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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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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阿白(准备考试

我想看到宁王再拿一次FMVP

不把乐言和宁王作比较,但是主观上更喜欢宁

乐言也很棒,明显进步了很多

IG新下路也是真的香,南孚是真的顶

泡芙:我本来是过来躺的,被迫要c(狗头

SHY鸽的表情包能派上用场了hhh

宋激进打的还不错,爱了爱了

但是希望这段冷板凳时期,能让宁成长起来

真的很喜欢宁,想再看看他上场意气风发的样子

无论是劣势的逆天改命还是顺风的泉水指挥

iG都是最棒的。他们互相成就。

(真的很希望宁王能够偶尔上场两把

阿水宣布去TES了,祝他前程似锦。

我还是最喜欢宁王了。

不做更多的评价,只是爱iG,你永远可以相信iG


不把乐言和宁王作比较,但是主观上更喜欢宁

乐言也很棒,明显进步了很多

IG新下路也是真的香,南孚是真的顶

泡芙:我本来是过来躺的,被迫要c(狗头

SHY鸽的表情包能派上用场了hhh

宋激进打的还不错,爱了爱了

但是希望这段冷板凳时期,能让宁成长起来

真的很喜欢宁,想再看看他上场意气风发的样子

无论是劣势的逆天改命还是顺风的泉水指挥

iG都是最棒的。他们互相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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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水宣布去TES了,祝他前程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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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溪径
帮朋友挂,有意者私我,最好一起...

帮朋友挂,有意者私我,最好一起带走

帮朋友挂,有意者私我,最好一起带走

(๑´∀`๑)

宁阳 ‖ Before tmorrow ‖ 第六章

※非典型性哨兵向导paro


※哨兵 X 向导


※合线,下章应该就结局了


※ooc/禁止上升


刘丹阳渐渐发觉出了这个沙漠的不对劲。本来之前精神图景的时间和现实生活中的时间几乎是一比一的,但进入沙漠之后,空间中的时间开始被不断拉长,原本在沙漠徒步出来之后他还能冲个澡,但现在他睁眼就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刘丹阳毫不怀疑,这样下去,他将被永远困在精神图景的那片黄沙之中。但刘丹阳不想放弃。刘丹阳能看到这十几天来,自己身上橙色的精神波越来越深了,甚至有时候他会怀疑自己在发光。虽然他仍然不能使用精神力,但是通过这些精神波的表现,刘丹阳可以肯定,自己的精神力变得越来越...

※非典型性哨兵向导paro


※哨兵 X 向导


※合线,下章应该就结局了


※ooc/禁止上升





刘丹阳渐渐发觉出了这个沙漠的不对劲。本来之前精神图景的时间和现实生活中的时间几乎是一比一的,但进入沙漠之后,空间中的时间开始被不断拉长,原本在沙漠徒步出来之后他还能冲个澡,但现在他睁眼就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刘丹阳毫不怀疑,这样下去,他将被永远困在精神图景的那片黄沙之中。但刘丹阳不想放弃。刘丹阳能看到这十几天来,自己身上橙色的精神波越来越深了,甚至有时候他会怀疑自己在发光。虽然他仍然不能使用精神力,但是通过这些精神波的表现,刘丹阳可以肯定,自己的精神力变得越来越强了。刘丹阳虽然很想继续探索精神图景里的沙漠,不过明天就是塔对他的复检,刘丹阳可不想在塔面前露出什么破绽。


所以当天晚上,刘丹阳没有进入精神图景,而是安安静静的睡了。但是显然这片沙漠并没有想要放过他的意思,它仍然倔强的出现在了刘丹阳的梦里。


刘丹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沙漠里。潜意识让他继续跋涉在这片黄沙里,无边又无际。但这次有些不同了,刘丹阳远远地望见了一个人,一个躺在黄沙上的人。刘丹阳心漏跳了一拍,立刻飞奔向了那人所在的地方。


是高振宁。刘丹阳几乎要落下泪来,他跪坐在黄沙上,颤抖的伸出手试探高振宁的鼻息。


活着。像是卸下所有的防备,刘丹阳一下子趴在了高振宁的胸口上。他爱的人还活着。刘丹阳鼻子有点酸,但是他没有流泪。他只是重新起身,然后把高振宁的头移到了自己的腿上。


“宁。”刘丹阳试着摇晃高振宁的身体,但是高振宁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刘丹阳没有着急,都已经见到活着的高振宁了,总会好的。刘丹阳顺着高振宁的脖颈往下滑,他没有什么别的念头,他要确认高振宁大致的昏迷时间。在沙漠中还没被晒成人干,就说明高振宁是不久之前才倒在这里的。


刘丹阳专心致志的思考着问题,并没有发现高振宁已经睁开了眼睛。只不过他的眼睛并不是正常的颜色,而是诡异的血红色。刘丹阳才一回过头,高振宁就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刘丹阳本能的开始挣扎,他试图呼唤高振宁的名字,让他松开手。


但是高振宁丝毫不为所动,他的手抬得很高,刘丹阳看不到高振宁的眼睛。就在刘丹阳感觉自己即将要窒息的时候,他醒了。


刘丹阳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几分钟后,刘丹阳才回过神来。他下意识的抚摸着自己的脖颈,发现上面除了汗水竟然没有什么别的痕迹。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浑身上下全都是冷汗,睡衣都被完全打湿,他现在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不会有人喜欢这种黏糊糊的感觉,所以刘丹阳很快去了浴室。简单的冲了个澡之后,刘丹阳换上了另外一件清爽舒适的睡衣。他重新躺在床上,开始思考刚才的梦境。刘丹阳再次摸了摸自己干净的脖子,想努力找回之前的触感。


梦里的高振宁想要他的命,刘丹阳可以毫不犹豫的下这个结论。可是,为什么呢?


刘丹阳对高振宁有足够的信任,他相信高振宁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伤害他。但即使是已经摸索着了解了沙漠的部分规则,刘丹阳还是想不通这一点。等他再去看表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五点了。刘丹阳哀叹一声,重新钻回了被窝。


塔的工作人员来接他的时候,愕然发现刘丹阳的眼睛有些肿。


“您没事吧?”塔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询问刘丹阳。


“没事。”刘丹阳笑了笑,“就是昨晚没太睡好。”


“您要注意休息。”工作人员客气的回应,刘丹阳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塔的例行检查非常枯燥,但是好在不需要刘丹阳主动做什么,只要躺在床上就好。当一切仪器安装就绪,打开开关的时候,刘丹阳只觉得昏昏沉沉的,他闭上眼睛,想要稍微休息一会,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闭上眼,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高振宁总觉得哪里不对,所以他重新回到了沙漠。解铃还须系铃人,高振宁相信,这片沙漠里总会有他想要的答案。周遭全是蔓延的黄沙,实际上高振宁甚至产生了自己在跑步机上走路的错觉。赤狐仍然乖乖的窝在高振宁怀里,但是如果高振宁此刻能低头认真的看它,就会发现它的瞳孔实际上有一点涣散。


高振宁没有停下脚步,他在沙漠里长途跋涉。走到某一个时间节点,高振宁突然停下了。他确实感受到了异常,但是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哪里来的。像是在黑暗中跋涉的人,突然见到了一缕光。一般的人都会下意识的往光的方向走,但是高振宁不同,他停住了,开始思考光的来历。


就在高振宁思考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赤狐。不看不要紧,一看高振宁立刻紧张了起来。赤狐像是死去了一般,一动不动,甚至身体也不随着呼吸起伏了。


“阳……”高振宁下意识的吐出了这个字,而后,他像是打通了什么屏障一般,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清晰了起来。他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想起了赤狐是谁的精神向导,他想起了自己最爱的人。


但是高振宁的清醒没有持续很久,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头像是被什么重物敲击了一下,他来不及反应,就两眼一翻晕倒在了地上。


刘丹阳再度睁开眼的时候,他又来到了这片沙漠。跟昨晚的梦境不同,刘丹阳现在清楚的记得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他环顾四周,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十分的熟悉——跟昨晚的梦境一模一样。


刘丹阳心有所感的向远方眺望,果然不出意料的看到了一个倒在地上的人影。刘丹阳这次也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向着高振宁的方向飞奔而去。


祝余

【宁蓝/水蓝】沈园

⚠️ 请在阅读正文前仔细并且严谨地阅读预警:   


水蓝be,宁蓝he,现实向爱情向   


其他均为友情向   


因为是很早之前的库存文后来改过的,有些不符合现实的设定请见谅,看看就行   


🔴ooc,请当做平行世界里的他们,🈲上升真人,🈲转出lofter,🈲带节奏   


主时间线为19年夏至20年夏,有涉及更久远的情节   


⚠️ 不喜提前出门左转...


⚠️ 请在阅读正文前仔细并且严谨地阅读预警:   


水蓝be,宁蓝he,现实向爱情向   


其他均为友情向   


因为是很早之前的库存文后来改过的,有些不符合现实的设定请见谅,看看就行   


🔴ooc,请当做平行世界里的他们,🈲上升真人,🈲转出lofter,🈲带节奏   


主时间线为19年夏至20年夏,有涉及更久远的情节   


⚠️ 不喜提前出门左转,互相放过   




题目来源于陆游《沈园》。


1w2,一发完。











0⒈

 


  “收拾好了吗?”

  不耐烦的脚步声终于随着明显带有起床气的一嗓子呼啸而来,刮得喻文波耳朵生疼。

  

  “来了来了!”他习惯性的回应了一声,随手抓起桌子上的手机,开始慢吞吞朝门外挪动。

  

  真的太早了。对于他们早已几乎颠倒的电竞作息,偶尔起个大早真的很要人命。虽然今天是真的有事情要办吧。

  

  但这不是他磨蹭的原因。


  身后的一排电竞椅正有两个座位挤来挤去,刻意压低的笑声融在清晨软乎乎的朝阳里。从喻文波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缩着的人昨夜睡炸了的几撮呆毛摇摇晃晃,从低了它一截的电竞椅椅背探出来,可爱得冒泡。

 

  但是很快就被一只大手按了下去,像是随手那么一伸揉了揉炸着呆毛的头顶。更高一些的人把缩在电竞椅上的人笼在黑暗里,只有两人身前的屏幕一明一暗,远远的看不大真切,好像是什么赛前采访的视频。

  

  他还是咬了咬牙。“蓝哥?”

        缩在电竞椅前的人应声探了半个脑袋出来。“还不走?”他朝那边招手,“拍定妆照要迟了!”


  被顺了呆毛的脑袋笑眯眯地缩了回去。小辅助转过椅子来,趿拉着拖鞋挪到他眼前。手机上的视频也已经按了暂停,除了门外依旧不耐烦地踱来踱去的脚步,训练室寂静无声。高振宁半靠在王柳羿刚刚离开的电竞椅上,眼底晦暗不明。

   

  “今天放假喔,阿姨不在。杰克中午想吃什么?”一直以来作息还算正常一点的小辅助看起来一点都不困,他没有去接喻文波的话,而是问了个稀疏平常的午饭话题,语气平淡得像是昨晚训练完之后互道的晚安。

 

  “现在还说几把吃什……”喻文波奇怪地看着王柳羿还没换的松松垮垮的居家服,皱着眉头看着眼前比他高半头的人,“宝蓝z你在干嘛?换衣服,走啊。”

 

  门外的脚步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阿宁已经站在了喻文波身后。“你先走,车等着。”他看了一眼最后面的人,高振宁隔着两个人抬头望他,目光沉沉。


  “……他有点事情,靠后点过去。”阿宁推着喻文波往外走,回头示意高振宁跟上:“楼下都等着呢。”

        喻文波不疑有他,跟着下了楼。


  高振宁留在最后,叹着气抬手狠狠揉了揉小辅助柔软的发旋。



 


0⒉

 


  再往后,一切的一切像是初夏的第一场惊雷,伴随着瓢泼大雨淋漓而下,把所有人都惊了个透彻,却又无力抗拒。


  好像要除了表现得像是置身事外的当事人。


  拍完定妆照的那天晚上,小辅助还是像往常一样蹦蹦跳跳拉着喻文波去吃饭,再拉着他蹦蹦跳跳回训练室训练。只是在训练赛开始的时候,他还是拉着west去了二楼。


  气氛不是很好。本来就以零交流默契著称的IG,如今耳机里更是一片沉默。





  一场BO3下来,喻文波终于狠狠地拽掉耳机,扯着宋义进去找了管理高层。新辅助的水平根本不足以应对赛场上瞬息万变的节奏变化,更别提有那个能力去代替王柳羿的位置。他站在办公桌前疲惫不堪,而管理高层则是不置可否。


  “他只是初来乍到不熟悉你们的风格罢了,你要多带他,他是你的辅助。”


  我的辅助?喻文波气得想笑,用见不得人的手段突然塞上来的,算什么我的辅助?我能带他熟悉风格,但难道连英雄我也要陪着他去练吗?


  宋义进还是没拉住。“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终于还是气笑了的人摔门而去,留下老队长和管理高层面面相觑。


  管理高层状似大义凛然地摇了摇头,摆手让宋义进去陪陪他。然后他就遇见了平生第一次见到的——


  “砰!”


  宋义进也摔了门。


  管理高层:“……”





0⒊



  喻文波其实……有个小秘密。


  他喜欢王柳羿。


  如果非要追根溯源的话,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但是等到他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喜欢很久很久了。


  所以他有时候会有些分辨不清自己面对王柳羿的时候的心境,比如这次。他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只是因为王柳羿是他配合多年的队友,契合而已?


  他有时也会想。他是不是……可以换个身份,能更亲近更坦然的陪在王柳羿身边,能更顺理成章的护他周全?他……会同意吗,如果他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


  怕是……不会吧。





  “喻文波?”王柳羿奇怪地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被人反手轻轻握住,然后又放开。他叹了口气。“走吧。”


  他还是做不到像高振宁那样心无旁骛地握住他的手摇晃,甚至是拉着一同向前走,远远落在众人身后。有时候很简单的动作和想法,只要沾染了喜欢和爱,就好像心虚得变了味道,再纯粹不起来。


  只是出来吃个饭而已。喻文波暗自想。





0⒋

 


  像是所有命运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因为没有也不打算做任何解释,所有捕风捉影夸大其词的舆论导向和各式人物的进场时间,也都早已在见不得人的明里暗里铺设妥当,只等这一刻卷土重来。


  他们的关系像是被舆论包织着的网,看似坚韧难以冲散,却无法解释连续细密的幼小缺口,任由其不断扩散开来。

 

  他越发少言,越发内敛,有时候能抱着手机刷一整天的微博,然后被加练完准备休息的王柳羿一把抢下来。


  然后听着他埋怨的数落,慢吞吞收拾着东西,看着他的脚步跟进来,停在床前。


  然后是微不可闻的叹息声,融在黑漆漆的夜里。





  喻文波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毫无睡意。他又一次想起了那天晚上,晚风席卷着周身的大衣,飒飒作响。

 

  “只要不是你。”

 

  “什么?”喻文波回头,却直直撞进了黑暗里不即不离的那抹笑,只像是安慰。

 

  “我说,只要不是你,都无所谓。”

 

  风停了,旧叶被一早打下,打着转消散在风里。新叶已经冒出,熙熙攘攘挤满了枝头。

 

  “走吧,风不会一直停。”

 

  王柳羿率先走出黑暗,朝着路灯下暖融融的光信步走去。光与影交杂在发旋上,撒了一地金灿灿的碎片,最终跳落着丢失在脚下,与黑夜融为一体。

 

  人是永远不可能对他人感同身受的,换过来也是一样。所以,走吧。暂且抛下所有不随人愿的事情,前方还是康庄大道,足够我们笑着闹着前进。只是尽头重岩叠嶂,不见杳杳朝阳。





0⒌



  十六七岁的年纪时,他们还会说悄悄话,还会在上不了场的时候互相安慰,会在发挥不好的时候拉着对方谈天谈地谈理想。十八岁是成人礼,但更像是一个分界线,将孩提世界的美好与少年时代的意气风发通通隔绝开来。


  会顾虑更多东西。会更害怕给自己在乎的人添麻烦。会假装更加开心地笑,然后告诉别人,看,我很好。


  就像他不知如何去应对虽并非因他而起却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源源不断的舆论节奏而选择沉默,也假装不知王柳羿被高层开了多少次小会多少次沉着眼眸走出会议室。他们谁都不说,也总会有各式各样的轻松话题活跃在深夜楼下便利店的门口。


  他把更多的心事重重交给了宋义进,而与此同时高振宁也正一点一点融入王柳羿的生活。


  他们不是没有触碰过。只是一句“没事,我很好”,就能轻轻带过所有不愿意提起的往事。明明互相在乎,明明触手可及,却愈来愈远,相距千里。


  放假的日子总是很短。高振宁喜欢带着宝蓝花式双排逗他开心,也喜欢挂着猫咪出门溜达。最开始还会问原主人的意见,后来次数多了便直接顺走了,反正每次答案一式一样。宋义进也开始被喻文波更多次的点名出去,双人档的夜宵一般直到后半夜才珊珊归来。


  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坦诚相待了。他们都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梳理所有事情和双方感情的机会。





0⒍



  王柳羿曾在一场输了的比赛后拉着高振宁去看海,两个人穿着半袖杵在入秋微凉的海边。一个看海,一个看人。


  他问高振宁他和喻文波的事情。记得那时候高振宁给出的答案是去找他,用他想知道的换自己想知道的,去推心置腹的谈。他当时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笑着看向远处忙碌停泊的航船。


  他知道喻文波想知道的,会最终超出他想说出口的。有些事情其实并不应该把他牵扯进来。比如说,管理高层几个小时前和他重申过无数遍的那句话。


  “你别耽误他。”


  他不想戳破假式问候之下的暗流汹涌。既然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那就没必要再拉无所谓的人进来。既改变不了什么,也徒增烦恼。


  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唯一的知情人,高振宁正一脸忧虑地望着海岸发呆。他拍了拍身旁的蚂蚱,不是,黑娃,笑着叫他陪他去便利店。


  喻文波吃饭还没回来呢。晚上怕是又要难受,得提前买药备着。





0⒎



  喻文波其实从不喝酒。倒不是因为从前吃饭的时候总迁就于某个酒精过敏的人形成了习惯,而是他之前醉过一场。


  而且印象深刻,酒醒了很多年之后也难以忘记分毫。


  那是他第一次,把他藏匿于心底翻滚多年却没有着落的脉脉缱绻,如同剥茧抽丝般小心翼翼捧出,一股脑交给了对面那个除了王柳羿以外他第二信任的人。


  宋义进后来每每回想起那个午夜,总是会忍不住看向故事里那个念兹在兹的小少年,然后叹着气转过头去。


  彼时飞机正在从两千多米的高空平稳飞过。成年人的轮廓已经被时间打磨得棱角分明,那个生了一双狭长凤眼的人正抿了削薄素唇斜靠在舷窗旁休息。


  ——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


  久到宋义进已经忘了上一次见到故事里的另一个人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你不试着告诉他吗?”宋义进看着趴在桌子上东倒西歪的弟弟叹气。


  “……”喻文波撑着脑袋爬起来,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赌不起。”哽咽撕扯着声音支离破碎,像是缓缓吐出心中郁结,忽远忽近。





  “他走不了。”宋义进轻轻叹气。


  这一年迟迟未到的初雪,就是在此刻开始落下的。


  “你不是要走吗。没机会了。”


  “试试吧。”





  大雪纷纷扬扬,紧挨着这座城市倾泻而下,墨云翻滚,悄无声息,一片银白。





0⒏



  其实高振宁先开始于王柳羿而言,只是个很亲近的好朋友。直到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作为互相唯一知根知底的人,他们才突如其来的有了些不明不清的情绪。可能还谈不上有多么重要,但不开心的时候互相陪着,说些只能和对方诉说的小心思,也渐渐成为了他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也正是这段不安的时期,让和王柳羿不同的、本就一直摇摆不定的高振宁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王柳羿并不是不知道高振宁喜欢他。他单方面的害怕高振宁告白,害怕他们现在的关系没办法维持。毕竟,他喜欢的人不是他。


  但也不忍心拒绝。不知道从何时起,高振宁在他的生活中扮演了越来越重要的角色,他不能和喻文波坦白的,还有比赛和生活中各式各样的烦闷苦恼,都会随时随地通通倒给高振宁。而高振宁也照单全收,总是会在夜深人静时默默听他絮叨一整晚直到睡着,然后轻轻把他抱回床上。


  就像是玩闹累了之后的港湾,总还有一个地方停泊休憩,让人安心。





0⒐



  那天王柳羿重新确认合同从办公室推门出来,抬眼就看见了高振宁。目光所及之人满身风尘,靠在对门的门框前,眼睫微垂。


  看见王柳羿出来,高振宁的眼睛亮了亮,随手把手机揣在兜里,快步走上前去,抓着王柳羿的手就把人往外拉。王柳羿被拉着下楼踉踉跄跄,叫了高振宁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直到快出楼门的时候,高振宁才止住了脚步。


  王柳羿被人摩挲的目光触得有点发毛,不自在地偏过头去。他听见高振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去年我劝过你。”他说。


  “虽然今年,”他眷恋地摇了摇头,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笑了起来,目光明媚,“我在呢。”


  王柳羿转回头去看他。就着大厦边缘投下的半明半暗的光线,距他一步之遥的人像是几天没有休息好,眼眶发青,有些狼狈,但却能给他取之不尽的信心和勇气,去面对未来更多身不由己的事情。


  不论将来身处何处,他还是他,他们也还是他们。





  高振宁本来没有打算得到回应。正准备拉着他踏出楼门,却被王柳羿拽着停在了原地,低他一截的小辅助第一次伸手揉了揉他乱蓬蓬的发顶。





10.



  因为自己新合同的缘故,喻文波不得不比转会期更晚一步的离开IG,一年以来队里积攒的不安正越来越接近爆发的边界。宋义进整晚整晚的不睡觉呆在电脑前,shy哥也笑得越发少了,大哥一直陪着他大乱斗也没能让他恢复以前的状态。


  再见就是对手了啊。喻文波默默地想。





  天刚刚黑不久就开始下雪。在他的记忆中这样的雪有过很多次,遇见过很多次,欣喜过很多次,漫无目的地踏着吱呀声回巢,踩着两串并肩的脚印嬉闹也很多次。上海看不见落雪的群山,但单夜里雪景已经足够绮丽,足以让人流连忘返。





  王柳羿送了他刚洗过的衣服过来,然后看着比自己好不了多少的一地狼籍笑出了声。没有人邀请,也没有人说话,他们重复着多年的默契,行李箱旋转在白炽灯常年昏黄的灯光里,然后一点一点沉溺下去。





  “双排吗?”他仰着头,笑着看向喻文波。过去他曾无数次发起过邀请,被拒绝过,也一起通宵过整晚。只是这次不大一样。


  再一次吧,再双排一次。为这么久的我们干杯,也为这么短的我们送行。


  “……”


  “好。”喻文波低垂着头走出去,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王柳羿蹲在地上,看他拖着脚步慢慢挪出去,又去重新检查了一遍杂七杂八的行李。还是没长大。不然就会明白,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只是要快点长大啊,风雨在即。





1⒈



  不大的训练室很是安静,其他人都不在,只有west在自己的位置上低低地哼着歌。游戏已经排了进去,王柳羿心不在焉地选了牛头,然后一直发呆到发现时间快到了而喻文波什么都没选。他奇怪地看向坐在拐角处的自家AD,这才留意到他红红的眼角。


  “……想什么呢?”话刚刚问出口,小AD就以F6的速度迅速转头,看向自己的电脑。“没,别瞎bb了,进游戏进游戏。”


  王柳羿有些哭笑不得的感慨。


  雪下得愈发大了,砸在窗户上有了噗通的声响,像是跳得越来越快的心脏。天阴着,但月光皎洁,随着万家灯火映射进来,打在训练室的墙上,一圈圈的纸醉金迷。





  “喻文波?”


  “嗯?”


  “杰克。”


  “说话。”


  “没什么。”隐在黑暗里的人轻轻笑了笑。


  “你TM是不是又皮痒了……”日常批话的喻文波一回头,看见王柳羿手里拿着的绸缎盒子,瞬间没了声。


  王柳羿拿着盒子掂了掂,里面是一枚纯银的戒指,雕刻的藤蔓和墙上的倒影一般重叠繁杂,“这是送我的吗?”


  训练室陷入一片沉寂。west不知什么时候也离开了,灯开的是并不亮的暗档,两个人面面相觑。过了好久,王柳羿才听到喻文波轻轻“嗯”了一声。


  “谢谢呀。”王柳羿无比郑重地捏出来戴在手指上旋了旋,然后蹦蹦跳跳伸到低着头纠结的人面前:“很好看~”


  修长的手指穿过银色的戒指就这样摆在喻文波眼前。无名指戴着王柳羿自己的戒指,于是就把喻文波送给他的戴在了中指上。两个戒指并排紧挨着,随着手的主人刻进喻文波的记忆深处。他抬了头,王柳羿正歪着脑袋静静地看着他。


  他想了好久的台词突然哽在了喉里。他想起了父母的期盼,网上的舆论,对方的前程,都如旧电影般一幕幕闪过,然后消失在黑暗里。现在真的是好的时候吗?他还不够成熟,他害怕他护不住这个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害怕他再一次在狂风暴雨中沉浮而没有桅杆船桨。最重要的是,他真的会接受自己吗?如果他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呢?


  再,再等一等吧?喻文波闭着眼睛默默重复着。


  “说什么呢喻文波?”王柳羿蹲了下来,握住了喻文波因为纠结而不断扣着指甲的双手。冰凉的指尖搭上因紧张而发热的手掌,舒畅而又惬意。





  门外远远传来了嬉闹的声音,高振宁的大喇叭夹杂着其他人模糊不清的笑声,惹得楼上“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喻文波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抬起头看向王柳羿的眼睛:“我说,蓝哥以后也要好好打,一起加油吧。”


  “当然呀。”王柳羿也笑着回望他,只是眼中多了些喻文波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失望,转瞬即逝。“杰克哥也是,一起加油呀。”





  钥匙转动着打开了门,食物的香气开始流窜在训练室的每一个角落。王柳羿循着味道扑过去,撞在最先进来的高振宁身上。


  “你们出去吃饭怎么不叫我!”觅食的猫咪迫不及待地接过高振宁手中的袋子窜进了厨房,剩下一伙人站在门口抿着嘴笑。


  欢笑声和椅子划在地面上的声音重新响起,塞满了本就不大的训练室。雪还在下着,覆盖了所有发生和没发生过的事情,窥了人儿心思似的浅浅低吟。





1⒉



  新旧交替好似寻常不已,一旁空了的桌子又重新堆满了新的东西。磨合期并没有多少假可放,但是只要一有空,王柳羿身旁就会出现高振宁的身影。谁都看得出来高振宁在追王柳羿,新来的队员也喜欢凑在一起开他俩的玩笑,“你男朋友来啦。”


  “都说了不是啦。”烦不胜烦。但这句话只敢在高振宁不在的时候塞回去,在的时候最多只敢瞪说话的人一眼。


  这又算什么呀。王柳羿默默叹气。拒绝就那么难说出口吗。


  还真是。送别宴上高振宁喝醉了,一句话都不说,只拉着他的手一直掉眼泪。吓得他都没顾上喻文波铁青的脸色,一直拍着他的背安慰。宴会结束之后,又因为被这个一反常态的人拉着不放承担起了先送高振宁回去的任务。出租车上高振宁安静了不少,一直静静的朝小窗外看。


  然后在一片夜色弥漫之中,砸了满地的勇气与期待。


  “我喜欢你王柳羿。”


  “能和我在一起吗。”


  王柳羿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当时的心情。心跳像是停滞了半拍,司机在前排摇头晃脑地听着音乐。酒气伴着浓重的呼吸声炸开在后排,高振宁紧跟着凑了上来,直接用唇瓣抵住了他的惊呼声,霸道而又不容置疑。


  他本来应该推开他的。可下一秒他却尝到了雨水与海水混杂的气息,是眼泪的味道。他抬起的手就像是上了一半的发条,卡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这个姿势一直持续到差点走过的急刹车。高振宁缩回了身体,看着王柳羿。


  “到了。”他听见自己轻声说道。


  他只是不忍心拒绝。他反复对自己说,他只是太过于心软。他低着头听着高振宁打开车门,鞋子与水泥地的摩擦声在夜里十分刺耳。司机确认了回返的地址,便又陶醉于音乐的自我世界中。车已经开出去很长一段路,他也没有下车去送,可他还是不敢回头看一眼。他怕对上高振宁受伤的眼神。


  不论拒绝还是接受本应该是自己的权力。但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王柳羿就像是被人逮住的作贼心虚的小偷,高振宁叫他往左他就往左,叫他往右他就往右,叫他等着他就乖乖站在原地,像只等人领养的猫咪。


  就像现在一样,他没办法制止队友们开他和高振宁的玩笑,也只能看着高振宁以自己男朋友的名义在基地里上窜下跳而没办法开口拒绝。


  有时候他也会想起喻文波。他走了以后很多事情也就顺理成章的不必再去开口,得空的时候也会认真回复喻文波的信息,比如说今天又吃了什么晚饭。他也会时不时关心喻文波的身体状况,当然每次都是一模一样的回答。他们恰到好处地把握着距离,奇怪得像是刚认识不久正互相试探的还不太熟的朋友。


  他还戴着喻文波临走时送他的戒指。是他喜欢的款式,一圈圈的藤蔓枝条缠绕,是少年未曾说出口的隐晦心思。


  他看着台上璀璨夺目的少年,仿佛还是他过去还在时的模样,又好像越发从容修长。


  还会前进,还在前进。万幸。


  只是我们好像就要错过了。





1⒊



  一晃数月。春季赛新队伍状态很好,也算是一路势如破竹的拿到了春季赛冠军。管理高层给他们放了个小长假,美其名曰奖励。


  大家配合得还不错,但是喻文波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他一直说不清楚这点不舒服到底从何而来,直到有一次单独采访问了他一个问题,他才猛地意识过来。


  “大家都能看到你和新队员们配合得很好,同时也与这个赛季新提上来的辅助有了很好的默契,如今新队伍也捧起了春季赛冠军的奖杯。你作为他的搭档也是前辈,你如何评价他在这个赛季的表现呢?”


  他怔了一下,然后很快回过神来。“作为新人他打得挺好的,然后队伍配合也可以,就再接再厉吧。”


  “嗯,作为一位新人能配合队伍拿到这样的成绩,真的可以说是可喜可贺了。未来……”


  主持人还在滔滔不绝,而喻文波却已经因为自己意识到的事情而喘不过气来。


  一切真的步入了正轨,和前些年自己和他走过的日子一模一样,好像真的,和那些天网络上到处弥漫的观点……


  “有他也一样,没他更好。”


  他不以为然,却胆战心惊。





  他还是给自己放了个假。


  他是在回黄岗的火车上遇见王柳羿的。当时他为了消磨时间特意选了慢车,车不大新,起步的时候总是踩着吱呀声呻吟。


  许久不见,还是那么小一只坐在窗户边,托腮看着窗外的阑珊春意发呆,睫毛投下一簇簇阴影。


  而自己的位置,就在他的斜对面。很快,就有人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带着温和又惊喜的笑转过头来。


  而自己的情绪在多年的搭档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1⒋



  王柳羿起身,望向窗外起起伏伏的丘陵。“和你在一起那么多天,我从来不觉得累。”


  “我只是想试一试看,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让所有人都过得很好。”


  他看了喻文波一眼,重新回过头去。“我希望我们在一起,不是为了反驳他们我们很好,也不是为了告诉我们自己,我们还过得去。”


  “我们都需要开始新的生活。”


  喻文波绝望地发现,他一直所想的所担心的,终于在这一刻变成了事实。他抑制不住自己声音的颤抖。


  “所以你选了宁……”“我和宁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王柳羿有点慌乱地打断他,他还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和宁的感情。“我们只是恰好是栓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继续转了头去看窗外单调的风景,火车正悄无声息地驶入黑暗的隧道。


  喻文波只来得及捕捉到他低垂的眸光,便陷入了一片昏暗中。他睁大了眼睛寻找他,却只听到了他轻飘飘的一句话。


  “我们和你不一样。”





1⒌



  火车转过漆黑狭窄的甬道,震得周围的山体隆隆作响,明目张胆的压制了一切试图交流的声音。婴儿的哭声与行李箱碰撞在架子上的声音胶着在喻文波耳边,他烦燥地撇开头,闭着眼睛深呼吸。


  王柳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之间到底还有多少并没有互通的事情?你到底想了些什么?喻文波只想着赶快开出去。快些明亮起来吧,照着这世界,也照着他们,给他们摆脱一切束缚的原子,让他们能站在阳光下,面对面、心对心地坦率交流。


  火车终于开出了甬道,晨光重新撒满了车厢,填满了座位上一洼刚形成不久的浅塘。头顶上的行李架已经空了,轻声的呢喃伴着孩童的啜泣从后排传来,遥远空灵。


  “xxx站到了。有在xxx下车的乘客,请您拿好行李,准备下车。”本就拥挤的过道已经开始变得熙攘,喻文波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推开人群冲了出去。


  果然,在站台上看到了拖着行李箱向外走的王柳羿。


  喻文波刚准备追上去,忽然就看见他被另一个冲过去的人抱了个满怀。他的脚定在了原地。


  是高振宁。


  他们很亲昵地说着话。王柳羿虽然兴致不高,但也很认真地听着,看着高振宁的眼睛。高振宁接过他的行李箱推着他往外走,像是有什么要紧事,被嗔怪的猫咪亮了一爪子。


  喻文波被自己的屏障阻隔在原地,耳边的喧闹都如潮水般散去,世界也像灰暗了的游戏界面,独留出两个光亮的影子,互相扶持,渐行渐远。


  可他呢。谁看到他了吗。只远远望着,不敢靠近。





1⒍



  夏季赛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场上的表现并不稳定,训练赛的成绩也不大好,全队自己加练到昏天黑地,喻文波也不例外。


  只是往常他的生日自己都陪着,帮他拆粉丝送来的乱七八糟不符合自己审美的沙雕礼物,总是会笑着闹成一团。今年虽然不会缺人陪他,但喻文波还是想奖励自己,去看一场前队伍的比赛。


  哪怕他不在,但总可以睹人思怀。


  于是他就去抢了王柳羿生日当天比赛的票。


  训练赛结束的很早,但等到喻文波赶到场馆的时候,BO3已经结束了两场。1-1,赛点局。


  等待比赛开始的间隙,他准备去买瓶神仙快乐水,便起了身赶往场馆里的超市。刚扫了码准备支付,门口晃进一个高瘦的人影,黑压压飘到收银台前。“老板,来一排AD钙奶!”


  “……高振宁?!”喻文波一脸懵逼的看向自己前队伍的打野兼情敌,不是该备战吗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高振宁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地挑了挑眉头,“啊~,这不是我们杰克辣舞嘛。好久不见呀。”然后哪壶不开提哪壶地凑到他面前:“蓝哥今天生日哦。”


  “……”


  “随口一提啦,不要多想。”高振宁看出了喻文波的紧张,笑嘻嘻地给自己圆着场。大半年不见他好像又拔高了一截,身高已经大有向之前队伍的前教练发展的趋势了。喻文波默默叹了口气。


  几经纠结,他还是转向了高振宁,轻轻开了口。“你们……在一起了吗?”带着自己颤抖的心绪,他迫切想要一个答案。


  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在了前队友的脸上。高振宁像是在叹气:“你紧张什么?”他转了头看他,眼睛里尽是喻文波不想去读的复杂情绪。失望,难过,纠结,什么都有。


  “你既然决定了去喜欢他,为什么不肯多付出一些呢?”高振宁静静地站着。“空拿着一张口头支票,即使再浓烈的爱也会有被透支殆尽的那一天。”


  他认真盯着喻文波的眼睛。“但他是信你的,信你能给他那一天。”


  “是我不信。所以我去做了,做我自己一直以来想做的。”





  领队呼喊的声音远远传来,该归队预备了。高振宁接过东西付了钱,与喻文波擦身而过。


  “他是没有答应我,但也没拒绝。”





1⒎



  比赛最终以2:1结束。为了庆祝王柳羿的生日以及比赛胜利,领队带着他们去了早就订好的酒店。


  由于订得太晚没有了套间,他们只好在外面的一个安静角落安顿下来。王柳羿正晃着脚靠在高振宁身上喝AD钙奶,随着猫爬架猜着拳一晃一晃。大家都太长时间绷着神经训练比赛,所以一放松下来都兴致很高,玩起了这种很久都没有接触的游戏。


  结果就是一桌子的人都喝了不少酒,蛋糕和礼物摆上来的时候都对着王柳羿和高振宁起着哄。高振宁的礼物是两张挨着的iu演唱会的前排票,拿出来的时候又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众人推搡了许久,好几个人在角落里吵吵闹闹。也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最后演变成所有人都嚷着叫高振宁亲王柳羿一口,硬生生闹得还不是一对儿的俩人红了脸。


  当然高振宁是看不出来的啦。


  拗不过众人的王柳羿还是让高振宁点了点脸颊。但是尝过了甜头的高振宁哪会就这么放弃呀,下一秒还抿着棒棒糖的嘴唇就被温热紧紧包住,挟裹着酒气扑面而来。


  王柳羿在一片起哄声中红着脸想要推开高振宁。但是怎奈何力量悬殊,试了几次之后也就放弃了。一脸生无可恋的猫咪像个被临时宣布判决的犯人,以标准的北京瘫瘫在靠椅上发呆。


  队员们还在闹着,觥筹交错的声音融在五光十色的夜上海里。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聊的话题也换了一拨又一拨。角落的视角不是很好,又或者说根本没有人去在意这些东西,一部手机悄然抬起又放下,摄像头正对着被围在中间的野辅两人。





1⒏



  当天晚上,#高振宁  王柳羿# 的话题就上了热搜前五,一向在舆论方面不讨好的野辅二人组被人连带着家人骂得体无完肤。


  【iG_Ning:我就搞不懂 你们这帮也不知道是谁 我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要和谁在一起还得需要和你报告一下?】


  虽然两人都是枪林弹雨磨练出来的平常心态,但还是架不住轮番的电话轰炸。王柳羿的家人一向很是开明,问清楚了想法便由着他去了,王柳羿也最先落得个清闲。





  暴饮暴食再加淋了一场雨的高振宁顺理成章地病倒了。为了不耽误训练队里把他扔去了医院,蹭了短假的王柳羿哭笑不得地陪着他。


  病得迷迷糊糊的高振宁还是等到了家人的一通质问,电话里恨铁不成钢的话语句句刺耳。


  “我只要他。”头痛的要死的高振宁根本没有精力关注病房里是不是多了一个人,他疲惫而又执着的反复重复着那一句话。


  怎么越治还越严重了。他捂着快要失去意识的脑袋努力辨析着电话里的一字一句,“您就让我自己选成吗。”


  电话里暂时安静了一下,紧接着就是更加失望的责备,热浪般一波波纷涌出来,朝呆滞在门口的王柳羿席卷过去,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果然还是……


  王柳羿闭着眼笑了笑,机械般扯动着嘴角。他轻轻推门走了出去,手里还端着刚刚洗好的水果。


  单人VIP病房并不平静。高振宁吵得很是心力憔悴,一抬头就看见刚刚合上的房门。


  完了。


  这是他一片空白的脑袋里唯二的两个字。


  他也顾不上电话那端声嘶力竭说了什么,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晕乎乎的他连鞋都没穿,咬着牙跌跌撞撞扑向了门口。


  王柳羿是没听到高振宁出来的,他正靠在门口想着电话里发生的事情。他刚一抬头,还没看清楚眼前是谁,就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中。“别走,宝蓝。别走。求你了。”一直以来站在他面前为他遮风挡雨的保护伞此时无助得像个找不着家的孩子。


  其实王柳羿想的并不是他焦急的那样。但是此刻他就是想逗逗高振宁:“可是他们不同意啊……”“可是以后要一起走的人是你啊!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是你!”把他搂在怀里的人急急解释着,“他们会同意的,只要我们给他们一些时间。求你了蓝哥,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别走?”


  他轻轻回拥着高振宁,还没降下去的体温染着他自己的也像是迅速升腾起来。他和喻文波之前因为害怕世俗与周围人的眼光而迟迟没有开口,最终也在舆论与越来越多的心事下渐渐散了消息。既然高振宁已经捅破了这层纸,并且一直单方面为这段关系作出了诸多努力,那他就没必要伤害最亲近的人。不论结果如何,他不希望自己再一次留下遗憾。





  高振宁感觉自己被怀中的人轻轻推开。他祈求般望向戴着金丝眼镜框的猫咪,却见他只是佯装懊恼地叹了口气。


  “你说热搜上也上了,挨骂也挨了,现在抱也抱了,虽然我之前没答应你,但你现在不应该做点什么吗?”


  高振宁立马反应过来,惊喜的张大了嘴。他冲向宝蓝,想要抱一抱这只终于“合法”了的自家猫咪,却忘了自己正是烧得没力气的时候,两个人在举了一半之后双双磕碰在墙角上。王柳羿笑着揉高振宁磕红了的额角,却被一双大手直接扯了下来,贴在依旧滚烫的嘴唇上。


  就像是西方的吻手礼一样,又像是恋人温柔的安抚,高振宁细细感受着王柳羿手背上的纹路。然后郑重地抬起头,对向王柳羿似笑非笑满含调侃的眼睛。


  “我喜欢你,王柳羿。”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我们在一起吧。”像是托付了终生的承诺,信誓旦旦。


  面前的人儿弯了眉眼,温润恍如昨日星辰。


  “好。”





1⒐



  喻文波退役那天,一切都神圣而隆重。该有的不该有的繁琐仪式,全都要在一天之内部署完成。他心不在焉地记着一会儿上台要讲的台词,一边摩挲着掌内温热的戒指。一会儿是直播,他有点紧张。


  他会不会来呢。如果不来呢?


  他不想再等下去了。四年了,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大片的空白时光,很多时候一长串的问候却只能收到一句短短的“我很好”。他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一步,但是只要还有机会,他会尽自己全力去补偿。


  只要他给他这个机会。


  可他终究是没来。只有宋义进代送来的礼物,是一个小小的绸缎盒子。他拿着盒子的手微微颤抖。他知道这是什么,是当年王柳羿离队时他还未敢说出的小小心愿,被误打误撞收下的信物。


  原来他都知道。


  可自己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舞台打着五彩的光旋转在他的脸上,映着突然有些潮湿的脸颊,和盒子里那枚小小的戒指和照片。


  戒指内部多了六个字母,他们的ID并排躺着,曾在不为人知的时候静静地发过光。


  照片却不是刻这六个字母的人放进去的。一只皮肤略黑的大手紧紧包着另一只纤细修长的小手,露出成双的定制戒指。


  这是在向他宣誓主权吗。喻文波笑着笑着,终于在猝然消逝的期盼中流下泪来。





20.



  王柳羿的身体自入秋以来一直不是很好。他执意要看,高振宁也不好拦着,却又担心他的身体向队里请了假,一路陪着。他们此时正站在场馆外的大屏幕前,人群稀稀落落。


  他们都仰头看着屏幕上那张依旧帅气却遮掩不住疲惫的木讷的脸。


  他有些担心地看向王柳羿,当事人却只是木然地看着形形色色的鲜花,掌声,以及被环绕在其中的人,面无表情。


  王柳羿感受到了高振宁的焦虑,伸手轻轻捏了捏他温热的掌心。他来也只是因为他一直以来的仪式感,喻文波初登赛场时他在,一路成长时他在,只是后来不能再陪着了,也仍默默关注着。现在,他要离开这个带给他无数荣誉与磨砺的地方了,王柳羿希望自己也能目送着他,退场离开。


  只是没必要再进去了。人生还长,屏幕里这个曾经满脸锐气的小少年,终究还要在没有他的世界里成长。





  一曲终了。


  “走吧。”王柳羿转头,高振宁紧跟着,朝来时的路一步步走回去。


  没再回头,也再看不到暗处有人磕磕绊绊追了几步,最终还是弯下身去抱住了自己,像个失去了依靠的孩子。





  走吧,向前走,路还长。


  如果回到那个风雨飘摇的夜晚,如果我曾坚定不移站在你身前,如果我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话,一切会不会不一样,你身边的人还会不会是我。


  可惜没有如果。








——END——



前程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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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年少有为 17岁的世界冠军

是职业生涯只能拿一次的最佳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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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最高的赞美 也承受最深的诋毁

 

S8的你们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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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ykielove是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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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桀骜少年神,不信鬼神不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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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宁】他本少年狂 (上)

原创角色×ning

现背,有捏造有私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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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偌大的屏幕盯着对面的基地被点掉的那一瞬间,鼎沸的声潮从四面八方填满了耳廓。

“张老板,你可真神啊,比赛还真是如你说得3:0赢了。”

被喊得人正望着那片绚烂的金色雨,流光溢彩似的倒映在他明媚的双眸里,眼神里尽是藏不住得傲意,连着好看的眉梢都洋溢着雀跃,胸腔共鸣而出声音像是受到鼓舞似的都带着丝微颤,“谁让高振宁太牛逼了。”

“今天LPL重回顶峰,太令人振奋了!”青年声音不大,在嘈杂的人群声里仿佛要被盖了过去,好在众人看到站在屏幕前的他拍了拍手后,便渐渐停息了下来。

他眉眼弯弯,歪着头看着身后的大屏幕,他拍完...

原创角色×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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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健失败




隔着偌大的屏幕盯着对面的基地被点掉的那一瞬间,鼎沸的声潮从四面八方填满了耳廓。

“张老板,你可真神啊,比赛还真是如你说得3:0赢了。”

被喊得人正望着那片绚烂的金色雨,流光溢彩似的倒映在他明媚的双眸里,眼神里尽是藏不住得傲意,连着好看的眉梢都洋溢着雀跃,胸腔共鸣而出声音像是受到鼓舞似的都带着丝微颤,“谁让高振宁太牛逼了。”

“今天LPL重回顶峰,太令人振奋了!”青年声音不大,在嘈杂的人群声里仿佛要被盖了过去,好在众人看到站在屏幕前的他拍了拍手后,便渐渐停息了下来。

他眉眼弯弯,歪着头看着身后的大屏幕,他拍完掌的十指仍处在麻意里,忍不住紧握,在那个大男孩说完获奖词后,才转过头缓缓说道:“今晚的酒水全免。”

说话的青年是这家网吧的老板,姓张,今年也不过二十有四,长身鹤立,剑眉星目。

脱离了喧嚣的他匿于灯光交界错落处,揣着手机,点开了消息框。

“张老板,你墙上挂的签名真的是拿了两次FMVP的高振宁吗?”

张老板随他所问的话向墙上看去,桀骜不羁的字迹宛然如他,像是想起什么,嘴角微微上扬,“是啊,他还在这打过游戏呢。”

听到他的回答后,那人忍不住惊呼道:“张老板厉害啊。”

“我厉害什么,”他低下了头,盯着聊天界面,喃喃地说道:“他啊,是我见过的天才中的天才。”



张老板那会还是被叫小张的时候,也正逢犯中二病的年纪,自然对同学们吹嘘自己有多厉害的游戏入了迷,从此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自认为召唤师峡谷无人可敌,直到他听到一个同学说在某个网吧里有个网管都国服多少名了。

他自然是不乐意了,他自诩天才,但他也不敢吹自己能在国服上排得个名号,这人居然不怕吹破了天。

想着一定要让他看看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本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张好不容易熬到周五放学,拽着那同学带他去了网吧。

网吧规模不大也不小,只不过里面夹杂着各种各样刺鼻又呛人的气味,让人受不来。他皱着细眉,径直朝着吧台走去,开口便问那个吹上国服的网管在不在。

那人听后,看了两眼,本来眼睛不算大还眯着的他打着哈欠说着:“有啥事。”

“切磋呗。”

他咧嘴一笑,露出明晃晃的白牙,显得特憨,“成年了吗?”

被问到的小张也不慌,打量着躺在吧台里面又瘦又黑的人,呛道:“你成年了?”

“加时。”一旁高大的男人将他挤开。

少年瞄了小张几眼没咋样后,便轻车熟路地在键盘上打着什么,不到一分钟,便办好了。而那男人还霸着吧台,笑着说道:“高老板,开黑吗?”

他也没拒绝,来了句:“段位不匹配。”

“没事,我这有号。”

少年沉思了一会,说着:“等会吧,现在有人找我PK。”

“行吧。”

办理完琐事的他,不急不缓地说着:“身份证。”

小张也不怂,立马拿出刚刚借了那个同学的身份证。

“所以他人呢?”拿回身份证后的小张环顾了四周,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人。

“我啊,你是不是傻?”少年用骨节分明的食指指向了他自己,大声说道。

“哈?”


他们solo了十局,从射手到刺客再到肉坦,少年的英雄池换着花样来,让人意想不到又防不胜防。

如果让张老板用一个词来形容他当时的战绩那便是惨败。

碾压式的败局将他所谓的自负都通通化为乌有,对线、压刀、走位,每每当他觉得自己能占得上风时,他一神经刀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他所控制的英雄击溃,或许那会的他真实地感受到了人才与天才的差距。

有些东西是他永远追不上的。

出网吧的时候,天都一片漆黑,不见半点儿星光,呼过的冷风也将他胸膛那所剩无几的零星火焰渐渐熄灭,唯有那昏暗暗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等小张再次登入英雄联盟已经是S8赛季iG拿到世界冠军的时候。

LPL第一个S赛冠军,那场所有玩家都等了太久的金色雨在仁川飘落,有什么重新点燃了他心中熄灭了的火焰。

他处理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推送,自然注意到了自己的聊天框里有某个人发来的数来条的消息,他一个一个的滑下去,生动至极的模样浮于脑海——

兄弟,你看到没,我国服第一了,我就说我实力远不止王者三四百分!

兄弟,救命啊!

诶……你说我上单差吗?咱俩solo一把?

好想打进LPL啊!

兄弟,你不玩了?我感觉你蛮厉害的啊……

转打野去了。



宁王牛逼!

时隔多年,他终于将当年没说出口的话发了出去。

那时的他,屏幕一次又一次得陷入灰色,鼠标也好,键盘也好,手指所触及到方位,一切都不能让他打破必败的局面。

至此,当他高兴地问道,还要来吗。

他复杂地望向他。

少年见他不开,便起身离席,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才叫住了他。

“你叫什么。”

“我?高振宁。”

_冥昼°
“赤子之心,无价之宝” 希望高...

“赤子之心,无价之宝”

希望高振宁你勇敢的向前走

不要被外界肮脏糜烂的风雨污了本心

“赤子之心,无价之宝”

希望高振宁你勇敢的向前走

不要被外界肮脏糜烂的风雨污了本心

韩金呐

前排等一个宁天,毕竟先有宁王后有天,反向抽烟赛神仙

前排等一个宁天,毕竟先有宁王后有天,反向抽烟赛神仙

Dieuinverse

【主宁羞/水蓝】纸短情长5

伪纪实,时间线参考2018春季赛

平行世界,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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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下午,头天夜里下了大雨,午休睡得昏沉沉的,手臂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僵硬的痛感刺激着神经。姜承録端着床头柜上的空杯走到客厅,门铃突然响起。

“哥,开门。”姜承録漫不经心弯腰打开储物柜最底层的抽屉,拿出前两天挚友带来作为学费的进口果茶,镶金边的外包装被粗鲁地撕坏了一角,说是撕,倒更像是用某种尖锐的利器直接戳破,里面摆放整齐的茶包挤变了形。

姜玉炫从厨房里出来,用韩语让门外人稍等,一面在围裙上擦干了手,一面拉下门把。

端着茶壶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姜承録猛地抬头。...

伪纪实,时间线参考2018春季赛

平行世界,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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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下午,头天夜里下了大雨,午休睡得昏沉沉的,手臂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僵硬的痛感刺激着神经。姜承録端着床头柜上的空杯走到客厅,门铃突然响起。

“哥,开门。”姜承録漫不经心弯腰打开储物柜最底层的抽屉,拿出前两天挚友带来作为学费的进口果茶,镶金边的外包装被粗鲁地撕坏了一角,说是撕,倒更像是用某种尖锐的利器直接戳破,里面摆放整齐的茶包挤变了形。

姜玉炫从厨房里出来,用韩语让门外人稍等,一面在围裙上擦干了手,一面拉下门把。

端着茶壶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姜承録猛地抬头。

他看到高大而熟悉的身影直接冲进门,结结实实抱住自己的表哥。

姜承録勾着茶壶柄的食指一松,茶壶磕在茶几上,清脆的声音像一块石头“咣当”砸进姜承録的脑干,仿佛插了眼的草丛突然跳出五个大汉唰唰唰一阵脸滚键盘——姜承録被突然砸出来的高振宁惊得一时间没说出话。

甚至高振坐在自家沙发上,表哥去厨房切水果的时候,姜承録手里端着的杯子都还是空的。

“领队过来跟教练谈合同,我一问就在你家附近。”姜承録低垂的目光看到高振宁十指根根相对,交叉,相对,再交叉,“过来看你一眼。”

手臂突然痛得厉害,姜承録把左手覆在右手臂上,假装交叉双臂改变姿势。

别痛了,真烦。

高振宁用兔耳朵牙签叉了一块苹果问自己吃不吃的时候,姜承録捏着右臂的手指指尖已经发白,他把手心向上,尽量将手指贴近身体,让用力过猛的指尖不被外人看见。

“不。”不知道可以用哪只手接过牙签,姜承録干脆摇摇头拒绝。

“我带了最近复盘的……”高振宁停顿了一下,还没有等姜承録理解前半句的意思,硬生生截断了前面,“你电脑呢?”

姜承録没听清他前面的话,通过他后半句和手里的硬盘猜到了他的意思。

“那边。”姜承録倾身向前,把杯子稳稳放在茶几上,做得尽善尽美,意识到用词错误后,还立刻改口,“这边。”

高振宁来得突然,整个房间仿佛还充斥着他在潮湿雨天里不经意沾染上的青草气息,走进自己房间的时候,姜承録才从稍微缓解的阵痛中挖出一点残留的理智,不过也来不及了,桌上大红色的糖罐子,已经被他拿起来了。

姜承録想了半天措辞,一时没有想到妥当的制止方式,只能在高振宁开口前转移注意力:“电脑在这里。”

“哦哦,好勒。”高振宁赶忙放下糖罐,晃了晃鼠标激活了屏幕。

屏幕上的暂停画面还是姜承録早上做康复训练的视频。

……

高振宁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大概讲解了一下,姜承録坐在旁边听着,偶尔提出疑问,平和的讨论一直到翻译打电话过来为止。

“版本要变更了。”这是高振宁接电话前的最后一句话。

“那我就溜了,筛哥。”

“送你。”

 

阴雨转晴,下过雨的地面留下斑驳的水迹,水分还在蒸发,皮肤燥热。

姜承録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趿着拖鞋把高振宁送到楼下。

“他们马上来,走了,筛哥。”高振宁下巴扬起,冲着外面的方向点点头,转身潇洒地挥手。

姜承録抬头,高振宁的背影被斑驳的阴影勾勒出硬朗的线条,无论是身高,还是身体比例,称不上完美但算是养眼,甚至从他角度还能看到肩背处队服被拉出紧绷的痕迹。

搜索记忆的时候突然发现,今天似乎对他的正脸没有什么影响,不知究竟是痛得忘了,还是痛得忘看了。

伸手摸了摸后背,把和皮肤粘黏在一起的衣料扯开来。

小区绿化不错,高振宁显然不知道绿化带的捷径,他沿着大路顺从地绕过大片的绿色植物,又再一次转弯,走最远的路离开小区。

手机震动两下,高振宁的头像旁边又出现了小小的红底数字。

“那天”

电梯门缓缓打开,姜承録站在门口没有动,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消息,然后输入内容,点击发送。

电梯门就要自动关上的瞬间,姜承録重新按下按钮,只剩下缝隙的金属门突然向两边拉开,发出零件摩擦的轰隆声。姜承録走进电梯,一直盯着屏幕,终于在听到关门声的时候抬起了头,然而透过最后一丝缝隙,并不能看清外面。

一声闷响,厚重的两扇大门紧紧合上。

手机屏幕上已发出的“对不起”也随着屏幕渐渐暗淡。

道歉还是坦白。

高振宁没有想到,二选一的选择题,其实根本只有一个选项。

肢体动作已经快于大脑的思考,高振宁立刻机械性开始敲字回复:

-该说对不起的是——

好像没什么意义了。

屏幕随着光线自动变亮,光标在信息框里规律跳动,高振宁的指尖摩挲着手机壳边缘,最后按下删除键。

是我冒昧了,对不起。

是我没有替你考虑,对不起。

是我来得太突然让你毫无准备,对不起。

 

高振宁走出小区大门,门口光秃秃的没有临时停泊的车,其实高振宁也不知道他们多久才会结束,找了个借口离开罢了。

电脑页面上的康复视频,我看到了;桌面上的物品基本移到左边,我也看到了;你掐着胳膊隐忍着疼痛。

我也看到了。

破云而出的阳光瞬间洒满大地,高振宁向人行道的方向退了两步,把自己靠在外围墙那小半片爬墙虎阴影中;正值初春,琥珀绿色的爬墙虎在围墙高处缱绻,背面的纹路娇嫩而清晰。高振宁舔了舔嘴唇,味蕾上残留着果茶的味道,应该多喝两口水再走,现在只能站在韩国的大街上不知所措。他捏着手机,迟迟没有收到领队的回复,大人们的事情还没做完。新长出来短短的指甲在光滑屏幕上来回划动,玻璃膜的裂痕处摩擦产生了细小声音。高振宁把手机举成平面,对着阳光眯着眼,果然昨天磕碎的膜上裂缝更明显了。

像摔裂的镜子,伤痕会越来越显眼,本来完整的人也被照得支离破碎。


Dieuinverse

【主宁羞/水蓝】纸短情长4

伪纪实,时间线参考2018春季赛

平行世界,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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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的故事总是显得单调,虽然最近发生的故事已经很不完美了,担忧的事情终于发生,其实无论复健多么容易,对于姜承録来说都是煎熬——尤其是他对回归无比渴望时。

虽然不擅长隐藏喜怒哀乐,但是姜承録绝对是让人捉摸不透的人,因为喜怒哀乐仿佛都是同一个等级,明明应该狂喜的事情,在他脸上也只能看到淡淡的笑容;明明已经十分悲伤,他也可能以笑代愁,在他的身上能看到悲喜,却看不到过悲过喜——就像在姜玉炫的印象里,这件足以让人痛苦的事情,他甚至没有哭过。

现在也是。

姜承録充分做好了心理准备,却在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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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世界,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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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的故事总是显得单调,虽然最近发生的故事已经很不完美了,担忧的事情终于发生,其实无论复健多么容易,对于姜承録来说都是煎熬——尤其是他对回归无比渴望时。

虽然不擅长隐藏喜怒哀乐,但是姜承録绝对是让人捉摸不透的人,因为喜怒哀乐仿佛都是同一个等级,明明应该狂喜的事情,在他脸上也只能看到淡淡的笑容;明明已经十分悲伤,他也可能以笑代愁,在他的身上能看到悲喜,却看不到过悲过喜——就像在姜玉炫的印象里,这件足以让人痛苦的事情,他甚至没有哭过。

现在也是。

姜承録充分做好了心理准备,却在拿起鼠标的时候变了脸色,他看着手中颤抖的鼠标,无声地深吸一口气。

“砰”的一声巨响,姜承録的左手抢过右手里抖个不停的鼠标,狠狠砸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姜承録埋着头没有说话,他额前的刘海长过了头,像厚重的黑色阴影一般几乎盖住所有面部表情,唯独剩下微微抽搐的唇角和下嘴唇上两颗泛紫的牙印。

“承録。”姜玉炫有些犹豫,不知道究竟该守在这里,还是让他独自待着。若是没人看着,实在不知道他会不会抡起旁边的椅子就砸。

姜承録极力让结局不那么难看,可惜力不从心。

他没有继续对着鼠标撒气,反而很早上了床,早到关灯的那一刻,窗帘缝隙里还透出昏黄的光芒。这样的景色让姜承録有一瞬恍惚,那天在医院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也透着这样颜色的阳光。

只是日出和日落的区别罢了。

疼痛一点点变得清晰,一直到止痛药几乎失效,身体仿佛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提醒着自己,现实是多么的残酷。

远远不止这样。

第二天乃至第三天,姜承録依然能准时收到群聊消息,内容万变不离其宗——基地日常生活。

姜承録很想告诉他们——

那些言论,我看得懂。

真的太糟糕了。

第四天。

姜承録终于在睡前吃止疼片的时候混了半颗安眠药,失眠和噩梦辣手摧花,哦不,辣手摧shy,整个人陷入了“人生大概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的痛苦。

刚躺下,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接着几十条消息带着无休止的震动出现在屏幕上。

李浩成一句话没说,先发了很多表情包,姜承録皱着眉头等着表情包刷屏,最后那个人终于肯抬手打字了:都很好,加油。

所以前面发的表情包,大概是引诱弟弟看消息的伎俩吧。

微信本来就没多少人,重要的联系人基本来自IG,全部置顶——也是说姜承録把好友里的半壁江山全顶上了首页。

高振宁的名字就在李浩成和群聊的下面。

刚开始姜承録只存了他的游戏ID,后来按照拼音,对比了半天把三个汉字加上。

前几天的私聊消息还在,姜承録手指停顿,随后点开二人的聊天窗口。

他注视着简单的对话内容,最后把联系人取消置顶。

人总是需要鼓励的,也就是摒除杂念的时候,找到最纯粹的自己。姜承録觉得这个决定略显草率,又像是早已写好的结局。自己渴望的,是下一次的胜利,和这群人一样,挣扎着从失败中重新站起。

……

Thoa翘了两天课跑到姜承録家蹭吃骗喝,在姜承録的指点下嘚瑟得不行,和稻草人solo都能打出成就感。然后快乐两天,又赶着末班车溜回学校参加测试。姜承録从历史比赛复盘开始,到每个英雄的技能甚至背景故事;从简单的抬臂运动到抓物锻炼肌肉。大罐奶糖放在电脑桌旁,红色的塑料盖上积了灰尘——从高振宁那里偷偷拿回来的不止这罐糖,还有抽屉里和别的袜子格格不入的运动袜,以及床头柜抽屉里撕破皮的笔记本,这个本子几乎是新的,只有前两页有潦草的笔记和粗糙的线条勾勒出的峡谷。

生活从一阵慌乱中回到了正轨,每天的训练量都在合理增加,仿佛回到了当年直播的日子,装修风格相似的房间,有限的活动范围。每一次进入游戏,无论是什么情况,什么心境,都会瞬间平静下来,或许是骤降的训练量让姜承録有更多时间成为旁观者。

这是个团队游戏。

这句话姜承録不知道听过,说过多少遍,却从未有如此深重的体会。

“这是个团队游戏。”姜承録第无数次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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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宁羞/水蓝】纸短情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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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世界,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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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态原因或单纯身体好——好吧,医生医术高明。成功的手术给所有人打了一剂强心针,医疗团队的光辉事迹传遍了整个外科,醒来的那个下午,查房的医生前前后后来了三批,姜承録甚至在医生的胸牌上看到了“整形外科”的英文注释。

“职业选手,TheShy本人!你看他的手腕!”人在整形科坐,听说偶像从天而降的消息,不远万里横跨两个住院楼的整形外科医生闻讯赶来,滔滔不绝跟旁边的助手讲述着自己英雄联盟里的第一崇拜对象的光辉事迹,“我的梦想就是像他一样!”

“老师……您已经快四十了,人要向前看……”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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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世界,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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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态原因或单纯身体好——好吧,医生医术高明。成功的手术给所有人打了一剂强心针,医疗团队的光辉事迹传遍了整个外科,醒来的那个下午,查房的医生前前后后来了三批,姜承録甚至在医生的胸牌上看到了“整形外科”的英文注释。

“职业选手,TheShy本人!你看他的手腕!”人在整形科坐,听说偶像从天而降的消息,不远万里横跨两个住院楼的整形外科医生闻讯赶来,滔滔不绝跟旁边的助手讲述着自己英雄联盟里的第一崇拜对象的光辉事迹,“我的梦想就是像他一样!”

“老师……您已经快四十了,人要向前看……”旁边的年轻助理一边把老师往旁边拉,一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种手腕!这种弧度!才能打出那样的操作!”

“老师……他手腕肿的跟猪蹄一样——”

“说什么呢!偶像的——等一下,是有点肿,我看看。”

……

队员得知喜讯,在群里刷起红包,姜承録左手别扭地下滑屏幕,打野选手不知哪根筋搭错丢了个人数为1的红包,然后眼疾手快给抢了回去。

换了一间病房,和那天的构造大相庭径,姜承録却还习惯性地朝墙壁的方向看,盯着发愣半天,才想起已经过去好多天。

不想你走的。

春季赛一路鏖战,那几天队员们的心态都还不错——至少反馈给姜承録的是。最开始是由李浩成带头,在群里发些日常的小事,无非也就是幼儿园级别的互怼和互损,后来养成习惯似的,大家会在群里分享一些新的战术和游戏感想。

这种自我展示和自我吹捧的机会千载难逢,高振宁是不会错过的,每一次对话都很正常——至少对于姜承録来说,这些简单的拼音、图片,还有合理的分析理解起来不难。

姜承録一边庆幸着高振宁并没有因为那晚的事情生气,一边却期待着什么,可惜每天精准缜密的游戏分析让姜承録什么也做不了,连问一句“宁今天为什么不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4月21日 2018春决

拆线当天姜承録一直不太舒服,近期来焦虑、紧张造成的恶心感司空见惯,药物有时带来的副作用会影响到情绪,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死循环。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游戏和中文解说的声音;摆在小餐桌上削了一半皮的苹果,露在外面的部分已经氧化泛黄,姜承録保持一个姿势坐了很久,后腰酸痛麻木。姜玉炫重新拿出一个苹果,洗净,用小刀一点点开始削皮。

大概在一个小时之前,第二次被护士催着休息却被本人以无动于衷的方式拒绝之后,妈妈把削了一半的苹果重重砸在果盘里,看着专心盯着屏幕的儿子不说话。

姜承録被这个动静惊得身体一颤,注意力十分不情愿地从直播中拔出来,他轻轻叫了一声“妈妈”,但是声音太小,游戏声太大,连自己都没听清。

“关电脑。”

姜承録抿了抿嘴,心跳一瞬间有些快,大概没有这样顶撞过谁,更不要说是亲人。

姜承録没有说话,用行动无声抗议。

后来气走了妈妈,护士过来也不知为何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把挂完的药水收走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水晶爆掉的时候,尖叫和欢呼让姜承録有一瞬间仿佛站在赛场的中心,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声音刺入耳膜。这是姜承録并不算长的职业生涯中听到过最令人振奋,鼓舞的欢呼,仿佛能透过屏幕,感受到台下观众的喜悦,让整个人热血沸腾。

然而这并不属于他们。

他盯着屏幕,变换的光线来回闪烁,有些刺眼。他缓缓埋下头,这是他目前带动肩膀能做出的最大动作——轻轻抬起两只手捂住了脸。

因为不想看到义进哥哭的样子。

保持这样的姿势坐了一会儿,姜承録突然翻身冲向厕所,还在播放画面的电脑被他的动作带得狠狠砸在地上。姜承録一只手撑着洗手台,一阵干呕,看着白花花反光的台面耳鸣不断,生理泪水越涌越多,喉咙的难受让他一时分不清眼泪的含义究竟是什么,有人轻轻顺着自己的后背,手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服传入每一个毛孔。

这里只是自己职业生涯发展的一个平台,一年,两年,三年之后,或许会继续停留,或许会走向别处;对于一些商业活动,也只是完成任务的心态。只有游戏里才是最真实的,精确的补兵,精准的技能,完美的团战,优秀的队友,还有极强的胜负欲。

姜承録习惯于上路单人线所有战术和模式,他需要一个人,他需要足够强大的个人能力,他的稳定发育可以给团队带来巨大的增益。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这里不只是他发挥的平台,而是大家要一起努力,实现共同目标的地方。

要赢。

和大家一起。

 

姜承録在厕所呕去半条命,趁着胃不注意,接过哥哥递来的温水,喝了半杯,强压下不适感,扶着洗手台一步三颤地走出去,地上的笔记本电脑尽职尽责地播放着直播画面,连着的耳机没有被拽掉,只见画面,听不见声音。姜承録一只手捞起电脑,显示屏的一角已经花了。

群里冷冷清清,也不奇怪,谁还能在这个时间顾得上一个远在南韩手伤住院的人呢。

姜承録看着桌上削了一半皮被抛弃的苹果,本事天大把妈妈气走了,无声叹了口气,接过哥哥递来的新的一盘水果,用小牙签插了一块,放进嘴里。

姜承録咀嚼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几乎是一口一块,就差生吞,眼睛也一直盯着逐渐屏幕逐渐暗下去的手机。

手机屏幕突然重新亮起来,消息通知弹出。没有仔细咀嚼的苹果带着锋利的棱角被囫囵咽下,喉壁刮擦得有些疼。

-没事。

来自高振宁。

这条出现在列表顶端的即时消失后面跟着醒目的红色数字。

对话框点开,两个人上次私聊还是在出事之前,高振宁问姜承録吃不吃拉面。

这一条消息分量太重。姜承録一直无法沉寂的情绪自然而然颠簸起来:一直没有私聊,却在这样的时刻第一个发了消息;每次都认真参与群聊,没有一次缺席。姜承録觉得宁是没有生气的,还挺在乎自己,想到这里又不禁想起那晚之后。

那为什么你走了,也没有再来呢。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手机开始喋喋不休震动,私聊窗口陆续跳出来。

宝蓝还是婆婆妈妈的样子,拼音打了三行。

姜承録接了宋义进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吵,哭过的声音还是很明显,是义进哥典型的遇到困难说话停顿频率会变高的声音。

宋义进很快挂了电话,有人在催促他们参加最不想面对的采访。

路人的时候,个人实力就是能力体现,而现在,团队才是巅峰。

“先好好休息,你不能再吐了,胃受不了。”

除了游戏,姜承録经常处于游离的状态,尤其是游戏和别的事情同时发生的时候——姜玉炫把小桌板收起来,盘子里的苹果还维持在发消息之前,又被忘得干干净净。

显然刚刚经历了低谷的人是睡不着的,姜承録平躺在床上,眼神发愣,呆呆盯着秃皮的天花板。

 “承録,睡了。”姜玉炫把灯调暗,“护士晚点要来查房,你先睡。”

姜承録小声哼哼了两句,也没听清他说的什么,手臂调整到舒服的姿势,瞌上眼皮。

姜玉炫轻轻叹了口气,把门关好,转身便碰到从旁边病房出来的护士。姜玉炫轻轻朝她点点头:“刚刚很抱歉。”

护士似乎对病人家属突然的道歉有些意外,连连摆手:“睡了吗?”

“嗯。”

“吃药了吗?”

“傍晚吃了一次。”

“他的用药量真的很少啊。”结束了查房,护士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翻开了手中的病历本,“应该大部分时间都在忍耐吧。”

“大概吧。”姜玉炫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弟弟到底有没有痛觉,现在自己能活动了,更是不让别人摸一下,又恰好说明自己在忍耐着,“吐得有点厉害。”

姜承録自己肯定没有察觉,旁人倒是看得清楚,手术到现在一个月都没到,他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去。

“他刚刚在,看什么比赛吗?”护士想起刚才房间里打打杀杀的声音,“情绪大概有点波动,加上药物作用,慢慢就会好的。”

姜玉炫点点头,补充道:“他……复健困难吗?”

姜承録的特殊情况,科室的人大多清楚,护士又埋头看了看病历卡:“还比较难说,复健本身就不容易的,具体还是需要医生们诊断。”

“谢谢。”

“失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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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宁羞/水蓝】纸短情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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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身在气流的冲击下颠簸了两下,胳膊肘不小心擦过旁边的墙壁,视线中越退越快的景色终于和大脑联线,鼻子从玻璃窗移开,回过神的姜承録小心把胳膊护到怀里。发动机的轰鸣声让他神经紧张地深呼吸,不知酒精是止疼药的药效提前过了还是心里因素,整条手臂的疼痛莫名加剧,骤然有些不能忍受。姜承録紧咬的嘴唇蹦出两声断续的呻吟,很快被飞机轰鸣盖住。

后悔走得这么着急,不想坐飞机。

啊,不行,走也是自己说走的。姜承録暗自想着,死撑着面子,在整个机身倾斜向上的机舱里宛如视死如归的勇士。

“承録你没事吧?”...

伪纪实,时间线参考2018春季赛

平行世界,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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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身在气流的冲击下颠簸了两下,胳膊肘不小心擦过旁边的墙壁,视线中越退越快的景色终于和大脑联线,鼻子从玻璃窗移开,回过神的姜承録小心把胳膊护到怀里。发动机的轰鸣声让他神经紧张地深呼吸,不知酒精是止疼药的药效提前过了还是心里因素,整条手臂的疼痛莫名加剧,骤然有些不能忍受。姜承録紧咬的嘴唇蹦出两声断续的呻吟,很快被飞机轰鸣盖住。

后悔走得这么着急,不想坐飞机。

啊,不行,走也是自己说走的。姜承録暗自想着,死撑着面子,在整个机身倾斜向上的机舱里宛如视死如归的勇士。

“承録你没事吧?”姜玉炫注意他多时,忍不住开口。

姜承録压下心中的紧张和反胃,轻轻摇摇头。

……

4月1日,愚人节。

醒的时候,姜承録在床上愣神了好久,身体机能重新转动起来,旁边椅子上坐着的是再熟悉不过的人。

“妈……”

虽然刚醒,姜承録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能感受到母亲已经在旁边坐了很久了,千言万语,到嘴边却只有沉默,胃部陡然涌起的不适感让他呼吸乱了一拍。

“不舒服吗?”姜母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姜承録害怕翻涌到嗓子眼的液体直接从喉咙里倾泻而出,忍耐着不适一边点头一边撑着身子坐起来。

“哪里不舒服?想吐吗?”

记忆中还没有什么时候吐得这么狼狈——刚到中国胡吃海喝了一周也没有。以前姜承録以为职业选手都和自己一样,坐在电脑前四大皆空,什么吃的喝的玩的通通拒之门外,直到进了IG亲眼看见宁和义进哥黑白屏的空隙都能随手从旁边捞点什么满足短暂的空虚,才相信只是个人习惯不同。

后来姜承録还是打破了自己一直坚持的习惯——如果是宁给的就吃。

姜承録吐得脱力,单手几乎撑不住洗手池,晃晃悠悠转移到马桶,跪在马桶前止不住干呕。冷汗顺着后颈一路流淌到后背,蓝白病服渐渐出现深色的印迹;姜承録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到最后所有感官都糅杂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手臂痛还是胃不舒服,只是不停地干呕,粘稠的胆汁从喉头涌上口腔,大脑轰鸣。

那天的整个下午,姜承録滴水未进,刚刚把止痛片混着温水喝进去,没过多久就跪在马桶前吐得昏天暗地,药片也顺着马桶冲走。这样反复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姜承録冲端来水的护士摇摇头。

“撑得住?”姜母弯腰心疼地拍拍儿子的后背。

姜承録点点头。

护士走的时候再三叮嘱,如果撑不住就打止痛针,打一次问题不大。

 

大约是窗外的光线已经染上橘色的时候,姜玉炫拎拖着熟悉的行李箱推门进来。姜承録正在和延绵不断的疼痛斗争,他听见门口的声音,机械地抬头,和哥哥对视第一眼的时候,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还来不及琢磨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表哥抓住了什么蛛丝马迹,主治医生带一大帮子人推开还没关严的门,一瞬间病房有些拥挤,带头的医生举着姜承録的片子,跟他后边一群白大褂滔滔不绝说着,又让护士给开了两片止痛片。姜玉炫把纸杯递到弟弟嘴边的时候,病房的门不敢重负地又开了——李浩成和宋义进在众目睽睽下贴墙潜进病房。

医生的团队待了一小会儿,IG的两名队员乖乖坐在靠墙的茶几边,若无旁人拆开外卖盒,冷清的病房瞬间溢满油炸食品特有的高热量高卡路里的味道,空气里似乎刷上了一层地沟油。在交谈中有两名医生悄悄撇头朝他们那边看了两眼。接着那两个人头对头嘀咕着什么,随后贴着墙溜出房间。

那两袋开了盖的外卖尽职尽责在病房里香飘四溢。

“本来明天和后天都可以手术。”姜玉炫搬来凳子坐在床边,胳膊肘放在交叠的膝盖上,身体前倾看着床上的人。

姜承録低下头,佯装思考后选择最近的时间,姜母和儿子确认了两遍后,紧跟着医生去办理手续,热闹的病房一下只有兄弟二人——和茶几上开盖儿的外卖。

“不准告诉我妈。”姜承録牙齿摩擦着下唇,刚刚吞下的药很快起作用,痛感得到缓解,汗液从皮肤表面蒸发,后背凉飕飕的。

姜玉炫没有立刻回答,起身从旁边小柜子里拿了一床毛毯给弟弟披上。

下嘴唇被咬出了一道白痕,姜承録不死心地补充:“呐,哥,不准……”

“承録,你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吗。”姜玉炫坐回板凳上,并没有优雅地交叠双腿,反而在手臂还没有找到合适位置时,匆匆打断了姜承録的话。

姜承録低头避开哥哥的目光。

“明天有比赛对吧。”姜玉炫觉得这个傻弟弟似乎还没有发觉已经暴露了什么,“所以明天手术?”

姜承録终于意识到这几句话中的含义,姜玉炫不是在问什么,也没有要告诉谁,他只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下午我去的时候碰到他,在打游戏。”姜玉炫几乎没有给姜承録任何喘息时间,他十指交叉放在腹部,十分轻松自然的姿势,顿了一下继续道,“医生说正常的宿醉呕吐不会有如此严重的反应,你很抗拒吃止痛片是吗?医生说你的摄药量还不到正常人的一半。”

姜承録嘴唇轻轻分开,半顷又慢慢合上。

“宁愿按照最早的时间做手术,也不看他们的比赛结果,你是在逃避?还是对他们很自信?”姜玉炫刻意用了“他们”,似乎在提醒姜承録,“承録,你是哪一种?”

姜承録选择了理想手术的最早时间,4.3日下午五点半。

和IG的比赛正好重合。

被自己的血亲从一团烂泥腐肉中拉扯出来,本以为是解脱,却猛然发觉只是另一种窒息的方式——IG一定能赢,但是没有自己。

即使这样,他还是连止痛麻醉的药品一丁点也不愿多沾,随时在为上场做准备一般。

又无法控制地在心中反复询问,反复确认自己的答案,神经的高度紧绷甚至影响了本就脆弱不堪的消化系统:

你还能上场吗?TheShy。

医生给出了最佳方案,考虑到他特殊的职业,这个方案连夜被各大医院的科室专家来来回回审阅讨论,修改了好多次,最后呈现在病人以及病人家属面前。

本以为坦坦荡荡坚持清楚手术方案和风险评估是逃避的最好伪装,却没想到纸包不住火,早晚都会被无情揭穿。

关于是否还能继续打职业的提问,医生的答案十分肯定:“如果恢复得好是没有问题的。”

如果。

如果结果差强人意呢?是不是都没有机会?

无论手术那天的比赛是输是赢,都与自己无关,接下来整个春天的比赛成绩,都将与自己无关。

进门的人应该是轻手轻脚的,可惜陈久未修的零件喧嚣不止,刚刚偷溜出去的两名队员人手一双筷子一个纸碗,礼貌地冲姜玉炫打招呼。

“嗯。”姜玉炫单字给了姜承録承承诺,起身给姜承録掖了掖毯子的毛边,“我去医生那边看看。”

姜承録不动声色朝门口的方向探了一眼,随即轻轻低下头。

……

“果然不能吃吗?那我们自己解决了?”

宋义进和李浩成毫不掩饰他们的“毫无常识”:不仅把外卖端到了床头,还当着病号的面——把两只油腻腻的大鸡腿吞下肚。

李浩成一勺一勺喂姜承録稀饭,中间还会趁着姜承録咽的慢的时候自己喂自己两口。

“哥……我……”李浩成吃东西的时候肉嘟嘟的腮帮子会懒洋洋地随着肌肉上下运动,像囤食的仓鼠,不知是感官满足了还是药效到位了,姜承録难得有些食欲,却发现自己吃的反而更少。

“承録啊,我听说明天你也是下午五点的手术?”宋义进嘴唇上还泛着亮晶晶的油光。

为什么是“也”,你们又不手术。

姜承録咀嚼的动作一顿,嘴里还没来得及嚼碎的米粒顺着喉咙滑下,他抿了抿嘴,似乎还在思考如何回应。

“加油啊承録。”宋义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得只剩一条上挑的缝,嘴角残留着鸡腿的油光,他舌头在牙缝中卷了一圈,把卡在牙缝里的鸡肉咽下,“我们也会好好加油,不辜负你之前的努力!”

无论是宋义进还是李浩成,都没有像阅读理解一样,细细品味姜承録的手术时间,大概吃东西能让人快乐,他们确信承録是想跟大家一起克服困难,走向胜利。

很显然,宋义进恰到好处的表达让他的话简洁且富有说服力,闻言姜承録的瞳孔小幅度收缩,他埋着头,虚弱的眼皮盖住了心灵的窗户,因而没有人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

“哥,我想再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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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还排了两架飞机,椭圆形的窗口外一架飞机正在调整方向,缓缓停在跑到起点,然后加速,加速,成为一道白色的影子从视线中“嗖”的一声掠过,在跑到尽头斜着机身摆脱引力飞上天空。

阴雨天终于收敛,虽然此刻也没有明亮的阳光刺破云层,总归不再有不想出门的厌烦感。姜承録把脸贴在玻璃窗上,鼻尖蹭到冰凉的玻璃,试图分散身体的不适,前面的飞机已经拐到弯道口,在弯道处调整方向等待飞上蓝天的瞬间。

就这样走了呢。


三月末最后的夜晚。

“哥你去吗?有海底捞。”姜承録无法拒绝好意,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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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还排了两架飞机,椭圆形的窗口外一架飞机正在调整方向,缓缓停在跑到起点,然后加速,加速,成为一道白色的影子从视线中“嗖”的一声掠过,在跑到尽头斜着机身摆脱引力飞上天空。

阴雨天终于收敛,虽然此刻也没有明亮的阳光刺破云层,总归不再有不想出门的厌烦感。姜承録把脸贴在玻璃窗上,鼻尖蹭到冰凉的玻璃,试图分散身体的不适,前面的飞机已经拐到弯道口,在弯道处调整方向等待飞上蓝天的瞬间。

就这样走了呢。

 

三月末最后的夜晚。

“哥你去吗?有海底捞。”姜承録无法拒绝好意,决定自己再多拉几个人一起。

李浩成自然答应的爽快,来中国以后身上的肉可不是白长的,姜承録有幸捏过他的脸,当时就没忍住发出“哇~~”的感叹。

姜承録问了一圈,下路双人组的外卖都快到基地门口了,两人像见着小红帽一样一边对着手机屏幕咽下口水,一边交谈着炸鸡下什么口味的蘸料;姜承録被他们逐渐忽略,识趣地走开,目光锁定站在一边戴着耳机的打野选手。

“宁……”其实目光一直都锁在他身上。

“这尼玛天气,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头痛。”高振宁嘴上嘟囔着,伸手给自己后脑勺两下子,手还没有放下来,余光看到熟悉的侧影,“啥?筛哥?”

“呃,没……”姜承録本来都组织好语序的中文卡在嗓子里没说出来,犹豫了一下,“我们去,去吃呃……没事,晚安宁,嗯……宁晚安。”

虽然还是希望打野能一起参加,不过还是身体要紧。

“哦,吃饭?那你们多吃点儿,可劲儿吃!古德奈特!”

高振宁帅气给自己挥手然后追上走在前面的两只大灰狼,一只胳膊揽一个,把俩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中无情地把两人隔开,姜承録吹气鼓了鼓腮帮子,朝反方向走去,追上李浩成。

比赛消耗大,锅还没冒泡人已经饿了,周围的人一边聊天一边怼着面前的餐前甜品一阵狂塞,姜承録崴了一块那个黑不溜秋像布丁一样的东西,一股奇怪的苦甜味儿。

“以给莫呀……”把嘴里的东西悄悄吐到卫生纸上,干脆放了筷子盯着锅里的小泡泡出神。

一直都听说空腹喝酒很容易醉,一定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才行,

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模空前,脚底下一堆瓶瓶罐罐,说是吃饭实是吹瓶的酒局,姜承録压根儿没听说他本人就是一杯倒的真实写照。

接下来发生的什么不太记得,不留神从台阶一个趔趄下去,胳膊撞在什么物体上,同时发出了“咔嚓”的闷响,人坐在地上以后,模糊的视线里突然冲过来很多熟悉的身影。

记忆只有这一刻略微清晰,因为太痛。即使在这样朦朦胧胧的世界里,剧痛都好像一把无情的尖刀,逆着皮肉血管,沿着肢体一寸寸向上,剖开每一个神经。

……

在姜承録的记忆里,对队员,甚至长辈闹脾气大概也就这次——积蓄了从小到大的所有叛逆都在这晚爆发。

姜承録把李浩成端到面前的粥打翻,然后仿佛逃避责任一般在病床上缩成一团,小声跟李浩成重复嘟囔着:“宁,宁。”

不听话的脑袋晕乎乎在脖子上待的不安分,浑身没什么力气,周围的一切都停不下来似的一直在飘动。身体上的钝痛不停刺激着神经,在介于清醒和混沌中不断徘徊。

好烦,为什么你还不来。

姜承録感觉自己分辨出了脚步声,其实不用分辨,下一秒那个人就站在了面前。

想从床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去跟他握个手,哪怕是用左手,但是不适的眩晕和无法忽略的疼痛只能让他拥有混沌的想象和模糊的视线。

为什么,你们怎么还在说话。

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后来也不知怎么,床前只剩下宁了,他也试探着劝自己睡一觉。胸腔里不知何时积起的脾气还没退散,就又蹭蹭冒上来,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平静,胃里灼烧的刺痛,后脑持续的眩晕,以及手臂越来越清晰的痛感让他不断在恍惚和清醒中徘徊,现在无论动哪里都不舒服,还是捶了捶被子直接表达不满。

背后又冒了一层汗,枕头和腰紧贴的地方热潮难受,刘海底下也应该被汗湿了,额头上粘着头发,姜承録找了一个最阴暗的角落,把自己藏好,不让别人发现。

好痛啊。

姜承録安静地蜷着,在自己小小的领土里试图把思绪连成一条完整的线,同时还分神警惕着高振宁的一举一动,他伸手过来扯了扯自己的领口,不等姜承録有任何动作,他的手已经收了回去。

……

姜承録正浑浑噩噩还没从上一个动作回过神来,只见坐在椅子上的人半起身够桌上的塑料袋,然后把保温桶里面的碗端出来——胃部的灼烧感让他并不想吃东西,缩着身体摇摇头拒绝。

耳边衣料摩擦发出细微动静,姜承録再次敏锐转头看着高振宁——那是什么。姜承録想仔细看清高振宁手里的长方形物品,还没等他回过神,就听到“砰”的一声。

他下意识五指收紧,被单被捏皱攥在手心,似乎听见那个人说了什么,除了前面“筛哥”两个字他听懂了,后面的内容熟悉却想不起意思。

就在姜承録还在自己的中文字典里搜寻那熟悉词语的意思时,高振宁的动作让他的肢体抢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不要走。”

“我去找点东西擦擦地,踩得可地都是脚印儿。”

别去。就在床边坐着。

不行,不能这样——姜承録还没想好怎么给自己的冲动找借口,余光看见高振宁摘掉背后的书包。

于是姜承録的注意力又被分散了,那个熟悉的书包,和往常一样看起来装了很多东西。翻书包的人手伸进最大的那个口袋中,突然开口:“卧槽这玩意儿怎么进来的?”

大概是酒精刺激,这个黑书包勾住了姜承録全部的注意力,以至于倾身向前都没那么痛。

“你猜是什么?”

姜承録直溜溜盯着书包,少顷意识到他在跟自己说话,漆黑的眼瞳又直溜溜转了个位置。

对于高振宁一串自导自演的台词,当时大概听懂的就不多,要不也不至于现在一点都回忆不起来,不过那团袜子,还是认得清楚。

 “吃糖吗?”

一切变换的太快,高振宁接连抛出的问题让姜承録有些无从招架,一面做听力,一面看实物理解——那罐糖看起挺眼熟。

还是不想吃。

 

接下来的记忆似乎断了一截,因为等自己彻底清醒的时候,脚上穿的是他的袜子。

再能想起来的就是吃饭了,但是姜承録不知道究竟是真的饿了,还是舍不得拒绝他的好意,或者就单纯想吃东西……不过根据自己的推测,最后一种可能应该是不存在的。

后来,后来的事情,像团战能记住吃了多少技能,对面还有什么技能没放一样,记得挺深刻。

高振宁手指贴上自己皮肤的时候,姜承録的反应似乎比之前快了一点,不过拳头还没抬起来,那个人就察觉了下一步动作。

打野的洞察力都这么准的吗?还是迅捷的反应力抵不过酒精的debuff? 

再次躲避,肩膀蹭在床头带动神经的痛感太熟悉了。

宁生气了。

报应,谁叫你刚刚跟大家发脾气。

高振宁的爆吼和自己的不一样,气势汹汹声音洪亮,身上的汗仿佛又浸出了一层,不知道是不是被吼清醒了一下,瞬间蔓延的痛感让姜承録感觉全世界只剩下疼痛了。

姜承録记不清高振宁说了什么,没有听懂或者注意力已经无法分散去理解二外,只能摇头回应。

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痛啊宁,你不要走。

……

对高振宁的“突袭”没有丝毫防备,柔软的物体贴在牙根的时候,姜承録才后知后觉。

对于这段回忆,一直是想回忆又不想回忆,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却又想记起全部细节,如果说在这之前两个人的关系还属于自己对宁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那这之后……

姜承録还是相信了“酒后壮胆”的传言,如果放在清醒的自己身上——至今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宁应该被咬得挺疼,就像自己感受的疼痛一样,不知道已经成为自己身体附属品的疼痛在那一刻有没有传达给他。

大概团战结束了吧,就是这里,是姜承録无论想多少遍,都记不起来的情节。

到底发生了什么,宁后来走了。

姜承録一直描述不出那种感情,失望中带着寻求真相的渴望,在不断寻求中却依然找不到真相,渴望愈来愈烈,失望愈演愈凶,随即而来的是不满、不安、愤怒,但是每到起点时,又开始自我安慰般从头开始,最后重蹈覆辙。本来一直以来文学造诣就不深,这种复杂的情感更是无法表达了,想也想不起来,说也说不出口,就只能自己受着。

想到这里姜承録脑子就开始浆糊,TheShy选手你怎么回事啊,还亲回去,当真礼尚往来啊。

……

宁是不是初吻呢。

我……我是初吻呢。

你看,我长这么大,就只被你亲过,也,也只亲过你。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糟糕啊,活了多久单身了多久。

那,如果你问起——

我是该道歉,还是该坦白?


Dieuinverse

【主宁羞/水蓝】书不成字8

伪纪实,时间线参考2018春季赛

平行世界,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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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医院回来,李浩成给了高振宁一个书包,就是那晚上高振宁背着背着最后忘在医院的书包,高振宁随手丢在沙发上,转头坐回电脑前。连续一周,他都处于一种醒来不知今夕何夕的状态,经常从游戏里退出来,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训练量不减反增,不过状态发挥和训练量幸运地成正比。

累得不行就直接倒床上睡,起来又是云里雾里的状态,然后在游戏里大杀四方。

就在高振宁以为这样的状态能一直保持到4月7号的比赛时,饭桌上宋义进的手机震动了两声,他嘴里叼着根鸡腿,还没来得及撕下嫩肉,油腻腻的手指在纸巾上揩了两把...

伪纪实,时间线参考2018春季赛

平行世界,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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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医院回来,李浩成给了高振宁一个书包,就是那晚上高振宁背着背着最后忘在医院的书包,高振宁随手丢在沙发上,转头坐回电脑前。连续一周,他都处于一种醒来不知今夕何夕的状态,经常从游戏里退出来,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训练量不减反增,不过状态发挥和训练量幸运地成正比。

累得不行就直接倒床上睡,起来又是云里雾里的状态,然后在游戏里大杀四方。

就在高振宁以为这样的状态能一直保持到4月7号的比赛时,饭桌上宋义进的手机震动了两声,他嘴里叼着根鸡腿,还没来得及撕下嫩肉,油腻腻的手指在纸巾上揩了两把,划开屏幕。

是一小段韩语的语音消息,宋义进手机的扬声器开得跟喻文波牌喇叭一样,语音很清楚。

声音很熟悉。

……

姜承録走的急,4月7号的比赛还在来的路上,人就回国了。

他那20秒都不到的语音,拜托了义进哥两件事:帮我把琴用防尘罩盖一下,防尘罩在柜子上收纳箱里;帮我向大家道别。

连续几天的雨愣是下出了樯倾楫摧的气势,街边摊的塑料雨棚不堪重负塌了好几个,此刻终是停歇,行人都比平时多了些;地面湿漉漉的,干爽的风吹过,卷起泥土里潮湿的气息,大概是要升温了,风吹过的时候已经不带冷酷,反而把刚开的花朵撩拨得芳香四溢。高振宁提着两罐啤酒,找了一处无人的长椅,坐在这寸土寸金的繁华之地,看着眼前来去匆匆的身影。

好像有一阵子没喝了,第一口下去的时候,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向下,在胃里横冲直撞,激得高振宁不由打了个冷颤。

如果那天吃饭也一起去了——

这样的如果每每从心头窜上来,高振宁的心脏就会猛地一收缩,好像要把全身的血液都挤出去一般。

还会发生这样的事吗?

经常你为什么要去呢?他们让你去你就去?

你是傻子吗?

刚才吃饭太快,现在喝酒太急,高振宁很不舒服地打了个酒嗝,嗓子眼里涌出刺激的味道,眼眶很快聚满生理泪水。

一周,宝蓝似乎终于从他给自己画的悲伤中走了出来,就像他慢慢被治好的鼻炎,声音一天天清亮,少年音带着点慵懒。

大概是因为有杰克,高振宁猜想。

因为互相拥有彼此吧。

之前有过一次,大家聚餐的路上正好撞上一个露天的小型演唱会,虽然也不是什么出名的艺人,王柳羿还是十分欢脱地冲上去和人群肩并肩。宋义进听到了歌声,仿佛挖掘到了同类一般,搓搓手从另一个方向挤进人群。

高振宁的嘲讽还没有开始,就看见一边的喻文波也迈开步子朝人群走。

“哎你也喜欢?”高振宁胳膊搭在喻文波肩上,保持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变相想把人拦住。

“啊?我不喜欢啊。”喻文波被这么突然的一拦,拉得往后仰了一下,然后稳住身子,看着人群中那抹身影,脸上是玩味的笑容,“啧,你看那个逼,不多吃点饭,现在挤都挤不进去。我今天就求两件事,第一他好好吃饭,第二这赶紧结束。”

喻文波说完冲着舞台的方向努努下巴,拿开高振宁的胳膊,寻着宝蓝的方向挤进人群。

一首歌刚刚唱完,王柳羿就推着喻文波挤出人群,高振宁坐在旁边的石桩子上看见两个人过来,又望了一眼上面的舞台:“不是,她不是还要唱吗?”

王柳羿兴奋的热潮还没有过去,脸颊还带着粉色:“杰克在嘛,看一半过过瘾就行了!”

因为是两个人,所以他们选择了折中的方式:你陪我看一半,我陪你走另一半。

 

只有高振宁自己知道,这几日没有打开过的手机相册,最近几张就是前些天的大合照;这几日快要跟耳朵长在一起的耳机,里面并没有歌曲,只有这个真实的世界,没有游戏,没有小兵,没有野怪,没有大龙,也没有姜承録。

从那夜之后,高振宁没有再去过医院,现在通讯如此发达,不需要面对面,就能知道一切消息,更何况有时候面对面也不能知道消息。

在大部分的时间里,高振宁依旧把那天晚上姜承録的表现归为他醉了,那些都是他不愿意仔细回想的记忆,却又是最后最后与他有关的记忆。

大概就是筛哥醉了寻求安慰吧。

每次快要这样说服自己的时候,高振宁就会想起最后他沉默的没有挽留。

既然没有叫我去,我为什么要去。

就当一个人及时行乐吧。高振宁想着,猛地又灌了一口酒。

为什么不叫我去呢。

一个人的难处在于……哦不,一个人的难处在于那些苦难想要开口却又无法开口,那个曾经能排解你心烦意乱的人成为了让你心烦意乱的罪魁祸首。

路会不一样,语言也不一样,现在没有时间,以后没有机会。

好像你我之间的相遇只是这硕大舞台上不小心出了差错的小插曲。

可能我用情不深,所以只敢逃避。

高振宁又想了一下,实在没想到什么好处,却不由开始提问自己:

下一次见面会是多久。

我该道歉,还是该坦白?

 

千万不能放弃啊。

筛哥,姜承録。

 

高振宁突然想起那个书包,似乎寻找到什么希望一般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撞倒了搁在地上的啤酒瓶,液体哗啦啦倒在地上。两只酒瓶被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玻璃瓶砸进桶底的声音很大,似乎还伴随着玻璃碎掉的声音。

电梯一格一格上升,高振宁盯着变化的数字,机械转动的声音让他短暂地听不清自己的心跳,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将手放在旁边不锈钢的扶手上。

高振宁记得自己带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去医院,那天接过李浩成递来的书包时,却记不清它的重量。

书包已经缩到了沙发角落,一半卡在了沙发垫里,高振宁一把将它拽了出来,手里的重量让他一瞬间宛如失重,连脚底都是轻飘飘的。

万一是什么纸条之类的。

高振宁靠着沙发坐下,让自己找到个合适的支点。

连打游戏都不会手抖的高振宁,此刻拉开拉链的手指竟有些颤抖。

高振宁把书包的拉链一个个拉开。

给他的是一个又一个空荡荡的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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