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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雪歌

妈ma———(x
(大衣上有护树罗锅

妈ma———(x
(大衣上有护树罗锅

RESURGAM

Spin with you

11月13日 晴


馬上又是一年一度的聖誕節,事實上早在一個月前我就收到了Theseus的提醒信件,漂亮的花體字下隱含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今年要是再遲到,Newt Scamander的腦袋就會在聖誕節當天掉到地上——開個玩笑,總而言之不會是什麼很好的結果就對了。

不過真的算下來,我的確欠Theseus挺多的。Theseus比我大八歲,我幾乎可以說是出生後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就是Theseus。小時候我和Theseus關係不是特別親(儘管現在也是如此),父母在生下我後就把我甩給了Theseus照顧,我想那段時間他應該是挺煩我的吧。後來他因為去霍格沃茲讀書,我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正兒八經獨處過,...

11月13日 晴


馬上又是一年一度的聖誕節,事實上早在一個月前我就收到了Theseus的提醒信件,漂亮的花體字下隱含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今年要是再遲到,Newt Scamander的腦袋就會在聖誕節當天掉到地上——開個玩笑,總而言之不會是什麼很好的結果就對了。

不過真的算下來,我的確欠Theseus挺多的。Theseus比我大八歲,我幾乎可以說是出生後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就是Theseus。小時候我和Theseus關係不是特別親(儘管現在也是如此),父母在生下我後就把我甩給了Theseus照顧,我想那段時間他應該是挺煩我的吧。後來他因為去霍格沃茲讀書,我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正兒八經獨處過,挺可惜的,不過對我來說是很不錯的,因為我實在不知道怎麼和他單獨相處。

我不知道是不是處於哥哥的自我修養,Theseus懟我總是百依百順格外縱容,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每次我在學校或是其他地方闖了禍,總是他第一時間出現幫我解決,哪怕是我被霍格沃茲開除,他也堅定的選擇站在我這邊。ummm,綜合的來講,Theseus是個完美的不能再完美的男人,除了他是個Hugger之外。Theseus太喜歡抱抱了,每次我們見面、離別的時候他總是要一個擁抱,還是把人緊緊箍在懷裡的那種,每當我露出一點抗拒的意思,他就會露出一副特別受傷的神情,就好像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事。

很多年來我對他的固有印象就是「Theseus是個hugger」,直到上一次我為了寫書去美國,在那裡遇到了Theseus的同事,他的同事告訴我,Theseus平常在辦公室根本沒有什麼好臉色,整天板著臉,更別說擁抱這種事了,活脫脫一個「ice man」。我也是那時候才恍然大悟,原來Theseus的溫柔和親暱是只留給我一個人的。

Theseus把全部的溫柔都留給我了,而我只會給他添麻煩,到處闖禍,還一直躲著他不肯見他,巨型抱抱怪肯定心碎了一地。

well,就在剛才我收到了一封信,毫無例外是Theseus的警告信,警告我別遲到。其實不用他再提醒,我本來就打算明天啟程回家的,我這幾天一直在想,如果見面那天我那天主動給他一個擁抱,他是個什麼樣的表情,會不會懷疑我是假的Newt Scamander哈哈哈。

I'm back, my brother.


莲染

【Thesewt】海边漫步

灵感来自:采访里兄弟说的里约海边约会漫步,

但其实写的不是里约。

Thesewt康复中心的复建作

文梗包含 和@RK老师讨论的脑洞 和 @染烟 老师的送我的G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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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圣芒戈的巫师宣布无能为力的时候,纽特没有去看向忒修斯的表情。

  

  那是他第一次萌生胆怯的念头。忒修斯曾捏紧纽特的手,在手心划下一串串小小的祝福魔咒,他曾对纽特说,“你勇敢,无畏,具有世界一切美好的特质,我为你骄傲,阿尔忒弥斯。”而那一刻,纽特却连看向忒修斯的勇气都没有。

  

  他无法想象骄傲的首席傲罗站不起来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如果不...

灵感来自:采访里兄弟说的里约海边约会漫步,

但其实写的不是里约。

Thesewt康复中心的复建作

文梗包含 和@RK老师讨论的脑洞 和 @染烟 老师的送我的G图

 - 


  当圣芒戈的巫师宣布无能为力的时候,纽特没有去看向忒修斯的表情。

  

  那是他第一次萌生胆怯的念头。忒修斯曾捏紧纽特的手,在手心划下一串串小小的祝福魔咒,他曾对纽特说,“你勇敢,无畏,具有世界一切美好的特质,我为你骄傲,阿尔忒弥斯。”而那一刻,纽特却连看向忒修斯的勇气都没有。

  

  他无法想象骄傲的首席傲罗站不起来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如果不是雅各布带来的希望,真正站不起来的或许会是纽特。

  

  他的神色平静而满足,忒修斯耐心听着麻瓜医生对他双腿不加感情的谈论,露出一种纽特从未见过的表情。

  

  纽特不知道忒修斯还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平静、满足。

  

  像极了斯奈山半岛海滩温润的海浪。

  

  他们此刻正在海洋的边缘,脚下是曲折的沙滩,涨潮时的海浪流下坑坑洼洼的壑丘。细碎的贝壳不断被浪花冲上海岸又卷走,反反复复地在天堂和地狱间往复。

  

  麻瓜的科技在以不可想象的速度推进着,甚至能治好连巫师也无能为力的腿伤。

  

  疗伤后的复建生活时常在下雨,像是某个捣蛋的巫师藏在礁石下方的房子里,时刻准备着阻碍他们的好事。

  

  雨淅淅沥沥地浇打在屋顶上、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景色,也一直打碎着他们的兴致。

  

  其实就算是今天,天气也灰蒙蒙地宛如伦敦最糟糕的冬日。

  

  仿佛空气中都还浮着工业革命遗留的残渣颗粒。

  

  空气不错,但纽特想这么说。

  

  胸口挤压着的什么好像终于纾解开,让他想起呼吸的感觉。海风从他的指缝间亲吻而过,带着潮气,让他想到和忒修斯紧握手掌般的感受,也像是这样,冰凉,带着潮湿的黏腻感。

  

  声音从身后传来,混合着海洋的浪潮声,温柔地在纽特心尖上拍了一拍。

  

  “一起走走?”

  

  纽特点头,然后在心里回答,“好”。

  

  忒修斯迈开脚步,和正常人一样,只是有些缓慢,像是在努力找回走路的记忆。

  

  纽特走在前面,沿着海边,在海浪即冲不到他的脚面,又不会远远躲开的恰当距离慢悠悠地迈着脚步。棕色的靴跟在潮湿的沙滩上留下一串串印记。

  

  纽特走得很慢,越来越慢,从一开始的忒修斯跟在后面,到慢慢持平。

  

  他们并肩走在海滩上,仿佛回到在战场上令人瞩目的斯卡曼德兄弟那一刻。

  

  红色壳的螃蟹趁着风平浪静的时刻悄悄爬上海岸,冲着一对不速之客高高挥起钳子。

  

  纽特的围巾被风吹到身后,又被纽特在忒修斯想要帮他整理过去的时候迅速地拽回。他将赫奇帕奇学院配色的围巾紧紧地包裹住脸颊,好像这样就能藏住他微妙的小心思似的。

  

  忒修斯收回举在空中的手。

  

  笑了笑。

  

  海浪依旧向前不停歇地扑着,在沙滩上留下呼吸的记号。

  

  一串串白色的泡沫。

  

  阴沉天气中沿岸的礁石总是显得阴郁而可怖,即便那对巫师们而言算不上什么,但纽特还是把头朝围巾中又埋了埋。

  

  忒修斯突然想到他们小时候的事,他刚想要调侃下弟弟,告诉他“小阿尔忒弥斯小时候会抱着枕头偷偷溜进哥哥的卧室,因为窗外的柳树在狂风天气像是摄魂怪”,但他看见纽特的嘴唇蠕动了两下,像是想要说什么,便打消上一刻的心思,更专注地停留在纽特身上。

  

  海风带着咸涩,沾染在每一口呼吸间。

  

  他们的脚步继续向前,鞋跟陷入又拔出,重复反复。

  

  一路上只有沉默相伴,偶尔传来海鸥的啼鸣,其余时间只能听见海风从礁石的洞眼中穿插而过,像是鸣叫。

  

  忒修斯却很享受,他仍在专注地聆听着可能会来自身边的话语声,等待着来自弟弟的声音。

  

  他脸上挂着每个人都不熟悉的微笑。平静而满足。

  

  因为纽特。

  

  他一直在慢慢地走,感觉着脚底的神经在灰色的沙路上向下蔓延。有时候低头看见贝壳匍匐在沙粒中,他会轻轻抬脚绕过,有着前所未有的耐心。

  

  这是为什么呢。

  

  忒修斯想,也许也是因为纽特?也许那些都包括在纽特喜爱的动物范畴里。

  

  在浅坑中摇曳的鱼苗,被陷进沙坑里拇指大小的螃蟹,有时候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忒修斯叫不上名称的东西被冲上海岸。

  

  他好像听见什么声音,轻轻的,像是风在呼吸。只需要牙尖轻轻碰触下唇就能发出的声音,像是在说——

  

  “忒修斯。”

  

  他把目光挪向纽特,等着下一句话。

  

  咸腥的海风挠的鼻尖有点痒,而纽特在盯着自己的鞋面。

  

  海水也许是涨潮了?还是风浪又大了些,始终潜伏在下方的白色浪花向上拍打了一点,盖住了两个人的脚面,又迅速地退去。

  

  连埋怨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纽特仍旧在盯着脚面,看着棕色皮靴上还残留着的乳白色沙粒。

  

  忒修斯一点也不急,只是看着纽特,仿佛他们还有几个世纪的时间可以挥霍,完全不着急这么一刻。

  

  其实纽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他只是下意识地喊出忒修斯的名字,然后他们安静地等待在海风中,每个人都在等着对方说出点什么,之后又是等待,漫长的等待。

  

  纽特知道忒修斯笑起来很好看,但他很少笑,尤其在成为傲罗后就变得越发稀缺。

  

  但纽特不得不承认,其实他喜欢忒修斯笑起来的样子。

  

  浪潮有节奏地拍打,自然的声音也许富含着什么还未被发掘的魔法,比如让人朝记忆的深处迈进。

  

  铺面而来的海风带着潮湿的气息,像是午后一杯散发着热气的红茶。纽特童年的记忆除了动物们,大部分是和忒修斯在一起的。

  

  尤其是在每年考试后的假期或圣诞节,就读于霍格沃茨的学生会离开学校那么一阵子,回到温暖的家。

  

  身为级长的忒修斯总会匆匆忙忙地赶回来,围巾上还带着未融的雪花,然后递给纽特一堆新奇样子的糖果,和会被斯卡曼德夫人训斥很久的新玩具。

  

  纽特很喜欢能和忒修斯一同度过的夜晚。

  

  壁炉中升起赤红的火焰,完全阻隔掉屋外阴沉的天空。客厅窗台上种植着药草,一部分属于妈妈,一部分属于纽特。那些成熟的药草被制作成桌面上的药草茶,在倒出时兀自散发着香气,带着股海风的湿气,像是他们此刻站立的海边味道。

  

  在一同读书的夜晚,桌上总是摆着忒修斯的成绩单,上面是一连串的优秀——晚餐的时候父母刚刚拿出来炫耀过,这让纽特更加想要靠近哥哥——他们窝在一起读书,很快纽特就被忒修斯抱进怀里,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纽特抱着一本高年级的草药学课本,这对还未入学的幼年巫师恐怕有些困难,但他还是看得非常认真。忒修斯嘴里念叨着什么咒语,也许是黑魔法防御课的考试内容,毕竟在开学他就要面临高等巫师考试,而想要成为像父亲那么出色的傲罗,他需要再加倍努力一些。

  

  学院的黄褐色相见的领带搭在衣架上,校袍不翼而飞。柜子上的魁地奇球队明星模型正在不停地飞舞,那是去年获胜的冠军队。

  

  “是爱尔兰,还是芬兰?”

  

  “什么?”纽特被疑问声从回忆中被拉回。

  

  “我在想我快要毕业那年魁地奇的冠军队是哪国的。”

  

  他们是什么时候溜进同一年回忆里的?

  

  “摄神取念?”

  

  “你知道我没念咒语,也没用魔杖。”忒修斯无辜地举起空余的双手,“你看?”

  

  “我知道一些出色的傲罗,不需要魔杖和咒语就能释放这些恼人的小技巧。”

  

  “纽特,对你不用,至少对你来说,我还用不着那些不实用的伎俩。”

  

  纽特把脸又朝下方藏得更深一些。“我不记得了,你知道,我对魁地奇不感兴趣,你想到什么了吗?”

  

  “我想到你兴冲冲地抱着我的课本跑到我的怀里说要陪我一起复习,结果看了两页就熟睡过去,完全打扰到我的N.E.W.T考试复习,”

  

  纽特感到自己的脸有些发烧。

  

  “是吗,我不记得了。”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书写发出的沙沙声,火焰烧断柴火的声音,草药茶的香气和你熟睡的睡脸,让我感到非常美妙,圣诞节没有留在学校复习是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纽特笑出来声,事实上他记得很清楚,除了自己睡着之后的事,和忒修斯的记忆相差无几,“我还以为你在责备我。”

  

  “我以为你不会那么想,看来是我的失职,我应该换一种说法的。”

  

  纽特又发出短促的笑声,干脆坐在沙滩上,任由拍打上岸的湖水浸湿大衣和裤子。

  

  “你把衣服弄脏了。”

  

  “我们是巫师,忒修斯,如果你不擅长,我会负责帮你把衣服弄干净的。”

  

  这算是一个邀请了,对于纽特来说非常大胆的邀请。

  

  他们一同席地而坐,忒修斯还特别地将靴子脱下,看着洁白的浪花亲吻他的脚底。

  

  世界和平,难得的假期已经不再是奢侈的放纵。现在他也终于能做到最基础的陪伴。

  

  “我一直没有机会问问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问题是由最基础的对话启程的,像是每个家庭在分别多年的重聚后都会习惯性的开场白。

  

  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我不明白,你是指从我离开学校,还是从哪个时间点开始?”

  

  忒修斯发出一声懊恼的声音,“难道话题注定要从悲伤的时刻出发?”

  

  “不不,忒修斯,至少对我来说,离开学校这件事还不至于痛苦的像是末日降临一样。你太夸张了,所以看来起点不是这里Uhn?就像你想像的那样,出入自然,与魔法生物为伴,偶尔做做笔记,不务正业。”

  

  “至少你很开心。”

  

  “我的确很开心。”

  

  “新上任的魔法部长一直都希望我努力一下,更正你的想法,因为他认为保证巫师地位的纯粹性比保护濒临灭绝的魔法生物重要的多。”

  

  “格林德沃已经用行动来证明他的想法是错误的了。”

  

  “那看来你还应该感谢他?”

  

  “喔——”纽特夸张地叫了一声,眉头皱在一起,像是在努力分辨忒修斯这句玩笑话,嘴角却因此扬起了不易看出的弧度。“饶了我吧忒修斯。”

  

  “好吧,那我们换个话题,就算我知道不可能,纽特,你愿意和我去魔法部吗?我们的新部长让魔法部焕然一新,我的意思是,风气不错,他们愿意重新建立神奇动物保护司,除了用来登记狼人,还专门用来保护濒临灭绝的魔法生物们。”

  

  纽特垂下头,又摇头。

  

  “邓布利多邀请我担任教授,在霍格沃茨,关于神奇动物,他说非常适合我,我也这么觉得。”

  

  “让我猜猜——”忒修斯故作神秘地望向天空,“你拒绝了。”

  

  纽特没回答,但也没否认。视线追逐着上下翻腾的海浪,脸上被生硬的海风吹得有些发红。

  

  “我以为你总有一天会选择安定下来。”

  

  “总有一天。”纽特重复一遍,“但看起来现在还没到时候。”

  

  “等到你踏遍世界的所有角落的时候?”

  

  “也许?”纽特回答,声音里充满不确定性,他先是疑问,又像是肯定地重复,“也许。”

  

  “至少有了期盼的余地。”

  

  “听起来你像是在邀请我一起生活一样,忒修斯。”

  

  “我有这个荣幸吗?”

  

  忒修斯偏过头来,瞳孔中倒影的海洋转换成了纽特的脸。波光粼粼,带着数缕从乌云缝隙中泄露而出的阳光。

  

  纽特突然红了脸,好像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多么古怪一样。

  

  “你明明比我更安定不下来,精力充沛的傲罗先生。”

  

  “你说得对,追球手永远不该停下来,防止那些古怪的,混账的鬼飞球小子们伤害到我重要的人。”

  

  纽特笑了声,头脑里没意义地冒出了绕着柜子飞舞的魁地奇明星的模型。

  

  “在你还上霍格沃茨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会成为魁地奇选手。”

  

  “我后来才发现追捕黑巫师比几颗球更刺激,但说真的,纽特,我在上学的时候会以为我毕业的时候会在霍格莫得村开一家酒吧,专门研究会让人头发爆炸的啤酒。”

  

  纽特不知道忒修斯说的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只是笑,连阴霾天气下的灰色海洋仿佛都染上了鲜艳的颜色。

  

  不管那是不是玩笑,他都顺着忒修斯的话题继续谈论下去。“那你研究出来了吗?”

  

  “没有。”忒修斯皱眉,“因为猪头酒吧先我一步,虽然老板最初的目的是为了帮头发换个颜色。”

  

  “那真遗憾。”

  

  “是挺遗憾的。”

  

  他们仿佛在同一时间松了口气,然后一同哈哈地笑出了声。

  

  “我不敢想象,妈妈在听到这种话之后会有多懊恼。”

  

  “‘我怎么会把你教育成这样的孩子’?是这种语气吗,纽特?”

  

  “妈妈跟你说过这种话?”

  

  “在你出生之前,”忒修斯皱了下鼻子,“没少说,但在你出生之后,似乎妈妈希望你能拥有一个出色的哥哥。”

  

  “但在我有意识之后,你的确一直很出色。”

  

  “那是因为她吓唬我,‘你的弟弟喜欢全校成绩第一的哥哥,不然他就只和邻居那个叫彼得潘的小子玩’。”

  

  “彼得潘?”

  

  “麻瓜童话书中出现的一个精灵名字,但我根本没意识到我们邻居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家伙。”

  

  “所以你在这之后就一直考了全校第一?”

  

  “不能说总是,也失误过一次,但总归来说,对我没什么坏处不是吗?”

  

  忒修斯抬头想着些什么,厚重的乌云慵懒地卷在一起,连刚出现的阳光也抹消掉。“但妈妈还是骗了我,因为我的弟弟在长大后还是不喜欢和我相处,就算他小的时候非常粘我。”

  

  这像是一个调侃,因为坐在他身边的纽特不自然地把脸转过去。

  

  还生长着软壳的螃蟹被海浪卷上岸边,在柔软的沙滩里横向爬行着,还不那么坚固的蟹钳高高举起。

  

  “该回去了。你的腿不能长时间受冷风。”

  

  “这是谁说的?”

  

  “医生。”

  

  “麻瓜的医生?”

  

  纽特点头,然后率先站起来。

  

  “看在你的腿的份上,你应该重视他们的话。”

  

  “看在是你的要求上。”

  

  “忒修斯。”纽特笑着摇头,然后伸过去一只手,“回去吗?”

  

  忒修斯接住。“让我猜猜,回去都有什么。”

  

  “那要看今天负责厨房的是哪位家养小精灵。”

  

  “南瓜汤。”

  

  “奶油焗面,撒上点香肠。”

  

  “红丝绒的蛋糕?”

  

  “最佳搭配是新鲜柠檬的热红茶。”

  

  “我想吃司康饼了。”

  

  “再撒上点去年秋天的蓝莓干。”

  

  “我想回去了。”

  

  “我也……”纽特的话还没说完,冰凉的触感服帖在他的嘴唇上,带着海风的潮湿和咸度。

  

  “你要知道,很多段感情的诞生都是没控制住情绪。”

  

  忒修斯看起来像是在解释什么,就算显得非常苍白无力。

  

  “你是想说,现在也是这种情况?”

  

  “摄神取念?”忒修斯开了个纽特式的玩笑。

  

  “我已经能想到妈妈知道会多么生气了。”

  

  “战争结束了,连鹰头有翼狮身兽都能人工培育了,对吗?”

  

  “你是想说,时代已经变了?”

  

  “我就知道你能听懂我的比喻,纽特。”

  

  “虽然有点不合适,不如说是非常的不恰当,但是……好吧,忒修斯。”纽特抬起头,迎上了那个没有预告便突然袭来的吻,他不太适应这样,无论是吻,还是突飞猛进地进度,上一刻他们还坐在柔软的沙滩上回忆着属于斯卡曼德兄弟的历史,下一刻站在树荫的碎石子下像情侣一样地接吻。

  

  是从什么时候?纽特缺氧般迷迷糊糊地回忆着,是从住院这段期间?战争开始的时候?还是更早……比想象中的,比自以为的更早一些?

  

  “哦糟了!”纽特推开忒修斯,突然抱着箱子朝他们的住所加快脚步,“我差点错过哺育的时间。”

  

  看起来更像是逃跑。

  

  忒修斯笑起来,不急不忙地跟在他的后面。

  

  他成功了吗?他想。一个和浪漫根本挂不上钩的表白,和一个暧昧不清到根本算不上是答案的回答?

  

  就算是这样……他成功了,对吗?

  

FIN

我是G

纽特真的好可爱
第二张是背景加了嗅嗅

纽特真的好可爱
第二张是背景加了嗅嗅

白水

When Wind Passes The Wall

01


大礼堂里很安静,只听得见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快速书写的刷刷声。四条学院长桌被移走了,单人课桌整齐地在穹顶下分散开来,光线透过圆顶阁,照在那些颜色深浅不一的脑袋上面,监考教师站在高台上,看着平时很是令人头疼的那些家伙,现在难得地维持着紧绷而一致的状态。

考试结束前的一刻钟就有人交卷了。纽特支着胳膊肘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凝视着眼前的一点,不知在想什么。题目已经答完了,他并不做检查,显然胸有成竹;玻璃窗上的影子晃过了,男孩回过神,重新打开被涂得乱七八糟的考卷,一道一道核实起答题纸上的内容。他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手指伸进衬衫口袋里骚了骚,似乎要从里面揪出什么东西来,结束的铃声响彻大厅,麦格教授...


01


大礼堂里很安静,只听得见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快速书写的刷刷声。四条学院长桌被移走了,单人课桌整齐地在穹顶下分散开来,光线透过圆顶阁,照在那些颜色深浅不一的脑袋上面,监考教师站在高台上,看着平时很是令人头疼的那些家伙,现在难得地维持着紧绷而一致的状态。

考试结束前的一刻钟就有人交卷了。纽特支着胳膊肘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凝视着眼前的一点,不知在想什么。题目已经答完了,他并不做检查,显然胸有成竹;玻璃窗上的影子晃过了,男孩回过神,重新打开被涂得乱七八糟的考卷,一道一道核实起答题纸上的内容。他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手指伸进衬衫口袋里骚了骚,似乎要从里面揪出什么东西来,结束的铃声响彻大厅,麦格教授挥了挥魔杖,羽毛笔就再也写不出半个字。雪白的卷子飞鸟一样振翅滑向讲台,学生陆陆续续走了出去,三五成群,小声讨论着试题的内容。

莉塔在大礼堂外的石凳上打着瞌睡,不过十五分钟,她好像等了一个世纪,红褐色头发的赫奇帕奇男孩从人群中显出身影,她挥了挥手。

“怎么样?”莉塔问他,“喜欢第八题吗?”

纽特轻轻笑了。

“太喜欢了。‘请简述护树锅罗的特点和习性’。”

“你觉得你能全部答出来吗?”莉塔故作担心地追问道。

“嗯……首先,他的脾气很乖戾,其次,他就在我的衬衫口袋里,最后,他的名字叫皮克特。”纽特抚了抚袖口的褶皱,绿色竹节生物拽着袖口不满地瞪视。他低低笑出声。

“真遗憾,反作弊魔法的巨大漏洞。他们居然没有发现他,就在你的衬衣口袋,陪着你考完了一整场野生动物保护。”

“事实上,在麦格教授检查长袍和羽毛笔的时候,他躲在我头发里。”

 


整个考试季学校里静悄悄的,大家都躲在图书馆和休息室不出门,周末很少有人再去霍格莫德闲逛约会了,纽特把蜂蜜公爵寄来的、据说能显著提高记忆力的糖果宣传单塞到角落里。坩埚变的兔子成了精,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变不回去,看来大家的变形课都一样糟糕,格兰芬多塔楼里到处都是白兔乱窜,蹭了前去帮忙的弗立维教授一身兔毛。

五月,依然下雨,冷风从修道院式的长廊里倒灌进来,凉嗖嗖的,纽特扯紧了斗篷的兜帽,跃入雨帘里。壁炉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莉塔在长桌一角落无聊地看着书,心里把撇下自己、独自冒险的伙伴数落了个遍。高年级的学生低声讨论着什么,别有深意的眼神传递着不同寻常的消息。预言家日报散落得到处都是,随手拾起一页来读,会发现上面的报道和长桌边的窃窃私语一样语焉不详。这个年头,似乎没有人愿意把话说明白,居心叵测的阴谋跟着预言家日报散落的纸页一齐飘满了伦敦。晚餐时纽特还没有回来,邓布利多似乎早就习惯学生们用异样的眼神追随着他,对此他无话可说,神色如常地吃着碟中的烤肉和西蓝花,莉塔好奇地望去,发现男人的眼神不经意地扫过赫奇帕奇的桌子,流连了一圈,最后收回目光。

对邓布利多的指控也像是证据不足而强词夺理似的,就连一向不喜欢这位教授的莉塔也觉得,肯定是他得罪了报社里的什么人,才会在欧洲发生的各种街头骚乱末尾含糊提及穴居于英国某学校的某某某某,“不为人知的过往”,“是自视清高还是害怕心虚”,诸如此类,让魔法部倒显得愈发欲盖弥彰了。


纽特安静地穿过夜色中的草坪,回到人挤人的大礼堂,说话声压得很低,大多数人都埋头书卷。晚餐已经撤走了,桌上给他留了两块还在冒热气的披萨。他在莉塔身边坐下。

“怎么去了这么久?”莉塔有些埋怨地问,把手边积了一沓算数占卜的习题答案推给他。

纽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他的算数占卜就是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勉强维持在及格线上下,虽然,他也不愿意好好学如尼文,认为纯粹理论性的内容只是浪费时间。

“克拉尼锡又摔倒了。我劝他去看看医生,他似乎很抗拒。”

“可怜的老家伙。他在霍格沃茨多久了?”

“不知道。我母亲在这里读书的时候他就已经老态龙钟了。”

披萨上缀了成圈的帕萨姆奶酪,菠萝是甜的,很快那点晚餐就被塞到肚子里,纽特从试卷底下抽出一张被揉的皱巴巴的报纸,中间版报道了麻瓜伦敦穿黑衫的政党街头寻衅,砸碎了一家钟表店的橱窗玻璃。

“你觉得他们在暗示什么?”莉塔凑过来,指着照片下那行斜体字问。

“不好说。两个世界好像都在被看不见的力量推着往前,没人说得准这会把我们带向哪里。”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魔法部教育大臣大肆批判邓布利多的教学模式的文章头版头条映入眼帘。

“他确实如传言所说的那样——”

“我相信邓布利多。”他打断莉塔的话,又发觉唐突,补充道:“至少,没有他们所说的那么不堪。”他想起了一些关于自己的事,关于邓布利多的,算是秘密的过去。

“你总是把别人往好的方面想,纽特。”

纽特把报纸投进壁炉。

 

 

克拉尼锡摔倒时,纽特还在马厩旁采摘甘草。禁林刚下过雨,草地边缘在太阳下蒸出水汽,愈往深处去愈加潮湿。不知这可怜的猎场看守挨过多久的挫骨神经痛,纽特折返时,他正以一个别扭的姿态跌坐在台阶上。他扶起老人,想起这是本月里发生的第二回,正欲请医疗翼的先生来看看,但克拉尼锡摇摇头,只让他去取放茶罐壁橱里的伤药,就像习惯在纽特受伤时为他隐瞒消息一样,随后,夜色渐浓,克拉尼锡会托懂得保守秘密的教师来带走他。

那是个下雪天,他在禁林里追逐百年难得一见的独角兽,雪层又深又柔软,靴子落上去溅不起半分声响。纯白色生灵在溪边饮水,纽特跟着他,像被海妖诱惑的水手一样神魂颠倒。他自然是追不上的,疯跑了一段路不仅跟丢了独角兽,还把脚腕给扭伤了。雪又深又冷,短靴陷在里头,浮雪从靴口倒灌,浸湿了他的鞋袜。克拉尼锡提着灯盏晃悠悠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没有多惊讶,仿佛只是纽特给他添的众多麻烦之一。他变出手杖,带着一瘸一拐的纽特到木屋里,热茶融化了他冻僵的身子,飞蛾绕着木桌上的蜡烛团团转,不一会儿,门敲响了,风铃叮当,送来一阵没药和甘草的好闻的气味,邓布利多沉默的肩膀覆着薄雪,淡蓝色的眼睛却是温暖的,隔着昏黄冷雾,朝他望过来,并不是责备的语气。

“怎么这样不小心。”

纽特捂着茶,手心里都是汗。时值宵禁,有关规章制度的话却没有被提起。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邓布利多的反应,像一只警惕的动物。淡红色的药水涂在光裸的皮肤表面,那双大手褪下他湿淋淋的毛袜,放在木架上烘干了,借着还未蒸发的药水按摩他的踝骨。那截脚腕在男人手中显得白皙、纤细,没吃过多少苦,好像一用力就能捏断似的。他轻轻喊疼,邓布利多停了下来,男孩晃着小腿,你会扣我的分吗?

邓布利多沉默不语,蹲了下来,他爬上他的后背,对克拉尼锡道谢。邓布利多把自己的围巾缠绕在他脖子上,煨着他的脸颊,毛织物也沾了雪和草药的气息,那种味道和邓布利多的爱抚一齐将他包裹住了。男人背着他,脚印一深一浅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闪光的足迹。深夜,甬道弥漫着冷雾,和墙壁上的火把一齐燃烧,格兰芬多的塔楼永远亮着柔和的光,纽特趴在邓布利多的背上,安全又舒适,就这么睡着了。

 

 

最后一门课考完的时候,传来猎场看守的讣告。

校长迪佩特宣布了这则不幸的消息,原本学院杯的彩旗和横幅都变成清一色的黑绸缎挂饰。临近暑假的霍格沃茨难得地少了几分欢庆的气息。纽特坐在赫奇帕奇五年级的学生中间,显得格外伤神。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是德拉姆,学院内人缘最好的男孩,同情的看着他,默默以眼神安慰着。他点点头,一声不吭。

在邓布利多的注视下,他们逐渐离开大礼堂,但他离去后,小部分人又回来了,他们把魔杖点亮,在桌边安顿下来,预备彻夜守灵。漂浮的蜡烛和壁炉的火光黯淡不少,大礼堂里闪烁的点点银光像坠落的星星,城堡走廊里,黑旗和幔帐从枝形吊灯上垂挂下来,幽灵听闻消息,也披上透明的黑纱。

纽特举着魔杖,整夜未睡。后半夜陆续有人离去,他把荧光调亮。莉塔从厨房端来热茶,轻轻摇晃着他的手臂,随后,一团微弱的火焰从她的水杉木魔杖尖亮了起来,罩在透明的玻璃罩里,递给他,“把这个带去他的屋子前吧。”那不灭的火焰在克拉尼锡的坟茔前燃烧了有数十个年头,纽特感到安慰,没有想过在他活着的时候能看见它熄灭。

他一夜未睡,整个人有些憔悴,但还能打起精神,去小阁楼喂养他的动物。邓布利多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楼梯口等他,他试着和纽特谈论这件事。不过他们没有多说。邓布利多的悲伤收敛而又得体,但那丝毫没有减轻他的痛苦,在他的灵魂里,不可分割的关于死亡的最初体验。无法改变更多,就连邓布利多对某些事情也无能为力。

半年前的这时候,霍格沃茨尚是深冬,克拉尼锡病得口不能言,却坚持把圣诞树拖到了大礼堂,冬青木的枝条上点缀着红色的彩缎,比他们高得多的圣诞树摇摇晃晃生长到能触碰房顶,雪花、彩球、金色的星星在咒语的作用下漂浮起来,灵巧的挂上枝头。第二天树下堆满了礼物,克拉尼锡惊讶地发现他比往年收到了更多的包装盒,纽特从人群里眺望他,眼睑下浮现出少眠的青灰,心里却是欢喜的。圣诞节,学生们都回家了,他不知为了什么新奇的研究,晚上又没有出现在宿舍里,从森林边缘望去,城堡塔楼里还亮着几盏稀疏的灯火,它们是明亮的,同时也是安全的。他没有去森林,而是安静地待在木屋里,看着克拉尼锡把礼物盒子一个一个拆开,厚手套,毛线帽,生火木架,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都能用得上。

老人戴上手套和帽子,把木架摆到它该去的位置,对前来寻人的邓布利多说,纽特是个好孩子,好好待他。

把纽特交给我吧,我不会为难他的。

他们没有急着回宿舍,并肩走在禁林里,谈论着学校里正在发生的。纽特差点滑倒,邓布利多脱下皮手套的那只手悄然递来,男孩犹豫着,轻轻握住了。雪下得大,他们的脚印被新雪覆盖。雪一直下,他们就一直漫无目的地走着,在草地上,在城堡里,凉风拂过他们交握的手。

夏花开遍魁地奇球场,送来一阵阵轻柔的香气。此时,他想起深夜里扑火的飞蛾,没药和甘草的香气自高悬的风铃幽幽发散开来,猎场看守和邓布利多共同保守的、关于纽特的秘密,在他空落落的心里回荡着,回荡着,传来时光纵深里遥远的回音,邓布利多了然地捏了捏他的手心,他抬头,天空窅然深邃,候鸟飞过,不留痕迹。

“先生。”

“嗯?”

纽特摇摇头。

怎么已有那么多冬天逝去。

 







02


破釜酒吧的老板前阵子去了趟爱尔兰,据说以奇遇般的经历弄到了一份蜂蜜甜酒的配方,酿造方法十分神奇,需要蜂王在酒窖待足四十九天,保证酿出来的酒香甜如蜜、口感纯正,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人沉醉不已。邓布利多谢绝了对方热情的邀请,在接到校长的信件后就赶来对角巷置办出行所需,他穿着长及脚踝的大衣,竖起高领,即便这样,也依旧有人认出了他。

“听说您拒绝了为预言家日报时政专栏供稿的邀请,是这样吗,教授?”

“我们都很想知道您对欧洲骚乱的看法……”

他穿过此起彼伏的声波,有人高喊着他的名字,像是在控诉,又像是要把他推上克伦威尔的高台,邓布利多!他们叫喊着,仿佛只要推举出一个领袖,一个替罪的圣人,他们完美光辉的孤岛就能永远得救;特拉弗斯才不在乎牺牲,他就像那些合格而残酷的政客一样,为着虚伪的和平竭尽全力,必要的时候连自己的灵魂都可以背叛。他太清楚这其中的龃龉,多数时候缄口不言。伟人多不被他自己的时代所尊重。


时值暑假,对角巷比以往更加冷清。摩金夫人长袍店的对门新开了一家冷饮店,花花绿绿的冰淇淋甜点诱人地在橱窗里飞舞着,纽特怀里抱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来回踱步。

“怎么,干了坏事?”邓布利多笑眯眯地问。

纽特吓了一跳。“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我就不能出来逛逛?”邓布利多哼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手中不知什么生物的巨蛋上,“你还真不怕,抱着个龙蛋在街上乱走,碰上司法部的人怎么说得清。”

纽特摸了摸红白相间的蛋,轻快地解释道:“噢,是执行司的人把它抛给我,有他们在,坏事哪轮得到我去做。”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嗯,但他们一定没想到你在学校把能打破的校规都违反了个遍。”

“先生!”男孩把龙蛋往怀里藏了藏,颇嗔怪地,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男人抚平竖起的领子,径直走到柜台前,“劳驾,两杯冰淇淋,提子朗姆酒和香草,再加一份华夫饼。”

“朗姆酒那杯是给我的吗?”纽特明知故问。

“嗯,但是只能让你尝一口。”


他们坐在店门口吃冰淇淋,龙蛋搁在小圆桌中间,红色的花纹像火焰纹章一样华美。琐碎的事讲了一些,直到他感觉邓布利多专注的目光又变得焦灼而令人难以忍受,纽特觉得没有必要再开口,挖空冰淇淋,又把华夫饼吃得满脸都是碎渣。无论这是他们相识的第几个年头,他依旧不习惯被那双蓝眼睛审视的感觉,而对方好像对他的寡言习以为常,正如在处理关于纽特的事情上,他也更倾向于用行动去解决某些棘手的问题。

邓布利多掏出方巾,很自然地替他揩净嘴边的碎屑,纽特别过脸,露出发红的耳尖,不出意外,对面传来一声低笑。他站起来,是时候该离开了。

“你哥哥也在这里?”

“在翻倒巷跟人打架。”

话音刚落,一群傲罗就幻影移形到街对面,惊起一群伏在他们脚边啄蚀面包屑的鸽子。他们把几个琼面的男人五花大绑,不必说,肯定又是非法走私团伙,看看纽特怀里的龙蛋,邓布利多朝自己曾经的学生打招呼:“这么忙?什么事都丢给了傲罗去做。”

忒休斯的衬衣蹭了几块灰。他毫不在意地拍打几下,答道,“谁闲着傲罗也没法闲着。好在现在只是抓几个走私犯。”

他们相视一笑,默契地不提欧洲沸沸扬扬的示威和革命,话题滑向更轻松的领域,纽特遭了秧,一路上他们都在谈论他在学校的表现,虽然邓布利多给他留足了面子,忒休斯扮演的家长角色也让他忍无可忍。

“纽特没给您添麻烦吧?我听说他老是学不规矩,总爱往林子里钻……”

两个大人并肩走着,纽特跟在后头,邓布利多美言纽特,他听了脸红,拽了一下邓布利多的袖口。男人突然反手攥住了他的手,轻轻抚摸着,最后勾着小指晃了晃,“这次普通巫师考试,纽特很不错呢。”

“成绩这么快就出来了吗?”忒休斯吃了一惊。

“分数已经登记好了,正式的成绩单得再过一个月寄到家。迪佩特校长说,‘至少,让他们先把暑假快乐地过完。’”

“对了,纽特。”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佩斯先生年底就要退休,我要去拜访一位曾在罗马尼亚长角龙研究所工作过的先生,假如能够,请他来接任野生动物保护课程的教授。假如你愿意,可以和我一起去。”

 

他们穿过伦敦东区的电缆大街,从摩肩接踵的游行队伍缝隙里挤出一条路来。令人惊异的是,这支穿黑衣的队伍被人数众多的反对者围堵在道路中央,骑警被迫出动,警员坐在高大的马背上呼喊着维持秩序的口号。英格兰还是那个熟悉的英格兰,让国王的发言被所有人听到,也让试图杀死国王的反对者的声音传递到大街小巷。黑衫军的名字更经常地在东区犹太人的口中说起,纽特躲在邓布利多的风衣底下,好奇地向外窥探。那些他不明白其中意义的符号将人群割裂为二,彼此互相争执,叫骂,眼神里蓄满仇恨的光,仿佛只有致对方于死地才能平息他们的愤怒。

不知是谁冲动地喊了一声,“让犹太人滚出我们的国家!”人群瞬间沸腾起来,绅士们举起手中的长伞互相殴打,有人朝正在发表演说的讲台扔皮鞋,场面逐渐变得不可控,邓布利多小声说,“纽特,抓紧我的手。”纽特感到一阵眩晕,他们已经转移到车站了。

“是我大意了。”邓布利多紧张地查看纽特,确认他没有受伤。“我们不该从麻瓜伦敦走。”

纽特摇摇头。

“是我提出要乘火车去的。只是,他们为什么那么恨犹太人?”

邓布利多变得严肃起来,“不,他们并不真正仇恨犹太人,创造一个共同的敌人能够凝聚他们内部,这是政治玩弄心术的手段,这条路上满是无辜牺牲者的尸骨。”

“可他们都是麻瓜。”

“麻瓜内部的分裂比人们所想象的更加严峻。当他们想要团结的时候,就开始捕杀异族,从前是巫师,现在变成犹太人罢了。”

长久的内部撕裂并非粗暴的割裂能解决的,在巫师的族群里,充满着类似话题的争执,如何对待非魔法者这个问题,在巫师界从来没有统一的定论。百年前他们被迫转入地下,也并不是出于什么高尚的、“中立政治体”的缘由,只是为了休养生息,保存一息火种。

而复仇的火焰曾经烧遍整个英格兰大地,麻瓜史料记载中的最后一个巫师在瓢泼的大雨里高声狞笑着,将利刃刺入每一个闯入他视线的活物,雨越下越大,像是迟来的洪水,所过之处却像火焰灼过一般留下焦黑的痕迹;他细数着教会的罪过,并毫不犹豫地承认这并非光荣的复仇,只是一个罪人对刽子手们可鄙的迁怒。烜赫一时的贵族们争相逃窜,想逃离这受诅的命运,但那于事无补,义人的方舟早在千万年前就被他们成块拆卸,劈砍成柴或做成糊窗的木板,没有人能帮助他们,直到那火焰终于熄灭,最后一个巫师被骑士的银枪钉死在城门上。

不需要祈祷,也不需要愧疚,他们的祖先与任何被追猎的族群一样不值得多加怜悯,一切都是命定,当神将恩宠降临在吉卜赛人身上时,也同时赋予了他们和流亡、战乱与诅咒共存的命运。他们不能绝望,不能嚎哭,第一个隐藏起自己魔力的巫师遭到这种力量无情的反噬,被渴望释放力量的欲望操控,转入地下后又和矮人、妖精、巨怪和狼人争抢地盘,巫师凌驾在这些更弱小的族群之上,成了加害者。

邓布利多闭上眼,从多佛白崖吹来的风百年不变,温柔地抚摸着他赤红色的长发,他们又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沉默,即使他多么想让纽特明白,仇恨无法解决任何问题。那么什么才能够呢?谋权与铁腕、算计与筹谋,或者只是祈祷,祈祷一个人人都相信爱与和平的年代赶紧到来。暮年的约翰重复着一句话,“要相爱,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必相信……”

 

“你相信他们所说的吗,纽特?”

火车穿过长长的隧道,苏格兰地势崎岖,山脉纵横,零星的羊群遍布在半山腰上,像大地上洁白的星星。纽特合上书本,凝视着车窗外流动的远景,天高云淡,初夏的草坪开满了鲜花。

“关于什么?那位德国野心家和他的理想?”他对邓布利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有些惊讶,很快把它当成对学徒考验的一部分,即便他自觉还没有达到能给出见解的水平,纽特低声道:“假如维护巫师自己的利益,意味着要损害无辜者的利益甚至生命,无论他有什么理由,对我来说都是不可想象的。”

他的导师没有说话,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眺望着远方的丘陵,和零星的牛羊。一瞬间,那脆弱的外壳忽然在纽特面前剥落了,就好像只要他再上前一步,就能窥得其中内里;莉塔总说邓布利多对他保留过多,并不真诚,可如果一个人连保守伤心的秘密的权利都没有,那岂不是太可悲的一件事?他在想什么?十五岁的纽特在懵懂探索这个世界的跌跌撞撞的路上遇见邓布利多,由此飞速成长起来,变得成熟,也变得心事葱茏。

他不是没有听说过那些传闻,知道真相也许会让自己难过,于是他像鸵鸟一样不闻不问,彼此相安无事。邓布利多的爱像是怜悯,叹息沉沉,落在他的肩头。

“不论你现在或将来怎么想,纽特,做你认为对的事。即使那意味着孤身前行,也远比随波逐流来得体面和高尚。”

他大着胆子,握住邓布利多的手。令他欣喜的是,对方没有拒绝,一贯温柔的蓝眼睛注视着他。

“……也许,他们只是不敢相信,不敢追随温柔的人。”

邓布利多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们到站了。”


凯尔特伯恩是个笑声爽朗的中年人,稍微比邓布利多年长,斑驳的大胡子随着他的笑声抖动。他的石屋被栅栏环绕,绵羊在一旁吃草,苏格兰的雨天都比伦敦干燥,他的热情几乎让人招架不住。木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品,覆盆子蛋糕,乳酪千层,玛德莱娜小蛋糕,柠檬馅饼,苹果派……纽特插不上话,他们谈论着学校的事务,他就安心地一碟一碟吃着点心,家养小精灵怯生生地从厨房里探出脑袋。

“……试用期是一个月,只要照常上课,也许会有别的教师来听课评估,我相信不会有太大问题。教师宿舍提供所有器具用品,需要什么可以来信要求,开学前会有更详细的教学大纲安排,那么,欢迎来到霍格沃茨。”

凯特尔伯恩握了握邓布利多的手,视线转移到正埋头苦吃的纽特身上。“你的学生?”他打量着纽特,也许有些刻意了,在邓布利多觉察前收回了目光。

“纽特·斯卡曼德,这位是凯特尔伯恩教授。”他们互换了姓名,握过手,纽特像受刑一样站到邓布利多身边。不知为何,他对凯特尔伯恩的第一印象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热情友好,反而有种说不清的阴沉,蕴藏在他的眼神里。

“能被阿不思你这么中意的学生,一定有过人的长处吧。”

纽特被看得很不自在,碍于邓布利多的面子,向他提了几个关于长角龙的问题,家养小精灵把厨房搅得砰砰响,屋主人不得不抽身,他晃着邓布利多的胳膊,央求早些离开。

他们道别时,凯特尔伯恩只送到门口,神情有些古怪,他的一半脸颊隐没在阴影里,看上去愈发阴沉了。等邓布利多和纽特走远后,那个名为凯特尔伯恩的男人仍伫立在窗边,一只泛白的眼瞳快速旋转着,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喃喃自语道:“斯卡曼德……”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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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衫军即英国Nazi党的代称


鸭鹤儿♡
[摸🐟] 是一只牛特特和吹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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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只牛特特和吹爆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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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丁的烟灰缸
考完试啦!摸一张纽特学长ε-(...

考完试啦!摸一张纽特学长ε-(´∀`; )


lof这边也存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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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迷冷cp开拓

纽特那个总是受伤的小动物。

拉郎预警

纽特·斯卡曼德:神奇动物在哪里2回忆形象

约翰·康斯坦丁:JLA动画失忆的少儿状态形象

纯属娱乐,实属灾难。

只看过神奇动物在哪里和一点哈利波特,不怎么熟悉设定,所以ooc必然。

(一)

       “你,呃,嘶——”在康斯坦丁那团金色的杂乱头毛上扭动的分院帽不再变化,难以置信的尖叫在康斯坦丁脑袋里响起,“我确信你没有魔力。一个麻瓜是怎么混进来的?霍格沃兹真是败落了——败落了——”

       “你想知道?”小约翰嘴里还...

拉郎预警

纽特·斯卡曼德:神奇动物在哪里2回忆形象

约翰·康斯坦丁:JLA动画失忆的少儿状态形象

纯属娱乐,实属灾难。

只看过神奇动物在哪里和一点哈利波特,不怎么熟悉设定,所以ooc必然。

(一)

       “你,呃,嘶——”在康斯坦丁那团金色的杂乱头毛上扭动的分院帽不再变化,难以置信的尖叫在康斯坦丁脑袋里响起,“我确信你没有魔力。一个麻瓜是怎么混进来的?霍格沃兹真是败落了——败落了——”

       “你想知道?”小约翰嘴里还含有棒棒糖,声音含糊不清,他嘴角疯狂上扬,摩擦的指尖蠢蠢欲动……

       “斯特莱林!”

        大厅里一片安静。

       “bollocks.我就不应该想到那些血腥的东西。”

(二)

        他们说,那个意外进去斯特莱林且被所有人排斥的麻瓜是个疯子。

        据一个“不小心看到”的小巫师说,那个麻瓜在空房间里画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图案,赤身裸体满身是血的在那里跳奇怪的舞。

        有人说那个麻瓜是研究黑魔法走火入魔了。

        当然如果这只是学校里又一个不足为奇的传言,那么霍格沃兹的巫师们也就只是带着异样目光远离小约翰,做点微不足道的恶作剧,再有胆大一点的人想探索小约翰的“秘密”。

       但是当半夜偷偷摸摸跟着康斯坦丁想找他麻烦的舍友的尸体被人发现于禁林,并且尸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徒手捏以至于血肉器官混为一团,而小约翰在与校长谈话之后仍旧咬着棒棒糖一脸仿佛没睡醒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出现在图书馆时,没什么人再敢谈论他。

        更不用说接近。

(三)

        康斯坦丁也许会和格兰芬多扯上关系,毕竟他热衷于夜游闯禁林;他也可能和拉文克劳扯上关系,毕竟康斯坦丁搞过的大部头甚至超越了某些拉文克劳的学生,然而没人知道这个斯特莱林“狡猾而又邪恶”的麻瓜是怎么和老实的赫奇帕奇混到一起的。

        叩叩。

        “约翰?”纽特开了一条缝,抬头看到拿着烛台和匕首的康斯坦丁满身是血的站在门外,就知道他来干什么了,”你又去禁林了?”

        “你是在抱怨我没有带你去吗?“康斯坦丁用舌头将棒棒糖顶向一边,右脸颊处鼓鼓囊囊,让纽特想起嗅嗅吃东西的模样,”惦记你的宝贝动物们?“

        “不,我只是……”纽特看到约翰毫不在意地开始脱下衣服,急急忙忙转过脸去,卷曲的头发遮住他漂亮的褐色眼睛,“你……你怎么又……上次不是说了……”

        小约翰已经光着上半身,双手正向下裤伸去。他顺溜地脱光所有衣裳随手丢在满是灰尘及各种毛发的地上,占据着纽特小空间里唯一的毛毯,像休憩的狐狸摊在其上。

        不过那些刚和布料分离,还在流血的伤口不见得让人来得及发表感叹。这些在康斯坦丁手臂肩膀和胸口肚皮上形成一定圆圈图案的刀痕可不容易制造。

        纽特熟练的取出放在窗下的箱子准备着。约翰曾经说过如果要让他的那些魔法生效,血液和伤痕是必须的。

      「谁叫自己身为个没有魔力的普通人非要混进魔法学校找什么复活石,」康斯坦丁撇了撇嘴,棒棒糖在嘴里翻了个面,「只能用伤痕预设好免得用魔杖时被人看出什么啦。」

MadLife1992

诚邀各位在线体验和学长对视

(私心打了thesewt的t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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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城主
磨着磨着终于画完了o-———-...

磨着磨着终于画完了o-<———-< Procreate 我吹爆

纽特的眼睛真的太美了_(´ཀ`」 ∠)_在这个光线下像是倒映了整个天空


He has eyes of a salamander

磨着磨着终于画完了o-<———-< Procreate 我吹爆

纽特的眼睛真的太美了_(´ཀ`」 ∠)_在这个光线下像是倒映了整个天空


He has eyes of a salamander

人生若只如初见

未白

楔子

1927年,大概可算作纽特·斯卡曼德先生人生中极为重要的一个分水岭。这一年的冬天,纽特·斯卡曼德先生被迫亲眼目睹挚友消失在冲天的火焰中,被迫卷入了一场即将席卷整个魔法界的灾难。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纽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会出于一点私心而接下邓布利多的卡片——在得知这一行为所导致的后果是奎妮的叛变和莉塔的死亡。

是的,在纽特心底,一切糟糕的灾难都是他所导致,或者说与他的选择不无相关。

只可惜有些时候,即便身处魔法世界,也难以弥补人生憾事。

Part 1

苏格兰的冬天,不似东方那种狂风呼啸的击打,取而代之的是凌冽的湿冷气润物细无声般侵蚀着身体的每一个毛...

楔子

1927年,大概可算作纽特·斯卡曼德先生人生中极为重要的一个分水岭。这一年的冬天,纽特·斯卡曼德先生被迫亲眼目睹挚友消失在冲天的火焰中,被迫卷入了一场即将席卷整个魔法界的灾难。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纽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会出于一点私心而接下邓布利多的卡片——在得知这一行为所导致的后果是奎妮的叛变和莉塔的死亡。

是的,在纽特心底,一切糟糕的灾难都是他所导致,或者说与他的选择不无相关。

只可惜有些时候,即便身处魔法世界,也难以弥补人生憾事。

Part 1

苏格兰的冬天,不似东方那种狂风呼啸的击打,取而代之的是凌冽的湿冷气润物细无声般侵蚀着身体的每一个毛孔。身处这样的环境,纽特·斯卡曼德先生却未曾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冷意——自然了,这与邓布利多办公室里融融暖意的壁炉并没什么关系。

“来杯牛奶?”不久前再次看到血盟时的失态已全数褪去,邓布利多脸上恢复了往日云淡风轻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令人看不分明。

纽特接过邓布利多递到面前的一杯温热的牛奶,几乎同时的转交到了嗅嗅手中,在大火中立下奇功的嗅嗅此刻仍是惊魂未定,是的,惊魂未定。

谁又不是呢?

“纽特?”

第二杯牛奶握在邓布利多手中,良久不曾被纽特接过。

温热渐渐退去。

“邓布利多教授”纽特像是刚刚回神,素来习惯低垂的眸子为数不多的直接对上邓布利多此刻已波澜无状的眸子,“一点都无法避免么?”

邓布利多静默半晌,闪着湛蓝色光亮的眸子里含着一种纽特看不分明的奇异情绪,出口的语调无奈中夹杂着一丝悲伤,“我想……是的……我的意思是……我们恐怕……最终无法避免……当然,也包括你,纽特”

意料之中得到纽特一言不发的沉默回应,邓布利多沉吟片刻后,继续道,“我想他……你知道的纽特,我说的那个他……不会就此罢手,而我们……我和你,都必须正面面对”

“邓布利多教授”纽特脑海中再次浮现奎妮弃雅各布而去时露出的陌生而疯狂的面庞,以及莉塔心甘情愿赴死被燃烧殆尽的画面,语气不觉哽咽起来,“我可以相信……是么?”

沉默片刻后,纽特再次抬眸,对上如海洋般湛蓝的眸子。许是情绪太过激动,嘴角不可遏制的抽了几下,方才开口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会赢的,是么?”

深陷的眼窝里投射出深邃而直击人心的眸光,邓布利多静静地与纽特对视半晌。

“我想是的”邓布利多蓦地开口,视线突然模糊起来。穿过岁月的朦胧面纱,眼前好似浮现起一双人影。曾几何时,那般张扬而狂悖的格林德沃与邓布利多。

“你真的确定么,教授?”

“哦纽特,不要用这种带着悲悯的目光看向我,我并不需要”邓布利多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的聊以自慰的笑容,“解决问题的办法从来就不止一种不是么?何况,你知道的纽特,我并不喜欢循规蹈矩”

Part 2

霍格沃茨的大礼堂里暖意盎然。临近晚餐的时间,身穿小小巫师袍的小魔法师三三两两的出现在礼堂大门处,然后用满是好奇又带着些许惧意的目光偷偷打量着与霍格沃茨的环境格格不入而又万分狼狈的陌生人。

——

“伊法魔尼是最好的魔法学校”

“我想你会发现最好的魔法学校叫霍格沃茨”

……

——

霍格沃茨的炉火那样暖,却丝毫无法融化压在蒂娜心头的那座沉甸甸的冰山。奎妮走向格林德沃时露出的歇斯底里几近崩溃的疯狂,成为蒂娜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阴影,未来躲避不开的噩梦。

垂在脸颊已然冰凉的点点湿意被突如其来的暖意拭去,蒂娜身子猛然一震,习惯成机械反应的防御状态未曾来得及摆出,便在对上那双一如既往含着怯意却又不知为何透着坚定的眸光后全数散去。

纽特从不敢想蒂娜会主动对自己投怀送抱,更不敢想自己会是个什么反应。可梅林似乎格外喜欢作弄人。在1927年与格林德沃的又一次大战后,在霍格沃茨万千瞩目下,纽特·斯卡曼德先生与蒂娜·戈德斯坦恩小姐完成了两人此生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哪怕在更多意义上是为了互相舔舐隐隐作痛的伤口。

 

忒修斯接到英国魔法部的命令暂且留在霍格沃茨,纳吉尼则无声无息不为人所察的不知去向了何处,其余人也各自退回到原本的人生路上,仿佛不久前才结束的那场战斗只是一场意外。

除了蒂娜。

美国魔法部传递过来的消息是暂且撤去蒂娜傲罗身份下所有的任务。换句话说,便是又一次的停职查看。

即便是一向不懂得发脾气的纽特,也忍不住想为蒂娜打抱不平几句,结果却是被忒修斯和蒂娜联手挡了回来。

暂且留在苏格兰也没什么不好……蒂娜如是想道,内心的平静连她自己都十分意外。

1927年的这个夜晚,是如此普通而又那样的不平凡。

霍格沃茨下了好大的一场雪。

纽特伴着蒂娜在城堡里到处闲逛,偶尔路过几处熟悉的或者曾经有过故事的角落,便绞尽脑汁的说几句聊胜于无的话期望分散一点蒂娜心头沉重的悲痛。

这些话里,从不见奎妮和莉塔的半点影子。

纽特觉着自己很难再将莉塔的名字宣之于口。他无心去追究甚至从没在意过莉塔最后那句“我爱你”究竟归属他们兄弟中的哪一个。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明了。

莉塔爱忒修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爱。

莉塔爱纽特,曾经说不清道不明的青梅竹马,此生的挚友。

纽特明白,忒修斯更清楚。

莉塔·莱斯特兰奇,这个从小张狂叛逆的女孩儿,终究成了斯卡曼德两兄弟共同的遗憾。

然而就在纽特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以抚慰两人内心的伤痛时,蒂娜却冷不丁的开了口。

“奎妮其实很喜欢这里,很喜欢”

Part 3

“你说什么?”风雪太大,纽特仿佛并没有听清蒂娜的话。

“我说,奎妮这一年一直都在我耳边念叨霍格沃茨,念叨苏格兰”蒂娜停下脚步,侧转身来,四目相对之时,微微扯了扯嘴角,眸中点点闪亮,湿意顿现,仿佛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很喜欢这里。还说总有一天,我们会搬到这边生活。她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总说那是她希望的最幸福的日子。”

最爱的姐姐,最认可的“姐夫”,还有最爱她的雅各布,和最想过平凡普通又温馨的日子的奎妮。

“我很差劲,纽特,很差劲”蒂娜眸中的雾气更盛,仿佛透过那厚厚的迷雾,能瞧见一丝奎妮的身影,“我从没有好好的听她说话,从没有真心在意过她的想法,甚至从不在乎她唯一的祈求……可我是她的姐姐啊!在那样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相依为命!父母去世时她还那样小,几乎寸步不离的紧跟着我,生怕我将她丢下……奎妮她”

“蒂娜,这与你……不能说完全无关,但绝不是你一个人导致的”纽特结结巴巴的安慰爱着的女孩儿,只可惜安慰人这事他尚且还在学习的初级阶段,并不熟练,“我们还没有到束手无策的地步不是么?”

“纽特……你的意思……”蒂娜红着眼睛疑惑道。

一时失言后的慌张此刻便显露无疑,纽特低着脑袋不敢再次对上蒂娜火蜥蜴般闪亮的眸子,“……额我的意思是……奎妮……并没有忘了我们不是么?她……她只是一时走错了路”

“可惜有些路不是知错就那么容易回头的”或许是心中的悲恸暂时掩盖了那敏锐的神经,蒂娜并没有揪住纽特前一刻的不自然。黑色衣领上落了几片轻薄的雪花,蒂娜恍然不觉,只顾怅然道,“纽特,我怕奎妮不肯回头,更怕她想回头也回不了了”

“你是怕美国魔法部那边”纽特欲言又止。

“这是很显然的事情”蒂娜仿佛找回了些许理智,连带着说话也有了些气力,“我现在倒是真的开始同意你和奎妮曾经下过的定论——美国魔法部是一个落后的群体。我不就是个例子么?”

纽特清楚蒂娜所指的是自己被再次停职的事情,安慰人的话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拜托,斯卡曼德先生,别用那样可怜的眼神看着我”陆陆续续从不远处投来好奇的目光,蒂娜丝毫不为所动,只微微偏着头朝纽特道,“留在苏格兰未必不是件好事,况且——戈德斯坦恩小姐不是那么轻易被击倒的,不是么?”

“当然”纽特很欣慰蒂娜这么快便能振奋起一点精神,当然了,只是一点点,但总归比他想象中的境况要好许多,更比斯卡曼德先生坚强、勇敢得多。

毕竟就纽特而言,根本无法发出死去挚友的名称音节。

Part 4

霍格沃茨的这一晚,众人皆不曾寐。第二天一早,三人便往斯卡曼德老宅的方向行进。

按照纽特的想法,本是打算安排蒂娜暂且住在自己在外的房子里,当然房间并不算大,但也足够两个人住。毕竟蒂娜在苏格兰只认识自己和忒修斯,这安排倒也无可厚非。谁料这提议刚一出口,便被显然深思熟虑过的忒修斯否定了。

“回老宅更好一些。一来你常年不在家,可以借此陪陪爸妈。二来——”忒修斯苍白的脸上唯有两只眼珠子还散发着一点精神气,此刻单是随意扫了蒂娜一眼,仿佛并不道,“二来我最近会忙一些,若是发生什么事情,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纽特下意识的抗拒,却被蒂娜抢在前面应了下来。

“打扰伯父伯母了”蒂娜对忒修斯看似不起眼的目光提醒心领神会。

 

老斯卡曼德夫妇是一对极为慈爱的老人,说是老人倒也不算合适。只因他们精神头极好,又因曾经身为出色傲罗的缘故,夫妇两人看起来要比实际年纪小得多。倒是老斯卡曼德夫妇既开朗开明又平易近人的性格让点颇为意外。要知道就纽特和忒修斯迥异的性格来看,蒂娜原本以为这即便不是全部但也主要是因为斯卡曼德夫妇的差别对待亦或者说是有所偏好的缘故。

对于忒修斯提议的抗拒,纽特即便是习惯于不明显表示出来,却也并不掩饰的写在了脸上。斯卡曼德先生仿若不曾看到,依旧对小儿子的回归表现出极为诚挚的高兴,至于斯卡曼德夫人,则用一个激情又热烈的拥抱表示自己的态度。

当然,所有举动的发生,都是在忒修斯借口去魔法部处理紧急任务离家之后。莉塔的死讯他们早已得知,毕竟格林德沃搞出的那场大火举世罕见,连几百年都不曾动手的尼可勒梅都逼出了山,又岂能不在魔法界不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我们悲痛欲绝,但更引以为豪”老斯卡曼德先生声调沉了下来,“莉塔永远都是斯卡曼德家族的一员,更使斯卡曼德家族增添光彩”

蒂娜显然只认为这是斯卡曼德先生的感慨或是追念,纽特却惊讶的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再显然不过,他明白这话有何含义。

依照斯卡曼德家族古老的族规,仅仅只顶着忒修斯未婚妻名号的莉塔是没有资格进入家族族谱乃至于葬入斯卡曼德家族。当然,纽特对这类规矩从不持赞同的意见,但是性格使然,也甚少直接表示反对。这也是他自觉与家庭与哥哥格格不入的重要原因这一——他们是规矩的捍卫者,而他纽特·斯卡曼德却是不敢声张的违逆人。

故而不难想象,老斯卡曼德当下这几乎等同于昭明莉塔身份的话对纽特的内心产生了多么大的震撼。

从震撼中回神,纽特才惊觉自己忘记了蒂娜的存在,慌忙开口,颇为局促的向父母介绍道,“这是”

“蒂娜?”斯卡曼德夫人不等纽特开口,便准确无误的唤出了蒂娜的名字。

蒂娜很是意外的将问询的目光投向纽特,收获的是纽特无奈的眼神。

“哦不是纽特,亲爱的蒂娜,你肯定知道纽特的性格”斯卡曼德夫人仿佛对小儿子的性子十分无奈,“是忒修斯多次提到美国魔法部有个出色的傲罗,并且是为数不多能忍耐接受纽特的可爱女孩子”

蒂娜认为自己无论如何都衬不起可爱这两个字,也清楚按照忒修斯的性格是无论如何也夸不出这么一句话。只是蒂娜对于社交并不擅长,此刻除了勉强笑笑,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Part 5

蒂娜的房间在斯卡曼德老宅第三层的最左边,中间隔着纽特的专属书房,纽特的房间便在书房的另一侧。

纽特安置好神奇动物们之后,夜已深。斯卡曼德夫妇早已睡下,忒修斯又打定主意不会露面——纽特很明白这种感受,有些伤只允许当事人独自承受慢慢舔舐。即便失去莉塔对他们兄弟而言是共同的噩梦,然而纽特很清楚,这噩梦带来的痛苦并非完全对等。

挚友与挚爱,一字之差,却差之甚大。

是以纽特在面对忒修斯时,根本无从安慰。归根结底,纽特感受不到忒修斯痛失所爱是如何的撕心裂肺,除非……

猛然间从可怖的念头中清醒,纽特十分惊愕自己竟然会产生如此念头……这是多么不可原谅的念头!

另一边,蒂娜勉强支撑着自己冲了个澡,换下被血迹染脏的衣服,然而便站在窗前望着月亮出神。直到几不可察的敲门声响起。

“纽特?”蒂娜惊讶于眼前之人在这个点出现在她门前,还是一副做错事情的不安模样。饶是时间不对,蒂娜也答应了纽特半夜三更花园散步的请求。

 

斯卡曼德老宅的花园很大,花花草草长得十分茂盛,显然平日里得到了很好的护理。空气中弥漫着隐隐的芬芳。蒂娜只觉着心头的憋闷感也随着静谧的月色淡去不少。两人并肩转了大半圈花园后,纽特在鼓起不知第几次勇气后,仍旧不曾说出心中的“秘密”。反倒是蒂娜先对院中一隅从未曾见过的奇怪建筑起了兴趣,纽特便顺水推舟开了口。

“那是遥远东方的中国式古建筑……我父亲年轻时曾去过中国,在那里结识了外出旅游的母亲”

“斯卡曼德夫妇是很恩爱的一对”蒂娜顺着纽特的话道,“而且他们真的很善良”

“我母亲……人很好……只是过于关心我的一切”纽特想起早些时候斯卡曼德夫人对蒂娜展现出的过于热情的欢迎,脸腾地红了一片,“我知道你不太适应,我会嘱咐妈妈……或者你随时可以有别的选择”

“实际上并没有”蒂娜打断纽特的话继续道,“纽特,我知道也许这些话我现在没有资格说出口,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们都很爱你”

“他们?”

“斯卡曼德夫妇……还有忒修斯”蒂娜轻轻叹了口气,她看得出来,纽特仍旧在为自己毫无二话的接受忒修斯的提议而感到……一点点的不舒服。蒂娜坐在亭中的栏杆上,继续道,“忒修斯是站在美国魔法部的角度,综合衡量所有潜在危险之后才给出的最合理的提议”

伍尔沃斯大楼固然是美国魔法界的权威象征,然而赛拉菲娜·皮克科瑞主席实际上却并不能将整个伍尔沃斯大楼牢牢握在掌心。短短一年时间便让蒂娜明白了这一事实——即便赛拉菲娜相信她也于事无补,因为在很多情况下,这只能代表她私人的态度。

而在如今这种情况下,蒂娜清楚赛拉菲娜之所以将她留在苏格兰,本质上还是对她多年的忠心耿耿有所信任,只不过一人之力堵不上悠悠众口。蒂娜清楚从业以来自己这不合群的性子无意间会得罪多少人。奎妮的叛离总归已经成为蒂娜身上难以洗去的“污点”,在这种一有风吹草动便容易引火烧身的情况下,有古老的英国纯血统巫师家族“护佑”总比孤身一人更难被人无辜中伤。

很显然,赛拉菲娜多少清楚一点蒂娜与纽特之间与众不同的关系,至于忒修斯——蒂娜相信他在其中也确实出了力。

Part 6

蒂娜的解释足够令纽特沉默下来。

“我的哥哥……还是那么聪明又体贴,自小如是”半晌沉默后,纽特避开蒂娜闪亮的眼睛,嗫嚅道,“而我就差的太远了”

旁的就算了,但是在蒂娜安危这种事上也时刻输给自己的哥哥,纽特心里到底是没法儿舒坦。

“所以,这就是你总不愿回家的原因么?”蒂娜单纯的因好奇而发问。

“恩……这里的每个人……他们都很好……对我很好……好到我觉得我有点配不上他们的付出”

若是放在平时,纽特不见得会这么轻易地坦白自己内心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真实想法,即使那个人叫做蒂娜·戈德斯坦恩。但是今夜毕竟特殊。若是能让蒂娜从失去奎妮的低落中暂且得到片刻的释放,哪怕是几秒钟的时间,纽特也觉得这伤疤揭的值。

“忒修斯在霍格沃茨成绩优异,人缘更好,永远都是闪耀的那颗星。后来成为英国魔法部最年轻的傲罗,还是战争英雄……而我,永远都是战争英雄忒修斯爱护的不成才的弟弟”

“不纽特,不是这样”蒂娜此刻有点感激自己的急性子让自己能够做出打断对方说话的行为。不得不说,这些字眼不只说的人感觉难过,听的人也分外难以忍受,“你很好,是我……无法说出为什么的那种好。我相信我不会再找出任何一个比你还要了解并且真心愿意去与神奇动物相处的人……不纽特,我不想听你急着反对。听我把话说完,好么?”

比火蜥蜴还要闪亮的眸子盛满请求,纽特觉得这是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拒绝的事情。所以他明智的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我从来没有见过……恩我的意思是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蒂娜轻咬着略显苍白的下唇。要知道以她的性格,还从不曾这么公开的对一个男士评头论足,“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是你跟他们都不一样”

“哦蒂娜,我真的”纽特拧巴着两条眉,嗫嚅半天才小声道,“你或许很快就会发现,我实在平凡的有些无趣……我是说随便一个人都比我要好一点”

“纽特……”蒂娜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心中的无力感,这种感觉于她而言着实陌生,相比较而言好像抓格兰德沃还要简单一些。蒂娜挣扎半天还是选择无奈的放弃与纽特辩论他是否是个与众不同的巫师这件明摆着的事情,“好吧,我认输……也许我是犯了同奎妮一样的毛病”

——

“麻瓜都像你这样么?”

“不,只有我”

——

“哦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其实本就和忒修斯不是同一个人,没有必要与他去比较什么”蒂娜察觉到自己一时的失言赶忙将话题圆了回来,好在纽特并不知道奎妮和雅各布的定情之事。

当然,只是蒂娜的以为。

纽特惊讶于自己此刻思维的灵活迅速,竟然分毫不差的几乎同时意会到了蒂娜一时失言那话中的含义,当然最应该感谢的,是雅各布无心的一次炫耀。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几乎可以算作蒂娜的当面表白了。

念头在一瞬间萌芽,霎时间在体内疯长。纽特震惊于自己此刻疯狂的冲动,几乎是竭尽全力才遏制住话到嘴边的求婚。

是的,求婚。

也许太过轻易和草率,但是此刻的纽特·斯卡曼德思维如此清晰,他想要娶眼前这个女人为妻子,一生一世。当然这并不是今天才有的念头,但是从来没有哪一刻如当下这般强烈,如果说纽特这辈子还打算娶妻的话,那个人一定要是蒂娜·戈德斯坦恩小姐。

一辈子能有多长呢?

纽特忍不住想起忒修斯痛失所爱那刹那的痛不欲生。

以忒修斯的性格,他不会因为莉塔的离开而自暴自弃,也不会因此而放弃自己身为傲罗的职责,但是纽特同样清楚,他的哥哥——忒修斯·斯卡曼德,永远都不会再是从前的那个忒修斯了。

格林德沃的强大有目共睹。这倒不是纽特不信任自己的老师,当然了,纽特笃定最后胜利的会是邓布利多,但他不想留有遗憾。他没有邓布利多那么强大,他不确定自己能在这一场巫师界的大战中活下来,如果……

有些话时一定要说的,但如果可能的话,纽特想还是不要选在临终的时候抱憾来的更好一点。

Part 7

蒂娜此生听过的最不动人的情话,大概就是斯卡曼德先生的求婚了。当然,这份勇气还是颇令蒂娜意外和惊喜的,毕竟以纽特害羞的性格,蒂娜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类似“我爱你”这种话会从他的嘴里脱口而出。

虽然在吐露心意后,斯卡曼德先生又恢复了平日里的胆怯模样,甚至于还要谨慎几分。

“……我的父母……他们都很……嗯……都很喜欢你”

纽特见蒂娜迟迟没有回应,只是有些发懵的盯着他看,心中顿时七上八下,心想自己真是没有头脑到了顶点,怎么会挑这种时间在这样毫无氛围的情况下向心仪的姑娘求婚?

然而话已出口,便如同离弦之箭,没有了回头的余地。

纽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虽然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忒修斯也……恩我的意思是……他对你也很称赞……”

“纽特”

蒂娜轻飘飘的一声呼唤拯救了几乎再也挤不出任何词的纽特,那双浓墨黑夜也遮盖不了其光芒的眸子此刻承载着令人看不分明的情绪,仿佛将人类所能拥有的所有情绪揉捏到了一起。

“蒂娜?”纽特回以同样的轻声呼唤。

“我很感激你的父母对我的喜欢,真的……但是我想,有些情况你有必要与他们说说清楚”蒂娜字字斟酌,显然是思虑良久,“奎妮的事情,我想忒修斯还不曾告诉他们”

“他们不会在意”纽特几乎立刻给予了回应,当然眉头也同时皱了起来。

“最起码到现在为止,斯卡曼德家族还从未接受过一个我这样身份的人,不是么?”

纽特将差点儿冲出口的话又艰难地咽了下去。他本能的想拿莉塔当例子,可话到嘴边才想起这并不合适。

月色更重了一些,凉意更深。

“我尊重你的坚持”互不退让的沉默中,终究是纽特败下阵来,“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有遵从过他们替我制定好的路……但是这丝毫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是啊,我都看到了”蒂娜明白纽特想表达的意思。

感动是自然的。再者斯卡曼德夫妇看起来的确并非她曾经在脑海中设想过的那种习惯板着长脸的高傲模样——当然了,这种设想完全来源于斯卡曼德家族的古老之名以及纽特一直以来的表现。但是正如蒂娜之前所说的,奎妮追随格林德沃不是一件随随便便的小事,它所带来的影响没有人能够预料,就像没有人能预料日后会发生些什么。

她永远都无法对奎妮出手,这是蒂娜绝对肯定的一件事。而一旦奎妮真的正式与魔法部为敌——蒂娜完全想象的出来,她身为奎妮唯一的亲人,将是两边阵营都不会倾心接纳的存在……种种后果,蒂娜和忒修斯都很清楚,所以对于忒修斯的接纳蒂娜很受感动,但这并不等同于整个斯卡曼德家族对她敞开怀抱。

Part 8

第二天一早下楼时,斯卡曼德夫人无意间瞧见蒂娜纤细手腕上挂着的东西后神情陡然一怔,然后露出了神秘莫测的笑容。这间接导致蒂娜一整个早上的局促——她不得不想办法将腕上的镯子遮盖起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几乎风平浪静。

忒修斯搬回了斯卡曼德老宅,至于那曾经作为他和莉塔的家则被他亲手用魔法锁住。想来他是不打算再回去住的。

纽特每天除了照顾那些神奇动物,便是带着蒂娜在他所熟悉的地方到处走走。不知出于什么缘故,纽特总有一种恨不得将自己的过往一一剖开摆在蒂娜面前的冲动,也许以往那些年的纽特并不出色,但他仍旧迫不及待的想让蒂娜参与进来,至少是了解他的曾经。除此之外,偶尔的偶尔,纽特会被召回霍格沃茨,根据邓布利多的话来说,是霍格沃茨需要一位更好的神奇动物保护课的教授。

至于那晚的求婚——自从那夜之后,纽特便再也不曾提起过这个话题,自然蒂娜也没有再提起过。只是那只被纽特坚持戴到腕上的镯子任蒂娜用尽办法也拆不下来。

 

1927年的平安夜,苏格兰下了一场厚厚的雪。

纽特和蒂娜从霍格莫德回到斯卡曼德老宅时天还尚早,忒修斯却已坐在客厅看报。这不能不说一种异常的行为——显然这个时间还不到魔法部的下班时间。

“蒂娜?我想我需要你的帮助”斯卡曼德夫人从二楼探出身来,笑着朝蒂娜招手。

蒂娜应声上了楼梯,身后是一脸紧张的纽特和满脸了然的忒修斯。

“我想我们也需要好好谈一谈,纽特”放下手中的《预言家日报》,忒修斯暗自吸了口气,显然已经做好了不欢而散的准备。

 

在人生第一个没有奎妮的平安夜里,如果说有什么能让点有过片刻的欢心,那便要属斯卡曼德夫人的一番话。

“……那孩子一定让你等了很久……傻孩子……他慌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斯卡曼德夫人将纽特不久前的囧态向蒂娜一一道出,显然那也是她所没见过的纽特,“我很高兴,真的,斯卡曼德先生也是。蒂娜,我甚至有一点感谢这场风波——否则纽特不会这么幸运的抓住你”

“请原谅一个做母亲的私心”斯卡曼德夫人显然知道刚才的话颇为不合适,但却也足够真实,“我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得到幸福——很显然,纽特更让我不放心一点”

与眉眼俱笑滔滔不绝的斯卡曼德夫人相比,蒂娜便显得有些沉默寡言——这倒也正常,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此刻该说些什么才能化解一点自己脸上的羞怯。

“……我看转调的事情可以着手办了……我得去查查好日子”眼瞧着斯卡曼德夫人就要起身去拿魔法日历,蒂娜急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阻止——即便她答应了纽特的求婚,在她的认知里也用不着这么赶时间。可眼瞧着斯卡曼德夫人兴致勃勃的模样,婉拒的话在嘴边绕了几绕却始终出不了口。

好在楼下及时传来兄弟俩震天响的吵架声。

 

蒂娜紧随斯卡曼德夫人的脚步下楼。

纽特紧绷着一张脸,整个人半垂着脑袋站在单人沙发边,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得泛了白。忒修斯则铁青着一张脸坐在另一边。

斯卡曼德夫人走到跟前,左右各看了会儿两兄弟,却迟迟没有开口。瞧她那不安的神情,仿佛也是第一次见两兄弟吵得如此激烈。

“我不喜欢魔法部,也从没想过去那里”即便是垂着脑袋,纽特也察觉到了蒂娜就在自己不远处,闪亮的眸子满盛担忧的望着自己,“我不明白,既然我已经选择了站在格林德沃的对立面,为什么还非要进魔法部不可?”

Part 9

“因为这种时候,魔法部需要集结更多的力量”忒修斯闷声道。他早知劝纽特进魔法部是件很艰难的事,也预料到两人的谈话不会太愉快,毕竟之前类似的谈话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只是如今纽特既然已经表明立场,而魔法部也有言在先,不会对纽特有过多的限制,忒修斯这才觉得或许自己能将纽特说通,谁料却是比之前更加糟糕。

“说到底你们是看中了我的神奇动物”纽特虽不比忒修斯,倒也不是单纯的大傻瓜,魔法部三番五次威逼利诱要他加入的原因他多少还能猜得到,“我说过很多次,它们不属于我,我不能替它们去做决定”

“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的局势?!”忒修斯显然耐心已经用尽,此刻已是竭力压制着内心的怒火,不至于伤害自己的亲弟弟,“越来越多的巫师站到了格林德沃那边,据我所知巨人族已经为他所用,他们还在争取摄魂怪——纽特,你很清楚这场战争你无法再置身事外”

“我并没有打算置身事外”纽特轻声道。

“只是在你身上加一个定位的咒语”忒修斯叹气道,“特殊时期,魔法部每一个傲罗身上都有,为的就是在需要的时候能迅速召集大家”

“很抱歉,我无法接受这一点”纽特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抬起头来对上忒修斯的眼睛,然后给了斯卡曼德夫人一个满含安慰和抱歉的眼神,最后目光落到蒂娜身上,“下午忘记买黄油啤酒回来,要一起去么?”

 

斯卡曼德老宅距离霍格莫德村并不远,纽特便放弃了幻影移形,与蒂娜并肩走在厚厚的雪地里。晕黄的灯光垂在地面晶莹的雪地上,映的人心中生了暖意。

“你不问原因么?”并肩走了许久,直到霍格莫德村近在咫尺时,纽特才忍不住开口。

“你不喜欢魔法部,我难道是今天才知道么?”蒂娜轻笑着反问,“只是——并不是所有的傲罗都是你认为的样子,哦梅林,当然了,我并不了解英国的魔法部,但是至少忒修斯不是”

“并且你认为忒修斯的提议并无不妥”纽特接着蒂娜的话往下道。

听出纽特话中的不悦并不是件难事,蒂娜清楚他对待神奇动物的态度——那不是可占为己有的力量财富,那是他的朋友。

“好吧,在这件事上,我中立”蒂娜轻声道,“但我想,你和忒修斯可以好好谈一下,我认为忒修斯多少能听进去一点”

“或许吧……有时间的时候”纽特略带敷衍过去,转而将注意力全数转到另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上,“所以你们——我是说你和妈妈”

三把扫帚就在眼前,蒂娜环臂好整以暇的望着吭哧半天只能迸发几个问询音节的纽特·斯卡曼德先生。

“我是说……恩我的意思是……蒂娜”纽特带了十二万分的小心,微微抬眸去捕捉蒂娜脸上可能露出的所有情绪,“你是否觉得斯卡曼德这个姓氏……也不算难听?”

“原话我是第二次听到了”蒂娜啼笑皆非,浪漫求婚的梦想自然是落了空,好在眼前局促不安的纽特着实可爱,倒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弥。

“所以?”纽特满怀希望的问出口。

“纽特·斯卡曼德先生”蒂娜恨铁不成钢的正色道,“我一向认为以朋友的身份过度插手朋友的家事是件有失风度的事——所以,为了正名,我必须诚实的说,我刚刚的所有言行皆出于纽特·斯卡曼德先生未婚妻的身份”

尾章

三把扫帚门前榭寄生下的那个吻,是纽特·斯卡曼德先生与蒂娜·戈德斯坦恩小姐最美好的开始。直到多年后儿孙绕膝,蒂娜还总是想起那个夜晚。

路边晕黄的灯光映在雪地上,三把扫帚门前的榭寄生被纽特·斯卡曼德先生动了一点小手脚,使他得以光明正大的提出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拒绝的亲吻请求。用纽特后来的话说,那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勇敢的时候。无论是日后对战格林德沃,还是在伏地魔时代奋起反抗,都不比那个夜晚在榭寄生下亲吻彼时的戈德斯坦恩小姐更让他佩服自己的勇气。

唇齿缠绕间,蒂娜被纽特紧紧环住腰身。

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这是纽特此生说过最动听的情话,也是最真挚的许诺。

好在无论这一生经历过多少惊心动魄,他都做到了最初的承诺。无论是格林德沃还是伏地魔,都没能让纽特松开紧握蒂娜的手。

后记

雅各布走的时候,是在一个他最钟爱的雨天。

钟爱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同样在一个雨天里,奎妮第一次吻了他。

而如今,他已是花白的头发。

1965年的那个雨天,雅各布平静的闭上了双眼。

这便是巫师与麻瓜结合的一大坏处——床上的雅各布撒手而去,床边呆坐的奎妮尚还康健。

“蒂娜,我没事,真的”看上去仍旧年轻——至少比起雅各布要年轻许多的奎妮轻声开口,两只通红的眸子肿的比核桃还大,“雅各布说我这辈子追他追的太辛苦,所以下辈子换他来追我”

“他说下辈子他也要努力当一个巫师,这样我就不会再为身份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受那么多的苦”

“他说他这辈子过的很幸福”

“他说他很放心不下我”

……

“姐姐,为什么我和雅各布的缘分这么浅?”

当奎妮红着眼睛朝自己发问时,蒂娜终于忍不住那满眶的晶莹,泪簌簌而下。

十多年的间谍身份换来十多年的相濡以沫,梅林真的对奎妮太过不公。

后来,奎妮便独身一人回了美国。

既然雅各布已经不在,苏格兰对奎妮的意义便少了一半。

再后来,黑魔法在英国魔法界崛起,伏地魔制造的黑暗时代开始降临,奎妮却是看不到了。

1970年,奎妮·戈德斯坦恩离世。

她是极少数天生的摄神取念者,曾在格林德沃时代冒着生命危险为魔法界立下大工,从而获得梅林爵士勋章。

生前身后多少的荣誉,到头来她唯一的心愿,还是跟那个貌不惊人又胖胖的雅各布一起,做着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面包。

——————————————————————————

作者按语:

章名“未白”,取天色未明之意,隐喻格林德沃掀起的巫师战争浪潮一触即发,整个欧洲魔法界都将受到战争的波及。邓布利多拿回血盟,纽特被局势所迫不得不加入战争,奎妮叛离魔法部,雅各布痛失所爱,蒂娜受牵连再次被停职——所有人的世界都陷入一片灰白。忒休斯失去丽塔的痛苦,在某种程度上“启发”了纽特,害羞的天性让位于随时失去挚爱的恐惧,纽特不愿更不想再放开蒂娜的手,即便他们极有可能看不到暴雨过后的那抹彩虹。

在我的设定里,纽特是邓布利多的人,他并不相信魔法部,因而与忒休斯发生争执。如果说纽特相信正义最终战胜邪恶,那么能让他看到那一幕的人,只有邓布利多。至于蒂娜,她在成为蒂娜·斯卡曼德后,必然是加入英国魔法部。我认为夫妻俩如此并不冲突。当两人的信仰一致,其他的只是方式手段不同。

纽蒂的存在,让我看到成熟爱情的模样。他们也足够幸运,无论是格林德沃还是伏地魔,他们都闯了过来。数十年跌宕起伏命悬一线,终于换来了岁月安宁的结局。


🌙_卡娅_🌙

摸一下學長!!

還有給別人孩的生賀

摸一下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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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dLife1992
小斯卡曼德先生(我永远喜欢赫奇...

小斯卡曼德先生(我永远喜欢赫奇帕奇!

小斯卡曼德先生(我永远喜欢赫奇帕奇!

Yeast Chalk
是 十年前的文…具体时间应该是...

是 十年前的文…具体时间应该是2017-6-9 然后不知道为何我自己完全没有存档所以搬了一下wb…就当这是个存档吧(这确实是)

🙇🏿‍♀️我不知道温暖组tag怎么打以及虽然这个cp已经凉了整个神奇动物现在也挺凉的但是我还是!坚信!我船!sz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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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kuraass

《上帝创造他们的时候》第一弹

转型第一步,就是做图!!

内含德哈,GGAD,thesew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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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城主
过程✅ Newt小可爱(&ac...

过程✅ Newt小可爱(´・ω・`)


我觉得Newt也有Salamander eyes(⁎⁍̴̛ᴗ⁍̴̛⁎)

过程✅ Newt小可爱(´・ω・`)


我觉得Newt也有Salamander eyes(⁎⁍̴̛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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