”亚瑟莫名其妙。

“你就说我吃过了,你带我吃了,嗯···中餐!”

“我能问为什么吗?”

“求你了,就这样回他。我晚饭想吃披萨和烤翅,他不会让我多吃的。”梅林盘坐在插座旁抬头看着亚瑟,一脸乞求,“我就吃这一次,好不容易放假,离开那鬼地方,我就想庆祝庆祝。”

“用披萨和烤翅?”亚瑟一脸难以置信。

“兰斯平时从来不让我吃,我都觉得他是不是生活在外星,你就让我用自己的方式庆祝庆祝嘛,我带了蝙蝠侠系列电DVD,我想边看边吃。”

“可是你刚在家吃了三块蛋糕。”

“啊!求你了,潘德拉贡先生!你看我这么瘦,是不是该吃多点。”梅林双手合十贴着脸歪脑袋看亚瑟,“我就吃这一次。”

“就这一次?”

“就这一次!”

“好吧。”

“亚瑟万岁!”

梅林开心的打电话订餐时,亚瑟帮他把洗漱用品都拿出来摆到了相应的位置。

“谢谢,我来吧。”订好餐后,梅林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把衣物放到橱子里。

亚瑟则把电视机前的沙发床展开,放上干净的毯子和枕头,家里好多年都没有留宿的客人,所以铺床的时候他感觉很奇怪,也很奇妙。

梅林弄好衣物从橱柜旁跑到亚瑟身边,“真是太麻烦你了。”

“我答应你哥要照顾好你。睡这你不介意吧?”亚瑟问道。

“当然不!”梅林跳上床,抱着枕头滚了两圈,“真舒服!”

亚瑟喜欢一切都井井有条,所以下意识对梅林的举动皱了下眉头。梅林发现了亚瑟的小动作,赶紧翻滚下床,“对不起。”他是很随性的人,平时在家从不顾忌,结果把习惯也带到了这,“我走之前会帮你洗干净的。”

梅林说完跪坐在床边开始理床,把毯子弄平,枕头摆好。他早就注意到亚瑟的一切物件都像强迫症患者那样摆得井然有序,一点生活气息也没有,他本想规矩一点,但总是想这就忘那的。

亚瑟刚想道歉,门铃就响了。

“我的披萨鸡腿和薯条可乐到了!”梅林说着跳起来跑到门口望向墙上的可视对讲铃,果然是外卖到了,他按下通话键说道:“你上来吧!”

“你还点了薯条和可乐?”亚瑟在他身后说道。

梅林缩了下脖子,很怂的转过身求亚瑟,“别告诉我哥。”

外卖送到手时,亚瑟帮他付了钱,他觉得梅林一定是叫了三个人的分量。

梅林捧着食物跑向沙发床,把食物放到茶几上拆了包装袋全都放在披萨盒里,打开电视,把《蝙蝠侠:侠影之谜》的碟片放进播放机中,一切准备就绪后跳上床欢呼了一句,惬意的按下了播放键。

亚瑟看着梅林,不觉微笑了起来,他感觉整个屋子都因为梅林的到来而活泼了起来。

“啊!对不起!”梅林突然想到亚瑟也在,赶紧从床上又滚了下来。

“不,它现在是你的地盘了,你怎样都行。”亚瑟笑道。

“真的吗?你会和我哥告状吗?”梅林问道。

“不,不会。”亚

“真的?”

亚瑟无奈笑笑,“怎样才肯相信我?”

“拉钩。”

“好。”

梅林又蹦上了沙发床,爬到靠近亚瑟的一边,跪坐着身子伸出右手小拇指,亚瑟走到他身边也伸出了右手小拇指。梅林主动勾了上去。

触到梅林手指时,亚瑟轻微的缩了下手,梅林只当他是不习惯。

“好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梅林兴奋的说道,说完他收手迫不及待的去戴一次性塑料手套啃起鸡腿。

亚瑟收到邀请共进晚餐的信息,他确定梅林不会出门才答应下来。

“我临时和客户约了吃饭,大概10点左右回来,期间你乖乖呆在公寓,可以吗?”他出门前说道。

“嗯嗯。”梅林随口应了声,见亚瑟没动,又指了指电视,“黑暗骑士系列有三部,你回来我还在看呢。”

亚瑟放心的出了门。梅林倒是很听话,一步也没离开床,时而趴着啃东西,时而坐着啃东西,拿披萨盒盖接着嘴边掉下的残渣,以免它们掉床上。电影里很多经典台词他都会背了,于是有模有样的学着角色的语气念出台词,自娱自乐的功夫算是一流。

亚瑟虽然担心梅林,但和他约的两个客户很重要,所以他一直谈到11点才得以抽身,回到家时已经是午夜。

他轻手轻脚的开了门,公寓的灯是暗的,但电影还在放,他试着叫了声梅林,没有回应,借荧幕和窗外投来的光,他轻声走到沙发床边。

梅林睡熟了,身上穿着睡衣,看来已经洗过澡,桌上的食物也清理过。

亚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小心翼翼把遥控器从他手里抽出来,梅林动了动身子,蜷缩着继续睡。亚瑟等了一会儿,见他没醒才又小心翼翼帮他把毯子盖好。

荧幕上变幻的光投在梅林脸上,一跃一跃的,亚瑟不经想到了米西安,他忍不住伸手去摸梅林的脸颊,触到时又缩了手,因为他看到食指上的戒指在昏暗中折射出的银光,米西安过去总喜欢亲吻他的手指,亲吻他的戒指。

他安静的坐着,依旧盯着梅林的脸,如何也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坐在这,为什么会在看见梅林的睡颜时内心感到无比的平静和安逸,直到他意识到胸膛涌起的异样感觉是倾心时才幡然醒悟,他大概是喜欢上了梅林。

这让亚瑟觉得不可思议,他爱着米西安,却也渴望靠近梅林,他不愿意随随便便的爱,那对任何人都不公,是对爱的亵渎,米西安也不会让他这样做。爱应该是认真的,全心全意的,这样才不会辜负任何人。

所以,他决定全力以赴的爱,他可以过得很好,像米西安临走时他答应她的那样,好好的生活。

亚瑟再次靠近梅林,这次贴上梅林脸颊的不是手,而是唇。

 

Chapter4

 

晨跑是亚瑟周末必做的事,尽管外面下着小雨。他换上跑步装,套了件运动雨衣就出了门。雨雾中冷清的公园透着朦胧的美,泥土和植物混杂的清新弥漫在空气中。在这种时候跑步就像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一样,让他觉得享受。他喜欢看着城市一点点从沉睡中苏醒。有时跑累了,他会坐在长椅上,看着车流慢慢由稀少变成稠密。尽管这让他看起来像个老年人。

梅林梦到自己在湖边遛狗,慢悠悠走着,目光被一朵长得像仓鼠的云吸引,忘了看脚下,不小心踩了个空,左腿一蹬就在失重中惊醒过来。蹬腿的一幕恰好被跑步回来的亚瑟瞧见,他以为是自己关门的声音惊动了梅林。

“对不起,我吵醒你了。”亚瑟把雨衣脱掉,露出贴身的素色t恤。

梅林顶着乱毛爬起身子,迷糊的视线变清楚时,看见了亚瑟从t恤里显现出的结实肌肉线条,特别是胸前被汗水浸湿的地方,梅林发誓那是他见过最诱人的胸肌。“你身材真好。”

“谢谢。”亚瑟没想到梅林会这么直接,他不失礼貌的笑了笑。梅林忽然意识到什么,“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他抓抓额头,“那只是个赞美,普通的赞美。我对你没有那种意思。”

亚瑟糊涂,他明白梅林在指什么,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往那方面想。梅林捧着脸,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看亚瑟,“我以为兰斯告诉你了。”

“关于你会说梦话?”亚瑟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前,“半开玩笑道:“还是关于你习惯把毯子踢床下?”

“我才不会说梦话!”梅林瞧了瞧身上整齐的毯子,料想是亚瑟出门前帮他盖上的,“我没办法嘛。”

“你以为你哥告诉我什么了?”亚瑟回到正题,“早餐想吃什么?洗完澡做给你吃。”

梅林犹豫了一下,“我只是不想引起什么误会,不管现在还是以后。”

“所以?”亚瑟等着梅林继续说下去。梅林抓起被子捂着脸,含糊道:“我喜欢男生。”

亚瑟没听清,“什么?”梅林露出脸蛋,“我是同性恋。”

亚瑟内心可以用震惊来形容,他喜欢梅林,想追求他,但却从未想过这关乎性取向,或者说他完全忽略了性取向这一点。就连他意识到喜欢梅林的那一刻,也未想过自己是双性恋,更别说知道梅林的偏好。

这让他感到不可思议,他竟然在不了解梅林性取向的情况下就产生了拥有他的欲望!一种奇妙的感觉涌入亚瑟脑海,他忽然觉得这一切像花开花落一样自然。小巷里迟迟未开的花店,身边掠过的匆匆少年,黄水仙衬托下的惊艳回眸,酒会上误敲房门的相遇,汽车里毫无顾忌的喂食。

这一切,就像是命中注定。就算那天他并未走入小巷,没有遇见梅林,不曾答应兰斯在酒会名单上添上一个名字,他也确信,他和梅林终会相遇。在某个十字路口,某条街道或某个城市。

看到亚瑟惊讶的表情,梅林慌忙从床上蹦了下来,手足无措的解释道:“你放心,我对你完全没有想法,我是说,兰斯一直有和我提起过你,你是很好的人,我喜欢你,不不,我的意识是我不讨厌你。”

梅林拍了下脑门,气自己越解释越乱“我是说,你是直的,对我来说,就像威尔和戴格尔一样,他们是我朋友,仅此而已。”见亚瑟还是一副惊讶的面孔,梅林又说道:“和芙蕾雅也一样,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在我眼里就像女生,不不,这只是一个比喻,我看你,就像看女生一样没有感觉,因为我知道你是直的。刚才真的只是很普通的赞美。我没有别的想法······我还是闭嘴吧。”梅林有些气馁。

“没关系,梅林,我不介意。”亚瑟缓了好一会才开口。

“真的吗?哪怕有一点点介意,一定要和我说,我可以走的,也许格温会愿意我住她那,她是个很好的人。”梅林的脸有些红,刚才给急的。

“不,我不介意。”亚瑟喝光杯子里的水,“你再睡一会,我去洗澡,待会做完早餐你再起床。”他看似无谓的向浴室走去。心里却在呐喊:梅林对他没有感觉!

梅林躺回床上,浴室的磨砂玻璃使他清楚的看到亚瑟洗浴时的轮廓,他看了好一会才把头转开,心道:可惜了。无论是长相,气质或身材,亚瑟都像是他一直渴望找到的理想伴侣,也是他在现实生活中见过最好看的人,至少是他喜欢的类型。

花店相遇时,他本是想斥责一直盯着他的不礼貌家伙,却在转头的刹那慌了神,他几乎以为自己在旖旎情梦中勾勒的虚幻床伴复活了,震惊之余,便只是傻傻的睁着大眼睛。“对不起,先生,你要买花吗?”多么傻气的开场白。

他邀他进店,把所有激动和渴望都隐藏在淡淡的微笑里,直到看到订花单上的收货人签名时,才从幻想中走入现实。一个不可能的人。他欣然接受,之后的一切便只是本分。

“你不去舞会,因为你想要的不是女伴,而是男伴。你不去夏令营,是因为有人会为你的性取向为难你。这就是你昨天在车里说我不会懂的原因,对吗?”吃早餐时,亚瑟问道。

梅林似乎想起什么很不愉快的事,沮丧的点了点头。

“发生了什么?介意和我说说吗?”亚瑟把盘里的煎鸡蛋给了梅林,“长身体。”

“谢谢。”梅林拨弄碗里的食物,并没有要吃的意思,“汤姆,校游泳队队长,学校风云人物的那种。去年夏令营,他到处传我和彼得的绯闻,说我和他,曾在学校的泳池里,做过。还说,我们两晚上趁大家都睡了,会到溪边乱搞。”

亚瑟知道不合时宜,但还是问了句,“你和彼得做过?”

“当然没有!”梅林不可思议的看着亚瑟,好像他问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问题。“我很喜欢彼得,就是他教会我游泳的。他也是校游泳队的一员,是唯一能和汤姆竞争的成员。”

“所以,汤姆编造谎言来诋毁他?”亚瑟对学生间的勾心斗角委实不感兴趣,他只想了解梅林。

“我想是的。”梅林沮丧道:“都怪我,我不该让彼得教我游泳,更不应该在晚上和他一起溜进学校泳池,那样汤姆就不会发现。更糟糕的是我储物柜里还放了彼得的照片。”

“你很喜欢他。”亚瑟得出结论。

“他很好,除了教我游泳,还陪我上话剧和家政课,午餐时总是把食物分给我吃。他喜欢植物标本,喜欢研究蝴蝶。”梅林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后来发生了什么?”亚瑟打断梅林,一对相依相偎的年轻人出现在他脑海。

“我两听到了闲言,去找汤姆理论,后来打了一架,夏令营负责人阿里蒂安完全偏向于汤姆,我和彼得不仅要写检讨,还被校长找去谈话。再后来,彼得的父母决定让彼得转校。”梅林说道这时,盘里的鸡蛋已经被他绞成了碎块,“我去道别时,彼得的父母像看恶魔般盯着我。”

“你们没再联系了?”亚瑟问道。

“彼有发消息给我,新的号码,那是一个月后的事。他向我道歉,说道别那天不该什么也不说就走,不该在我喊他名字的时候,假装没听见,不该在他父母对我鄙夷相向时沉默。”梅林努了努嘴。

“你原谅他了?”亚瑟觉得自己有些卑鄙,他问这些不只是关心梅林,更是为了窥探他的内心。

“我不知道,那天我真的很生气,不过,彼得有他的无奈。他很好。我们偶尔会短信聊天,我会告诉他学校发生的事,他也会告诉我他身边的事。但是,总感觉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了。他上星期告诉我放假了会回来,但并没有约我。”梅林有些沮丧。

“你想见他吗?”亚瑟问道。

“啊?”梅林不安的晃着餐桌下的脚,“一年了。”

“你害怕?”亚瑟倒成了心理医生。

“才没有!”梅林放下刀叉,撑着脑袋生闷气。

“也许你们真该见见,把话说清楚。他如果真心喜欢你,就一定会说服父母,让他们接受你。你如果真心喜欢他,就该把握机会。”亚瑟说完起身收拾起餐桌。梅林青春年少,他该拥有和他年纪一样或纯真或轰动的爱情。这不是他能给的。

梅林帮着收拾,在洗碗池旁用干抹布擦着亚瑟洗好的湿碗,“你真的觉得我该约他?”亚瑟把碗洗得很重,梅林好害怕碗会被捏碎,“我不烦你了,你别生气,好好的碗。”

亚瑟惊异自己的行为,解释道:“我平时也是这么洗。”梅林半信半疑,脱掉橡胶手套捏他胳膊上的肌肉,然后就深信不疑了,“哇!比看起来还结实!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亚瑟沉默不语,梅林懊悔的把碗收进柜子里,怪自己没分寸。

“等会我自己去找格温就好,你不用送我。你放心,我不会瞎跑。”梅林在整理书包的时候说道。

亚瑟坐在工作台前看他:“你们不是约了下午吗?现在还早。”

“啊?”梅林背起书包,“是上午啊,下午就开始工作了。”

“梅林。”亚瑟语气变得低沉,“兰斯说你撒谎的时候喜欢盯着地板。”

“对不起!”梅林双手合十,又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摸样,“别告诉我哥我撒谎了。”

“你去见彼得?”亚瑟简直像狗一样敏锐。

“你说的,我该主动。”梅林回道。

亚瑟嘭得合上电脑,“我载你去,在哪?”

梅林差点吓得跳起来,拒绝的话没敢说出口,“学校对面的公园,你昨天接我的地方。”

“下次,别再撒谎了。”车里,亚瑟低沉着语气说道:“尤其是隐瞒去向,出事了怎么办?人都找不到,你哥就你一个亲人。”

“我哥让你照顾我,不是让你教育我。”梅林显然在为刚才亚瑟的态度生气,虽然他知道是自己的错,但就是心里不舒服。这会正懊恼着亚瑟摔上电脑的时候,他没用漂亮的方式反击回去,而是怂了下来。

“你和你哥也用这种态度说话?”亚瑟从后视镜里看梅林,结果被瞪了一眼,“你听不出来我在关心你吗?”

“你又不是我哥!才不要你关心!”梅林把棒球帽往脸上一盖,留下这句杀伤力极大的话,没理的时候就要用损招,憋死对方!

亚瑟是真的被伤到了,他自知没有任何理由管梅林,他这两周是他的监护人,以后呢,大概是梅林嘴里讨厌的家伙,指不定还会被他绘声绘色的描述成坏人,说给同学听。

梅林半晌没听见亚瑟的动静,虽然心里过意不去,却不愿意道歉,只是把棒球帽拿了开。无意从后视镜看到了亚瑟的眼睛,有点泛红。肯定是看错了,他不一直都这副样子嘛,永远没睡觉一样。梅林撇撇嘴看窗外去了。

“你等下开慢点。”等红灯时,梅林紧张道:“前面那个路口停,我走过去就好。”他局促不安地抱着书包,忘了刚才的不愉快,“你说,见到他,我该说什么啊?”

“肯和我说话了?”亚瑟冷冷道。梅林打了下他的椅子,“一把年纪了,小肚鸡肠!”

亚瑟气急,打开储物盒,翻找到高汶用他车时储放的避 孕 套扔给梅林,“有这个就好了,说什么话!”他好多年没和人生气了。

梅林又惊又窘又恼,眼泪都快气了出来,一股脑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抓着书包跑了出去。

“这里是马路!!!”亚瑟吼道,他看着梅林跑到人行道上才松了口气,接着就是用力捶打方向盘,按得喇叭直响。

梅林发誓他才不要再回到那像冰窖一样的冷清房子,酷个鬼,让亚瑟那混蛋一个人在里面发霉去!他靠想着彼得才稳定下情绪,再过个马路就到公园了,他现在异常紧张起来,抓着书包肩带的手满是汗。

他远远看到了彼得短信里描述的那辆雪弗兰,这意味着彼得就在长椅后的第三颗树背后等他!他理了理头发,把帽子摘了又戴,最后捏手心里,朝着树慢慢靠近。他最先看到的是一只露出来的穿着篮球鞋的脚。

在梅林的印象中,彼得不喜欢篮球鞋。“嗨,彼得。”他满怀期待的绕到树后。

“嗨,梅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回道。

梅林看着眼前的人,犹如晴天霹雳,“汤姆!”

“噢,温柔点,梅林,最好像你在短信里的语气一样。”汤姆举着手机,看着屏幕做作道:“记得我们一起去的甜品店吗,你说巧克力很好吃的那家,我正在里面吃甜点,点了两份,你在就好了。”

梅林还处于震惊中,大脑一片空白,汤姆又肉麻的念了两段他发给彼得的短信,其中有一条是他淋了雨,感冒时发的,告诉彼得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像他一样笨,弄得生了病。

“一直都是你!”梅林声音在颤抖,“近一年······”

“你以为那个怂包被妈妈踢了屁股还会理你?”汤姆得意的笑起来,“多亏了你,游泳队平时消遣娱乐的事可不多。”

梅林终于知道每次遇到和汤姆混一起的那些人时,他们为什么会笑他。“还给我!把手机给我!”他尖叫着去抢手机,结果被汤姆推倒在地。

汤姆推完还不忘学梅林刚才的样子来讥笑他。梅林的怒气达到了顶峰,他抓着书包朝汤姆抡过去,正中他的小腹,汤姆刚反应过来,梅林已经朝他扑了过去,两人都摔倒在地。

梅林狠命抓住汤姆的命根子,“你这辈子都别想用到它!”汤姆青筋暴突,一拳挥到梅林的颧骨上。梅林顿感天旋地转,但情绪压住了疼痛,他一个扭头去要汤姆的脖子,结果被拳打中了腹部,疼得冒汗。

汤姆起身给梅林大腿上来了一脚,“以后看到我记得绕道,脏东西!”围观的人多了起来,汤姆不想惹大事,也不想把梅林弄得半残,他可不想为了梅林被开除或是什么。

梅林忍着痛把汤姆落下的手机揣进怀里,眼泪啪嗒掉了出来,他简直天真的可笑,彼得,他竟然对一个离开时连看他一眼都不肯的人抱有希望!

人群中有人把他扶起来,说是要送他去医院,梅林说了声谢谢,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背起书包一瘸一拐的朝家里走去。

亚瑟在路口拐了个弯,径直朝家里开去。为什么自己要生那么大的气,他说不清楚。回到家,看到梅林早晨随意脱在沙发上的睡衣,又心软下来。梅林总是一次次打破他多年来的习惯,他才来一晚,亚瑟就觉得整个房子都有他的味道。

他忍着没给梅林打电话,直到下午格温打来电话,告诉他梅林没去她那边。亚瑟道了歉,编了个撇脚的理由替梅林圆谎后把电话挂了。

紧接着他给梅林打去电话,连打了五通也没人接。他猜测梅林是故意不接他电话,正和彼得聊得开心,或许是在看电影,或者在吃饭,更或者是在他家里。亚瑟想到这把手机一扔,不管了。

傍晚时分,亚瑟决定再打电话,梅林要是接了,就问他又跑到哪了,下午为什么不去格温那,又要找什么借口撒谎。结果电话还是没人接,他开始担心起来,连续拨了二十几通,都没人接。梅林再不懂事,不至于这样吓他,亚瑟决定去他家找他。

好在兰斯之前告诉过他公寓的密码。他匆忙赶到时天已经黑了。房子里没灯,亚瑟心不经凉了半截,还是决定进去看看。一开门,他就被一个东西绊到,开灯一看,是梅林的书包。

这该|死的小家伙,竟然真的撒气跑回家!亚瑟生气的想着,跑上楼要找他理论。梅林的房门是敞开着,窗帘没拉,房间被街灯照的微明。亚瑟一眼就看到床上的隆起。

他二话不说把毯子掀了开,“你幼不幼稚!”话说完了才发现梅林在哭,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的。

亚瑟慌了,爬上床摸索着打开了床头夜灯,梅林混杂着血和泪水的脸出现在他眼前,“你怎么了?!”

梅林哽咽着转身,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张手要抱,亚瑟把他拉到怀里,梅林埋头痛哭起来,他要一个肩膀,兰斯不在,只有亚瑟了。

“我们去看医生,我带你去看医生。”亚瑟摸到梅林肿起来的脸颊,也从梅林的痛楚中发现他大腿和腹部受了伤。梅林一个劲摇头,他只想哭,哭过就好了,眼泪在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心中,比医生有用。

亚瑟一直抚摩他的脊背,“都怪我,不该惹你生气,就该跟着你。”他自语道:“没事了,没事了。”

梅林一边咳嗽一边哭,亚瑟害怕再这样下去,梅林会出事,小心翼翼把他横抱在怀里。

“痛。”梅林哑着嗓门,手捂着腹部,亚瑟起身下床时,梅林因腿被拉扯,又喊了好几声痛。”

“去医院,医生看了就不痛了。”亚瑟的语气像在哄一个三岁小孩。

“别告诉我哥。”梅林发着抖说道,“我不想他担心。”

“好,我不说。”亚瑟把他抱到车里,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医院。

汤姆并没有下狠手,梅林检查了内脏,并没有出现破裂状况,大腿处淤青有些严重,但没伤到筋骨,就是脸颊肿得有些可怕。

要哭也不能在病床上哭啊!梅林秉着这个念头,咬牙不住院观察,拿了些药,就跟亚瑟回了去。

亚瑟自责的要命,好好的让梅林去见别干嘛!人家跑下了车也不懂跟上去看看!电话打不通也不懂马上去找!

“你能自己洗澡吗?”亚瑟问道。

“难不成你帮我?”果然哭过了就不一样,梅林的语气又变得刻薄,这可是他好好压制亚瑟的好机会,趁着亚瑟自责的时候!

“那我帮你拿换洗的衣服。”亚瑟有些不知所措。

“还有热水,浴缸里的热水得加满了。”梅林像完全忘了挨了打一样得意起来。亚瑟感慨的却是梅林忘了他抱过自己。

两个人折腾到大半夜才得以休息。梅林争取到了亚瑟的大床,把主人赶到了沙发床上,“明天可以不去见阿里蒂安那老头啦!这打算挨得值了。”梅林盯着天花板大声说道。他忘事很快,尤其是不开心的事。这和他流落孤儿院,失去亲生父母的疼爱,后来又失去养父养母的疼爱有关,他懂得及时把握眼前的快乐。

和彼得的糟糕过往更是提醒他,不能纠结于没有结果的人,一个让他大失所望过的人,就不要太期待他会再给自己奇迹。

“但我得去见他。”亚瑟躺在小床上,抱着枕头,上面有梅林的味道。

“他总是不相信人,特别是我。”梅林幸灾乐祸道:“你明早拍一张我脸的特写给他看,他就不会问东问西了,不,还是腿吧,瘸了更容易说服他。”

“你真是怪人,没见过挨了打还开心的。”亚瑟感慨道。

梅林耸耸肩,“不然呢,哭吗?”

“噢,说得像你没哭一样。”亚瑟回道。

梅林把枕头砸了出去,“不许再提,想都不能想!”

“遵命,梅林大人。”怎么能不想,梅林把他抱得那样紧,亚瑟觉得腰间还有他环抱过的痕迹。

“我发现你并不像他们说的那么严肃。”梅林又砸了个枕头过去,“挺有趣的。”

“他们是谁?”亚瑟假装认真。

“高汶,都是高汶说你坏话,不关我哥的事。”梅林赶紧说道。

“记住了。”亚瑟回道。

梅林哈哈笑起来,“你真的很有趣,就该多说话嘛,板着张脸多可怕。”

亚瑟笑了笑,“不能被外表迷惑。”

“对啊,你长着坏人的脸,却有好人的心肠。”梅林故作正经地说道。

“怎么说话的!”亚瑟砸了个枕头过去。

“耶!枕头回来了。”梅林叫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直到夜深。才两晚,他们却像认识了好几年。

梅林睡熟了,亚瑟还清醒着。他悄悄下床,跑到梅林跟前,在他红肿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道了声晚安。而后换上运动装出门,融入凌晨的夜色中。夜里的寒凉空气沁人心脾,亚瑟喜欢这种像新生一般的味道。他要去看日出。

 

Chapter 5

 

亚瑟醒的时候,咖啡的醇香弥漫在床边。咖啡旁是装满食物的餐盘,里面有土司、果酱、番茄、焗豆和切块的煎蛋、培根和香肠。他看了眼闹钟,已经是中午时分。和阿里蒂安约见的时间是上午十点,他已经错过了。

也许日出后回家补觉是个错误,他该喝杯咖啡等梅林起床才对。亚瑟扶额坐起身子。梅林就在他咫尺外的飘窗台上坐着,手里拿着咖啡,耳朵塞着耳机,认真地看着窗外的淅沥小雨。亚瑟痴痴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幅动人的风景画一样。

“我脸上有东西吗?”梅林没回头,啜了一小口咖啡,“还是我脸上的淤青吓着你了?”

亚瑟回过神,“对不起,我起晚了。”他说着爬下床,“这些食物是你做的?看起来很不错。”

“闹钟是我关掉的。”梅林从窗台上下来,“你睡得很香。阿里蒂安先生那我打过电话,你不用去了,洗漱完把饭吃了,趁热。”

“谢谢,伤好些了吗?”亚瑟看着梅林一瘸一拐的走向沙发床,“你该躺床上休息。”

梅林扑通趴床上,“还是这沙发床舒服,我不和你换了,我要睡这。”

亚瑟瞄了眼自己的大床,上面的被子叠得有些抽象,枕头没摆好,床单也是皱巴巴的,“你就是懒得整理。”

梅林被戳穿了也不着急,脸闷在被子里哼哼了两声。亚瑟往他头上扔了个枕头,自顾洗漱去了。

从洗浴间出来时,发现枕头还和他刚走开时一样,盖在梅林脑袋上。他在梅林旁边坐下,端起餐盘,往嘴里塞了块香肠。“下午我带你去见格温。”

梅林甩头抖掉枕头,侧着脸看亚瑟,“她的甜品店周日关门。”他说完转了转眼珠,“不过我们还是可以约她,她是很棒的女孩,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善良、成熟、稳重。”

亚瑟笑了声,“你什么时候变成我爸了,想着法子让我和女人约会。”

“不然呢,你又不喜欢男人。”梅林把枕头抱进怀里,“下午有安排吗?”

“当然有安排。”亚瑟戳了戳梅林的肋骨,“看紧你这臭|小|子。”

梅林咯咯笑着,“我是伤残人士,外边又下雨,保证不出门!”

“我看你很活泼的样子,该不会是装痛来博取我的同情吧。”亚瑟故意用凝重的语气说话。

梅林不开心了,撩起衣服给亚瑟看被拳头打得青紫了的地方,“扭扭腰都会痛!”他说完又撩起裤管,给亚瑟看大腿的瘀痕,“一用劲就痛!”再接着指了指脸颊,“半个月都不会好!”

“我错了。”亚瑟叉起一块香肠递梅林嘴边,像哄小孩一样说道:“不生气了。”余光却放在梅林近乎裸|露了大半的白皙身子上。

梅林的上衣卷搭在腹部靠上一点的位置,露出半截腰,低腰睡裤使他的髋骨也微露了些,直引着亚瑟往那缝隙处看,宽松的裤腿也还卷在大腿上,腿毫无遮掩的伸在亚瑟眼前。

“拿我煮的食物来讨好我,嘿,你真有一套。”梅林不屑的转开脸。

“食材是冰箱里现成的。”亚瑟回敬道:“我买的。”

梅林爬到床尾,把书包拿了来,翻找出花店老板给他结的现金,“喏,给你伙食费还不成嘛,还有这,披萨鸡腿可乐薯条的钱。”

“不错嘛。”亚瑟指了指茶几,“放那上面去。”

梅林捏着辛苦赚来的钱,犹犹豫豫,哼哼唧唧扔到了茶几上,“你下次可别买那么贵的食材了,都哪买的啊!”他想到冰箱里一个个标价高得目瞪口呆的食材,连几个番茄都抵过他学校吃两餐饭的的钱。

“有和你哥联系吗?”亚瑟笑看着梅林的黑脸。

“别拿兰斯压我。”梅林瞪了眼亚瑟,“上午和他通过电话。话说,卡翠娜是谁呀,凭什么让我哥工作到凌晨,他昨晚两天才睡!”

“卡翠娜女士是很挑剔的客户,放心,这对你哥是好处,要是得到了卡翠娜女士的赞赏,你哥的前景会很好。”亚瑟说道。

“那也不能不让人睡觉!”梅林愤愤不平。

“有很多事比睡觉重要,梅林。”亚瑟说道。

“我就觉得睡觉最重要。”梅林扑通又躺了下去,把毯子往头上一闷,“午安,亚瑟·潘德拉贡先生。”

“我2点约了人要谈事,你乖乖呆这。”亚瑟端着盘子起身,“你需要我带什么回来给你吗?”

梅林缓慢地拉开脸上的毯子,用极其怨恨的眼神看亚瑟,“没钱!”

亚瑟差点笑出声,“你还当真了,把钱存着,去买你想要的东西。你哥让我好好照顾你,我就有义务伺候好你。况且,让你受了这么多罪。你要什么尽管开口,想吃什么都行。”

梅林两眼放光,“真的!”

亚瑟把手伸出去,勾起小拇指,“说话算话。”

梅林生怕他后悔,一咕噜爬起来去勾他的手指头,也不管伤痛不痛,“我要把你列到我最喜欢的人的名单里,把你放在我哥名字旁边。”

“荣幸至极。”亚瑟笑得很好看,“你昨天是不是把我列到了你最讨厌的人的名单里。”

梅林认真的点头,“写在高汶的名字旁边。现在你解脱了。”

亚瑟夸张的做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看来以后得想方设法讨好你才行。”

梅林得意的扬了扬脑袋,拉长音说道:“没~错~”

亚瑟洗完餐盘就坐到工作桌前了,为周一公司的早会备案。梅林百无聊赖,躺床上和威尔聊起天,把昨天的事添油加醋的都给威尔发了过去。他和威尔属于死党那一类,没有不谈的话题。威尔在发了近一百个惊叹号后提出傍晚要来看梅林。

“威尔,我的同学,傍晚会过来,你介意吗?”梅林一边编辑信息,一边向亚瑟说道:“你接我那天应该见过的,棕黑色头发,话比较多的那个。”

“你随时都可以邀请同学过来,只要不开派对,不乱碰东西,不用气球装水互砸,不在床上吃零食,不在墙上涂鸦······你要把我归到黑名单了,对吗?”

“我在考虑。”梅林一脸严肃。

亚瑟笑了笑,“好了,我相信你的朋友都和你一样‘成熟懂事’。”

“你知道吗,你和我原来想象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梅林突然换了话题,“我以为你属于冷冰冰,一丝不苟,严肃,不开玩笑的那类人。”

“那得看对方是谁。”亚瑟一本正经的说道:“见人说人话,见你就说鬼话。”

梅林把枕头砸过去,被亚瑟接了个正着,“这是要玩枕头大战吗?”他说着起身朝梅林走去。

梅林想搜刮枕头,奈何床上没有,只得赶紧用毯子包裹住自己,“你想做什么!站住!我是病患!”

亚瑟佯装要砸他,梅林捂住脑袋蜷缩起来,等了好一会,也不见枕头砸下来,刚要睁眼看,就感觉一只大手托住了他的脑袋,紧接着悬空的脑袋被轻放在了柔软的枕头上。

“好好休息。”亚瑟帮梅林盖毯子,“我要出门了,想要什么发短信或打电话告诉我,记得留你的同学一起吃晚餐。”

梅林愣愣的点头,他差点怀疑亚瑟要在他额头上亲一口,然后说午安。亚瑟帮他盖好毯子后就到衣橱前换出门要穿的正装。

衣橱的位置在梅林的视线范围之内,他回味着亚瑟刚才温柔的语气和动作,看着他的背影进入幻想状态。他正处于对同性充满好奇和性|幻想的年纪,白日里也能将情|梦勾勒得销|魂。

亚瑟现在不是亚瑟,而是他梦中理想伴侣的化身。他有时也会把兰斯洛特对他的温柔编进梦里,把那些温柔转换成假想情|人给他的温柔。这让他得到精神上的满足。甚至高汶对他玩笑似的小动作或是说得那些不适合他年纪听的话,也会让他浮想联翩。

亚瑟脱t恤衫时,背部的肌肉因动作的牵引而蠕动。他的腰|线幅度是梅林见过最完美的。梅林以为这是他身上除胸|肌外最让人动心的地方,直到亚瑟把外裤脱掉,身上只剩一条紧身内裤。梅林的眼睛很难从他的臀|部移开,当然,这是在亚瑟还没侧身,露出他那饱满的,会让所有男人妒忌的东西前。

内裤模特,这是跳入梅林脑海的第一个词。不对,内裤模特需要修图,亚瑟根本不需要!亚瑟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诱惑,梅林有一秒甚至怀疑亚瑟在勾|引他。

亚瑟换好衣服时,梅林赶紧移开视线,把脑内模式切换到正常状态。他已经有了很好的素材,他心中的假想情|人仿佛升了一级,更高大英俊完美了,这让他很开心。

亚瑟不在的下午,梅林一直在手机上和威尔聊天。当然,他把亚瑟也列进了聊天范围。但不是以花痴式或当暗恋对象来谈亚瑟。梅林能很明晰的区别对待同志和非同志,他谈亚瑟,只带着欣赏的目光。

威尔傍晚来到梅林这时,第一件事不是问梅林伤得怎么样,而是卖关子,说他得到了一个天大的消息,问梅林想不想知道。看威尔的表情,梅林就知道一定是一个十分有价值的消息。

威尔是嘴快的人,不等梅林再多问就自己说了出来:“汤姆被开除了!”

“什么!”梅林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哎哟两声才又躺下,“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欧文告诉我的,说他爸参加了学校董事会会议,不信你看。”威尔把欧文给他发的短信翻出来,“他爸是临时被叫去的,董事会其他人也一样。他爸只说了汤姆被开除,其他欧文也没多问。”

“肯定是他又在其他地方惹了什么事。”梅林一拳捶到床上,“没机会找他算账了,你知道他会转到哪去吗?”

“你还要和他打架?”威尔惊道。

“白给他耍吗?!”梅林愤愤道:“等我伤好了,第一个去找他,谁怕谁!”

“喂,你别冲动。”威尔知道梅林认真起来是不管天高地厚的那种,只能把兰斯洛特搬出来,“你想想,你要是真出什么事,你哥怎么办?何况汤姆现在被开除了,就不会顾忌那么多,下狠手了怎么办?”

梅林用力抓了抓脑袋,“反正下次见他,我一定不会绕道的!”

“你说的亚瑟,有照片吗?”威尔把话题转开。

“我又不是变|态,还偷|拍吗?!”梅林气道。威尔翻了个360度的白眼,“我是说这里有照片吗!”

“噢。”梅林回忆了一下,好像记得工作台上有一张亚瑟和公司成员度假时,在海滩拍的照片。“你看看那里。”

威尔找到了一张打沙滩排球的集体照,一眼看到了兰斯洛特,他旁边是高汶,威尔瞧了一圈,唯一符合梅林描述的就是一个胸肌发达,金色头发,穿着沙滩裤的墨镜男。“不过如此嘛。”

梅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跑到威尔身边,把照片抢过来。威尔指了指照片,“你说的就是他?”语气里的疑问和不屑把梅林给激怒了,“你眼瞎啊!这么好看,你没看到他的身材吗!还有这,这,这和这,哪里不好了!”

“很普通啊~”威尔认真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梅林较劲起来,“肯定是这张拍得不好,你待会看到他本人就知道了!”

“又不是你男朋友,激动个什么劲。”威尔把照片从梅林手里夺过来,放回桌子上,“就这样,有什么好看,我就是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汤姆的事,晚上还有事,先走了。”

梅林才不允许威尔带着亚瑟很普通的观念离开这公寓!见不着本人,也得见照片!

“你给我等等!还有别的照片!”梅林说着开始翻找起抽屉,想要找到更多照片。威尔以每个人的眼光不同来安慰梅林,让梅林不用找了,梅林不死心,把他工作台翻了个遍,又到亚瑟的床边翻找床头柜里的抽屉。

“哈!”他看到一个抽屉里放着一沓信封和好些旧报纸及盒子,猜想这里面肯定有照片类的东西。他翻了翻,没找到,就把其中一个盒子打了开,由于动作有些笨拙,盒子打开的瞬间有个东西掉了出来,滚到了床底。

梅林想着等下再捡,因为里面的照片吸引了他的目光。照片里是年轻的亚瑟,二十三四岁。不过都是合影,和一个女人。梅林立即反应过来,那是亚瑟和米西安的合照。

“你有完没完。”威尔还站在工作台边,梅林没理智的时候谁拿他都没办法。“我承认亚瑟好看行了吧。”

梅林好奇心很强,没理会威尔,他秉着只要不去碰信和日记,应该就没太大关系的心理,继续翻着照片。现在的亚瑟在他看来比照片里的有味道很多,不过青少年时的他还真是美颜盛世。

威尔见梅林看得起劲,犹豫了一下,朝他走了过去,不过只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他听到了门开的声音。是亚瑟回来了。

梅林不用威尔提醒,急匆匆地把照片往盒子里塞,却因手忙脚乱掉了一地,不觉眼前一黑。果然,亚瑟一进门就把目光放到了他身上。他抓着脑袋站起身,支支吾吾的说他能解释。

亚瑟三步并作两步朝梅林走去,那气势不光吓着了梅林,也吓着了威尔。当看到散落的照片时,亚瑟眼里的火光几乎能把梅林吓死。梅林赶紧蹲地上捡照片,一边捡一边道歉。

亚瑟从梅林手里抢过照片,黑着脸一张张放进盒子里,梅林不敢出声,也不敢动,他能看到亚瑟因生气而发抖的手。

亚瑟收好照片后,又在盒子里翻找起什么东西。梅林想到滚进床底的东西,赶紧趴下身去找,“我记得好像掉······”他话没说完,就被一只大手揪住衣服,一股蛮力把他往后扯开,致使他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直到亚瑟把东西捡起来放回盒子里,梅林才看清那是一枚戒指。他知道自己闯大祸了,“对,对不起。”

亚瑟没有回话,只是兀自抓着盒子。梅林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威尔只恨自己没早走一步,只能趁着现在亚瑟和梅林谁也没在意他,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对不起,潘德拉贡先生。”梅林忍着痛爬起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事,还是踉跄了两下才站稳。

亚瑟倚着床,把盒子收进抽屉,抬眼瞧梅林,满眼失望。梅林宁愿被痛骂一顿或被揍,也不愿看到亚瑟这样的神情。他觉得自己在亚瑟心目中,一定成了一个很没教养,不折不扣的讨厌鬼。

从晚餐到洗浴再到躺床上,梅林始终没和亚瑟说上话,亚瑟几乎把他当透明人。从小到大,他还没被人这样冷落过,自然委屈的要命。又想着要怎么和兰斯交代,害怕亚瑟会牵连兰斯,把他开除。想着想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公寓里只有亚瑟桌上的台灯发着微弱的亮光。梅林上床前把窗帘拉上了,沙发床隐没在黑暗里,他想也许这样,能让亚瑟眼不见心不烦。他窝被子里小心翼翼的抹眼泪,害怕动作会惊扰到亚瑟,连手机也调成了静音,屏幕朝下,生怕一点声音或亮光会让亚瑟注意到他。

亚瑟翻动书本和敲打键盘的声音陆陆续续传到梅林耳朵里,他只敢趁亚瑟挪椅子或接听电话的时候吸吸鼻子或咳嗽。想到自己过得这么窝囊,眼泪便越抹越多,淤青的那半边脸因为眼泪刺激,红肿了起来,差点没给抹破皮。

!梅林听见亚瑟的电话又响了,也许可以趁他打电话的时候去上个厕所,顺便抽几张纸。结果他听见亚瑟说了句稍等,就朝他这边走过来了。

“梅林,为什么不接电话?”亚瑟走到床边,把手机伸了出去,“你哥找你。”

梅林下意识清了清嗓子,把手探出被窝。

“起来接电话。”亚瑟用手机打了打他的手,梅林反手把手机抓进被窝。

“兰,咳,兰斯。”梅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一听见兰斯开口说话,就百感交集起来,像久别他乡忽的遇到亲人一样,再憋不出其他字,只是咧着嘴,从嗓子里发出悲戚凝噎声。半饷后才断断续续开口道:“我想你了。吃了辣椒,嗓,嗓子难受。”他吸了吸鼻子,“卡翠娜今天没为难你吧,哥,手机调了静音没听到······我没哭······想你才哭的。”

梅林含糊不清,断断续续又说了好些话,兰斯才让他把手机交个亚瑟。亚瑟认为兰斯理应知道梅林这两天过得怎样,梅林受了苦或委屈,他这个当哥的都应该第一个了解。

他把汤姆欺负梅林以及梅林目前的伤势向兰斯简要说了一遍,并让他明早就赶回伦敦,卡迪夫的后续工作他会派莱昂去接手。

挂断电话时,梅林已经从被窝里坐起了身子,他意识到亚瑟叫兰斯回来的另一重意思。他在赶自己走,以一种十分含蓄的方式。而这种方式恰恰是梅林最不喜欢的,要是不肯收留,就直说,被揪着衣领赶出去也好过这种看似礼貌,实则憋人的方式。

梅林天生就有一股子倔性,弄明白亚瑟意图后,他反倒不觉得委屈或难过,只觉得受了气。“想赶我走就明说,何必再留我一晚上,你受罪,我也受罪。”他边说边起床收拾东西,“我动你东西,是我不对,我道歉,我愿意补偿,你不肯原谅我,我能怎么办?剁了这双手么?你干嘛不告诉我哥你要他回来的真正原因,说我是小偷,会乱碰你东西不就好了,提汤姆做什么?还有,我坏,我没有教养,这和我哥没有关系,你别把气撒他身上,他喜欢现在的工作。”梅林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把零散的东西都给装进了书包,又一瘸一拐拿着帆布包去浴室把日常用品给装了,折回的时候,看到亚瑟把他的衣物都从柜子里清了出来,叠在沙发床上。

“收拾完后,明早再走,天晚了,先睡觉。”亚瑟的语气不温不热,不冷不凉。

梅林越发觉得生气,哪里睡得着,简直度秒如年。他把衣服收拾好,穿着睡衣就把书包背了起来,调好肩带后,又把帆布包跨在了身上。他环顾了下四周,估摸着没东西落下就往门口走。

“快12点了,梅林。”一直安静看着他的亚瑟突然开口道:“别出门。”

“这里是孤儿院吗,还要有时间安排表?”梅林在门口换着鞋子,“还是有巨人会来把我抓走吃掉,因为我是没父母的孩子?”这个点,这种情景,他不免觉得凄凉,随口就说出了这些话。反正也收不回了,就继续道:“抓走好了,兰斯不用为我操心,你也不要被我麻烦。”

“你是在怪我让你离开吗?”亚瑟趁梅林停顿的空荡说道。

“你是说我恶人先告状吗!”梅林叫道,“我都说了我错了,我道歉了,真心实意的道歉!你又不听!兰斯要是问起来,我会说是我的不对!你本来就在赶我走,这是两回事!你不好意思轰我,我自己走还不行嘛!”

和人吵架这种事,亚瑟最不在行,他认为自己做得够周到了,梅林触碰了他的底线,他连一个脏字都没说。现在好了,梅林成了弱势的一方。“无理取闹。”他淡淡说了句。

不说还好,一说,梅林整个人都燃了起来,身子发着抖,“你第一天见我吗!我就是这副德行,天生惹人厌,谁都不喜欢,活该被骗被揍!”他说完踢掉穿了一半的鞋子,拉开门就跑了出去,也不管腿疼跑起来姿势有多怪异。

出了公寓,四处望去,找不着路,就随便就着一方向径直的走。在他这个年纪,情绪比天大,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理,奈何收不住情绪。

走出去大概二十米左右,梅林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扭头一望,是亚瑟跟了上来,手里提着他的鞋子。梅林不理他,大步地朝着有车流的街道走去。

亚瑟跟在后面,梅林慢他也慢,梅林快他也快,梅林停步选择方向,他也停步看着梅林。梅林转身瞪他,他就无辜的提提鞋,以眼神询问他是否要考虑穿上。

“阴魂不散!”梅林实在忍受不了,转身大声喊道:“把鞋放下,人走!”

亚瑟把鞋放到地上,朝后退了几步。梅林挪着步子去捡鞋,蹲地上以非常滑稽的姿势穿着鞋。

“你要回家的话,应该往南走,走到第二个街区十字路口,那里更好打车。”亚瑟看着梅林穿鞋,“我陪你一块过去。或者,你和我回去,我开车送你回家。”

“你就不能不管我吗?”梅林一面系鞋带一面道:“还是你想以这种方式来折|磨报复我?”

“你的脑袋里应该想些别的东西。”亚瑟一本正经道:“比如,到别人家做客的时候,想清楚什么是能碰的,什么是不能碰的,什么话是能说的,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在学校的时候,怎么处理好与同学之间的关系。”

梅林烦躁的抓了抓额头,“对不起,潘德拉贡先生,我知道错了,也吸取了教训。至于学校,你不必操心,我不会再回去了。”

“什么?”亚瑟拧紧眉头。

“我说,我不读书了。”梅林一字一顿道。

“你在想什么?”亚瑟难以置信,“你还有一年就可以上大学了。”

“有区别吗?”梅林一屁股坐到地上,“我已经攒够了钱,足够交学费去上烘焙课。”

“等等。”亚瑟理了理思绪,“你很早就不打算继续上课?”

“我哥早就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可是连女朋友也没有,他所有的心思都在我身上,我不想再拖累他,我能挣钱,能照顾好自己。不读大学又能怎样?反正学校里没几个人会喜欢我,阿里蒂安先生不喜欢,校长不喜欢,帕西夫人也不喜欢。”

亚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索性也在地上盘腿坐下,“大学里的包容性很强,大家会喜欢你的,你会认识很多不同地方,不同肤色,不同信仰,不同国籍的人,会有更多的见闻,学习到更多的东西。等你读了大学,有更高的学历和见识,会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挣更多的钱,过你想要的生活。这才是你哥希望看到的。相信我,大学生活会成为你人生中最美好的经历之一。”

“典型的思维。”梅林摊了摊手,“难道我不读大学就不能看自己喜欢的书,研究自己喜欢的课程吗?没那张纸就会成为井底之蛙,就会被人瞧不起,就低人一等吗?我不要什么令人羡慕,受人尊敬的工作,我喜欢做甜点,从小就期待成为一名甜点师,拥有自己的厨房和餐厅。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现在能去追求了,为什么要放弃?”

“上了大学,你一样能追求你的甜点梦,会有很多和你志同道合的人陪你一起追逐。”亚瑟语重心长道:“你会有很多自由的时间,有很多不同的选择,去做你喜欢的事。”

“算了吧,你看了我的成绩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梅林说道。

“功课可以补,梅林!”亚瑟恨铁不成钢。

“那学费呢?”

“你可以申请奖学金。”

“那学校呢?”

“你可以选择一所你想去的。”

梅林嗤笑了声,“在你们眼里,一切都理所当然吗?不是每个人都是天之骄子,王子殿下。”

“是因为汤姆的事吗?”亚瑟并不死心,“因为他而对学校产生排斥心理?”

梅林不想就这件事争辩下去,“别告诉我哥关于上学的事。”

“你如果真的在乎你哥,就该告诉他,他有权知道你的选择。无论怎样,你必须把剩下的一年读完,这不是你可以选的。”亚瑟回道。

“除非我一直逃课,让学校把我开除。”梅林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梅林!”亚瑟吃惊的瞪着眼,“你到底在想什么!如果真是为了你哥这么做,大可不必。”

“什么意思?”梅林不明所以

“他有伴侣。”亚瑟回道。

“什么!”梅林直接跳了起来。

“你只是没有意识到。”亚瑟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据我所知,他已经非单身有五年了。”

亚瑟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梅林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电话通了后,亚瑟对着电话说道:“我不敢相信,梅林竟然不知情,他现在已经知道你和兰斯的事了,我想,他能接受。”说完他就把电话伸给梅林。

梅林感觉话风转得有些快,但没办法,只能到亚瑟跟前拿起手机。

“高汶!!!我的天呐!”梅林吃惊的看了眼亚瑟,然后朝电话里吼道:“我当然不知道!我现在知道了!你个讨厌鬼!离我哥远些!喂?喂!”

“怎么可能?!”把手机还给亚瑟时,梅林感叹道:“我怎么没发现?!”

“就算高汶周末几乎都住你哥那?”亚瑟在想梅林的反射弧究竟有多长。

“威尔和戴格尔也经常和我一块住啊!”梅林叫道。

“你还是个高中生,你哥多大?还会玩聊八卦游戏吗?”亚瑟怀疑起梅林的智商。

梅林咬着手指怀疑起人生,高汶在他眼里要多不正经就有多不正经,嘴里谈得无非是酒吧,约会之类的,完全不像一个有伴侣的人,何况对方还是兰斯,一个要多成熟稳重就有多成熟稳重的人!

“可以回去了吗?”亚瑟指了指家的方向。

“你不生气了?”梅林抓了抓屁股,刚地上给坐湿了。他非常不合时宜的想到亚瑟的屁股也湿了。

“这句话难道不该是我问你吗?”亚瑟嘲讽道。

梅林自知无理,“对不起啊,我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情绪。我真不是有意要窥探你的隐私。”

亚瑟把梅林的挎包和书包一并背到自己身上,“我也有错,该先问清楚的,是我小题大做了。不过,你为什么要翻抽屉?”

“啊?”梅林抓了抓脑袋,“威尔说你不好看,不是不好看,是没我形容的好看,不,哎,你别误会。”他磕磕巴巴把找照片的事给解释了。

亚瑟忍着笑,“没想到你这么在乎我的名誉。”

“谁让你长这么好看。”梅林抓了抓耳朵,“谢谢你没揍我。”

“我本来打算直接丢你出去,抓着衣服拎起来的方式。”亚瑟比划了一下动作。

“那为什么不丢?”梅林问道。

“你被吓成那副模样,何况拎起来散架了可不好。”亚瑟认真道。

梅林停下步子,眯着眼看亚瑟,“一点都不好笑。”

“好了。”亚瑟拉梅林走,“我只是意识到我太纠结于过去的事,你也没有恶意,你不是坏孩子,我看得出来。”

“恭喜你,再次从高汶的名字旁划掉了。啊!可!恶!的高汶!”梅林咬牙切齿。

“他很好,平时不正经,认真起来还是很不错的。”亚瑟说道:“谢谢你重新把我列为喜欢的人的名单里。”

“可是高汶经常去酒吧,还想拉着我去,说是能吸引更多人的目光。”梅林气道。

“但他只和你哥睡觉。”亚瑟回道。

梅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来,不敢去想那画面,总觉得兰斯被人糟蹋了,“明天一定要找我哥问清楚!”

亚瑟嗯了一声,想到明天梅林就要走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忽然钻进他脑海,他只剩今晚了。

忒忒忒忒忒

沙雕改图嘻嘻嘻嘻嘻嘻嘻

我觉得只有沙雕才能安慰我被刀捅的支离破碎的心。

看个糖都很难受了(´;︵;`) 

沙雕改图嘻嘻嘻嘻嘻嘻嘻

我觉得只有沙雕才能安慰我被刀捅的支离破碎的心。

看个糖都很难受了(´;︵;`) 

流云奔壑

【AM】AM片段三则

1.


“你不可能是认真的。”亚瑟几乎被逗笑了,说起来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把梅林指认成巫师,也许这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谁知道他这个笨手笨脚的仆人有什么魔力以至于大家总会觉得他那么不同寻常呢?


“我是认真的,陛下。”那人勾起嘴角,几乎是胸有成竹地对他微微弯下腰,“我有证据。”


现在那些由无稽之谈中诞生的微末乐趣被冲散了,亚瑟皱起眉,转过头看向梅林,后者就站在那个男人的身边,惊慌地抬头看着他,脸色苍白得惊人。


这事情可以停止了。


这个想法顶在他的喉咙里,让他分外不舒服,他从王位上站起来,准备结束这个闹剧,然后把他可怜兮兮...

1.


“你不可能是认真的。”亚瑟几乎被逗笑了,说起来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把梅林指认成巫师,也许这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谁知道他这个笨手笨脚的仆人有什么魔力以至于大家总会觉得他那么不同寻常呢?

 

“我是认真的,陛下。”那人勾起嘴角,几乎是胸有成竹地对他微微弯下腰,“我有证据。”

 

现在那些由无稽之谈中诞生的微末乐趣被冲散了,亚瑟皱起眉,转过头看向梅林,后者就站在那个男人的身边,惊慌地抬头看着他,脸色苍白得惊人。

 

这事情可以停止了。

 

这个想法顶在他的喉咙里,让他分外不舒服,他从王位上站起来,准备结束这个闹剧,然后把他可怜兮兮的小男仆带回去。

 

但那个人在他开口之前就截断了他。

 

“我有一瓶药水。”他语气阴森森的更像个巫师,“如果巫师喝下去,他们的魔法就会不受控制的显露出来。”

 

他取出了一个小小的药瓶展示在众人面前。

 

亚瑟站在原地,用鞋底几不可见地磨着地板,他看了眼药瓶,又看向梅林,后者低下了头避开了他的视线,下颚的线条紧绷着。

 

“这对普通人无害吗?”他问。

 

“完全无害。”他似乎有预料到这个问题,从容地打开瓶盖从中喝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半瓶高高举起,“您看,还需要找别人试验吗?”

 

亚瑟皱起眉,他环视了一圈议事殿,不少大臣和骑士都仰头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做下决断。

 

“如果他不是巫师,他就应该心安理得地喝下这药水。而我愿意收到应有的惩处。”他又说,“您说是吗?我公正无私的王,您不会包庇一个巫师的是吧?”

 

“那……”亚瑟吸了口气,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会把这个问题说出口,“……它对巫师来说是致命的吗?”

 

整个大殿里静止了一刻——也许他们本来就这么安静,但是某种意义上他的心虚让这种寂静变得使他如坐针毡了起来——虽然他目前是站着的。

 

见鬼,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梅林没道理是个巫师,但,万一,如果万一他真的有魔法的话,他还不想让梅林就在这么愚蠢的事情上死掉。

 

等等,他应该不想吗?如果他真的是个巫师的话?

 

艾德曼挑起眉,讽刺的勾起嘴角,“不,它依然不是致命的,只会迫使巫师释放魔力而已。”

 

亚瑟深吸了口气,他再次看向了梅林,后者沉默得像个雕塑,垂下的刘海几乎遮住了眼睛。

 

应该提醒他去把刘海剪了,亚瑟抿起唇,“梅林。”

 

后者微微颤了一下,像是个被拨动的木偶。

 

“你觉得呢?”

 

*

 

“梅林,你觉得呢?”

 

梅林有一瞬间遗忘了恐惧,诧异地抬起头,瞳孔像是针尖似的紧缩着,只剩下湖中圆月似的银蓝。

 

那个菜头国王说得好像他只要说不,这件事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也许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亚瑟站在王位下的台阶上,金发在辉光中闪耀着。

 

但这件事不能这么结束。梅林闭上眼。亚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枉顾法律包庇他的男仆,他会失去大臣和骑士的信任。即使他什么也没有做,但他必须接受检验,他必须说出自己是谁,然后接受亚瑟的审判。

 

这不是亚瑟当政之后第一次审判巫师,亚瑟不会为了魔法而惩处一个无辜的人。除非他不无辜,他欺骗了他最好的朋友,他的王十二年,他杀死了乌瑟和阿古温,试图毒死过莫嘉娜——虽然除了阿古温都非他所愿。

 

他无数次救过他的命,但也必将深深地刺伤他的心。

 

“我愿意。”梅林睁开眼睛。

 

他想过很多次什么时候他才能不用伪装自己,告诉亚瑟真相,也许现在是时候了。

 

亚瑟——梅林能一如既往的看穿他伪装的镇定——松下紧绷的肩膀,看起来同时忧心忡忡又松了口气。

 

他接过药水的时候手在轻微的颤抖着,他望了一眼人群,盖乌斯站在莱昂的边上,忧虑地望着他。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仰头把那小半瓶药水喝了下去。

 

也许他心中还带着一些侥幸,如果这个药剂并非如那人所说的一般有效的话,或者如果他的魔法足够强大到能抵御药剂的力量的话。说不定,他还能继续把他的秘密隐瞒下去,继续做那个白痴国王的愚蠢男仆,直到下次他不得不说出一切。

 

但当那个液体划过喉咙的时候,他的魔法突然不受控制了起来,好像是投进火星的油桶,或者被惊吓的野马群。

 

他有一瞬间觉得也许就该这样了,他该对上国王的眼睛,然后坦诚出自己所有的秘密。

 

但下一秒苦涩和认命化为了惊恐,他流窜的魔力开始以充满攻击力的方式逃逸出他的身体,纯能量的物质在空中叫嚣着,只一个瞬间大殿中的窗户都炸裂成了碎片,多余的魔力化为利刃在大殿中刻下印痕,大臣们惊恐的叫喊起来,而骑士都条件反射的拔出了他们的佩剑。

 

而再下一秒,顶上的水晶灯在冲击下坠落下来,它的正下方正站着亚瑟。他的国王正用无法被任何人——包括他自己解读的茫然表情望着他,好像周围的慌乱和危机都没有映进他眼底。

 

不,不,不。

 

梅林想聚集起魔力将那个水晶灯推开,但他的魔法已经完全失去控制了,它们还在源源不断的满溢出去,造成更大的混乱。

 

亚瑟不知道是被梅林惊恐的眼神惊醒了还是属于一名战士的本能解救了他,在被坠落物刮倒之前,他就势一滚,躲开了四溅的碎片。

 

*

 

亚瑟本能的躲开了那个吊灯,但却又倒霉地正面迎向了一道飞速刺来的半透明利刃。

 

见鬼。

 

他尽可能地偏转身体,试图用肩膀去承受这一下而不是什么更致命的地方。

 

但怪异的是那凛冽的破风声在碰撞上他的一刹那消失了,一道甚至有些温暖的微风吹拂在他脸上,他扭过头,那道半透明的魔力仿若没遇到任何阻碍似的穿过了他,然后碰的一声撞在他的王位上,留下一个深刻的豁口。

 

亚瑟咽了咽口水,再看向大殿中央的时候,他那个笨手笨脚总是在闯祸的男仆已经不见了,连带着那个大概是魔法造成的狂风和剑雨都消失了踪影,混乱逐渐平息了下来。

 

“盖……”他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惊人,在这个环境几乎无法听清,他清了清嗓子,尽可能大声的喊道,“盖乌斯!”

 

宫廷医师站了出来,他看上去有点狼狈,但是没有受伤。

 

亚瑟对他点了点头,“清点伤员,莱昂,带还能做事的骑士帮盖乌斯的忙,先救伤重的人。剩下能自己走动的人都离开这里,受伤的自行去医疗室报备。高文,帕西维尔,你们两个怎么样?”

 

原本还撑在地上喘气的高文闻言一跃而起,擦了把脸上沾着的灰,对他露齿一笑,“完全没有问题。”

 

帕西维尔也将手上扶着的伤员交给莱昂走了过来。

 

亚瑟对他们俩点了点头,却转向了伊兰,“伊兰,等艾德曼伤势处理好之后带他去客房,看好他,暂时别让他离开。”

 

“高文,帕西维尔。”亚瑟深深的看了他们两眼,“准备一下行装,十分钟后出城。”


2.


某年某月的某天,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骑士团照常插科打诨训练喝酒,波澜不惊的一天。

 

除了今天的亚瑟王非常低落。

 

传说中的石中剑脱手而出砸在地上发出连声脆响的时候,吾王的表情一片空白,和他对练的伊兰险些左脚绊右脚摔个大马趴,把自己挂在栏杆上偷懒的高文嘴里啃到一半的苹果落到地上滚出去老远。

 

无比尴尬的气氛在训练场上蔓延,就连高文都闭紧了嘴。

 

然后他们就看着自己敬爱的王面无表情的捡起他的佩剑慢慢走远。

 

早上的训练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我猜是因为梅林。”高文将酒杯啪的一声砸在桌上,右手搭上帕希维尔的肩,“你看见亚瑟的锁甲了吗?背带歪了还没扣紧,这可不像是梅林会犯的错误。”

 

“我今天当值。”莱昂皱了皱脸,做了个带点嫌弃的调侃表情,“他的叫声能从城堡这头传到那头。”

 

高文咧嘴坏笑了一下模仿道,“像是‘Merlin!Merlin!!!’”

 

骑士们大声哄笑起来。

 

“你们这些家伙取笑国王小心被处以叛国罪。”伊兰一边笑一边装模作样的警告他们。

 

“哦,得了吧,梅林还整天‘傻瓜’‘蠢蛋’‘菜头’……”

 

“‘榆木脑袋’。”帕希维尔提醒他。

 

“……对,榆木脑袋。”高文大笑着补充,“要是什么时候取笑国王得被判刑了,梅林绝对第一个把自己送上火刑架。”

 

“我上次还见到梅林扇他巴掌。”

 

“梅林还问过我什么弩最好用说要去杀了亚瑟。”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把那些成年往事全都翻了出来,好像这是个什么梅林如何对待亚瑟的研讨会。

 

莱昂是第一个停下来的,而高文是最后一个。

 

他险些将他们去取渔人王的三叉戟的那段往事作为谈资,亚瑟王曾经将手伸进虫子的巢穴里寻找开关的那个片段一定能成为其中亮点。

 

但他停了下来,不是因为他想起了这必须是个秘密,也不是因为他意识到另外三个骑士已经莫名沉默许久了。

 

至少不止是上述两个原因。

 

他后知后觉的瞥了眼好像在发呆的帕希维尔,高深莫测的莱昂和陷入沉思的伊兰。

 

“他们是朋友吧?”高文磕磕绊绊的说,“我的意思是,他们就是那种关系特别好的朋友而已……”

 

“是的。”

 

“当然!”

 

“还能有什么呢。”

 

其他几人几乎是同时大声的赞同了高文的观点,只是声音大的有些像是欲盖弥彰。

 

第二天,情况又严重了些。

 

亚瑟在商会的演讲上忘了词,虽然他最后完美的圆了回来,但依然无法让人不去怀疑他整整三分钟的眼神放空是在想什么。

 

不久之后的晨会上,贝德维尔骑士在亚瑟规划完新的巡视路线后,伸手想要讨要那张地形图,但仍然盯着地图发呆的亚瑟却错把另一只手上攥着的手套递给了他。好在他在新晋骑士战战兢兢地跪倒前及时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澄清这是个失误,而不是一个决斗邀约。


3.Bane


【德鲁伊人都相信命运。】

 

莫德瑞德提起笔斟酌着写道。在此之前他犹豫了很久该用怎样一句话来引出这个故事,但如果他要对那些过去的事情做一个总结,那“命运”这个词将是最简短而有力的论述,即使它听起来残酷傲慢又讽刺。

 

而将命运这个词做一个分解,一边是爱,另一边是恨,两者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再细究那些感情的出口,只停留了两个名字——梅林和亚瑟。

 

说起来,他的一生并不长,在族群中生活的时间就更短了,在他最年幼的时候他是跟随父亲一起在德鲁伊的驻地里生活的。

 

德鲁伊的文化和信仰塑造了那个年幼的他,其中一大半是关于艾莫瑞斯,那个传说中古教魔法的化身,预言中将会带来魔法兴盛的最伟大的巫师。

 

对于那个年龄的自己来说,他就是睡前故事中的英雄人物,是最初的憧憬和信仰。

 

不久之后他就亲眼见到的那个所有德鲁伊的憧憬,他并不像自己所想象的那样,他不具备那些睡前故事中的大英雄的基础条件,他并不强壮,甚至是瘦弱的,他穿得像个仆人,他看起来行色匆匆,而非自信且为自己的命运而骄傲的。

 

但他是他当时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而他的魔法就像海洋,风平浪静时掩藏得深不可测。

 

尽管那时尚且青涩的大法师心怀恐惧——原谅一个八岁的孩子并不能理解他在恐惧什么,在所有的预言和传说里,眼前这个传奇人物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这些卫兵骑士的能力——他还是藏起了他。

 

藏在当时还是女爵的莫嘉娜的寝殿里。

 

他终于提到莫嘉娜了。莫德瑞德短暂的搁下笔,一些回忆不可避免的侵扰了他。

 

她是他人生中所遭遇的母性角色的象征。她带给他了许多美好的东西,信任,保护,亲近,爱——即使在她本身的那些美好所剩无几之时。

 

他曾经为了亚瑟背叛过她,后来又为了背叛亚瑟而帮助她。

 

但她依然不是故事的重点。

 

他在女爵的寝殿里亲眼目睹了父亲的死,在仇恨被认知之前,他最先感知到的是恐惧,这个世界的残酷和不公深深的刻印在他的脑子里。

 

他们策划了第一次的逃跑,然而失败了,他们被亚瑟抓到了。

 

亚瑟。

 

他再次停顿下来,在写到莫嘉娜时他心中浮现的是愧疚和遗憾,对梅林是憧憬和不甘,而亚瑟,他是他真正的信仰,抛开魔法和预言,他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他选择效忠的王。莫嘉娜给过他的信任和爱亚瑟也给过,不同的是,莫嘉娜是纠缠仇恨和痛苦的阴影,而亚瑟是光。他是公理和正义,美好和光明的化身,他向往着那个亚瑟所指向的理想国度,向往着他向往的平等和平。

 

但他最终自我终结了这一切,背叛了他的憧憬,背叛了他的信仰。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他会将一切称之为命运,而那百分之一的时候,他会坦然承认,他让仇恨蒙蔽了双眼。


————————


昨晚翻好久以前的文档的时候翻出来的,后面两篇是随手撸的,完全没有前因后果,但是第一篇掉马我其实应该有脑过完整的剧情。


尤其关于梅林的魔法穿过亚瑟,没有伤害到他那段应该直接指向了主线剧情……但我怎么都想不起来当时到底构思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了!(仔细一看这篇的上次编辑时间是2018年3月)想了一晚上最后还是没有想起来,我就应该顺手留两句大纲的,抱头痛哭QAQ


(p.s.感觉两年前的自己比现在会写……果然又退步了)







忒忒忒忒忒
“我可以从你的眼睛认出你。”...

“我可以从你的眼睛认出你。”

截自310

我的泪点总是莫名其妙的。


“我可以从你的眼睛认出你。”

截自310

我的泪点总是莫名其妙的。


llllllla

【AMA】Merlin Xover HP 扫文/推荐

*有些文章没有简介,我自己加的。文笔超烂,作者如果有意见我会删除。

*我是杂食党,只要是AM两人的都可。文章基本是AM/AMA,只有三篇MA,想了好久还是带上所有tag。

*HP的CP我没有任何洁癖,AM/MA外的CP不会特别标注,自行注意避雷!

*均为中文作品(英语吃藕),主要是Lofter和随缘居,因为入坑晚没进过贴吧。欢迎评论区推荐,英文的我也愿意去试试!


  • 写在最前:我非常喜欢Merlin和HP这两部作品,因此也非常喜欢两部作品交叉写作的Merthur文。因此我尽可能整理了涉及到HP背景的Merlin同人文,方便我自己追更~感谢各位太太给我们带来美好的故事!大家有其他看...

*有些文章没有简介,我自己加的。文笔超烂,作者如果有意见我会删除。

*我是杂食党,只要是AM两人的都可。文章基本是AM/AMA,只有三篇MA,想了好久还是带上所有tag。

*HP的CP我没有任何洁癖,AM/MA外的CP不会特别标注,自行注意避雷!

*均为中文作品(英语吃藕),主要是Lofter和随缘居,因为入坑晚没进过贴吧。欢迎评论区推荐,英文的我也愿意去试试!


  • 写在最前:我非常喜欢Merlin和HP这两部作品,因此也非常喜欢两部作品交叉写作的Merthur文。因此我尽可能整理了涉及到HP背景的Merlin同人文,方便我自己追更~感谢各位太太给我们带来美好的故事!大家有其他看过的作品,请务必在评论区补充!

  • 整篇包括完结中长篇】【完结短篇】【未完结】【CP不明】四部分。其中【未完结】虽多为我念念不忘的坑(…),但仍有不少太太保持更新。若喜爱此类作品,请积极为太太们打call,都是有趣可爱的故事!

  • 声明:本人无任何版权,涉及作品的作者有任何意见我会删除。


【完结中长篇】

 

  1. Glassglow玻璃辉   BY ShangnySun   

    Lofter/AM/长篇/少量涉及HP背景

    简介:2017年,Merlin决定发动战争创造“阿尔比恩最危急的时刻”,于是他骑着龙出去溜达一圈向麻瓜们公布了魔法。

    这篇只从HP里取了魔法背景,HP人物只出场两三次,并且只是略微提及。但我还是放到了第一个,因为剧情真的很好,在现代背景下AM两人历经波折又重新在一起的故事让我特别感动!


  2. 国王追星记 BY ShangnySun 

    Lofter/AM/中篇/HP背景

    简介:从阿瓦隆归来后,亚瑟急不可耐地想见梅林,然而——魔法祖师爷岂是他一个麻瓜说见就见的?

    这篇文章欢脱搞笑,亚瑟归来后想尽办法见梅林。看的超级开心!但是只用了HP的背景,没有出现HP人物。


  3. From Here To Eternity  BY 叮铛小铃儿

    >>随缘居地址   >>AO3地址

    Lofter/随缘/AO3/AM/长篇/HP背景

    简介:大概是Arthur和HP三人组一起成长,面对敌人。Merlin发现Arthur复活后以转学生的身份加入他们的故事。我的总结能力太烂,对不起这篇文章……超级喜欢这篇文章!太太的文笔很细腻,Arthur的阳光和勇敢,Merlin的坚定和思念超级戳我!

    CP有 Snarry/Merthur/罗赫 结尾部分涉及福华/珍珠港大串烧,故事很精彩!推荐在随缘看,Lof上不全。


  4. The Dawn BY nightmarekitt 

    >>随缘地址

    随缘/AMA/中篇/HP背景

    简介:Merlin在大战后留在霍格沃茨,Harry和他的朋友回归七年级,Harry发现Merlin身边总是伴随奇迹,事情渐渐为Arthur的回归展开序幕。

    这篇是译文,原作坑了但是故事挺完整了。是一篇很优秀的作品.


  5. 再续传奇 BY lyreair

    >>晋江地址  >>随缘地址

    晋江/随缘/AM/长篇/HP背景

     简介:追随着重生的亚瑟,梅林的灵魂来到了千年后的未来。卡米洛的王者成了新一代的巫师贵族,而国王的小男仆,曾经力挽狂澜的伟大巫师再度成为救世主。

    命运紧紧相依的两人终于重逢,他们将携手面对挑战,实现千年前的梦想……

    梅林穿越哈利,亚瑟穿越德拉科。这篇文章是古早文了,我现在不是很喜欢偏晋江的文风……当时看得还是很欢乐的,文章很长,剧情很不错,值得一看!


  6. hp之波特奇遇记 BY 落叶的呢喃

    >>晋江地址

    晋江/AM/长篇/HP 背景

     简介:战后Harry选择游历,遇到梅林和亚瑟。成为梅林的学徒后发生的一系列奇遇。

    HDorDH我不太确定,AM是副CP。文案写的很恶搞(古早晋江的风格就是这样),故事还是很有意思的!


  7. Come Back For YOU  BY Unique·S·S

    >>随缘地址

    Lofrer/随缘/AM/中篇/HP背景

     简介:在一千五百年的孤独与无果等待后,阿尔比恩最伟大的魔法师终于疯了。

    我最喜欢的中篇,非常带感!Merlin在长期等不到Arthur之后黑化了,亲手复活了伏地魔。在邓布利多那边已经要打出GG时,亚瑟的灵船归来了。世界再次和平,伟大的亚瑟王又一次拯救了不列颠!


  8. Once BY C市F镇

    >>随缘地址

    随缘/AM/长篇/少量涉及HP背景

    简介:这篇主要讲Merlin在战后定居在阿瓦隆旁边,通过Freya和Arthur一直保持联系,前期比较欢脱,最后Merlin回归了阿瓦隆~最后和HP有一点点交集。

    由于时间比较长,有点忘记这篇讲什么的了。所以我简介写的很烂。但是这篇我真的很喜欢,AM就像从未分开,有一种淡淡的温馨感。


  9. [GGAD/亚梅]神佑 BY 木逸空/扎坦诺斯

    >>晋江地址 

    Lofter/晋江/AM/中篇/HP背景

    简介:传说之中与世无争的梅林一不小心被卷入了现代魔法界的纷争,假如梅林误入邓布利多家,成为了魔力暴动的阿利安娜。

    这篇AM打酱油,主要讲的是阿利安娜(梅林)视角的GGAD,我觉得还可以!


  10. 格兰芬多有把大宝剑 BY U r what u wrote

    Lofter/AM/中篇/HP背景

    简介:三人组召唤了附在格兰芬多宝剑上的Arthur,Arthur在帮助对抗伏地魔过程中唤醒了Merlin。属于欢脱搞笑文,甜甜的HE。


  11. 【AM 联文】Merlin很忙 BY 七予

    Lofter/AM/中篇/HP背景

    简介:Arthur带着记忆从Avalon归来。Merlin受邀去Hogwarts视察工作(雾)。借《哈1》角色,感谢Hogwarts各位小可爱们围观祖师爷和你国永恒之王撒狗粮。 

    是一篇很可爱的甜饼!


  12. 当伏地魔遇上亚瑟 BY 相丹

    哈利的眼镜 BY 相丹

    梅林老师的国王 BY 相丹

    Lofter/AMA/MAM/中篇/HP背景

    简介:一句话,看梅林如何宠小王子~

    这位太太其实是MAM/MA爱好者,写的都很可爱,我喜欢看大法师宠小王子的文~最后一篇是MA


  13. [综]梅林哪 BY 昼七

    >>晋江地址

    晋江/AM/中篇/HP+Sherlock背景

    简介:千年等待终有结果,纵人海茫茫也终将重逢。魔法到底蕴藏了多少秘密无人可知。黑暗与光明,过去与未来,只求一路有你相伴。

    这篇的脑洞很有意思!梅林受到指引来到伦敦寻找重生的亚瑟,正好住在福华的隔壁。正好魔法界大战导致了离奇死亡,魔法成了夏洛克破案的契机。梅林找到了亚瑟谈起了甜甜的恋爱。中途有梅林救了并帮助逃亡的三人组的剧情。


  14. come back  BY 选择不加蛋

    Lofter/AMA/中篇/HP+漫威背景

    简介:又是我喜爱的脑洞文hhhhh,里面还融合了漫威宇宙,二瑟成为了英国队长(…)加入无限战争。里面有涉及HP元素,我就放进来了。


  15. 【梅林/中土/hp】霍格沃茨的1992 BY 闻折柳

    Lofter/AM/中篇/HP+中土背景

    简介:这篇是我写扫文时搜到的意外惊喜,还没有看。只扫了眼番外,AM是HE的!而且这个脑洞好有意思!


  16. 【亚梅】【平安夜HP AU联文No.1】如何在霍格沃茨学习成为一名男仆 BY 白慕白

    【亚梅】【平安夜HP AU联文No.3】 BY 山有木兮

    【亚梅】【平安夜HP AU联文No.4】 BY 我是苞米地的王

    【亚梅】【平安夜HP AU联文No.5】 BY vodka♪

    【亚梅】【平安夜HP AU联文No.6】 BY 九界前线小记者

    【亚梅】平安夜HP au联文no.7 BY 生蚝扇贝花甲螺

    Lofter/AM/中篇/HP AU

    简介:Meilin在霍格沃茨似乎仍然是Arthur的男仆,还得负责给亚瑟铺被子。

    这好像是联文,写2的太太似乎咕咕咕了……


  17. 【亚梅】蓄谋的消失 BY 归雁

    Lofter/AM/中篇/HP背景

    简介:大战结束后,救世主哈利·波特在其恩师、霍格沃茨前任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内发现一个神秘的木盒。他将其带回宿舍,在仅“铁三角”成员在场的情况下打开盒子,里边是厚厚一沓整整齐齐的信件。

    这是一篇很独特而细腻的文章,通过梅林的来信四处捅刀,但AM结局是美好的。


  18. Dawn Light  BY 翾刖

    >>随缘地址

    Lofter/随缘/AM/中篇/HP背景

    简介:又叫做《街友情緣》、《愛在社會福利機構開門時》或《鄧不利多or梅林》,是個貧窮的亞瑟和衰老的梅林的故事

    亞瑟回歸,雙失憶梗,亞瑟幫梅林倒尿壺!

    一个很好的故事,就是繁体看着有点吃力。


  19. 【授权翻译】白痴启  BY ben小康

    Lofter/AM/中篇/HP AU

    简介:亚瑟和梅林都在偶发事件逆转小组工作并在同一间办公室分别上日班和夜班。上日班的亚瑟最受不了下雨,值夜班的梅林却靠雨天来集中注意力。

    两人天天改变他们地下办公室魔法窗户显示的天气,都忍无可忍。这时,要解决两人间的分歧,还有什么办法比留几张挑衅作对的便条更英国呢?

    放在HP背景里的全新的故事,很细腻。


  20.  Les prévisions qui font le destin BY Ironside.

    Lofter/AM/中篇/少量涉及HP背景

    简介:预言能力!亚瑟和魔法师梅林,嗯,513那个梅林。亚瑟是转世。幽灵!Gwaine。借助了HP对于魔法塑造的一部分背景和一部分主线,HP的主角出现非常少!

    某天早上,亚瑟梦到了自己的姐姐莫甘娜受到了霍格沃茨的通知书……

    这篇其实只有5章,作者没有写完,但是给了后续的大纲,我就当完结了吧。


  21. The Hermit and The Emperor隐者与皇帝  BY 跑单的刺客

    Lofter/AM/长篇/少量涉及HP背景

    简介:Arthur死后梅林等待的千年间的故事。

    放到最后是因为HP元素基本没有,但作者提到世界观有融合HP,我又很喜欢这位太太,私心放这里了。


【完结短篇】

 

  1. 【Merlin Crossover HP】我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不可能是梅林 BY peacebypeace

    【Merlin Crossover HP】番外:小潘德拉贡教授的十个秘密 BY peacebypeace

    【亚梅】[Merlin Crossover HP]我的魔药课老师居然是梅林 BY 白慕白

    Lofter/AM/短篇/HP背景

    简介:霍格沃茨迎来了新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自称名为潘德拉贡的白胡子教授看上去神神秘秘——直到哈利遇见了会活动的画像里金发碧眼的国王。

    我最喜欢的一个短篇系列,用的是同一个梗,后两篇是第一篇的延续,Arthur最后以小金龙的方式回到了Merlin身边。


  2. So Merlin Emrys, Here Is Your Holiday BY crazyboutremmy

    >>随缘地址 

    随缘/AM/短篇/HP背景

    简介:AM穿越(某種程度上比穿越還好玩)到HP的世界。AM前提,輕鬆向。

    在被逼离开阿瓦隆,再次拯救世界前,AM二人会想要个假期。主要讲的就是AM二人在HP世界上上学谈谈恋爱的故事。


  3. 【AMA】Stay with me BY 一个铃子 

    Lofter/AMA/短篇/HP背景

    简介:小甜饼,Arthur转世有了魔法进入霍格沃茨学习,在图书馆发现一个笔记本和Merlin开始交流,最后他们理所应当一起了!


  4. 【AM】好吧,祖师爷也会有失误的时候 BY 赐雪卸载了六月份考完试再回来     

    Lofter/AM/短篇/HP背景

    简介:Merlin看到重生的Arthur很激动,但是似乎激动过头了,以至于他所有的魔咒似乎都失控了。

    【AM】关于Mr. Pendragon的十个秘密  BY 赐雪卸载了六月份考完试再回来

    Lofter/AM/短篇/少量涉及HP背景

    简介:大概讲的事Arthur发现Merlin和兰斯洛特偷偷见面,醋意大发,最后发现其实是为了对抗黑魔王密谋(……),很可爱的文!

    【AM】亚瑟的守护灵  BY 赐雪卸载了六月份考完试再回来

    Lofter/AM/短篇/HP背景

    简介:Merlin这一次是Arthur的守护灵,陪着他长大,这一次他们在霍格沃茨相见了!


    这位太太写了不少 Merlin crossover HP的文!但是完结的只有几个短篇(泪目),所以我放一起啦!都是可爱的小甜饼!


  5. 【AM】我心所求 BY 叶藏

    Lofter/AM/短篇/HP AU

    简介:一篇意识流圣诞贺文。

    【AM】伊莲娜的魔法日记  BY 叶藏

    简介:私设二瑟回归后被梅子拉去做霍格沃茨城堡管理员然后正大光明地开始谈恋爱,霍格沃茨全体师生被赛狗粮的小故事。

    【亚梅】吟游诗人 BY 叶藏

    简介:一个关于短暂重逢的故事。


    感谢太太的小短篇,AM二人能够在霍格沃茨无忧生活,满足了我关于爱与梦想的一切想象。


  6. 【Merlin+HP/AM】Daily Prophet 预言家日报 BY 跑单的刺客

    Lofter/AM/短篇/HP背景

    简介:关于被迷妹迷弟们疯狂追逐的巫师王子,CP亚梅,HE。

    【Merlin/AM】Once upon a time 老故事 BY 跑单的刺客

    Lofter/AM/短篇/HP背景

    简介:听老梅干给小哈利讲那过去的故事。亚瑟无直接出场,梅林还在等待。


    再次推荐这位太太,写的特别好,还有其他故事也融合了HP设定,因为很少且不涉及HP人物我就不写上了。


  7. 【亚梅】巧克力陷阱 BY 归雁

    Lofter/AM/短篇/HP AU

    简介:巧克力味的校园爱情,情人节的味道。

    【吐槽】今年霍格沃茨的期末考试题都是些什么玩意?! BY 归雁

    Lofter/AM/短篇/HP背景

    简介:吐槽体,很可爱。

    【AM】梅林爵士勋章(一发完) BY 归雁

    Lofter/AM/短篇/HP背景

    简介:亚瑟因为见义勇为被给予了梅林爵士勋章hhhhh

    【脑洞系列】亚瑟为什么不高兴 BY 归雁

    Lofter/AM/短篇/HP 背景

    简介:几个脑洞集。

    【亚梅】后来(一发完) BY 归雁

    Lofter/AM/短篇/HP 背景

    简介:德哈二人捡到了一位失忆的老巫师,后来发现他是梅林。

    四次亚瑟成功捉弄了梅林,一次他没有  BY 归雁

    Lofter/AM/短篇/HP AU

    简介:短篇小甜饼。


    同一个太太六篇可可爱爱的文章,我比较喜欢梅林爵士勋章那篇。


  8. 无用之人【AM】 BY 参商

    Lofter/AM/短篇/HP 背景

    简介:罗伊娜·拉文克劳的和梅林的短暂相遇。


  9. [亚梅] 关于艾米雷斯教授与潘德拉贡先生的十五件小事  BY 遠戀

    Lofter/AM/短篇/HP背景

    简介:艾米雷斯教授永远不会拒绝潘德拉贡先生的小甜饼。

    [亚梅] Welcome back BY 遠戀

    Lofter/AM/短篇/HP背景

    简介:HP设定下一个单独的片段,亚梅的重逢。


  10. 【AM】(HP AU 短完)亚瑟的红披风 BY 我是苞米地的王

    Lofter/AM/短篇/HP背景

    简介:格兰芬多的五年级级长亚瑟·潘德拉贡收到了一件红披风作为礼物,红披风仿佛有自己的思想,他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又酸又甜的文章!


  11. 【AMA无差】在霍格沃茨就读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BY 甘蓝

    Lofter/AMA/短篇/HP背景

    简介:Arthur进入霍格沃茨读书二三事,Merlin最后当了校长二人才重逢。


  12. 【Merlin】【HP】野史凿凿Real History BY 安亦

    Lofter/AM/超短篇/HP背景

    简介:聪明好学如赫敏,怎么会相信野史的瞎扯呢?——直到她发现那是事实。

    【Merlin/HP】Famous Last Words  BY 安亦

    Lofter/AM/短篇/HP背景/英文

    简介:是一个英文的喜剧小甜饼,赫敏发现教授实际是Merlin!还有AM二人的浪漫关系!


  13. 十颗糖盐煮豆 BY Hanamiyuu

    Lofter/AM/短篇/HP背景

    简介:几个构思很巧妙的小故事。德哈和亚梅都是BE,我的眼泪不值钱。


  14. [Merlin Crossover HP]亚瑟•钢笔龙作死记 BY 白慕白

    Lofter/AM/短篇/HP背景

    简介:小短篇,AM二人在魔法学校的生活小故事。


  15. [Merlin+HP]哦,梅林! BY 乔溪

    Lofter/AM/短篇/HP背景

    简介:四次人们对着他说梅林,一次是真有人在喊他。

    无伏地魔的HP世界,一个甜甜甜的童话故事。虽然标着第一章,但我觉得已经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了,所以放在完结小短篇里。


  16. 【Merlin】How? BY  鱼的初见

    >>随缘地址

    随缘/AM/短篇/HP背景

    简介:亚瑟千年重生后的日常,后面有德哈乱入。


  17. 假如法师等到了他的小王子 BY 楐木子

    Lofter/AM/超短篇/HP背景

    简介:亚瑟回归之后的小甜饼,Merlin是HP世界祖师爷的虐狗故事。这个梗我真是百看不厌,常看常新。


  18. 【授权翻译】A Merry Man/快活男人 BY jesusonaunicycle

    Lofter/AM/短篇/HP背景

    简介:哈利跌跌撞撞地走过灰扑扑的走廊,绝望地发现自己又迷路了,为什么霍格沃茨没有地图?他在这里上了三年学了,可他根本不认识这。

    或者说,哈利偶然闯进了这片城堡区域,遇见了一副叫做高文的魔法油画,认识了那位伟大的传奇巫师,梅林。只是这位梅林和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哈利听圆桌骑士讲那过去的故事,结局亚瑟王还没回来。


  19. 【AMA无差】Long Live The King BY 十六画

    >>随缘地址

    Lofter/随缘/AMA/短篇/少量涉及HP背景

    简介:亚瑟回归后的故事,和HP的关系不太大。


  20. 《Merlin and the cheeky Cup of Life》 BY Jetainia 

    >>随缘地址

    随缘/AMA/短篇/HP背景

    简介:大概讲的是Harry在战后成为傲罗和Draco在一起。突然身体恶化希望用圣杯救治,然后AM二人通过圣杯重生到DH身上(???),我也觉得有点无厘头。


  21. 《巧克力蛙卡片里的秘密》  BY 皇家菜头

    Lofter/AM/短篇/HP AU 

    简介:霍格沃茨校园爱情,与Merlin剧情无关。


  22. 【AM无差】Flipped BY Galtniss/归雁 

    >>随缘地址

    随缘/AMA/短篇/HP AU

    简介:这篇其实应该算AM二人在HP背景下的AU文,除了人名外,不涉及Merlin的剧情,就是一个魔法背景的甜甜恋爱故事。


  23. 【Merlin X HP】《Remlin教授》一发完  BY hhkillua 

    >>随缘地址

    随缘/AMA/短篇/HP背景

    简介:一个非常短却很扎心的文。赫敏发现了Remlin教授的秘密。梅林还是没有等到亚瑟。


  24. 【授翻】Once More BY hunters_retreat

    >>AO3地址

    AO3/AMA/短篇/HP背景

    简介:哈利需要一些建议,他决定唯一要去问的人,就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巫师。

    一个可爱的小短篇。现在提到AO3就是个悲伤的故事了。


  25. 【AM/DH】Once BY 锻刀先生草莓糖

    Lofter/AMA/超短篇/HP背景

    简介:这篇其实主要是DH,Draco听Arthur讲述过去的故事后明了了自己和Harry的问题,AM没有后续了。


  26. You In My Eyes BY 圈里个圈QAQ  

    Lofter/AM/短篇/HP背景

    简介:酸酸甜甜的短篇,梅林是霍格沃茨的教授,总是在相似的人中寻找亚瑟的身影,最后亚瑟回来啦!


  27. 【Merlin】千年[MAM] BY 会流泪的猫 >>随缘地址

    我这么多年的辛苦是为了什么【MAM G】 BY 会流泪的猫 >>随缘地址

    随缘/MAM/短篇/HP背景

    简介:梅林的等待与亚瑟的归来。重生后去魔法学校上学。

    仍旧是梅傲天设定,很轻松就干掉伏地魔了。所以老邓和哈利吐槽这么多年的辛苦是为了什么hhhhh


  28. GGAD:无题 BY  Luna Alice Tang

    Lofter/AM/超短篇/HP背景

    简介:私设小梅被困在石头中时是亚瑟救了他,大约是霍格沃茨之战结束之后。

    [主GGAD]:当GGAD上了热搜 BY  Luna Alice Tang

    Lofter/AM/超短篇/HP背景

    简介:为纪念2019年2月8日13:00多时GGAD成功登上微博热搜!

            

    这位是写GGAD的太太,会带亚梅出场。


  29. 【未授翻】Merlin Emrys与三强  BY crazyboutremmy

    Lofter/AM/超短篇/HP背景

    简介:Merlin要去杀了Arthur,因为Arthur竟然把他的名字放进了火焰杯。

    超级短小的一篇,欢脱搞笑~


  30. 【亚梅】【德哈】梅林的小烦恼 BY Alter Ego

    Lofter/AM/超短篇/HP背景

    简介:梅林为了提高法力,学习西方神主的信徒理念,开通了与魔法界巫师们沟通方式,聆听巫师们的祷告帮助他们同时获取能力唤醒亚瑟。
    亚瑟被唤醒了,梅林继续维持这种方式。

    超级短的恶搞文。


  31. 【百日亚梅】Day4 BY 昙皞

    Lofter/AM/短篇/HP AU

    简介:两个小巫师在霍格沃茨相遇并逐渐相爱的小短篇,不涉及Merlin剧情了~

    太太百日亚梅系列写了很多了,都是很可爱的短篇。可以一看!


  32. 【Merlin X HP】千年以后(沙雕脑洞,重逢更) BY Azzurra今天还是废人吗

    Lofter/AM/超短篇/HP背景

    简介:亚瑟归来后的二三事,只是个脑洞,我觉得有意思就放上啦。


  33. [翻译] 当麻瓜首相遇见魔法部长  BY magog_83

    >>随缘地址

    随缘/AM/短篇/HP AU

    简介:新当选的麻瓜首相与魔法世界的魔法部长的会面的各种囧故事……

    和简介说的差不多,傻白甜。


  34. 【亚梅】厄里斯 BY 豆豆豆丫

    Lofter/AM/超短篇/HP背景

    简介:酸酸的故事,梅林通过厄里斯魔镜见到亚瑟并重新振作。


  35. 【假如系列】假如亚瑟回来了成为了幽灵 BY 桃嫣

    Lofter/AM/超短篇/HP背景

    简介:亚瑟幽灵设定,梅林因思念过度,天天酗酒,带了一点HP设定。


  36. 魔法世界的邮差 BY 哈根达斯雪糕

    Lofter/AM/超短篇/HP背景

    简介:改编自《邮差先生》,梅林在漫长的等待中成了邮差先生。


未完结(按照更新的可能性排序……)

  1. 亚瑟·马尔福与千年过往  BY leaves

    Lofter/AM/更新3章/HP背景

    简介:这篇的设定非常出彩!!亚梅放到了子世代,亚瑟是马尔福的儿子,而且还是个哑炮!期待期待期待!!


  2. [原创] [HP xover Merlin]Can't be worse. BY 太阳能硬糖 

    >>随缘地址

    随缘/AM/更新5章/HP背景

    简介:脑洞具现化,没有严格的逻辑,会不会有后续成谜,分段=场景转换,梅林可能会变成万能龙傲天,谁知道呢,毕竟怎么爽怎么写。

    内容还很少,大概是Merlin给了Harry圣杯之水,弗雷德和卢平教授复活了。后续剧情还没展开,超级期待!这篇是3.15开的,有后续的希望非常大!


  3. 【Merlin+HP/亚梅+德哈】和梅林在一起的若干天 BY  Lilys雪玉

    Lofter/AM/更新11章/Merlin 背景

    简介:DH二人穿越Merlin世界二三事~

    这篇是更新很勤快!


  4. 【AM/亚梅】Unknown danger BY  torubensterjr

    >>随缘地址

    Lofter/随缘/AM/更新5章/HP AU

    简介:五年一度的三强争霸赛今年在霍格沃滋隆重举行,由火焰杯挑选出来的三位勇士——来自各个国家的三个魔法学院之间的、整整一个学年的实力较量。

    梅林和亚瑟分别是来自德鲁伊特尔和霍格沃茨的勇士。


  5. 祖师爷的发明 BY 莱茵河畔的日落

    Lofter/AM/更新10章/HP背景

    简介:1500年漫长的等待,祖师爷梅林会折腾出什么魔法发明呢?

    【AM】命运之子HPau(Chapter1-2)  BY 莱茵河畔的日落

    Lofter/AM/更新2章/HP AU

    简介:类似Merlin设定的HP文~Arthur是麻瓜首相之子,失去母亲。Merlin出生于普通的巫师家庭。两者在霍格沃茨相遇。


    这两篇都是最近才开的,能追连载。


  6. The Gear of Fate BY 顾楠卿

    Lofter/AM/更新7章/HP背景

    简介:战后的七年间,人们都以为救世主已经死了。他消失了很久,再次出现却带来了巫师界最大的危机——他复活了伏地魔。巫师界的公敌迫于压力,回到了过去。然而他不知道过去无法更改,他只是来到了平行时空。在他穿越之前,就与斯内普就见过面了。不过为了不导致时间错乱,死神会将所有的记忆全部被清除。

    AM是副CP,已经出场了。而且更新大概还可以保障。


  7. 【Merlin/MA】You've Found Me  BY lalaco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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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缘/MA/更新3章/HP背景

    简介:即使是对一个格兰芬多来说,亚瑟·潘达拉贡惹是生非的频率也着实有点高了。不过,从没有什么麻烦事能伴随这位霍格沃茨的黄金男孩过夜,一不小心唤醒了沉睡中的传奇法师这种小事,自然也不会例外。

    唯三的MA文,我觉得大法师和小王子也很带感,而且第五季梅林就很攻,可惜MA粮太少╮(╯▽╰)╭这篇最近更新是2020.2.1开的,让我们期待一下有后续!


  8. 劳尔登路5号(AM/重生梗/日常段子集)BY 时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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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缘/AM/更新18章/HP背景

    简介:亚瑟重生后AM二人搬到劳尔登路5号的生活日常。

    房内画像担任吐槽役很可爱。基本就是小段子,有无后续更新影响不大,设定是HP背景,但没有HP角色出场。


  9. 我也想和你约会 BY 沉没者

    Lofter/AM/更新4章/HP(较少)+漫威背景

    简介:梅林感应到亚瑟回来是在他答应与迈克交往的第二天。

    他已经等了一千年了,终于做了面对新生活的决定。去了他数次在门口徘徊没敢进去的酒吧,认识了年轻热情的迈克,并在昨天顺理成章的答应了小狼狗的告白。

    我超级期待这个故事!!!但是作者故事还没有展开,后面有锤基。作者说会有少量HP,我其实还没找到。


  10. Merlin Emrys and the Dollophead【AM】【现代霍格沃茨Xover】 BY 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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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缘/AM/更新12章/HP AU

    简介:AM前世今生的霍格沃茨AU,俩人在11岁的时候都收到了霍格沃茨的信。

    剧情流。二者在魔法学院再次相遇。但又不是完全的AU,与Merlin剧情有联系。AM还是被称作被选中的人,要面对自己的命运。后面就没了。


  11. Ropes of Destiny  BY PIKIGeeLe💫

    Lofter/AMA/更新8章/HP背景

    简介:哈利迎来了新学期,也迎来了一个神秘的新老师,似乎,还迎来了一个让他措手不及的新使命......

    副CP有德哈,故事还不错,情节没有完全展开(希望还有后续)。


  12. 【HP】莫失莫忘 BY 紫陌未央

    Lofter/AM/更新45章/HP背景

    简介:阿斯托利亚发现自己突然就有了背后灵,由此引发了一系列事件……论坛体,可能涉及的cp有GS、GGAD、罗赫、DA。

    这篇也是这次扫文的意外惊喜!我不知道简介里的阿斯托利亚是否意味着这个不是BBC版本的亚梅,但是后续章节的tag里有梅林传奇,所以我一定会去读读!后面我会反馈的!


  13. 【亚梅AM】Thousands Of Years BY Alter Ego

    Lofter/AM/更新7章/HP背景

    简介:亚瑟灵魂不稳记忆不齐需要一段时间修养所以梅林把灵魂投进小巫师的母胎里,之后的事就是亚梅打打闹闹调调情做做A偶尔回忆起以往,反正就是在霍洛沃茨内的恋爱虐狗向!

    反正是小甜饼,有无后续剧情都可,值得入坑。


  14. 【AM】Accio Sword 剑来  BY 赐雪卸载了六月份考完试再回来

    Lofter/AM/更新1章/HP背景

    简介: 梅林作为亚瑟的监护人陪着他长大。亚瑟来到了霍格沃茨上学,发现梅林坐在教授席上……

    【亚梅】盗版福灵剂  BY 赐雪卸载了六月份考完试再回来

    Lofter/AM/更新8章/HP背景

    简介: 梅林感觉自己的生活就像喝了一瓶盗版的福灵剂,没有好运反而厄运连连。

    重生梗,后期abo前期提及较少;格兰芬多瑟×斯莱特林梅;二瑟出生于纯血家族,梅子麻瓜家族出身;时间线在hp之后,疯狂跳时间线,微德哈。


    这位太太说6月考完就回来,所以还是有希望的吧……


  15. 【AMA】荧光闪烁 (前世今生HPAU) BY 约顿海姆狐狸君

    >>随缘地址

    Lofter/随缘/AM/更新9章/HP AU

    简介:HP设定,校园恋情。

    就是甜甜的恋爱故事~除了人名,应该和Merlin的剧情无关了。太太还在写,只不过不是这篇罢了。


  16. 【Merlin/AM】Reverse BY 喵口米

    >>随缘地址

    随缘/AM/更新2章/HP背景

    简介:如果反过来,救梅林才是亚瑟的destiny?穿越到HP的世界观,时代偏<神奇动物在哪里>一点。

    普通的巫师梅林遇到了一个叫做亚瑟的奇怪麻瓜。


  17. 【AM】格兰芬多守则 BY 归雁

    Lofter/AM/更新1章/HP AU

    简介:格兰芬多守则第一条:不要试图贿赂一名拉文克劳。

    文章很可爱!就是1章后没了下文。


  18. 【AM】Oh,Merlin xxx 【Crossover HP】BY 溜达/小胖

    >>随缘地址 >>晋江地址

    随缘/晋江/AM/更新50章/HP背景

    简介:年老古董——梅林,意外变成11岁的摸样。被霍格沃兹招收系统纳入招生名单内,与救世主哈利波特同时入校,开始了一段哭笑不得的魔法学院生活。
    更没想到的是一切竟是古教的馈赠,没料到消失了千年的古教,竟然是如此的调皮。

    主M视角,虽然没有完结,但是已经有50多章,剧情很丰富了!


  19. 【Merlin Xover HP】The story of us BY 问号/ _楠心

    >>随缘地址 >>晋江地址

    随缘/晋江/AM/更新68章/HP背景

    简介:Arthur归来后变成了十岁左右男孩外形,收到了霍格沃茨通知书,Merlin陪他一起去学校。

    这篇温馨种田,感情线已经明确,剧情写到了火焰杯后,更新很多了。可以作为完整故事看一看了!


  20. 用hp打开merlin(MA) BY 相丹

    Lofter/MA/更新5章/HP背景

    简介:温柔大法师X傻白甜小王子,严重ooc

    其实这篇只是源于一个无厘头的脑洞,如果伏地魔遇上了乌瑟会怎么样,一个要除掉所有麻瓜,一个要处死所有巫师,所以,这篇照例私设如山,hp酱油而过,全员欢乐向

    唯三的MA文,我觉得写得超级可爱,其实已经可做为独立小甜饼看!我真的很喜欢梅林是强大魔法师这种既龙傲天设定(bushi)。


  21. 【亚梅/德哈】亲爱的院长先生 BY 青釉南瓜罐

    Lofter/AM/更新4章/HP背景

    简介:设定是在大战以后,私设邓校受伤斯内普去世。梅林应了招聘教授的公告,来到霍格沃茨。

    说好大长篇,作者写了4章就出坑了。


  22. [Merthur/Snarry] Total Eclipse 全蚀  BY  叮铛小铃儿 

    Lofter/AM/更新5章/Merlin 背景

    简介:假设第七部的斯哈在决斗的时候互相抛了一个咒语,然后触发了一个古老魔咒,穿越到了卡梅洛特,遇上了第五季送滚娘去净化心灵的亚梅....如果他们想回到原来的时代,就要双方再次念出那个咒语....

    很有趣的脑洞!可惜没有后续。


  23. 【德哈/Drarry】我看见了梅林 BY  Missy_A

    Lofter/AM/更新1章/HP背景

    简介:没有人相信哈利和德拉科看到了梅林,直到调皮的大法师把属于救世主的黑发绿眼近视和闪电疤痕安到了德拉科身上同时把马尔福家的标志金发蓝灰眼睛安到了救世主身上。

    脑洞都好有意思!


  24. 【德哈/亚梅】傲慢与偏见Pride and prejudice  BY 幻影皮囊姬

    Lofter/AM/更新2章/HP背景

    简介:时间起点放在HP第五部凤凰社的开学日(乌姆里奇出场)。亚瑟直接空降霍格沃茨大厅,因为“疯言疯语”被乌姆里奇直接撂倒了……醒过来后直接要找梅林,然后就没了呜呜呜。

    虽然只有两章,但字数很多,可以作为一个有趣的小故事看一看。


  25. 【MERLIN xover HP】PRAT (救世主! Arthur/ 龙! Merlin)  BY 5-11 

    >>随缘地址

    随缘/AM/更新5章/HP背景

    简介:这是Merlin等了一千年后终于遇到Arthur的故事,但这次Arthur已经成为了魔法界的救世主。

    这个脑洞真的很棒!可惜作者不写了。


  26. 【德哈/亚梅】青年巫师的画像  BY 青葵

    Lofter/AMA/更新4章/HP背景

    简介:德拉科在修复有求必应屋时遇见一幅画像,然后发现了一些埋藏千年的秘密。同时,画像里的巫师似乎决心干涉他的感情生活。

    主要是德哈,梅梅是助攻。还没到亚瑟出场。


  27. [Merlin+HP]Destiny's Secret

    >>随缘地址

    随缘/AM/更新2章/HP背景

    简介:Merlin是个生来就有强大魔法的小巫师,Arthur仍然是个Pendragon,Morgana和Mordred还有骑士们也都在Hogwarts上学,除了他们相遇的第一年外,故事发生在Merlin在Hogwarts的第五年,他的秘密戴斯特尼让他等了这么久之后终于开始露出一点线索了。

    这篇基本没指望更新了。但是故事很可爱,梗很有意思,停在这里也就罢了。


  28. 这该死的宿命(哈德,亚梅) BY 哦哟

    Lofter/AM/更新6章/HP背景

    简介:嗯……有生子,我觉得这个合集可以是论亚瑟·彭德拉贡的1000种重生身份

    简而言之就是……我以为你是在帮我养孩子,结果你居然在泡他(别信)

    霍格沃兹分合始末(论坛体) BY 哦哟

    Lofter/AM/更新3章/HP背景

    简介:论坛体。

    救世主拯救世界的时候我在做什么(merlin+hp)BY 哦哟

    Lofter/AM/更新6章/HP背景

    简介:莫甘娜和亚瑟以平均300年转世两次的速度轮回,1500年的轮回里两人交手十数次,各有输赢。多次轮回后的莫甘娜得到过一切也失去过一切,她经历的太多,她看穿了。亚瑟却从不记得一切,所以他也不会记得会魔法又黑化的他是多么可怕。这一世,亚瑟又有了魔法,莫甘娜和梅林决定联手……


    没错,太太连坑3篇,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CP不明

最后这一类是Merlin crossover HP的文,但是亚瑟未出现或AMA cp属性不明,所以我基本都没兴趣……但是还是罗列一下,有兴趣的姑娘可以翻一翻。


  1. 【HP Xover Merlin】古代遗物/Ancient Relics,全文完结! BY TeenMuggle 

    >>随缘地址

    随缘/无cp/长篇/HP背景

    简介:梅林·艾莫瑞斯为这一时刻的到来已经等待了一千三百年。他能否实现命运对他的要求?哈利是否会信任这个神秘的陌生人?古教和整个巫师世界的命运将由他们决定。《死亡圣器》最后部分的AU。设想开始于《梅林传奇》第四季结束之后,开始写于第五季开始之前。

    有人评价这是最好看的交叉同人,还是完结作品。但因为亚瑟一直没出现,没有AM我就萎了。没错,我就是这么恋爱脑。

    【Merlin/HP】新的使命 BY TeenMuggle 

    Lofter/无cp/更新9章/HP背景

    这篇是古代遗物的前传。


  2. 【授权翻译】Only A Boy不过一男孩【Merlin Xover HP 】 BY Riddell Lee 

    >>随缘前16章  随缘16章后

    随缘/CP不明/更新33章/HP背景

    简介:在梅林被拽走之前,亚瑟已经统一了阿尔比恩,而魔法不再为人恐惧或者受迫害。这样的形势已经持续了好几年,这时四位极富盛名的法师来到卡梅洛讨论修建一所引导年轻的男巫、女巫善用自己能力的学校的可能性。这个故事的开头,梅林已经了解他们并和他们交了朋友。
    在哈利波特的世界里,没有了这位叫哈利波特的男孩。尽管政见来回摆动,魔法界一直坚信伏地魔没有真正的死亡。

    这篇的评价也很高。换了翻译君,但还在坚持更新,完结有保障(各位翻译的姑娘辛苦了)。但和上一篇同样的问题, 没有AM我就萎了。


  3. [HP+Merlin]安好如初(授权翻译)

    >>晋江地址

    晋江/CP不明/更新11章/HP背景

    简介:经过一个莫名其妙的远征后,梅林在回卡梅洛特的路上被莫嘉娜和她的追随者们袭击了。他中了陷阱,受了伤,身边还带着一个失去知觉的拖油瓶亚瑟。梅林眼看逃不出莫嘉娜的圈套了,很希望自己能到地球上最安全的地方上去,然后......他的愿望成真了。

    这篇是翻译文,还没完结,原文是《The World will be Fine》,译者提到CP不明。


  • 终于结束~\(≧▽≦)/~啦啦啦,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而且Lof好像对翻早期文章有限制,2016年10月前的就看不到了。因此,如果在此之前的文章如果有人收藏过,请务必在评论区推荐O(∩_∩)O

  • 我永远爱Merlin和Harry Potter 这两部作品!也永远爱带来这么多美好文章的太太们!


归雁

【亚梅】让我的情诗插满你的坟头

[我在骸骨上沉睡。]


梅林提笔写下第一句,沉吟着,思绪陷入了桎梏。他苦恼地轻咬笔头,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桌面。


[我在孤独中长存。]


他再次落笔,墨迹浮于纸面尚未干涸,身后一阵温暖包裹了梅林。是亚瑟,用他宽大的臂膀将自己紧搂。他的下巴靠在自己肩头,凌乱的金发磨蹭脸颊,耳边传来不怀好意的温热吐息。


“又在写诗吗?”


“嗯,”梅林应了一声,偏过脑袋,抬起手揉揉那一团柔软的发丝,“突然来灵感了。”


“我的小天才,”亚瑟轻声叹道,慵懒地亲吻梅林暴露在外的白皙脖颈,“你永远文思泉涌。”


“有你在身边,我的思维才能永不枯竭。”梅林勾起嘴角,露出小孩玩耍...

[我在骸骨上沉睡。]


梅林提笔写下第一句,沉吟着,思绪陷入了桎梏。他苦恼地轻咬笔头,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桌面。


[我在孤独中长存。]


他再次落笔,墨迹浮于纸面尚未干涸,身后一阵温暖包裹了梅林。是亚瑟,用他宽大的臂膀将自己紧搂。他的下巴靠在自己肩头,凌乱的金发磨蹭脸颊,耳边传来不怀好意的温热吐息。


“又在写诗吗?”


“嗯,”梅林应了一声,偏过脑袋,抬起手揉揉那一团柔软的发丝,“突然来灵感了。”


“我的小天才,”亚瑟轻声叹道,慵懒地亲吻梅林暴露在外的白皙脖颈,“你永远文思泉涌。”


“有你在身边,我的思维才能永不枯竭。”梅林勾起嘴角,露出小孩玩耍时偷袭得逞的单纯笑脸。他向后靠去,后背紧贴亚瑟宽厚的胸膛,热量透过单薄的布料,源源不断地传来。


两人定格成相拥的模样,夕阳把他们的轨迹勾画得足够清晰,甚至有些令人感慨感伤。梅林在亚瑟怀中微微仰起头,凝视那片夕阳。亚瑟望着梅林的侧脸。黑发被傍晚的风带起了服帖的发尾,尘土染不了清澈的眼睛,他就像要被暖红色吞融进去一样。


梅林像个虚无缥缈的梦,稍不注意,就会溜走、再也不见踪影。但他选择了留下来,留在亚瑟身边。每每想到这点,亚瑟激动得浑身颤抖,不住地感激神明。



[你会为你的罪行付出代价。]


[无论发生什么]


[你都将永世背负你的痛苦与枷锁]


亚瑟在图书馆发现这个被遗失的笔记本。他打开扉页,试图寻找失主的信息,同时也看到了这段小诗。


那字迹工整娟秀,几乎能从笔迹中读出书写者的敏感细腻。只是这段诗歌的内容莫名叫亚瑟心底有些隐隐作痛。他瞧见作者在角落里的署名,梅林。他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


几日后他便见着了对方。那是个高挑清秀的少年,皮肤白皙。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倘若染上笑意,必定是十分迷人的。只是对方始终保持着冷漠疏离的姿态。


“多谢你的好心。”梅林接过笔记本,公式化地说着,眼看就要转身离开。不知怎的,亚瑟有种预感。倘若此刻不叫住对方,他们此生将再无交集。


“愿意和我一起喝杯咖啡吗?”亚瑟突兀地开口道,“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梅林停住了动作,冰冷的眼上下审视着自己,亚瑟几乎能感到自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心也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令他松一口气的是,梅林最终沉默地点了点头。


一场咖啡喝下来,亚瑟倒有些欣喜若狂了——虽说梅林从不主动开口,都是自己在喋喋不休地挑起话题。但他恰到好处的回应和点评,他对事物特别的看法,总能击中自己灵魂深处。此刻亚瑟甚至想感谢起上帝来,若不是那个被遗失的笔记本,他根本不会有认识梅林的机会。


“我想和你做个朋友,可以吗?”临别时,亚瑟再次试探性地说道。


又来了,那样冷漠而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梅林动了动嘴唇,仿佛要说些什么,最后却低下头避免眼神接触,急匆匆地从亚瑟身侧离开。



第五次梦见梅林后,亚瑟终于确定自己渴望与对方约会。他小心翼翼的拉近距离,试探梅林的反应。梅林在心底建造了厚重的墙壁,堆砌了高大的塔。他将自己藏在塔顶,只有在抬起头仰望天空时,才能露出些许柔软的表情。亚瑟就是那远道而来的勇士,一点一点向上攀登着,试图触及高处的他,驱散他的孤独,给予他拥抱。


整整一年后,梅林终于接受了亚瑟的追求。哪怕在交往中,梅林对自己的态度也始终忽冷忽热。有时他不自觉地做出亲密的举动后,眼底很快便被惊恐的神情包围。


他在害怕什么。亚瑟明白自己不是造成梅林恐惧的原因,但他渴求的真相一直埋在厚重的迷雾中。梅林将其隐藏得太深、太深,自己毫无头绪、不知所措。



亚瑟反反复复地梦到梅林消失的场景。梦境似雾一般淡薄,看不真切,只窥得一个洁白的轮廓,还有星星点点幽蓝的光晕。亚瑟惊醒过来时,暮色仍旧厚重。梅林不知在何时翻了个身,他们如今脸对脸地躺着,柔软的温情细细密密地将两人缠住。梅林仍旧熟睡着,他能听见对方平稳的呼吸声,宛如林间掠过清爽的风。乌黑卷曲的头发服服帖帖地铺在枕头上,梅林安详地熟睡,温顺宛如羔羊,过长的睫毛随胸口的起伏安详抖动着。


不知怎的,一股莫名的喜悦和放松突然涌上心头。亚瑟仔细端详着梅林熟睡的面庞,细细描摹他眼角细微的纹路、偏厚嘴唇在吐息间微微抿起时的弧度。即使是在睡梦中,梅林始终紧锁着眉头,仿佛有什么阴森的魔鬼在他身后穷追不舍。


他稍有些笨拙地、温柔地揉了揉梅林的头发,柔软的发丝缠绕在指尖,宛如丝绸。亚瑟小心翼翼地揽过梅林,手掌搭在对方腰际,再次陷入温柔的梦境中。


[愿我的笔是一把刀,割裂伪善的面具,


为你展现那血肉模糊、却还狰狞笑着的


人类的“恶”,你我共有的“恶”。]


亚瑟摩挲着诗集的扉页。说来这作品还有他的功劳,梅林写下太多太多的诗篇,却都将它们堆积在书房的角落,任由纸张蒙上厚厚的灰尘。他是这样忽视他的才华,就像孩童不懂首饰的价值,只因其闪闪发光便握在手中把玩,没多久便失了兴趣,将珍贵的宝石弃之不顾。


亚瑟不忍梅林以这样毫不在乎的态度弃置他的杰作,他持续劝说梅林将作品整理出版。梅林是天才啊,亚瑟一遍一遍地安慰对方,应该让全世界都欣赏到你的作品。


一双手从背后伸来,环在亚瑟腰上,一点一点地抓皱他的衬衫。梅林轻轻将面颊贴在亚瑟背上,眯起双眼,发出悠长的叹息。


“你做到了,”亚瑟握住梅林的手,指尖灵巧地拨开对方紧扣的手指,“我的小天才。”


“这是你的功劳,”梅林仍紧靠着亚瑟,声音隔着布料传来,有些闷闷的。亚瑟是那样迫切地想要转过身去,细细观察爱人的表情,“一直是你的功劳。”


“那么,我可以索取奖励吗?”亚瑟调笑道。锢住他的力道松了些,亚瑟轻轻拉下双手,转过身去与对方四目相对。梅林凝视着自己,双眼蒙上一层缥缈的水雾。亚瑟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喜悦。其实,他钟爱梅林以这样的眼神盯着他看,那双含纳了一片天空、仿佛属于全世界的双眼,在这一瞬间染上亚瑟独有的颜色,好像这样,自己就能在梅林心中烙下永恒的印记。


“给我写情诗怎么样?”亚瑟倾身上前,一点点亲吻他的爱人。听了他的话,梅林的身躯有些僵住了,他犹豫着揪住亚瑟肩头的布料,似乎拿不准是该回应、还是将他推开。


“怎么了?”亚瑟关切地询问着,但梅林只是摇头。他在回避一些东西,但他什么也不说,于是亚瑟也就终究是不明白他在逃避什么。亚瑟只看见梅林抬起的面庞,苍白消瘦、总被忧郁的阴云笼罩。他在悄无声息地流泪,泪珠晶莹,嘴角却缓缓勾勒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我当然会为你书写,亚瑟。”梅林慢慢靠在亚瑟的胸膛,倾听他的心跳,微凉的指尖停留在亚瑟的脖颈。那里,皮肤下面的脉搏稳定而有力地跳动着,“我总是愿意为你书写的。”



众人都称赞他们的爱情。亚瑟是最体贴的爱人,他给予梅林最坚定的支持,作为第一读者,亚瑟丝毫不吝惜他的赞美。


一旦灵感来临,梅林便不顾日夜,埋头在房间奋笔疾书,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亚瑟为他端来温热的牛奶,把甜蜜的蛋糕和多汁的水果送到他嘴边。梅林漫不经心地舔舐亚瑟的指尖,两眼似乎燃烧着火焰,晶亮而鲜活。


梅林从不在乎自己一次能写多少诗,更不在意手上那首是否写成。一旦累了,他便任性地将笔抛在一边,手稿散乱,满桌满地都是。亚瑟将笔捡起,一支支整齐地放进铁皮盒子,再细心地整理他的手稿,按顺序夹进文件夹。梅林就坐在床边,双腿晃荡着,裸露的脚踝在空气中划着圈。


若只是这样,亚瑟的友人或许会为他鸣不平了。可梅林也用他极致的温柔,来回馈亚瑟的爱。


他每天都早早起来,准备两人的早餐,以及亚瑟应当带去公司的便当。梅林格外擅长厨艺,做出的食物不仅可口美味、营养也足够均衡。就连亚瑟平时厌恶的青菜,他都能想着法子让亚瑟心甘情愿地吃下去。


偶尔梅林心血来潮,也会亲自送饭到亚瑟的公司。正午的阳光暖烘烘地晒着,梅林举着勺子,轻轻触碰亚瑟的嘴唇,睁大眼注视着他。亚瑟想起在宴会上所见姐姐耳钉上绚丽的宝石,流光溢彩。


梅林安静地等着亚瑟吃完午饭,然后扑上去吻他。他缓慢地吮咬亚瑟的嘴唇,刻意捏皱亚瑟考究的西服,揉乱他一头金发。之后他退回去,有些愧疚而苦恼地皱起眉,再贴回来温柔地替亚瑟整理着装,修长的手指不住地划过亚瑟脖颈。



那是裹着甜美蜜糖的理想乡,亚瑟与梅林在其中相依为命,在镶金的花园里歌唱舞蹈,在巧克力与奶香弥漫的房间交换亲吻。亚瑟便是他们小小世界的国王,梅林是他的珠宝、他的玫瑰,是他心尖最柔软的红。柔情铸就高大的城堡,似乎永远不会崩塌。


直到终焉之时降临。



梅林突然不再允许亚瑟靠近了。他锁上书房的门,没日没夜地将自己关在里头写诗,直到饿极或已困倦乏力不堪,他才肯踏出那孤寂的小空间。


他仍与亚瑟同床共枕,只是再也不乐意叫亚瑟瞧见他的脸。他用被子、或用亚瑟宽大的衬衫蒙住自己的头,背对着亚瑟,尽可能地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脚趾冰凉、不断颤抖着。


半夜时亚瑟醒来过一次,听见些窸窸窣窣的小动作,便刻意模仿着睡眠时的呼吸,闭着眼睛等待。脸颊传来一点点清凉的触感,团团热气呼在面前。梅林凑得很近,似乎在轻轻抚摸他的面颊。


亚瑟并不敢动作,生怕自己细微的举动便能惊吓到梅林。胸口有些毛茸茸的东西凑过来了,梅林缓缓贴在亚瑟的胸膛,倾听他的心跳。


梅林一直很喜欢这样,倾听自己的心跳,抚摸自己的脉搏,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时时刻刻确认亚瑟的存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心安。


没一会儿,梅林又挪了回去,仍旧蜷缩着,不安地攥紧被角。亚瑟不愿使他为难,便只是放任梅林,待他熟睡了,再柔柔地、虚虚地从背后抱住他。



公司的业绩达到了里程碑式的新高度。大家举办了宴会,喝得东倒西歪,兴奋地唱唱跳跳。亚瑟没喝多少,趁着一片混乱溜了出去。有眼尖的同事发现了他,大声呼喊着:“亚瑟,又急着回去陪小男友吗?”


众人哄笑,戏谑着有对象就是不一样。亚瑟歉意地回头笑笑,却不停下前进的脚步。


他拧开门,点亮屋内的灯。房子里静悄悄的,茶几上艳丽的玫瑰夺取他全部的注意。那是他见过最美的花,朵朵鲜花都是那么艳丽鲜嫩,仿佛要滴落出猩红的血液来。魅惑的花香围绕着亚瑟,妖娆勾着他的鼻腔。还有星星点点的水珠留在翠绿的花枝上。


可梅林却不见了。


梅林离开了。亚瑟找遍了所有房间,都不曾看见爱人的身影。不知怎的,亚瑟突然就知道,梅林不会再回来了。


书房的桌上整整齐齐地堆放着七本厚厚的笔记本,亚瑟走过去,脚步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他缓缓翻开最高处的本子。亚瑟睁大了双眼,他只知梅林热爱诗歌,却从没想过,他竟然还有如此高超的绘画能力。纸上画的全是亚瑟,说话时勾起嘴角的亚瑟,穿上围裙下厨的亚瑟,西装革履发表演讲的亚瑟,海滩上张扬大笑的亚瑟。


为何偏偏在告别之时留下如此盛大的礼物?亚瑟捏着纸张的手微微颤抖。


随后他看到了梅林为自己写的情诗,甜美深情,一如巧克力蛋糕融化的内芯。亚瑟想起那日自己玩笑般索要奖励,梅林却将这事深深刻入心中。他在书写时,是否已感觉到这股逃离的痛苦呢?


亚瑟一夜未眠,读完梅林写下的诗歌,他的指尖长久地停留在最后一句。梅林书写时,笔似乎漏墨了,留下一片污渍,犹如狰狞的泪痕。


“我们将在没有黑暗的地方重逢。”


亚瑟轻声呢喃这句话,步入没有梅林的明天。



有时亚瑟想起梅林来,首先想到那双忧郁的眼睛。梅林的面庞总是白皙细腻,年轻而鲜活,岁月没法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只有那双灰蓝的眼眸,仿佛已踏过千山万水、看遍沧海桑田。


与梅林在一起的日子宛如坠入深海的梦境,水手在塞壬的诱惑中触礁沉没,心甘情愿献上鲜活的心脏。或许在他遇见梅林的那一刻,梦境便开始了。



亚瑟躺在病床上。他太老了。


他的双眼已经浑浊了,几乎看不清任何事物。他的肌肉萎缩了,甚至连走路都不再便利。耀眼的金发暗淡了,全身的器官吱吱呀呀发出抗议,好似古老生锈的齿轮,仅凭最后的毅力滴答转动。


今早的雾气似乎格外浓重。在一片朦胧中,亚瑟仿佛又看见了梅林。梅林?真的是你吗?亚瑟虚弱地半眯着眼,竭力辨认来者的面庞。


那是梅林,千真万确。他卷曲的黑发仍旧柔软服帖,偏瘦的面颊依然白皙细腻,他的脚步还是如此矫健轻快。他是那样年轻,奇异地年轻,一如他们初见的模样。


梅林走近了,穿着亚瑟不曾见过的服饰。马裤,衬衫,皮制外套,他甚至在脖子上围了一条鲜红的领巾。这中世纪装扮该是滑稽的,可不知为何,穿在梅林身上却如此契合。


亚瑟应当是没见过的这身装扮的,却又好像见了无数次。


周遭的迷雾更浓了,恍惚间,亚瑟似乎离开了病床。他好像躺在什么前进的船体上,隐隐约约能看见青翠的森林、荡漾的湖水、高大的白塔。


梅林弯下腰去,亲吻亚瑟的额头。


“该回家了,你看,我来接你了。”



有一件事,亚瑟一直不知道。


[亚瑟长眠于此,


曾经为王,


终将为王。]


那是最初的诗篇。

END

little light—lord

当网课成为助攻

进入完结倒计时,大概还有两章就完结了吧……


亚梅同级不同班,二瑟和高汶一个班,梅梅和兰斯一个班,无魔法设定。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学生是真正喜欢上网课的,亚瑟也不例外,哦,不对,亚瑟很快就会喜欢上网课了……


(五)


      “考的怎么样?”考试刚结束,梅林就收到了那个热心网友的问话。“还好吧……比以前好。”因为不想打击对方的信心,也不想给对方太高的期待,梅林选择了一个比较保守的回答。“那就好。”对方似乎真的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看来我还是遗传了我爸的教育天赋的。”...


进入完结倒计时,大概还有两章就完结了吧……


亚梅同级不同班,二瑟和高汶一个班,梅梅和兰斯一个班,无魔法设定。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学生是真正喜欢上网课的,亚瑟也不例外,哦,不对,亚瑟很快就会喜欢上网课了……


(五)


      “考的怎么样?”考试刚结束,梅林就收到了那个热心网友的问话。“还好吧……比以前好。”因为不想打击对方的信心,也不想给对方太高的期待,梅林选择了一个比较保守的回答。“那就好。”对方似乎真的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看来我还是遗传了我爸的教育天赋的。”

        “你爸是老师?”梅林抓住重点,“我爷爷也是老师,你应该认识他吧,盖乌斯在我们学校教化学。”居然说漏嘴了,亚瑟拍拍自己的嘴,匆忙随便说了几句就挂电话了。梅林听着对方突然奇怪的表现,疑惑地摇头,这个人还挺神秘的,不是吗?想到这里梅林更想认识这个人了。


      晚饭餐桌上,亚瑟还在想着梅林,物理考试结束了,他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继续缠着梅林,这一顿饭也没有,平时那样吃的匆忙。这一巨大的转变,让莫嘉娜有些无所适从。“你今天怎么不赶着去跟你的好兄弟讲解物理了?”她用手肘顶了顶亚瑟。

       乌瑟也被这个新鲜的话题吸引住了,他放下刀叉,望向亚瑟:“讲物理?你和谁讲物理啊?”“没和谁。”亚瑟敷衍着,想着吃完饭后把高汶和兰斯洛特,找过来给自己再一次出谋划策。

         “是梅林吗?梅林 艾莫雷斯?”乌瑟随嘴一问。亚瑟马上被香草烤鸡给呛到了,咳嗽不止,勉强缓过来以后,才惊讶的看着乌瑟。莫嘉娜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打算待会儿去了解一下这个男孩,乌瑟笑着:“看来是被我猜中了,我今天改到了他的卷子。亚瑟,我是你父亲,我很了解你的思维方式。当我看到梅林的那份卷子的时候,我差点以为那是你的卷子,他的思维方式和你的如出一辙。不得不说你把他教的很好,或许我应该告诉你件事让你高兴一下,梅林在这次物理考试当中进步了将近十五分正好是及格分数,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亚瑟挠挠头,低下头继续摆弄着盘子里的香草烤鸡,莫嘉娜才不会告诉别人亚瑟低下头时笑得有多傻。


小狐狸的玫瑰:嘿,梅林,我刚刚去乌瑟那里打听到了你的成绩,你想提前知道吗?


M:啊,出成绩了,那么快?我有没有退步……


小狐狸的玫瑰:呃……这个嘛……就是,有点,嗯……


M:我知道,我肯定考的很差了,我都物理一直都是这么差的,并不是你教的不好,你教的真的很好,有我的朋友教的都好,只是我没有好好学,你千万不要对自己失望,不是你的错


      看着梅林打出这么一大段话,亚瑟也不忍心继续捉弄他了。


小狐狸的玫瑰:梅林,你听我说,你这一次呢,考的确实不算很好,离全班的第一名还差十多分。


M:什么!?十多分?不应该是几十分吗?我到底考了多少分?


小狐狸的玫瑰:60分,不多不少


M:你没在骗我吧?


小狐狸的玫瑰:如果我骗了你的话,我这辈子都莫得对象。


M:天啊啊啊啊!这是梦吧,你等等,我先去和盖乌斯说,我物理及格了!


       亚瑟看着那段激动劲儿都快要溢出屏幕的文字,微微的笑着,继续打着字。


小狐狸的玫瑰:所以你还是挺有学物理的天赋的,只是没有遇上好的老师而已,要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继续教你物理,嗯,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有关系。


M:我回来了,盖乌斯很高兴


M:你愿意教我?当然愿意啦,只是你不会嫌麻烦什么的,你也知道我就是听物理听着听着就会睡着……


小狐狸的玫瑰: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我当然愿意教你了。


M:真的太谢谢了,你就是我的大恩人。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狐狸的玫瑰:我叫什么名字也不太重要吧?那个,我先去洗个澡,晚点再聊。


       这个人真奇怪,梅林看着最后一条信息,每一次问到关于他的信息,他都会找借口敷衍过去。梅林正打算把这个人的信息发给兰斯洛特,看他能不能通过他大得梅林都不敢想象的交际圈查到这个人是谁。

       “梅林,你再不出来,鸡腿就要凉了。”盖乌斯在外面喊道。梅林合上电脑,站起身:“来了。”



        不知不觉,网课已经开始了将近两个月了,亚瑟也帮助梅林复习完了从初中到高中的物理,最起码现在梅林的物理成绩已经不是曾经那般惨不忍睹了,从完全不及格到现在大部分考试都能及格,梅林的进步的确让大家都有些惊讶。


小狐狸的玫瑰:我觉得你现在的物理基础题的分数能拿的都已经拿到了,接下来你应该去挑战一些难题,要不然你的分数一直都只会是及格分上下。


M:你的意思是我的分数还能再拔高。


小狐狸的玫瑰:当然可以,我明天找一些难度中等的题给你,你慢慢的来适应这些题。


M:嗯嗯,你知道吗?昨天有人跟我说,如果我继续这么下去的话,有可能会超过亚瑟。


       亚瑟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之上,这是梅林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试探一下梅林。


小狐狸的玫瑰:说不定真的能实现呢,不过你为什么想要朝过亚瑟呀?


M:也没别的原因啊,亚瑟是全校物理最好的人,能在物理方面超过他,不就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吗?当然我也知道我做不到


小狐狸的玫瑰:相信我,肯定做得到,我看人还从来没看走眼过,嗯,你觉得亚瑟这个人怎么样?


M:我跟他不是太熟,如果不是他的名字,每次物理考试都出现在榜单第一位的话,我估计都不知道有这个人


小狐狸的玫瑰:那你见过他吗?


M:好像在球场上见过,就是那个金色头发蓝,眼睛长的不算高,但是特别壮的那个?我不太确定,当时是兰斯指给我看的,我也不确定他指的是哪一个


小狐狸的玫瑰:亚瑟好像还挺多人喜欢的,我听说在学校里男生和女生都有给他写过情书的,但是他好像一个也没有接受


M:兰斯说亚瑟是个gay,我也不确定,我不太关心这一类的事情,如果不是的话,当我没说。


       看到这里亚瑟忍不住锤了桌子,兰斯洛特在梅林面前到底都说了些啥呀。但是想想这件事也并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亚瑟下定决心敲着键盘。


小狐狸的玫瑰:他是个gay


M:你认识亚瑟?


小狐狸的玫瑰:我其实算是最了解他的人了


        亚瑟也确实没有说谎,毕竟他自己就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啊。


       当天的物理课,乌瑟就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他们终于可以结束网课学习,重新回到学校了,这对于闷在家里两个多月的学生来说,确实是一件可喜可贺消息,他们从未如此想念过回校上学。

        梅林也不例外,他真的太想念学校里的化学实验室了,他想念实验室里每一个设备,每一支试管,每一瓶试剂,还有每一盏酒精灯。相比之下,得到这个消息的亚瑟反而有些失落,开学以后梅林就不会每天都有三个多小时,和他一起聊天,学物理了,甚至在走廊里,偶尔碰面也不会打招呼了。这个计划最终还是没有用,他最多也只能在网上披着马甲和梅林成为朋友,但是在现实当中,他和梅林永远都是两个世界的人,就像是两条平行线。

         唉,亚瑟叹了口气,他是真的不想回去上学,突然电脑那边有了一条新的消息。“开学之后能见到你吗?”是梅林发来的。“可以,在人海中会遇见的,只是认不出对方而已。”亚瑟刚发完这一句,立马就后悔了,这句话肉麻的像莫嘉娜看的言情小说里面的台词。

       “我想知道你是谁,我想和你在现实中也成为朋友,你可以来找我吗?”梅林忐忑不安的敲下这句话,点击发送。对方却许久没有回应,看来是不愿意了,梅林失望的想着,只好继续准备着,开学要用到的东西。


        “莫嘉娜,姐,能聊聊不?”亚瑟敲响了莫嘉娜的门。门很快就开了,莫嘉娜满脸怒意:“你打断我看我CP发糖了,我希望你最好有合适的理由。”“我想跟你聊聊那件事。”这是姐弟两人的一个暗号,莫嘉娜秒懂,露出磕cp时才会有的表情。

惨遭破产的氟宝
【AMA】性感祖师爷在线带娃...

【AMA】性感祖师爷在线带娃


这个之后大概会出一个系列(?)

买板子后可能再上个色

不会拍照的人哭了

我丢笔挡到梅子薅毛的手了

其实是半成品但我就是不要脸的放上来

算了算了就先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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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就先这样吧

芥原

【AM】The Oak and The Laurel in Beltane 五朔节的橡树和月桂

是破50fo的文

 注意:

1夹带私货大改设定。基本魔改回历史传记设定是王子瑟×祭司梅

德鲁伊在此篇文章按历史设定是凯尔特宗教并非对立关系

(以及格温在此篇文章是美少女

2.极度OOC复古中二神棍童话风

我终于第一次正式产出了呢,人家好高兴(恶寒被打
求求大家看看,给点建议,我下次再写的时候改进?

引子

“一棵橡树在北方,孤零零树立在山腰上,土壤如厚被将它包围,它沉沉入睡;它梦见一棵月桂,远远地在南方的国土,孤寂在清冷的湖水旁,它默默哀伤。”①

正文

很久很久以前,在古远的尤瑟王统治时期,一位年少有为的王子名为亚瑟。在他和他的父亲治理下,国家繁荣昌盛。...

是破50fo的文

 注意:

1夹带私货大改设定。基本魔改回历史传记设定是王子瑟×祭司梅

德鲁伊在此篇文章按历史设定是凯尔特宗教并非对立关系

(以及格温在此篇文章是美少女

2.极度OOC复古中二神棍童话风

我终于第一次正式产出了呢,人家好高兴(恶寒被打
求求大家看看,给点建议,我下次再写的时候改进?

引子

“一棵橡树在北方,孤零零树立在山腰上,土壤如厚被将它包围,它沉沉入睡;它梦见一棵月桂,远远地在南方的国土,孤寂在清冷的湖水旁,它默默哀伤。”①

正文

很久很久以前,在古远的尤瑟王统治时期,一位年少有为的王子名为亚瑟。在他和他的父亲治理下,国家繁荣昌盛。而他的情人桂妮维亚美丽可爱,她是卡梅洛特王冠上的宝石,是北方城镇中的星子。他们情投意合,恩爱有加,当他们耳鬓厮磨时的样子有如金合欢的枝叶一般。他还有一众坚毅的骑士不仅作为他的助手更作为他的挚友。他就如所有传说中的贵族子弟那般在严苛的历炼下坚毅地成长起来。

转眼到亚瑟成长行加冕礼之日,尤瑟王欣喜不已,他准备为自己那可亲的、令人骄傲的儿子举行盛大的筵席。与此同时,按照旧历,德鲁伊大祭司也会前往城堡庆祝王子的加冕礼。为庆祝他的成年举办传统的祭祀仪式。

年轻的亚瑟在此之前从未见过大祭司,他眨了眨自己那对钴蓝色的眼睛,好奇又困惑。他阳光一般耀眼明亮的头发在透入大厅中的光线下熠熠生辉。因为他尚未成年不得一睹作为神肉身的祭司的神秘面容。作为皇室,他从小就信仰这神秘的国教,但对它仅有的印象却只是通过书籍上了解到的抽象模糊而又飘渺的概念。而现在,他终于能切实地真实地了解到它的一部分了。

他面前的这位大祭司身全穿着皎洁如月的白袍,身上戴着日月形状的金饰,低着头。但他的兜帽太大了,几乎将他的整张面庞都掩藏其下,以至于亚瑟无法判断他的性别。看见眼前的情景,亚瑟心中却悄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与敬畏。然后,他先是听到吟唱诗歌的低语从祭司的口中传出,他的声音响亮如雷鸣,但声调却婉转温和如海浪;接着他转吟诗为念咒,但此刻他的声音却低沉如钝石。

他终于诵读完毕,弯下腰有力地伸出光洁的双臂向亚瑟呈上用白布兜着的细小橡子。②圆润的白橡子在光线的照耀下泛着可人的光泽。他似被其诱惑一般拿起一颗塞入口中,微涩的苦味从他的舌尖上绽开,苦味一直蔓到舌根。当他终于咽下这颗苦涩的橡子时,他停留在白布上的余光才瞥到这位祭司有多么地纤瘦,他的手苍白地如同死尸一般,但却遒劲有力,就如从坟墓中生长出的月桂一般,而一位老人是决计不可能拥有这样一双手的。他身上繁琐又沉重的金饰看起来几乎能把他纤弱的身子给压垮,但他却良好地保持着自己的身体与它们的平衡。而亚瑟几乎被他身上这种奇怪的病态感所吸引甚至沉溺其中。

仪式作毕,祭司掌着自己的大腿助力自己起身,这时一阵风从窗外灌进,将祭司的兜帽掀起了一角,祭司下意识伸出手将它压下。但站在祭司面前的年轻的王子仍然窥见了他的面庞,他的美让他荡魂丧魄:他的眼睛如兰德温海水一般纯净,他凸现又柔和的面部的曲线似是神明一笔一划雕篆出来的佳作,他唇软似蜜,他息如麝香,他青春年少有如不老的精灵。他美丽的面庞是世间珍宝的合集。他是如此美丽,使王子粲然一动发出沉沉叹息,他的心中发生了异变,并于这一瞬将自己曾所爱的人置之脑后陷入新的爱河。祭司已经离开,王子仍双目圆瞪,呆愣原地,直到他威严的父亲盯着他,严肃地用眼神示意,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意识到他父亲那严肃的眼神是在警示他“你不该那样看着他”这时他分明感觉到口腔里余留的橡子的苦味变得明显了起来,它一点点的,慢慢地,一直蔓到了他的心底。加冕礼终于结束,他的恋人甜津津地奔他走来,张开她柔软浑圆的双臂笑意盈盈地给予他一个拥抱对他表示祝贺。他感到窒息,他从内心感到古怪与抗拒,因为他刚才于一瞬对一位男性祭司产生了渴慕之情,却又无法从心底了断抗拒。他感觉自己正变得病态,慢慢沉迷于这份感情,就如他病态地痴迷那双诡秘的手臂一般。他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将少女揽入怀中,机械而冰冷地回应她如阳光般炽热的怀抱。在拥抱她时他感到心头一阵悸动,在见过那样的面容后,年轻的王子开始质疑自己的内心是否还爱他怀中这名如宝石、如星子一般的女子,请试想饮过天上的琼浆的人怎会稀罕世间的美酒?他不由得因为已心知肚明的答案而害怕,他微微颤抖。他怀中这名可爱的少女似乎注视到了他的异样,但她只把那当作是他经历过典礼后激动并难以平复的心情。她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背,向他述说着甜言蜜语,让他沉浸在温香软玉中以便平复他看似激动的心情。这可怜又痴情的王子,祭司在给予了他永生与肉体健壮祝福的同时,在无意中摄走了他的心魄。

“青年男子谁个不善钟情,妙龄少女谁人不善怀春?”③在加冕礼之后,可怜的王子仍对神秘又美丽的大祭司念念不忘,他向他那严厉的父亲祈求前往祭司掌管的神殿朝拜。尤瑟王难得欣慰慈祥地称赞他懂事得体,并温和地告诉他祭司的神殿地处何方,它地处南方森林深处的荒芜之地。得知此信息心急的少年立刻驾马前往。等他终于到达那地,已是夜晚,月亮高悬夜空,散发着柔和的光辉。它的光辉不似太阳一般抢眼夺目,它微弱无比那种却又更加柔和坚韧并散发着朦胧的美意。而此时,那种不可名状的惊悸与敬畏感再次在亚瑟心头升起。神殿被一片摇曳的橡树林和寄檞生所包围着,在月光的笼罩下泛着清冷祥和的光。这个时节橡树林和寄檞生都已成熟结果。在树林后一大片湖水,虽在夜间,却泛着一种奇妙的蓝光,就如祭司的眼眸一般。

年轻地王子敬畏又谨慎地走到神殿前,满怀希冀但毕恭毕敬地向神殿深处探问问:“伟大的祭司阁下啊,请问您是否身处此神殿中?我乃卡梅洛特的王子亚瑟,前不久加冕礼受您赐福,因此特地前来朝觐神殿”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请进”少年低沉的声音从殿内传出。金发的王子喉头耸动了一下,慎微地踏上神殿冰凉的石阶,他向神殿内部走去,廊厅旁盏灯上幽冷的烛光点燃了他欲求,他的目光炙热如滑落天边的流星。他每向前走一步便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沸腾滚烫,有如业火在他搏动的心脏处熊熊燃烧。这是通往神殿的圣洁之路,但对他来说这分明是一条通向地狱的、堕落的不归之路,即便如此他却依然义不容辞、义无反顾地踏上这条路。

终于,他走完了这一段路程,直直地定在祭司身后。祭司正用金镰刀拨弄着新鲜芬芳的橡子,他似是已经知晓王子的到来,但也并不转过身,只是戴着兜帽背对他并平淡地问“年轻的亚瑟王子啊,你来此地有何贵干?”亚瑟,他温和唤他名字的方式使他感到亲切和安心。他的喉头似橄榄一般在他喉咙间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听到自己迫切却颤抖的声音,细微而又嘶哑地从自己的口中冒出:“您在我的加冕礼上祝福了我,我对您……和国教,印象深刻……特地前来朝觐您”“这些月桂的种子作为谢礼还望您能收下“

祭司终于转过身,白色的素袍随着他的动作翻飞飘扬,他本人则认真地用他那双蓝地透彻又纯净的眼睛盯着他,尽职尽责却面无表情,漠然地就像一尊精致的神像。祭司微微点了点头,用纯白的布将种子从亚瑟的手中接过,“这是我应做的。德鲁伊感谢您的好意与虔诚之心,鲁格神④将会庇佑您。”

亚瑟微微点头,扭过头作势欲离开。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想离开,他想要在这安谧的神殿里和他日日夜夜朝思暮想的祭司多待一会儿,如果可以,他甚至疯狂地臆想奢求让这短短的一瞬化为永恒。他理应节制知足,但他仍然无法阻止如毒蛇般盘踞在他脑海中的负面情绪,它在他的脑中嘶嘶作响,狡猾又恶毒地滴下一滴又一滴有毒的涎液,悄无声息地、缓缓地侵蚀着他的心神与毅力。它大笑,它尖啸,它讽刺着他的他的痴心妄想,并将他的心揉作一团肆意蹂躏践踏,鲜血淋漓

而正当他心魂不宁地准备踏出下一个步子时,他听到祭司平淡却温和的声音再次在他耳畔响起“年轻的亚瑟王子啊,此夜已晚,归路陡险。今夜请暂留殿内,容我为您占卜度过这烦苦一夜!“亚瑟听闻此言,欣喜欲狂,心跳如鼓点剧烈,仿佛此刻他是一具草木之躯,而祭司的话语则是布里吉特女神⑤的祝福,他愿立刻为了这珍贵的、短短的词句生存或死去。他地转过身面对祭司,满眼殷切、满怀希冀,目光炽热地能灼伤皮肤。他抓住自己转过身的那个空隙,死死地凝望进祭司的眼底,热切地似乎要将他的整个人镌刻入自己的眼中,刻入自己的记忆,永不磨灭。祭司似乎察觉到他目光的异样,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头,接着依旧用平淡无奇的语调自说自话“我的教名是埃莫瑞斯,正式场合您可这样称呼我。但私下您称我梅林便可。”亚瑟微微点点头,收敛了自己的目光。他看着祭司用金镰刀来回拨弄着覆盖在祭坛上白布,它的中央盛着枯旧的树枝。祭司俨然一副庄重的神情。实际上他借着祭司占卜的过程,仔细地观察着冰霜桀骜的艾默瑞斯的侧颜。巨大的、洁白的兜帽时不时地晃动着,一些细碎的头发也因此露出。它们乌黑油亮犹如鸦羽,蜷曲如蔷薇花瓣,并散发着檀木独有的木质清香。暗地里,他却悄无声息地深嗅着他的发香,慢慢地、慢慢地让它们的香味充斥着自己的鼻腔,并对此感到满足与安心。

祭司终于作毕仪式,他认真盯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宣读了晦涩难解的讣告“圆形之物平等和谐” “宝石、星子将与湖融” “太阳与月,对立统一” “阿比尔恩一统于永恒之王” 祭司的声音低沉又庄重,而这一串词句隐藏揭示着未来的秘密与指示。

年轻的王子尚不知晓,他只能痴恋地盯着祭司静谧又美丽的脸庞,但对关于自己未来的这讣告紧张好奇又迷茫,对于未知之事产生敬畏与恐惧之情是人之常情。接着祭司向他扬起一个柔和的微笑,圣洁犹如月光下摇曳的百合,但下一刻他却听到艾莫瑞斯用温和的声音将重如铅铁的问题向他掷来“玲珑可爱、倾国倾城的少女桂妮薇儿是您的恋人,对吗?”一股寒意从他的脚下蔓上他的身躯,仿佛被抓住把柄的恐惧与他对眼前祭司焦灼的爱慕之情交错在一起,使他瞬间陷入极度痛苦与极度煎熬的处境中。

他尴尬僵直扭了扭自己冰凉的身躯,焦灼炙热的心却迫使他回答祭司的问题,虽然是低着头的:“是的……我的恋人正是她”艾莫瑞斯继续神秘地笑了笑“她是个美丽的好姑娘” 年轻的王子怔怔地盯着他,似乎看起来迷茫又困惑,在他的眼底还藏着一丝微不可闻的恐惧,但他已然不动声色地将它隐去“但陛下您要小心!切勿对她过于留恋,否则只会自己受伤”艾莫瑞斯此时却陡然用一种十分严肃的语调向亚瑟警告。“可是,这是为什么?”亚瑟感到疑惑又古怪。“恕我不可直言,神谕已经宣读,除非神明允许,我不可再进一步揭露。”“否则我便有泄露天机之嫌,请您谅解我的不便之处”艾莫瑞斯神情严肃。

他在祭坛旁坐下,低下头,掩盖自己的眼神佯装低落,并不动声色地压低声线回答道“我知道了,还是谢谢您” 祭司缓缓走到亚瑟的身旁,怜爱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今晚请您就在这好好休息吧,明早再返回。”说完正他起身就要走,亚瑟却扯住了他衣袍的一角。他扬起他在月光下金灿灿闪着辉光的脑袋,满怀希冀地看着梅林,眼睛明亮如闪耀星辰,活生生一副迷茫不知所措需要神明救赎的无辜青年的模样。他向祭司开口询问:“在这之后我多久才能再次见到您?”艾莫瑞斯因为他这一举动而被愣住,但随即他立刻温和地、带着笑意地对他说“五朔节⑥。五朔节您会再次见到我。”“现在请您在此好好休息吧” 他微微颌起下巴,点点头转身用纤瘦的身子拖着庞大的衣袍离开了。而在月光下飞扬的白色衣袍映入了亚瑟的眼眸,也映入他恬静满足的梦乡。

*********

时光飞逝,苦思艾莫瑞斯的王子却掩藏起自己的心声,让生活如往常一般平稳运行,这种竭力维持的、濒临崩溃的平稳,就如伟大炽热的星体在自己的轨道上寂静无声地运行一般。而不久,卡梅洛特将迎来一年一度的五朔节。五朔节,他无声地做着嘴形,感觉着嘴唇紧紧闭上后舌尖上卷迸出音节的感觉。五朔节是布里吉特的节日,是生机和丰收的象征,也是他灼烧的渴慕之情的审判之日。

五朔节前夜是雄鹿之夜。亚瑟在那天披上了厚重的鹿皮,戴上了鹿角,与他的骑士、他的伙伴们与一头雄壮蛮横的、处于发情期的雄鹿击打游乐樟。处于发情期的野兽可不是好脾气的竞争对象,它横冲直闯看起来像发了疯似的。亚瑟也因此挂了不少彩。但最终,他先于所有人扳倒了那头雄壮的公鹿,赢得了雄鹿王的桂冠。那是一个愉快的夜晚,篝火亮堂堂地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而每个人脸上也洋溢着满足快乐的笑容。这样火热的气氛也好好地为第二天的五朔节做了预热准备。

而等到五朔节终于正式来临,全国上下都洋溢着幸福又欢快的气氛。所有人不论男女老幼都身着素白的衣袍,而年轻的姑娘们则头戴繁复的花环。这一景象在阳光的照耀下分外圣洁美丽。人们则快活地布置着皇宫前节日所需的材料与场地。用繁花装饰的巨大花柱在绿意盎然的草地上被高高架了起来:花柱的构成与戴在姑娘们光滑的头发上的花环构成一致,它们无外乎是些细小零散的、红彤彤的寄檞生小果,金灿灿的迎春花,淡粉色的矢车菊,细碎的雏菊等诸多娇嫩清鲜的花朵与枝叶编制而成。少女和鲜花,这和谐美妙的画面看了不得不让人心生欢喜。

尤瑟王要在城堡中宣读五朔节仪式的流程,因此并未前往五朔节的活动场地。而亚瑟此时正不知所措地站在草地一旁,心不在焉地四处张望,找寻着艾莫瑞斯那抹纤瘦的身影。然后,亚瑟看见了桂妮薇儿,他的“恋人”。她正轻轻挥舞着洁白光滑的手臂向他甜蜜地微笑。少女本就天生丽质,此刻她戴上花环,穿上白裙则更是令人惊艳。如果他的恋人在晚上的美丽可以比作星子和宝石,那么她在白昼的美就恍如鲜花,闪耀如阳光,就好像他们在这一点上是天生一对似的。她的美貌难以让人一眼而尽:她的头发光滑似绸缎,色泽亮如金色阳光;她碧眼翠绿如宝石,皮肤娇嫩似花瓣,白皙如雪;她唇红娇艳似珊瑚,皓齿洁白如珍珠。

总之,少女的美丽足以使初见她的人啧啧称奇。然而,亚瑟已见识过甚于此番的容貌,而他也早已被那人勾魂夺魄,无法复回。但他仍然向他美丽的恋人扬起微笑:“你今天可真美丽,桂妮薇儿。”少女笑意盈盈走上前轻快地用洁白的手臂揽住他,“您今日也同样非常英俊,而我爱您”亚瑟也笑着回答她“我也是,我可爱的女士”但他仍然下意识地四处张望,迫切想要知道梅林在那里。桂妮薇儿略微疑惑地望着他:“您在看什么呀?”“我在看仪式多久开始,因为我没有看到祭司大人。”他耐心地对她微笑着解释,并不动声色地藏去自己狂热的情绪。“噢,您是指艾莫瑞斯大人吗?他正在花柱旁为仪式准备呢。”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向花柱旁的一个方向指去。亚瑟急切地朝她指的那个方向望去,却因为刺眼的阳光吃力地眯了眯眼睛。他的的确确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是祭司的样子。还没等他说下一句话,他可爱的恋人便启声对他说:“他正准备五月王后⑥的仪式,也是我将要参加的活动。请您一定前来观看我的表现”她仰起头恳求并认真地盯着他,她的眼里泛着希冀的光。说着她轻轻拉起他的手,一路小跑带他来到花柱旁。(依体型,似乎是亚瑟带着她跑×)

桂妮薇儿让亚瑟在花柱一旁的草地上坐下,并俏皮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然后转身提着白裙向围着花柱形成层层的圆圈的姑娘们跑去。

终于,她站进了满是姑娘的队伍中,而亚瑟侧过头就看到了头戴用树叶与草木编成的花冠的梅林。他今天没有戴兜帽,但一顶硕大的叶冠沉重地压在他的头上,茂密的树叶几乎完全遮盖住了他的额头。他看见了之前他和桂妮薇儿的动作,在桂妮薇儿跑进队伍后,梅林冲他友好地微笑了一下,颇有祝福的意味。他再次因为他的微笑而在一瞬间愣住,即使他内心狂喜不已,但却仅是象征性地对梅林点了点头。

等到所有观看的人都整齐安静地坐在花柱旁的草地上后,活动就正式开始。艾莫瑞斯高声宣读完规则后,他高高举起他的手臂,那只月桂木一般的手臂做出预备的姿势。当他将手臂用力劈下,伴奏的人群敲响了鼓点并吹奏起竖笛,姑娘们则跟着鼓点开始手拉着手跳起舞来。她们的白裙随着她们的跳动像花朵一般在草坪上绽开;她们头上的花环在阳光的氤氲下晃动着、散发出草木与花朵的清香;她们踮起的、穿着白鞋的脚尖像一双双翻飞的鸽子;由少女组成的队形在她们跃动的过程中掀起一片片白色的浪潮。少女天生自带的香味不同于草木的清新,它是纯洁的美的化身⑧,是一种让人神往的气味。紧接着艾莫瑞斯突然做出停止的手势,鼓点与音乐戛然而止,姑娘们踉踉跄跄地停住顿在原地,有好几位则因为没有站稳而滑倒。但她们也并不感到遗憾,笑嘻嘻地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泥尘向观众席走去并坐下,观看剩余的姑娘们的表现。

桂妮薇儿,他的恋人,她真的十分擅长这个。在接下来的几轮舞蹈中她都能在梅林下达停止令后稳稳地定住,并且舞姿优美又轻快。经过姑娘们的重重比拼,桂妮薇儿和另一个姑娘终于坚持到了最后。鼓点与音乐的节奏越发急促,两个姑娘的舞步也开始逐渐变得摇摇晃晃。不过她们仍然像玩疯了似的,大笑着,尽情舞蹈着,直到最后桂妮薇儿不小心撞到了对方,可怜的姑娘就这样倒下了。不过在她倒下后,她立刻在草地上坐端,仰头看着桂妮薇儿,对她鼓着掌,朝她微笑,祝贺她的成功。

亚瑟一边看着她跳舞,一边时不时地朝梅林所在的方向看去。此刻是桂妮薇儿最后赢得了五月王后的桂冠,他看见梅林将繁硕的,用满是鲜花而不是参杂大量树叶草木编制而成的花冠谨慎又小心地为她戴上。桂妮薇儿则感激并虔诚地接受了这份殊荣,此刻她美丽恍若布里吉特本人,接着她转过身朝亚瑟微笑,仿佛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姑娘。他也注意到了梅林在他们之间来回看了看,然后露出了无奈又和善的微笑。最后,艾莫瑞斯耐心地一步步教授桂妮薇儿作为布里吉特的化身赐福土地与作物的方法,顺利完成了仪式。

看着眼前的景象,他能从他们身上能感到某种奇妙的和谐,就如自己之前也能与梅林独处时达成的微妙和谐一般。这种感觉就像两种截然不同的事物对立又统一,像日与月,北方与南方,也像温和湿润的橡树与阴冷幽雅的月桂。这是自然神明们的和谐统一,是神明的赐福。而这又使他想到他的母亲,他可敬的,因为他的降生而丧失宝贵性命的母亲。而他的降生也是神明的赐福,但神明遵循无情的生命守恒原则,他盼子心切的父母也因此殒命一位。而母亲的家族徽章他至今仍随身携带,象征着母亲离开后对的他庇佑。他不禁有些怨恨起神明来,怨恨它们的无情,也埋怨它们将一切美丽高洁的事物占为己有,而凡人则没有资格与他们共享。但他又感激它们,因为有了它们,他才能在它们所掌权的机制下遇见梅林。这样想着,他又终于对此放松起来。

他的思绪回到被人群的吵闹声拉回现实。他看见梅林在前方侧身伸出一只手臂,微笑着为带领着头戴花冠面蒙透薄白纱的少女让道。那是新晋选为五月王后的桂妮薇儿。梅林在前方平稳又坚定地走着,桂妮薇儿一步一步地紧跟着他。人们则欢呼雀跃,蜂拥地围在她身后,人人都想一睹五月女王的芳泽与恩惠。人群的喧嚣惊飞了森林中的一片鸟禽,到处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亚瑟被狂喜的人群摇摇晃晃地挤了出去,他只能皱着眉紧紧地跟着人群。

等到人群终于到达终点,目的地是一所临时搭建起来的祭坛。黑色、红色与金色的绳子搁置于覆盖在祭坛上的白布上。艾莫瑞斯在祭坛前停下。他转过身,亚瑟只能依稀看到他的白色衣袍再次飞扬起来,但这次他是在明晃晃的阳光下而不是在幽雅的月光下;也不是独站在他一人面前,而是远远地隔着人群的距离站在众人面前。这个距离让他既熟悉又陌生,他突然意识到之前那个独自前往神殿觐见梅林的那个自己是多么幸运奢侈,能够仔仔细细地与神明的化身独处一室。等他回过神来已是艾莫瑞斯在隔着重重人海高声呼唤身处人群末尾处的他:“请雄鹿之王走上前来。”

然后他看见人群向他转身,他们侧开身,为他让出一条笔直的道路来。他此刻恍然若神,不明所以地走向前。他看见他蒙着白纱,戴着花冠的恋人则站在祭坛的一侧,艾莫瑞斯则站在祭坛正后方,于是他走到祭坛的另一侧。艾莫瑞斯看了他们俩一眼,他轻轻地各牵起亚瑟与桂妮薇儿的一只手,沉默地用三色绳将他们的手缚在一起。亚瑟和桂妮薇儿都低垂着头以示敬意。他感到他的手,冰冷如石碑、瘦削如树木枝。但同时它们也灵巧如织机。在由艾莫瑞斯手指的编织下,他们的手终于紧紧地被缚在了一起。他感到桂妮薇儿的手是如此柔软温暖,与他病态地不断痴迷的梅林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艾莫瑞斯对着他们缚在一起的手轻声吟念着咒语,然后将它们高高举起,宣读道:“雄鹿之王⑨与五月王后已正式结合,完成缚手礼⑩。布里吉特祝福他们,鲁格以他们为荣光。仪式已正式完成,请尽情祝贺吧,诸位!祝贺布里吉特所给予我们的恩赐!”

当他话音刚落,狂喜的人群便爆发出热烈狂热的欢呼声,他们激动地鼓着掌,为迎接新一轮丰收的预示、又一个新的轮回而感到欣喜无比。之后便是盛大的、无与伦比的美妙筵席。这是在将要迎来的忙碌播种季前难得的一次狂欢。人们可以尽情娱乐,放松好自己的心情为接下来的播种做好准备。人们高歌,人们欢饮,年轻的情侣们形影不离地欢快畅谈,年幼的孩童们嬉戏玩闹。

而不远处祭司正在临时搭建的圣所中和蔼又耐心地为寻求神谕的人们细致告解。

摘下面纱的桂妮薇儿俏皮地和亚瑟交谈着,她的脸颊上被面纱勒出了一条细微的红痕,而她脸上的红晕正顺着这条细细的红痕而蔓开。亚瑟一边微笑着与她坐在草坪上交谈着,一边时不时偏过头,心神不宁地望向艾莫瑞斯所处的临时圣所。这时,一位姑娘向他们走来,并在他们面前停下。原来她是桂妮薇儿的伙伴之一,她礼貌地询问是否可以稍微打断他们,因为她想要让桂妮薇儿加入属于姑娘们的活动。她解释桂妮薇儿是个非常能干的姑娘,既然她能够获得五月女王的桂冠那她一定得去试试另一个。姑娘们也都很喜欢她,如果她不能去她们一定会很遗憾的。她看起来满脸歉意但又非常礼貌,使人难以拒绝她的请求。亚瑟假装难过地撇了撇嘴盯着桂妮薇儿,然后大方地微笑着让她起身跟着那女孩儿去了。桂妮薇儿恋恋不舍地看了看他,慢慢站起身跟着那女孩儿离开了。

亚瑟放松地叹了口气,确定桂妮薇儿和女孩儿走远后,他慢慢站起身朝圣所走去。

*********

临时搭起的圣所是一间由特殊材料所搭建奇的小型密闭房屋,它有着良好的隔音效果,以保证任何人的告解不被其他人所知晓。而所有人都必须经过所布置的通道才能进入圣所。

而等亚瑟走到圣所前时,前方隐约还有两三人正虔诚地向艾莫瑞斯寻求告解。他耐心地等待着他们,心脏却再次狂烈地鼓动起来。他是如此迫切地想要单独面见梅林,以至于他无法再等待下去,仿佛再等待下去他的心脏便会因为这份感情而焚灭致死。等他终于听到那熟悉的、温和的声音呼唤:“下一位,请进”时,时间就像过了亿万年之久。

他忙不迭地地走入房屋,艾莫瑞斯看到来者是亚瑟,似乎有一丝吃惊,但转瞬就恢复了原来的表情,和以前一样认真庄重却漠然地如神像一般的表情。他平静地开口“尊敬的王子陛下,您今日来又是因为何事?”亚瑟因为他的发问,一时呆愣原地。之前他因为要再次见到梅林而欣喜若狂忘记前往圣所之人都是前来询问神谕解答的。他低着头绞尽脑汁想出问题才终于抬起头困惑地开口问道:“我仍然不明白您之前告诫我不要过于亲近桂妮薇儿的警示,您能再详细地告知我原因吗?”艾莫瑞斯叹了口气,无奈地告诉他“年轻的王子,我已告诉你,没有神明的指示我不可对神谕进行过多的解释”亚瑟低下头,似乎对这个回答表示不解与不满。他低着头沉默不语。艾莫瑞斯无奈地看着他,拿了一柄月桂枝与几枝寄檞生走到他跟前,温和又耐心地对他说 “这是由您赠送的月桂种子结成的月桂枝,在此作为给您的谢礼” “这是神殿旁结的寄檞生,恭祝您和桂妮……”

还没等他说完,亚瑟便猛地抬起头,怔怔地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他眼中的感情浓稠地使人感到窒息,他打断他,他说“我爱您,梅林”接着亚瑟的话就像打开了闸门的瀑布一般倾斜而出,像疯了一般,“我渴求您的头发。您的头发蜷曲如玫瑰,乌黑似檀木。当月亮隐藏她的面庞,众星消失,漫漫黑夜也比不上您头发的黑沈。请让我抚摸您的头发“

“您的眼睛令我迷恋无法自拔。您的眼睛就像从未染尘的兰德温海一般纯净。您的眼睛就像山中的水晶一般澄澈,映射所有世间的事物。晨间的露珠,南方的盐沼,海面上的明月……这一切都比不上您眼睛纯洁的万一。请让我凝视您的眼睛” 

“我想要您的手臂。您的手臂是园里未沾晨露的百合。仿佛是镌刻在坟墓上的月光。未沾晨露的百合比月桂更显洁白,但却相形失色。您的手臂比出没于神殿上鸽子的羽毛要来的洁白。它们比起节日上女子穿的白裙要来的皎洁。您的手臂像是猎人森林的狩猎中所截获的象牙,那些只贡献给神明的雪白象牙!……它就像由劳工雕琢凿篆出有着银白细工的象牙之塔,那只贡献给神明的象牙之塔。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您苍白遒劲的手臂……请让我执起您的手臂!” ⑪ 

“我爱您自知就如飞蛾扑火,作茧自缚、离经叛道。可是,只要您看着我,用您那双独一无二的手臂接触我,我便得到救赎与宽恕!” 

“如果可以把您喻做月亮,那么我愿做您的太阳给您庇护之处,给您至高的尊重!”

“只要您看着我,我愿意给您一切东西,包括我的生命……只要您看着我!

 “看着我吧!只要您看着我,您就会宽恕我!”他在艾莫瑞斯面前单膝下跪,牵起他没抱着树枝的那只手,手忙脚乱地拿出他母亲的印有灰背隼(Merlin)样式家族徽章的戒指,将它戴在艾莫瑞斯的手上,眼含热泪仰望着他,期望得到他的回应。

亚瑟每说出一段话,他的音调与声音就提高一个度,但随着他脱口而出的这些话语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崩坏。他感到了,伟大炽热的星体终于在崩溃下焚烧尽了自身,偏离了自己的轨道,而其他星子们也像成熟的无花果一样烂透坠地。

而艾莫瑞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然后,他半阖上双眸,俯视着他,流露出怜爱与慈悲的神情,就像那些真正的神明一样。他的眼神是悲悯、惋惜、博爱、怜爱,但唯独没有真正的、个人的爱欲,就如一个真正的神明那样。这样的眼神使亚瑟感到惊憾与不安。

“听着,亚瑟” 他听到神明的化身开口悲悯又严肃地开口说道“可怜的王子,你不能偏离本心。在不远的将来,你将成为阿比尔恩的王,作为鲁格的化身统一另外的五个国家。你是未来的君主,你的责任是保全人民和国家的安康而不是痴恋于我,你不可这般迷惘。”

说着他将亚瑟扶起来,把手中的月桂枝与寄檞生轻轻塞到他怀中。他将戒指摘下塞到了亚瑟的手心中,转身向圣所深处走去。而亚瑟隐约已经知道在这次以后他再无近距离与梅林见面的可能。年轻的王子难过地抱着清香的树枝站在原地,无声地抽噎着。

*********

苍白幽冷的星体在无知无虑的人们沉睡时,悄悄洒下光辉。自此您将看到一个心如刀绞的不幸之人,在此徘徊,悲号哀泣。他将带着心中的悲苦,夜夜在苍白冰冷的辉光下祈祷,并在无尽的悲恸中叹息,“生命与爱欲多似一场幻梦。”

 

 

改编自海涅“一棵松树在北方”

凯尔特信仰自然神,并认为未被落在地上被土地浸润的橡子才是神圣的。橡树是凯尔特象征树木。同时信仰生命轮回,强调“一命换一命”的观念。祭司擅长于医学,占星学,诗歌音乐。高等祭司可干预政族活动。

取自歌德《维特与绿蒂》

鲁格神:凯尔特神话中的光与太阳之神。全名鲁格·麦克·埃索伦

布里吉特:凯尔特神话中的春之神

五朔节:用于祭祀树身,谷物神,庆祝农业收获及春天的来临。于四月三十日,五月一日举行。

五月王后:用树干或杉树做成五月柱,人们围着柱子跳舞,坚持到最后的则为五月王后。并由五月王后在街道游行对农作物进行祈福。旧时五月王后为男孩扮演,后来逐渐变为女性担任。

语出德国作家帕·聚斯金德的《香水》

雄鹿之王:在五朔节前夜男人披鹿皮戴鹿角与发情雄鹿打游乐樟,赢得比赛的人为雄鹿王

缚手礼:雄鹿王与五月女王象征着神学意义上的结合。红黑金色的绳子代表生命,死亡和重生的永恒轮回。

以上三段改自王尔德《莎乐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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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圆桌领域-卡美洛(1)

魔术师犯了一个错误

在阿瓦隆湖旁,他没有选择丢掉剑

所以,王没有死去,而是在世间游荡,手持圣枪

基哈拉曾经说过,因为自己的愿望去违反规律是不被允许的,但那是魔术师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不能允许自己最后的底线,自己的半身死去。

所以他犯下了大错

所以他没有进入阿瓦隆

所以,他在世间游荡

作为弥补自己过错的惩罚

终于,在这名为“人理烧却”大灾之下

他找到了自己的目的


迦勒底,第六特异点判明,即将进行传送

迦勒底现在面临着困难

马修作为人造生命体,目前的寿命只剩下一个月,拜老所长的融合从者计划所赐

所罗门的目的至今不明,没有人知道这个人理烧却的真实目的为何

这个特异点可以...

魔术师犯了一个错误

在阿瓦隆湖旁,他没有选择丢掉剑

所以,王没有死去,而是在世间游荡,手持圣枪

基哈拉曾经说过,因为自己的愿望去违反规律是不被允许的,但那是魔术师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不能允许自己最后的底线,自己的半身死去。

所以他犯下了大错

所以他没有进入阿瓦隆

所以,他在世间游荡

作为弥补自己过错的惩罚

终于,在这名为“人理烧却”大灾之下

他找到了自己的目的


迦勒底,第六特异点判明,即将进行传送

迦勒底现在面临着困难

马修作为人造生命体,目前的寿命只剩下一个月,拜老所长的融合从者计划所赐

所罗门的目的至今不明,没有人知道这个人理烧却的真实目的为何

这个特异点可以算是最凶险的地方之一,光是存在证明就花了足足三个月时间,本次还让迦勒底的技术先锋达芬奇随行,虽然说是实地考察,但本质上还是保护吧

马修无法最大化的使用宝具,真名未知,这会成为巨大的阻碍

但我们依旧来到了这里,正如同前五个特异点一样,路途艰难,但也在前进

面对着一望无际的慢慢黄沙


这里是一个梦

一个漫长到似乎会到达时间尽头的梦

梦中沧海桑田,景色变幻

不如说是在游荡,但一切充满着不真实感

直到在一片沙漠中,脚步终于停止

沙漠中发生着战斗,战争尸横遍野,其中有一位和自己一样的人,有着金红相间发色,与另外一群异邦人战斗

而在这样的地方,白垩之城平地而起

自己的骑士们,伴随着自己出生入死的骑士们,出现在这片他们不该出现的土地上

梦境太过真实,仿佛自己身在其中,可以感觉到空气的干燥与灼热的日轮

他们在命令下歼灭了军队们,和自己相伴,见过的无数次力量不同,这次的拥有强化

最后,白垩之城的敌人消失了,只剩下了欢声笑语

不对,还有金字塔一样的存在,那是另外一片地方,一片和自己的认知完全不符的地方

梦境又一次的归于虚无,下一次的梦,无人知晓

---------------------------------------------------------------------------------------------------

金红相间发色的人是狮心王理查,唯一一位进了局子的英灵,详见fsf

狮子王是根据亚瑟的肉体和圣枪的枪灵之间生成的第二存在,说白了就是枪灵附身

亚瑟(本体)在沉睡,所以狮子王的一切都被当做梦境,但梦醒之时就是死去,这里挺shit味的,真的。

不过梅林肯定会被这个狮子王的所作所为气死

所以需要后日谈来暖暖身子





the world

预备坑 神圣圆桌领域——卡美洛

本坑基本取材自fgo第六章特异点,算Merlin和fate grand order的crossover,不喜欢左拐不送


来自于一个脑洞,如果梅林再一次看见亚瑟死去会怎么样

故事来自于另外一个假设,梅林不希望亚瑟死去所以没有归还剑,然后亚瑟被圣枪伦戈米尼亚德套娃在世界游荡1500年期间,然后和迦勒底进行合作的事

还剑这件事就荣幸的交给梅林了,接下来就是看着亚瑟再一次死亡。

可能会有后日谈一类的东西

更新不定


本坑基本取材自fgo第六章特异点,算Merlin和fate grand order的crossover,不喜欢左拐不送


来自于一个脑洞,如果梅林再一次看见亚瑟死去会怎么样

故事来自于另外一个假设,梅林不希望亚瑟死去所以没有归还剑,然后亚瑟被圣枪伦戈米尼亚德套娃在世界游荡1500年期间,然后和迦勒底进行合作的事

还剑这件事就荣幸的交给梅林了,接下来就是看着亚瑟再一次死亡。

可能会有后日谈一类的东西

更新不定



伊瑶若

【AM/长篇】Lord of Snow and Shadows 雪与影之王[10]

纯幻想架空背景,类似17-18世纪的社会风貌~

♔感谢大家愿意随小若一同进入这个绚烂瑰丽的世界~

♔前文:[1][2][3][4][5][6][7][8][9]

♔这个故事的“世界地图”在文末,一些剧情需要结合地图理解~

期待大家的留言~

Part 1 Winter Ghost Songs


CHAPTER 10


  大厅里到处都点着蜡烛;一簇簇小小的金色火焰在黑暗中闪烁着。

  城堡主楼大厅外荒芜的花园里,丛生的...

纯幻想架空背景,类似17-18世纪的社会风貌~

♔感谢大家愿意随小若一同进入这个绚烂瑰丽的世界~

♔前文:[1][2][3][4][5][6][7][8][9]

♔这个故事的“世界地图”在文末,一些剧情需要结合地图理解~

期待大家的留言~

Part 1 Winter Ghost Songs

        

CHAPTER 10

 

  大厅里到处都点着蜡烛;一簇簇小小的金色火焰在黑暗中闪烁着。

  城堡主楼大厅外荒芜的花园里,丛生的荆棘上都结了一层白霜;Merlin早已忘记了挽起裤腿,他穿过墙根附近的荆棘,掂着脚,双手指尖和鼻尖贴着冰冷的石质窗台,凝视着大厅里的景象。[在很多寒冷地区,比如北欧和俄罗斯北部,由于天气寒冷,所以他们的房屋建筑大多数一楼都与地面相隔一段距离,这段距离就可以是地下室的栅格窗。对大厅来讲窗台并不高,但对室外来讲窗台就比较高了。]

  Alator[阿拉托]主教站在大厅中央——正是国王Uther被大家发现死去时的地方。Merlin一眼就认出了他,因为他是这些修士里体格最健壮的,虽然并不是最高的;Merlin曾经见过他几次,但并没有跟他说过话。Alator[阿拉托]主教是一个壮硕的、肩膀宽阔的壮年男人,尽管他穿着灰色的长袍,留着长长的胡子,但看上去更像一个战士而不是修士。在Merlin眼里,他就像Bors爵士一样,永远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这些年就没有衰老,还是早就已经过早地老去,他们似乎一直都是一个样子。

  Arthur国王坐在他父亲画像下面的礼台上,看着修士们举行仪式。他的脸色阴沉晦暗,让人无法揣摩。Merlin看着他,又感到心脏被攥紧了,同时他也感到极度的愧疚,自己给他惹了那么多麻烦——

  其中一个修士端来了一个高高的三支脚的架子,上面放着一个绿色的青铜盘子,里面盛装着一些灰烬。Alator[阿拉托]主教把一个用黄色的蜂蜡做成的小人像放在青铜盘里,让它躺在那些灰烬上面。

  “听我召唤,国王Uther Ambrosius[乌瑟·安布罗休斯]。我们已经吟唱了送别圣歌。当这蜡质的身体彻底融化时,你将走出这个世界的边界,再也不会回来了。”

  修士们又开始唱起圣歌来,一种奇怪而又低沉的震动声伴随着他们的歌声嗡嗡作响。

  “Merlin。”幽灵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微弱地回荡。飘荡着的烟雾在回旋翻转中变得越来越浓重。在这团黑雾中,Merlin看到一个影子正在快速形成,并向他伸出一只虚幻的手,用一种半恳求半命令的语气对他讲话。“他们想送我回去。阻止他们,Merlin。这是你欠我的。

  “怎么做?”Merlin大声喊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黄色的蜡像开始在熏香的余烬上发出金灿灿的亮光,比大厅里闪烁的无数烛台还要更加明亮刺眼。

  “快点……”声音很快就消失了,变成了一声垂死的耳语。

  Merlin一只手抓住旁边的藤蔓,把自己拉了起来,然后使劲地敲打窗户。

  “快来人!快来人!”他用全力叫道。他把干枯的藤蔓抓得太紧了,甚至刺地他的手掌沾满了血迹。

  大厅里面,圣歌的曲调开始紊乱,然后停了下来,几乎所有的脑袋都转向了他——修士,Pendragon的战士们,甚至还有主教。Merlin从他们的脸上先是看到惊愕,继而又看到残忍的愤怒。Bors爵士急急忙忙地走到窗前。就在他拉开窗户把手,探出身子的时候,Merlin松开了手,摔倒在地上。蜡烛的火苗在突然刮进屋内的寒风中颤抖,闪烁的烛光摇曳着,逐渐黯淡了下来。

  “该死的乱叫什么——”

  “入侵者!”Merlin惊恐地喘着气,模糊地向花园挥手。“有人闯进了城堡!”

  “搜查花园!”Bors爵士喊道。

  Pendragon的战士们跑了过来,在匆忙中脚步甚至有点磕绊,他们抓起火把,敏捷地挤过窗口。在骚乱中,Merlin看到原先放置着青铜盘的三脚木架被撞倒在地,发光的蜡像上面沾满了原本盛装在青铜盘里的灰烬。然后他也被撞倒在地上,战士们跳进荆棘丛,朝花园跑去。

  Bors爵士抓住了Merlin,把他拖到大厅里。“在哪里,小男孩?你一个人大晚上在外面干什么?”

  Merlin害怕地发抖,但这次Bors爵士只是一个次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他看到了Bors爵士身后的东西——苦涩的焚香烟雾渐渐凝聚,并上升至空中,像是一团漆黑不祥的暴风云,又如一片蜜蜂群——徘徊在Alator[阿拉托]主教的头顶上。“那里,Bors爵士。”

  “Alator[阿拉托]!”国王Uther 颤抖的声音像滚滚的雷声穿透整座城堡。“离开这里。回你的修道院去。

  Bors爵士放开了Merlin,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Uther陛下。”他低声说。

  突然,一阵强风吹过大厅,一阵阴森的、令人颤抖的风,干躁得像是尘埃。蜡烛几乎全都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房间迅速变暗了许多。

  “够了!”Alator[阿拉托]主教把手中的手杖在瓷砖地板上重重地敲了三次,直到整个大厅都回荡着敲击声的回音。

  “别管我,Alator[阿拉托]。

  Merlin看到Arthur陛下已经离开了椅子,站在那里凝视着,旋转的黑色烟雾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影子——身材高大、肩膀宽阔、深金色的头发在鬓角处夹杂着斑驳的银色,甚至可以看出他四十多岁的年龄——比过去任何时候他们所见到的形象都要具体地多。

  Alator[阿拉托]主教把手杖举到头顶上方。“滚开,Uther!”

  阴森的狂风在大厅里呼啸着。大厅中央的吊灯像在一艘即将被暴风雨掀翻的船上一样,不停地疯狂摇晃。修士们全都畏缩了,呼唤着上帝和圣徒的圣名来保护他们免受伤害。

  “离开!”Alator[阿拉托]主教大喊着命令道。

  Arthur陛下突然在狂风的咆哮声中大喊一声。他大步跨过瓷砖,跳上前去,扑在Alator[阿拉托]主教的身上,把主教推倒在一旁。

  那盏疯狂摇晃的吊灯的吊链突然发出啪地一声,吊灯从天花板上面掉了下来,砸在Alator[阿拉托]主教上一秒站着的地方,发出哗啦一声巨响。

  仿佛暴风雨过后的寂静。旋风不见了,汹涌的尖叫声也不见了。但是笑声——干涩的笑声如同柴火燃烧的木灰。

  接着,仿佛大风吹散了灰烬,笑声飘荡着,渐渐散开、分解,然后消失……

  

  *

  

  驱魔失败了。

  Arthur站在大厅里,麻木地盯着原本盛装在青铜圆盘里的焚灰和融化的蜂蜡沾染在地面瓷砖上的痕迹。

  他所有的计划和对未来仅剩的最后一点希望全都集中并依赖于使他父亲的鬼魂得以安息这件事之上。但幽灵并没有平静地消失,反而变得比以前更加强大,更加愤怒。

  Arthur坐倒在礼台上,把脸深深地埋在双手中。怎么会出这么大的问题?

  修士们正在净化大厅:他们把甜美的乳香撒在香炉里烧红的木炭上,并将圣水洒向空中。[这个故事里的Camelot的修院及宗教信仰是以东正教作为原型并结合故事进行再创作的。他们和天主教的焚香方面差别不是很大,都使用乳香和没药。在天主教大家可能很少看到神职人员蓄须,但对东正教而言并不罕见;基督教对神职人员蓄须并没有特别的严格要求。]

  “陛下。”

  Arthur抬起头,看向Alator[阿拉托]主教。

  “你救了我的命。”

  Arthur麻木地点点头,仍然心烦意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父亲的幽灵比我之前预想的要强大得多。”

  “那个……令人憎恶的东西真的是我父亲?”最后,Arthur终于感觉到了自己的舌头,用断断续续的语言来表达他的痛苦。

  Alator[阿拉托]主教点点头。“我以前观察过这种现象。幽灵是垂死者最后意识的化身。暴力的死亡会产生一个暴力的幽灵,使其沉溺于自己的愤怒,沉溺于复仇。现在,我害怕……”

  “现在?”

  “我害怕,”Alator[阿拉托]主教严肃地说,“我已经释放出一股原始的愤怒。直到昨晚,幽灵仍被困在死亡地点的边界内,无法越界随意漫游。但现在它已经彻底被释放了。它太强大了,我没有办法驱走他。”

  “他之前就在花园里出现过。”Arthur简短地说。

  主教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一消息很不满。“但无论如何,这里过去是他最强大的地方,离这里越远他的力量就越小。我能感觉到这种联系。可是,今天以后……”

  “我父亲是个残忍的人。我真希望我不是他的儿子。”Arthur还没弄清楚自己在说什么,话就已经脱口而出了。但这些话语是发自内心的。他为什么要继续伪装下去呢?

  “陛下——”主教张开嘴。

  “这骚动是怎么回事儿?”Catrina[卡特琳娜]夫人冲进大厅;Dysis[黛丝]紧跟在她的脚后,目光低垂,紧盯着女主人的鞋跟。“我们被袭击了吗?为什么那些人成群结队地在院子里?”

  “夫人,请不要激动,”Dysis[黛丝]乞求道,“至少为宝宝想想。”

  “一个仆人认为他看见花园里有人闯入。”Bors爵士回答。

  “那么是哪个仆人?”

  “Merlin。”

  Merlin?在这场混乱的骚动中,Arthur甚至没有注意到是谁打断了仪式;他只听到外面传来的尖叫声。现在他担心了起来。Merlin胆子很小,但也很勇敢,他是这么认为的,但他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不打断这么重要的驱魔仪式呢?

  “那么到目前为止,你们找到谁了吗?”

  “还没有。”Bors爵士粗鲁地说。

  Catrina[卡特琳娜]夫人轻蔑地笑了笑。“我本可以告诉你不要浪费时间的!那个男孩的脑袋就像塞满了棉花。他比女孩子还要胆小,甚至害怕自己的影子!”

  “我们不能忽视任何与入侵者有关的报告,不管这种报告——多么不可思议。”

  “确实如此,”Catrina[卡特琳娜]夫人含蓄地笑着说,“时刻保持警惕,Bors。如果第二次悲剧在第一次之后发生得这么快,那一定会是令人无法忍受的耻辱。”

  Bors爵士怒视着她。“你难道不该还在休息吗,夫人?”

  “我怎么能在这种持续不断的噪音下休息呢?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一个傻小子被一个影子吓坏了——”Catrina[卡特琳娜]夫人停了下来,一边用一只手捂着肚子,一边做了个鬼脸。

  “夫人,”Dysis[黛丝]边说边伸出手来扶她,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Bors爵士是对的。你应该休息一下。”

  “如果我的孩子因为你或是你的调查而受到伤害——”

  “求你了,夫人。跟我回去休息吧。我会给你做一杯香甜的、能让你心绪平静下来的花草茶。”

  Arthur看着Dysis[黛丝]把Catrina[卡特琳娜]夫人带走。自从宣读了遗嘱以后,Catrina[卡特琳娜]夫人已经好几天没有离开过她的房间了。为什么现在她却出来了,就在她快要分娩的时候?她为什么不派Dysis[黛丝]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是亲自来?当然,也可能只是孕妇的突发奇想……

  渐亮的日光看起来似乎很阴暗,他瞥了一眼高高的窗户,看见一些小小的斑点,白色的,像是飘动的花瓣,慢慢地盘旋着从铅灰色的天空飘洒下来。

  “雪。”他低声说,愣住了。在他的记忆中,遥远温暖的Nemeth[涅姆斯]只有过一场冬季降雪,而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开始下雪了。”

         

  白雪在Winter Tower[凛冬塔]周围盘旋,大片的雪花阵阵翻滚,仿若泡沫压顶的碎浪,被一阵刺骨呼啸的暴风卷起。

  Arthur站在那里,凝视着寒冷的白色湍流。暴风雪从早上就开始肆虐,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他感觉到一种黑暗、阴沉的存在正搅动着飞雪的漩涡——一种强烈的愤怒——在激荡着暴风雪,包围了整座城堡的城墙。

  “父亲!”他大声喊道。他猛地打开彩绘的玻璃窗,抓住窗台,探出头来。“父亲!”他对着尖叫的风大喊。“停下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狂风携卷着冰冷的雪花袭向他,他感觉他的脸和手都几乎冻麻了;被他体温融化的雪花湿透了他被风吹起的头发。

  突然一阵狂风猛地将他卷起,接着把他摔到地板上。整座塔楼都颤抖着,所有的窗户都突然间向内吹开,彩绘玻璃窗重重撞在石墙上,破碎成千万片五颜六色闪闪发光的锋利尖刃。

  他茫然地睁开眼睛。一个高大的人影,黑得像暴风云,高高地耸立在他上方,被旋转的雪包围着,充满了整个房间。

  “你知道你必须要做什么。”一个声音爆裂出来,伴随着冰的碎裂声和雷的轰隆声,使整个房间颤抖起来。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Arthur固执地说。

  一阵狂风猛地打到他的脑袋上,把他狠狠地摔到墙上。

  “为什么?”Arthur低声问道。他气喘吁吁,浑身淤青。“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是我的父亲。”头晕,耳鸣,他发现自己滑回地板上,几乎无法保持直立。

  暴风雪的猛烈袭击突然停止了。从盘旋的雪影中,Arthur听到了一声缓慢而悲伤的叹息,就像风在冰冻的沼地上发出的诡异的呜咽声。在叹息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些疲倦、凄凉的词句,这些词句使他感到心痛不已。

  “太……冷了……太……累了……帮帮我,Arthur。帮帮我结束它。让我自由。

  Arthur突然感到一阵怜悯。在这个冷酷、愤怒的幽灵身上,还有一丝人性的痕迹。

  “我想帮你。但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我向你保证,我会尽我所能把Annoure Sylvestris[安努雷·西尔维斯特里斯]绳之以法,但是……别让我去杀他。”

  “没有别的办法了。

  Uther的影子向内坍缩成一个旋转的云和雪组成的圆锥体。Arthur被向后一甩,狂怒的暴风阴影从塔楼的房间里呼啸而出。

  “陛下!陛下!”门外传来一阵疯狂的锤击。Arthur爬过去,站起身来,试图转动那把大铁钥匙。门一开,他就再次跌倒在了地上。

  Bors爵士抓住他,扶他坐到椅子上。

  “你在这儿实在地挨了一顿痛打,小伙子。”他边说边掏出手帕,舀起一把融化的雪,把它压在Arthur的额头上。Arthur畏缩了一下。

  “啧啧,啧啧。”Bors爵士厌恶地咬着牙,盯着幽灵在书房里造成的混乱。书已经几乎全都从书架上被扯了下来,随意地扔在因融化的雪而变得潮湿的地板上;现在它们乱七八糟地躺着,不少书的脊骨断了,被撕掉的书页从破碎的窗户向外打着旋飘出去。

  “这个房间一直是你父亲最喜欢的。”Bors爵士几乎是对自己说着,心不在焉地收集着散落的书籍和文件。

  “刚才在这里的无论是什么,都似乎和我父亲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难道我没有警告过你吗?”Bors爵士耸了耸肩。“幽灵已经失控了。愤怒驱使着它,让它变得更加强大。很快,它甚至都不会记得自己的名字,只记得它对复仇的渴望,还有——最终被遗忘的心情。”

  Arthur看到了在Bors爵士的手拿起了一张被雪打湿的白纸,上面是他画的Gwenhwyfar[格温怀法]的速写画像。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把那些给我。”他说着,从Bors爵士手里接过。它现在几乎已经被全毁了。墨水在白纸上肆意奔跑,弄得整张纸污迹斑斑,把她的面孔扭曲成了一幅噩梦般的形象——一个眼睛奇怪地模糊不清、笼罩着朦胧的阴影、嘴角滴着黑色液体的——妖怪。他吞咽了一下,把手中的一摞纸扔到了桌子上。现在,甚至连他最珍视的记忆都被破坏了。

  “Pendragon陛下!Bors爵士!”现在,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其中一个战士跑上楼来。“有访客。来自Ascetir[阿斯特尔]。”

  “在这种天气?”Bors爵士问道。

  “是Lucan[鲁肯]爵士,”那人结结巴巴地说,“有消息。坏消息。”

         

  “Pendragon陛下!”Arthur走进大厅时,Bors爵士宣布道。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披着一件不菲的深色皮草长斗篷,在镶有珠宝的领饰下,敞开的斗篷露出里面金线刺绣的锦缎长袍以及同样镶有珠宝的腰带。他和他的侍从们站在一起,Arthur进来的时候,他们正在炉火旁暖手,同时跺着靴子上的雪。和他相比,他的侍从们的黑色皮草斗篷的毛质显得又短又乱,毫无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雪打湿的毛皮被烘干的臭味。他们一看到Arthur,所有人都单膝跪下,把他们握着毛边帽子的手攥成拳,紧紧地按在胸前。

  “Bernard Lucan[伯纳德·鲁肯]爵士,”Bors爵士宣布道,“Ascetir[阿斯特尔]的领主兼Camelot上议院理事长。”

  Lucan[鲁肯]爵士留着一脸浓密蜷曲的棕色胡子,起身走上前来深深地鞠躬,他低下头时脖子上沉重的金链子与珠宝的领饰叮当作响。

  “尊敬的陛下,在您父亲的哀悼结束后,我们非常希望能够欢迎您来到Ascetir[阿斯特尔]的议会。”Lucan[鲁肯]爵士的声音深沉,情感丰富得像一瓶上好的葡萄酒。“但我们被迫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最近的入侵事件上面……非常严重的入侵事件。”

  “经过这样一场旅行,你一定是已经冻透了,Lucan[鲁肯]爵士。”Arthur转向Katell[科特尔]接着说:“为我们的客人准备些香料麦酒。”

  Bors爵士领着Lucan[鲁肯]爵士走向礼台前那张擦得锃亮的大桌子,为Arthur把国王Uther 画像下的那把精致雕刻的座椅往后拉。

  “发生了什么?”Bors爵士粗鲁地问道,在Arthur右手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我只能这样形容…… 一场大屠杀。”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大屠杀?”Bors爵士难以置信地说,好像突然收回了全部注意力。

  “昨晚。发生在Armstrong[阿姆斯特朗]家驻守的堡垒——他们一直忠于你的家族,Pendragon陛下。”

  “你是在暗示这和Sylvestris[西尔维斯特里斯]有关系吗?”Bors爵士说着,身子前倾,两眼炯炯有神。

  Lucan[鲁肯]爵士耸了耸肩,他的金链子再次叮当作响。

  “有人说是一群狼,也有人说可能是雇佣兵,Sylvestris[西尔维斯特里斯]的神秘支持者。我想您应该亲自来看看,陛下。如果现在有一伙叛徒仍在逍遥法外,我们需要找到并消灭他们。”

  “伤亡人数是多少?”Bors爵士问道。

  “太多了,我动身赶来城堡的时候还没有完全统计出来。但是受袭的主要是妇女和儿童。”

  Arthur坐在那里听着,始终保持着沉默,心里想知道他的人民的期望是什么。

  “热香料麦酒,陛下。”Katell[科特尔]恭敬地说。她走近大长桌,Maela[玛拉]跟在后面。Arthur心烦意乱地看着Maela[玛拉]默默地和Lucan[鲁肯]爵士的侍从们调情;她在给他们倒小麦酒的时候,从浓密的黑色睫毛下向他们投去挑逗的目光。

  “那么,Armstrong[阿姆斯特朗]的堡垒在哪里?”在这些人开始喝酒的时候,Arthur问道。

  其中一个侍从放下酒杯,从身上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牛皮地图,展开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这是一份绘制相当粗糙的地图,上面的墨水已经褪色,简直是用孩子气的笔触所画出的对Pendragon城堡和周围城镇的大致模样及方位。这张地图完全没有表露出一丁点在Winter Tower[凛冬塔]书房里他父亲所绘制的地图与星图的艺术性。

  “从这里到Ascetir[阿斯特尔]东部的路程大概需要一天。”Lucan[鲁肯]爵士指向地图上代表Ascetir[阿斯特尔]的城堡图案。“接着还要沿湖岸越过Lake Iris[艾瑞斯湖]。”

(补充Camelot地图)

  那里就是Ascetir[阿斯特尔]城,图标显示出林立的塔楼与塔尖。在Lake Iris[艾瑞斯湖]的尽头,Arthur清楚地看到了通往Leondegrance[莱昂德格朗斯]的南部山口。

  “Armstrong[阿姆斯特朗]的人民请求您的保护,尊敬的陛下。”

  Arthur转向Bors爵士。

  “那我们必须去Armstrong[阿姆斯特朗]那里——越快越好。”

         

  Arthur几乎是跑上楼去。经过昨晚的守夜,他感到极度的疲惫和沮丧,但一想到自由——或诸如此类的东西——他就感到一种新的活力。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死气沉沉、阴魂不散的地方了。也许这一次……

  他猛地推开了卧室的门。

  “陛下。”一个声音低声说。

  “Merlin?”他在门口停了下来,一时有点困惑。幻觉?整个房间看起来空无一人。

  那幅隐藏着秘密通道的巨幅狩猎挂毯动了动,Merlin蹑手蹑脚地从后面走了出来。他的头发非常蓬乱,眼睛睁地很大,苍白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阴影。他看起来很糟,就像是连续三天都没睡过一样。

  “你在挂毯后面干什么?别忘了你的蜡烛,Merlin,别把挂毯给点着了。”他说着转身关上了门。

  “保护你的安全,陛下。我没拿蜡烛。”Merlin的声音带着些微的颤抖,他的双手绞在身后,马上又绊了一下;Arthur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引向旁边的椅子。

  “还是为了躲避Bors爵士?”

  “他、他告诉你了?”

  “你看见一个闯入者在花园里。那些战士们一直搜索到天亮。但他们什么人都没有找到。”

  “但是他们找对地方了吗?”Merlin叹口气,垂下脑袋,心不在焉地扭着双手。

  “你破坏了仪式,Merlin。”Arthur单膝跪在他旁边。“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确实有闯入者。”Merlin抓住膝盖处的裤子。“他那时在避暑别墅。和Catrina[卡特琳娜]夫人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这么说?”

  “因为她一定不知道我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Arthur现在看得出来他在发抖。他走到Katell[科特尔]留下早餐托盘的桌子旁,给他倒了些麦酒。Merlin用颤抖的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酒,打了个哆嗦,露出一副糟糕的表情。“这是酒。”他的眼睛终于不再涣散了。

  “你听到什么了?”

  Merlin抬头看向他,睁大的眼睛流露出明显的恐惧。

  “Catrina[卡特琳娜]夫人。告诉他从秘密通道过来——杀了你。”

  “杀了我?”这个消息让他很困惑,Arthur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人是谁?”

  “我——我不确定。她叫他Annoure[安努雷]。”

  “Annoure[安努雷]。”Arthur所有欢欣鼓舞的愉悦心情都不复存在了,仿佛风暴云又飞来遮住了苍白的太阳。他敛起笑容,才意识到自己上一刻还在笑。“Annoure Sylvestris[安努雷·西尔维斯特里斯]在这里。”

  “Sylvestris[西尔维斯特里斯]?”Merlin低声地重复道。

  在Gedref[格德列夫]港口的人群中,在苍白的面孔上,一双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表情异常强烈,难以理解……

  “我不认为他打算杀了你,”Merlin的话打断了他黑暗的思绪,“他说他回来只是因为想再见到。”

  滑动的秘密木板,低沉的声音低语道:“这边走……”

  Catrina[卡特琳娜]夫人:谋杀他父亲的刺客的看不见的同伙,在大会堂秘密地低声呼唤……

  “我想他爱上她了,Arthur。”

  “所以,你来这里——试图阻止他。”Arthur带着新生的敬意看着Merlin。“这真的是一件勇敢的事。”

  “我不得不躲开城堡里的战士们。”Merlin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肩膀又抖了一下。他的声音现在镇定一点了。“而且,我也不确定他真的会来。”

  Arthur往后一靠坐在足跟上,试图弄明白Merlin带来的消息里面更多的意义。所以,Catrina[卡特琳娜]夫人和Annoure[安努雷]是恋人。他们希望从这次暗杀中得到什么?成为Camelot的国王和王后,联合统治者?(“女王/王后”英语中都是Queen)她怀的到底是谁的孩子?Ambrosius[安布罗休斯]、Sylvestris[西尔维斯特里斯],还是Edwin Muirden[埃德温·缪尔登]?

  “Catrina[卡特琳娜]夫人,”他喃喃地说,“永远是Catrina[卡特琳娜]夫人。”他过去和Catrina[卡特琳娜]夫人的谈话在他的脑海里回放;他又看到了在精致茶杯里盛着的花茶,那浓烈的香味很容易掩盖毒药的苦味。知道她想让他死这件事,澄清了一些事情。但他怎么能证明她是有罪的呢?还是说那是Edwin[埃德温]医生干的?

  “我们需要证据,”他对Merlin说,“如果你指控她,她会当面嘲笑你,说你撒谎。之后,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对付你的……”

  “证据?”Merlin沮丧地叹了口气,“什么样的证据?”

  “Merlin,听我说,”他们现在还有新的情况要面对。“你不用担心Bors爵士,他跟我得离开一两天。Lucan[鲁肯]爵士会跟我们一起去。”他想带上Merlin,但他知道Bors爵士还是离Merlin远点比较好,更何况他自己都不确定到底哪里更安全。

  Arthur看到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但是如果Annoure Sylvestris[安努雷·西尔维斯特里斯]躲在外面,就在什么地方等你呢?”

  Arthur发现他担心自己的安全。他伸出一只手放在Merlin的肩上。

  “我要你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做我的耳目。留意任何不寻常的事情,但一定不要危及自己。”

  “你可以相信我,Arthur。”Merlin勇敢地向他微笑,灰蓝色的眼睛温暖起来,几乎是……崇拜。

  “Snowcloud[雪云]怎么样了?”他问道,突然换了个话题。他不想不知所措。

  “他到现在还没飞走。”Merlin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空杯子放回托盘上。“那时候我正准备给他送些食物——然后我就听到了那些声音。”

  他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安全。

  “你一定要更加小心,Merlin。Catrina[卡特琳娜]夫人已经知道是你报告城堡花园里有闯入者,她可能会起疑……”Arthur低声说,“我不在的时候,Merlin,这里没有人保护你。”

  “我会小心的。”

         

  当他们沿着森林里的小径出发时,零零散散的雪花仍然从低空盘旋而下。

  Arthur与Lucan[鲁肯]爵士和Bors爵士一起骑马走在前面;Lucan[鲁肯]爵士的侍从和十个Pendragon的战士们骑马跟在他们身后。Bors爵士把城堡的指挥权交给了Agravaine[阿古瓦因],他带了些年纪更大、经验更丰富的战士来保护他们的国王。

  灰暗的天空下,覆上白霜的树枝拂过他们的头顶;Arthur俯下身靠在马鞍上躲避它们。穿过包围在城堡外的小路,似乎有一片苍白的、流动的烟霾,低低地躺在那里,像漂浮在沼地上的雾气。

  它们慢慢地沿着小径蜿蜒向上,穿过最后一棵散落在Brechfa[布雷赫法]森林边缘上排列稀疏的松树。

  荒原上白雪皑皑。除了一些散落的紫色石南花或铜色苞叶,只有一望无际的白色。

  真是一种讽刺,Arthur痛苦地想,这是他第一次逃离Pendragon城堡的监禁,Camelot却被雪封住了,道路几乎无法通行。现在看来,在Ascetir[阿斯特尔]南部的山口争取自由的希望非常渺茫。他父亲的幽灵看到了这一点。

  他被困在了冬日的监狱里。

         

  他们在Lucan[鲁肯]爵士的城堡里过夜的时候,又一轮新的暴风雪袭击了城堡。

  早晨,Lucan[鲁肯]爵士领着他们来到一个冰冻的湖边,湖面上青灰色的冰层很厚,马儿们在上面就像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一样,完全可以安全地走过。

  在Lake Iris[艾瑞斯湖]的远处,Arthur看到一缕烟竖起在空中,仿佛静止了一样。当他们走近时,他看到了一个小渔村,一些木屋搭建在被冰冻住了的芦苇丛后面。

  “没人招呼我们?”Bors爵士说着,踩着马镫站起身,扫视着岸边。“有人吗?这里有人吗?!”他大叫道。他的声音在荒凉的大地上回荡。有几只鸟在芦苇丛里叫了起来,拍打翅膀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像枪声一样尖锐刺耳,但没有人回答他。

  “这里就是Armstrong[阿姆斯特朗]的领地吗?”Arthur问道。

  “还要再往东走几里路,才到Armstrong[阿姆斯特朗]的堡垒,陛下。这里是Iris[艾瑞斯]。这里有点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被遗弃在岸边的木船上面还挂着网和一些漂浮着的打渔工具。但只有风在芦苇丛中吹动着被冰冻的茎干时发出的叹息声。

  “有人吗!”Bors爵士又叫道。他转向Pendragon的战士们。“搜查小屋。”

  寒风的呼啸声让Arthur感觉连骨头都跟着一阵发冷;他拉紧外套,不安地凝视着空无一人的村庄。

  “这里!在这里!”大喊声从小木屋后面传来。

  Bors爵士从马背上跳了下去,手里拿着军刀,匆匆跑向声音传来的地方。Arthur紧随其后。

  他对眼前的景象毫无准备。尸体。数具尸体。甚至是支离破碎的尸体。妇女和孩子们,幼童们,他们全都平躺在冰冻的雪地里,全都沾满了已经变得干硬的鲜血。

  当他不情愿地走近时,他能看到他们身上都有着可怕的伤口,他们的四肢和喉咙上全都是血淋淋的、参差不齐的伤口……几乎就好像是他们的袭击者对他们进行了野蛮的屠戮。

  他想避开这可怕的景象,但他做不到。

  “以上帝的名义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低声说道。

  “屠杀无辜的妇女和儿童的杀手,他们杀人是为了享乐而不是偷东西……”Bors爵士刺耳的声音压低了。他正俯下身去抚摸一具一条腿被撕下来的孩子的尸体,Arthur突然痛苦地看到躺在血迹斑斑的雪地上的男孩大睁着灰色的眼睛,Bors爵士用双手温柔地抱起他,试图把男孩僵硬扭曲的手臂伸直。“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Bors爵士——”他张了张口,最终选择了沉默,想起Bors爵士根本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Sylvestris[西尔维斯特里斯]一家对他唯一的儿子做了什么。他对这样的大屠杀感到极度地愤怒与厌恶,他转身走开,从水壶里喝了一大口水,试图让他的胃镇定下来。

  “这看起来像是狼干的,陛下。”Lucan[鲁肯]爵士面色阴沉,站到Arthur身边。

  一声喊叫突然从一间小屋里传来。

  “幸存者,Bors爵士!”Gerald[杰拉尔德]大喊道,他是Bors爵士最信赖的副手之一。

  他们弯下腰从低矮的门口挤进小屋。屋里很黑,空气中漂浮着一股鱼干的味道。等Arthur的眼睛习惯了昏暗的光线,他看到一个干瘪的老妇人蜷缩在角落里,紧紧地抱着一个小女孩。

  “她说是狼干的,Bors爵士。”Gerald[杰拉尔德]汇报。

  “什么样的狼?”Arthur语气坚决地问道。“有多少?”

  老妇人用某种Camelot的方言喃喃低语;Arthur几乎听不清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她说‘他们的眼睛燃烧着,像是沼地里的火,’Pendragon陛下。他们是晚上从冰上过来的。数量很多,数不清。”

  “我们需要更多的细节!”Bors爵士用拳头猛击他的手掌。

  老妇人从孩子耷拉的脑袋上以哀求的目光看着Arthur。

  “Griffith[格里菲斯]?”Arthur说着,把自己的酒瓶递给她。她抓起酒瓶,把炽热的液体像水一样大口大口地吞了下去。

  “你们这里的男人呢?”Bors爵士问。

  老妇人摇摇头,咕哝了半句连贯的回答。

  “似乎他们去了Ascetir[阿斯特尔]的市场。她认为他们被暴风雪困住了。他们本应该在黄昏前回来的。狼来袭击的时候,她正拿着火把在外面找他们。”

  “这些狼,它们往哪边去了?”Bors爵士问。

  她肩膀动了动,又开始把这个浑身软绵绵的孩子抱到她干瘪的胸膛前,哼着一首几乎没有曲调的摇篮曲。直到现在,Arthur才惊恐地意识到这个孩子已经死了。

  他招手叫Bors爵士出去。Pendragon的战士们正在搬运尸体,并把从棚屋里取出的床单盖在他们身上。他根本不能看这副场景。他眼里满是无用的泪水。他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接着说:“这些狼是肆意凶残的杀手。我们必须去追捕它们。我们必须消灭它们。”

  “我们必须保持警惕,陛下。”Bors爵士严肃地说。“雪原狼杀戮是为了食物,不会是为了娱乐或运动。它们很少离开山区。不管这些是什么,它们都不是普通的狼。我在这里闻到了Sylvestris[西尔维斯特里斯]巫术的味道。”

  “你告诉我所有的Sylvestris[西尔维斯特里斯]人都死了。”

  “Armstrong[阿姆斯特朗]一直属于Ambrosius[安布罗休斯]家族。Sylvestris[西尔维斯特里斯]荒地南边的所有据点都属于Ambrosius[安布罗休斯]家族。但在荒地以北……”

  Arthur沉默了下来,凝视着冰冻的湖面。他没有向Bors爵士提起Merlin无意间听到的任何事情。现在,他开始怀疑Annoure Sylvestris[安努雷·西尔维斯特里斯]是否一直在召集一批支持者来报复、攻击Ambrosius[安布罗休斯]家族。

  这是另一场氏族战争的开始吗?

 

TBC

 

相关名称解释:

  Bernard Lucan[伯纳德·鲁肯]:这是笔者合成的名字;其中Lucan[鲁肯]取自亚瑟王传说相关人物,是一个骑士,但是该人物记载中只有这一个姓氏作为他的名字,所以笔者在这个故事里添加了一个first name合成了这个名字。

  Armstrong[阿姆斯特朗]:这个姓氏是亚瑟王传说相关人物的衍生。在亚瑟王传说中,有一个被称为Caradoc的骑士,由于其强健的手臂,也被称为“Caradoc Vreichvras”或“Caradoc Strong Arm”,而Armstrong[阿姆斯特朗]的本义即是“臂力强健的人”,所以在这个故事里,笔者将它作为一个效忠于Pendragon的家族姓氏。

  Gerald[杰拉尔德]与Griffith[格里菲斯]:均为亚瑟王传说中相关骑士的名字。

 

PS:最近在着手开始恢复工作,以后更新速度会慢一些,毕竟要解决实际生存问题,希望大家能够见谅~但绝对不会弃,也不会太慢,这点大家可以放心~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与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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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

求文!

之前看過一篇am文設定a是聽障m是手語翻譯員,有魔法au。有gn知道篇名是甚麼嗎?突然想再看一次但忘記文章名稱了(╥╯^╰╥)

之前看過一篇am文設定a是聽障m是手語翻譯員,有魔法au。有gn知道篇名是甚麼嗎?突然想再看一次但忘記文章名稱了(╥╯^╰╥)

little light—lord

当网课成为助攻

灵感来源于星期五的英语考试,我的英语是真的差……😂


亚梅同级不同班,二瑟和高汶一个班,梅梅和兰斯一个班,无魔法设定。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学生是真正喜欢上网课的,亚瑟也不例外,哦,不对,亚瑟很快就会喜欢上网课了……


(四)


        经历了几个星期的网课后,同学们渐渐适应了每天早早起来打卡,打完卡后又继续蒙上被子补觉,天天在评论区里谈天谈地,心情不好就给自己上课的那个软件打一星的日子了。毕竟这日子还挺不错的,不用早早的起来上学,不用坐在教室里面早读,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就是不用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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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感来源于星期五的英语考试,我的英语是真的差……😂


亚梅同级不同班,二瑟和高汶一个班,梅梅和兰斯一个班,无魔法设定。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学生是真正喜欢上网课的,亚瑟也不例外,哦,不对,亚瑟很快就会喜欢上网课了……


(四)


        经历了几个星期的网课后,同学们渐渐适应了每天早早起来打卡,打完卡后又继续蒙上被子补觉,天天在评论区里谈天谈地,心情不好就给自己上课的那个软件打一星的日子了。毕竟这日子还挺不错的,不用早早的起来上学,不用坐在教室里面早读,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就是不用考试。
      但是这幸福美满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在某天的物理课下课后,乌瑟满怀喜悦地宣布道:“同学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后天举行物理的小测试,来检测一下同学们在这些日子里面学到多少知识,希望同学们能够好好复习。”
      我死了,请不要复活我,梅林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平时上课面对面教物理,他都没怎么学会,隔着层屏幕还指望他能学会吗?不行,他又要去找兰斯洛特去帮他突击物理了。梅林的物理分数之所以能够不变成个位数,完全是兰斯洛特的功劳。


大法师:救我!我物理完了!


最勇敢的骑士:你物理早在800年前就完了


大法师:突然要考试了怎么办啊?你能线上远程教学吗?


最勇敢的骑士:……平时我面对面跟你讲题,你都能睡着,我要是远程给你讲的话,你估计睡的连叫都叫不醒。


大法师:我保证不睡着,保证认真听。


       兰斯洛特摇摇头,自己的数学和化学还要靠着梅林呢,于是准备答应他,转念一想,这不就是让亚瑟接近他的好机会嘛。于是马上截图给亚瑟,请求上级指示。


王子本王:梅林的物理很差吗?


最勇敢的骑士: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不是每次考试前我都帮他复习的话,他的物理极有可能考个位数分数。


最帅气的骑士:偏科这么严重啊……你看你们都不能像我一样全面发展


王子本王:您那叫全面发展呢?每个科目都不及格,是挺全面的,还不偏科


最帅气的骑士:那是。


最勇敢的骑士:所以……梅林那边


王子本王:你先跟梅林说,你有事辅导不了他了,然后我再用那个什么小狐狸的号去问梅林,趁机提出要帮他辅导,顺手就可以把电话号码要到了


最帅气的骑士:哟,学的还挺快的,孺子可教也。


       兰斯洛特按计划拒绝了梅林,亚瑟也在第一时间披着“小狐狸的玫瑰”的皮甲去找梅林。


小狐狸的玫瑰:梅林,你有听乌瑟说是什么时候考物理吗?我上课的时候没认真听


M:后天,我离死亡还有两天……


小狐狸的玫瑰:你物理不好?


M: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小狐狸的玫瑰:其实物理还挺有趣的,也不算是一个很困难的科目啊!要不我来教教你?


M:真的可以吗?!我想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我的物理真的特别特别的差。你的物理很好么?我以为女生都会比较喜欢文科


小狐狸的玫瑰:我又不是女生……


M:你……你是男的!


小狐狸的玫瑰:我……当然是男的


       梅林手一抖,差点把电脑摔到了地上,这居然是个男生……调整好自己复杂的心情后,梅林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最新的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小狐狸的玫瑰:你把你不会的题目都发给我,我给你讲题吧。


       这样送上门的免费物理辅导白要白不要啊,梅林立马把乌瑟刚布置的物理作业发给对方,顺手补上一句:“我全都不怎么会……”
       亚瑟看到这一句话,眼睛瞪的比盘子还大,虽然兰斯洛特给亚瑟打过预防针,但梅林的物理未免也太差了吧,无奈之下,本来不想开语音的亚瑟也只好打开了语音通话,决定从基础开始教梅林,当然在语音通话的时候,亚瑟动用了一点点科技——变声软件。毕竟他的声音太有辨识度了,估计说不到一句话梅林就能识破他了。
       “你听懂了吗?梅林?”亚瑟讲着讲着发现对面没了声音,感觉有点尴尬。对面传来了像是刚睡醒的嗯哼声:“呃……我……”“没关系,我再讲一遍吧,你要不先去洗把脸,我怕你又睡着了……”亚瑟倒是不生气,反正他有大把时间陪梅林。
      “哦哦,你等一下,我去洗个脸。”随后就听到了桌椅碰撞的声音。亚瑟静静的等着,脸上的笑容让无意中走进来的莫嘉娜误以为他吃错药了。
    “你是恋爱了,还是吃错药了?”
    “都没有,”亚瑟回过神来,“我只是在辅导一个朋友物理。”说着低下头继续翻看物理书,莫嘉娜走近一看,顿时吃了一惊。作为行走同人圈多年的太太莫嘉娜来说,很少有事让她吃惊。但是一向写作业只写个答案,一个学期下来书都是崭新的亚瑟突然开始发愤图强,把初中的物理书都翻出来写满了笔记和做题要领,这件事在莫嘉娜眼里的严重性堪比世界末日。“你……”没等莫嘉娜问出口,电脑里突然传出一个男孩子声音。
       “呃,我回来了,你继续吧,我这次保证不会睡着了。”亚瑟赶忙挥手赶莫嘉娜离开,然后清清嗓子,用莫嘉娜绝对没有听过的温柔语气说道:“没关系,嗯,我们先来讲力学吧,首先……”

      餐桌上,乌瑟仍是照常询问莫嘉娜的开学日期和亚瑟的学习情况,但这一次亚瑟理都没有理乌瑟,狼吞虎咽着,时不时抬起头扫一眼,放在餐桌旁的物理书,看着看着还会拿起笔补充一两个知识点。
     “亚瑟,最近是怎么了?”乌瑟又惊喜又疑惑的望向莫嘉娜,虽说明天就要考试了,但亚瑟这小子考试前可从来都没有复习过的。莫嘉娜耸了耸肩,她觉得,亚瑟要么是喜欢那个小男生,要么就是吃错药了。亚瑟抬头看了眼钟,迅速起身,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块烤鸡肉:“我要去辅导同学物理了,你们继续吃,不要进我房间。”走之前还不忘把餐桌上的物理书给拿走。

       本来就算是没有课本,亚瑟都可以给梅林把从初中到高中,甚至是大学的物理知识都得讲一遍,但是通过一天的教学下来,他发现梅林一直学不好,物理的原因就是因为老师讲课的方式太死板,没能引起梅林的兴趣。所以亚瑟决定重新给梅林讲一遍物理让他对物理有一种新的印象。
         至于如何引起梅林的兴趣,亚瑟在这方面的确花了不少的心思呀,首先一定要讲的生动有趣,而且能让梅林听得懂,初中的物理还可以这么教,但是到高中,物理的难度越来越大,亚瑟也只是尽可能的使他的讲课变得有趣,但还好,梅林一直都很给他面子,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现在亚瑟是越来越享受当梅林的专属物理老师了。

       望着亚瑟匆匆离去的背影,乌瑟和莫嘉娜交换了疑惑的眼神。

       “今天就暂时到这里吧,你已经勉强把初中的基础知识给补回来了,明天就要考试了,你早点睡。”亚瑟看了看表,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梅林没有反对,但在下线之前,他突然叫住亚瑟:“嗯,你教的真的挺好的,我觉得你有当物理老师的天赋,对了,我们认识那么久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呃……”亚瑟半天都没说话,甚至让梅林以为自己网线断了,“我就是……隔壁班的……那谁。”
        “哪谁?”
        “就是……呃……你肯定不认识我的,时间不早了,早点睡,我先下了,拜拜!”没等梅林回复,亚瑟就匆匆的结束了通话。梅林迷茫的望着发黑的屏幕,这个未曾谋面,就算是见过,也不一定知道是对方的人,还挺可爱的嘛。

         “梅林,你还没睡觉吗?现在都几点了?”盖乌斯敲响房间的门。梅林急忙回过神,收拾了一团糟的桌面,关上灯,躺在床上,黑暗中对方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回荡。梅林双脸一红,心脏猛烈而有力地跳动着,估计是明天要考物理,自己太紧张了吧,他自我安慰,很快进入了梦乡。他做了一个极其奇怪的梦,在梦里那个人,和他一起考物理,考完试后,那个人带着一张极其模糊的脸,在梅林的脸颊上留下一个轻轻的印记。
       梅林猛然惊醒,回想起那个奇怪的梦,掀起被子盖住头,小声嘟囔:“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梦啊?”

         物理考试如期而至,而且乌瑟这次居然参考一些老师的建议,采用远程监考,也就是让每个人都打开自己的摄像头,摄像头要对着自己做题的手,然后乌瑟就坐在电脑前,巡视他们。
          开考时间一到,电子版的试卷就发到每个同学的账号里,选择题和填空题都可以在电脑上进行回答,而问答题就要写在自己的本子上,考试结束前五分钟拍照上传。正如自己人生中前几次物理考试一样,梅林双目放空地盯着眼前的试卷,即使是认真复习了两天,但落下这么多年的知识也不是那么快就能补完的。
         考试考到一半,梅林就趴到了桌子上,他已经把能答的题都答了,不能答的题也按照亚瑟的方法,瞎蒙着填了上去,想想还有半个小时才收卷,所以梅林拿出了化学作业,开始做题。
         同一时刻,亚瑟也停住了笔,毕竟这种小儿科物理根本难不倒他,他偷偷的借着乌瑟的账号去看看梅林现在在干嘛,估计是在做题吧,不过以他的那种性格,现在应该是在睡觉。
         翻到一个画面,亚瑟停住了鼠标,屏幕上的梅林专注的看着桌面上的化学卷子,笔头轻轻地碰着嘴唇,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开,每次读完题写下答案后,都会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原来梅林是这样的……或许曾经的他都没有注意到这样的梅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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