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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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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朔

Chocolate & Love. _3。

*黃豆,2hyun。

*w時期。

*未完待續。


        什麼樣的巧克力口味才與金鐘炫相稱?黃旼炫苦惱了很久,也思索很久。他們常開著玩笑去吃小時候從不嫌棄的廉價巧克力豆,但這樣人工而成的代可可脂味道是絕對、一定配不上金鐘炫的。當時美其名曰著「憶苦思甜」的那段日子,縱然會很難過,但這樣有金鐘炫的陪伴,好像也可以心甘情願走上一輩子似的。


        可現在大家都變好了,走上了同一條道路的兩個方向,在黃旼炫面...

*黃豆,2hyun。

*w時期。

*未完待續。




        什麼樣的巧克力口味才與金鐘炫相稱?黃旼炫苦惱了很久,也思索很久。他們常開著玩笑去吃小時候從不嫌棄的廉價巧克力豆,但這樣人工而成的代可可脂味道是絕對、一定配不上金鐘炫的。當時美其名曰著「憶苦思甜」的那段日子,縱然會很難過,但這樣有金鐘炫的陪伴,好像也可以心甘情願走上一輩子似的。


        可現在大家都變好了,走上了同一條道路的兩個方向,在黃旼炫面前總是小孩子氣的國民隊長突然擺出了近乎成熟的一面,又像戰敗了的onibugi垂頭喪氣噴著水柱,快要用堅硬的背殼把自己包裹起來了。黃旼炫過了20歲,他自己卻是覺得少了很多少年時候的意氣。


        鐘炫會怪我越來越不坦率嗎?黃旼炫忍不住這麼想,即使早就知道體貼又獨立的金鐘炫會把所有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他也願意用這樣的行為來減輕自己的難過。少年時代可以宣之於口的愛意,到了現在,可以獨當一面的年紀了,反而會更難說出口。——為什麼?


——


        「會走下去的,鐘炫呀」


        「我們會在一起,很久很久」


        …不可以哭喔,金鐘炫。明明是這樣在想,小隊長卻鼻尖一酸幾乎要掉下眼淚來。大半個月是傻瓜都看得出來不對勁了,更何況是已經相處了近十年的竹馬?兔兔扁著嘴守在旁邊,終於已經是到了再也看不下去的地步,死水一樣的日子保持了太久,而打破冷寂、又近似分手前奏的那句「各自冷靜一會」居然會是從金鐘炫口中說出來的。彼時他們約在曾經去過的貓咖,也是黃旼炫曾經常陪著金鐘炫私底下去的地方。而那時,與其說黃旼炫是作陪,不如說他是在吸自己圈養的、正在吸貓的大型寵物。


        但閒適的時間向來吝嗇,又如何肯慷慨對待這對各懷心事的小情侶?金鐘炫留下一句「希望我們都冷靜一下」,全然打破了平靜的假象。他顧不上處理降至冰點的氣氛,也不敢去看黃旼炫的表情,匆忙丟下道歉做了偽裝,就只好落荒而逃。


        直到他跑出很遠,他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手上還拿著黃旼炫的西柚汁。他本能不去想到底是什麼導致自己失了方寸,乾脆把過錯都歸咎到大街上嘈雜的機動車聲上面。他從未想過自己能脆弱到這個地步。


        「為什麼不可以對旼炫再多信任一點呢」


        金鐘炫搶了ren私藏多日的酒來喝,蓮花來不及心疼酒,就已經被隊長強行拉到桌子旁坐下。面對金鐘炫拋出來的問題,他也只是在旁邊聽著。


        比什麼都清楚的是,金鐘炫不需要回答。只是崔珉起真的很少看到失態到這個地步的隊長,jr好像習慣性地會克制自己的情緒,當然也有因為高強度的訓練暫時出故障的時候。除去日本時期那個暗無天日的視頻信,宣洩得最厲害的也不過只是202rap公演舞台的那個程度。哪怕是616,臨將分別的那個晚上,他也是失落,臉上還可以帶著笑。


        卡咪龜的冒險剛剛開始,剛剛嶄露頭角,就有被迫返回的跡象了。……說不清的,金鐘炫只能這麼對自己說,說不清是粉絲的肆意謾罵,或者是四處傳謠的可畏人言,抑或是他自己生性的猶豫不決……或者是他能想到的最過分的猜測,黃旼炫不願意出聲挽留?慣會安慰人的崔珉起也失去了心靈雞湯的能力,笨拙地跑去臥室抱來毛絨玩具塞進金鐘炫懷裡,也權當安慰了。長得和崔珉起有七分相似的玩偶兔兔乖順附在金鐘炫腿上,抬頭瞪著無辜雙眼笑。


        「鐘炫啊,不要為自己開脫了——」


        「我這樣,會很近似不可理喻嗎?一年半那麼久,就算會見面,他也會改變吧?


        「……他會變的吧?Wanna One會比뉴이스트 好的多吧?是怪物新人,是登頂團,他做了這樣的Superstar,會心甘情願回來嗎?」


        金鐘炫的聲音壓的很低,好像這樣別人就發覺不到他帶了哭腔。他為自己有這樣的想法而震驚,卻也不覺得意外。和代表力爭團名保持뉴이스트另加意味著wait的w的時候,他也多少存了一點陰暗的心思,多少可以把自己難以公之於眾的佔有慾光明正大表露出來。就好像黃旼炫親口說會回來,而這個wait也變得順理成章。而金鐘炫分明是想要一個肯定的「會回來」的答案,卻誰也不敢輕易說出口。


        他獨身避開所有人的視線去到Wanna One的所有現場,看到過去只被自己私有的珍寶在舞台上發光,好像之前少年的影子和如今披戴滿身榮耀的青年在漸漸背離。理智如金鐘炫也忍不住會想,自己如果是和他一起,他拿第一個一位的時候自己也可以在場,是不是會少很多遺憾?有自己照顧的話,是不是旼炫也不用勉強自己擔任哥哥的角色,做出大人的樣子,可以繼續當沒有心事的小傻子?


        可是都只是如果,金鐘炫思及此處自己都忍不住發笑。他抬手撞了旁邊守著的崔珉起一下,探眼望去月已至中天,低頭還是那隻醜萌的兔子對著自己笑。金鐘炫按著兔頭,臉朝下把它懟到沙發坐墊上,手邊是冰塊化盡的西柚汁。


        於是他伸手拿來,稀釋至寡淡的果汁被一飲而盡。


——


        誰都沒辦法給金鐘炫肯定的答復,除了黃旼炫本人。朝夕相處的隊長一抬眼一皺眉,他就條件反射擊中背後的顧慮所在。甜蜜蕩漾著奶香的香草拿鐵還存在嘴裡未來得及嚥下,金鐘炫就悶頭給他灌了一杯苦酒。


        怎麼這樣。黃旼炫只能反復地想。我也會難過生氣的啊。……為什麼不可以直接來問我呢?他踏上宿舍的樓梯,手裡的硬物因為用力握拳刺痛掌心,是黃旼炫在ins上po過的、與那輛屬於optimushwang和pockyir的單車連接的鑰匙。拿了那麼多一位的高興是真的,可不是作為뉴이스트,而是作為Wanna One,沒能和相處多年的隊友一起慶祝的遺憾也是真的。


        ——他也看見過金鐘炫很多次在他作為Wanna One拿一位的音放現場。宿舍暫且沒有人,他就可以安心翻看自己偷偷拍下的現場照片,而不至於惹來驚訝。按照黃旼炫對金鐘炫的了解,他雖然沒有在每場都特意去關注,但金鐘炫絕對是幾乎趕了每一場,盡其所能。


        與他而言,金鐘炫就像是有清暉的月亮,就算在最昏暗的地方,他也可以一眼看見。怕過久的視線停留會被他人察覺,黃旼炫只能依靠多次一掠而過的視線來拼湊出戀人的模樣。他也忍不住怨怪金鐘炫自以為的自私,在很多人眼裡其實已經是極致的寬容,而他本人渾然不覺。


        長大了也會變得生疏嗎?面對越發善於隱藏的金鐘炫,他也會有束手無策的時候。黃旼炫拆開pocky泡進牛奶。但本質上金鐘炫還是那個喜歡動漫喜歡打遊戲的小男生,眼神的清澈和初識的時候沒什麼變化。


        ……只是,該說的,在那時就該說的。他萬沒想到金鐘炫缺乏安全感到這個地步。在對著月亮許願的那個夜晚,少年時期的黃旼炫不止有一個願望。他跟著同伴大喊想要一起拿一位的時候,在心底默念了近似貪婪的另一個願望。


        他想:希望我和鐘炫可以永遠在一起。


        巧克力夾雜著奶香隨著溫熱散發,pocky在牛奶里被泡軟。第一秒他想起記憶裡沒有棱角的巧克力味少年,第二秒是在夜空下情極時分牛奶氣息的擁吻。


        於是黃旼炫反應過來,自己也開始喜歡喝巧克力牛奶了。


        他想,不可以等下去了。


——


        希望可以得到評論,會認真看認真回復的。感覺好像lof在吞我評論ㅠㅠ


        三次是高三生,會緩慢更新。


        希望喜歡。

风朔

Chocolate & Love 。_2

*2hyun,黃豆。

*未完待續。

*w時期。


        “哥,鐘炫哥不小心在直播裡提到你了欸——”


        受黃旼炫所託暫時刷著直播的姜丹尼爾坐在椅子上回頭,朝著貢獻出自己的臉給化妝師金在奐胡作非為的黃旼炫大喊。沒理會再次放飛自我越出嘴角的唇膏,抓起濕巾,黃旼炫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身高腿長的皇帝一下子變回小狐狸,珍之重之接過手機,臉上全是掩蓋不下去的擔憂。...


*2hyun,黃豆。

*未完待續。

*w時期。


        “哥,鐘炫哥不小心在直播裡提到你了欸——”


        受黃旼炫所託暫時刷著直播的姜丹尼爾坐在椅子上回頭,朝著貢獻出自己的臉給化妝師金在奐胡作非為的黃旼炫大喊。沒理會再次放飛自我越出嘴角的唇膏,抓起濕巾,黃旼炫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身高腿長的皇帝一下子變回小狐狸,珍之重之接過手機,臉上全是掩蓋不下去的擔憂。


         鐘炫,jri,鐘。都是他曾經喜歡並且慣用的稱呼。情愫總是曖昧而生,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個男朋友他也記不很清了。自分別之後好像過了很久很久,碗對手機的管控出乎意料的嚴格,一天下來也不會有什麼打電話的時間。是活動初期,避人耳目可以理解,而忙碌的工作行程又讓他根本沒空閒去思考這個問題。心思細膩如他也在連軸轉中失了陣腳,糊塗到不去猜測金鐘炫的心思。


        而現在看到屏幕中金鐘炫強行扯開的話題和明顯沒什麼起伏的語氣,黃旼炫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


        ——好吧,他想,身為直來直去最為開朗、感情又最為濃烈的獅子座,不就是活該碰上這種最喜歡隱藏感情的雙子座嗎,他的直率是為金鐘炫而生。黃旼炫擅自用酒心巧克力比喻那隻卡咪龜,儘管他不勝酒力。金鐘炫外表是甜蜜的,咬的越深越醉人,有被沉澱過的酒香。可是現在內裡的美酒好像悄悄被人調了包,用極苦的意式咖啡替代,一品嘗就忍不住皺眉,好像可以感同身受。


        黃旼炫有一些失落。旁邊圍著他的幾個碗開始互相撞來撞去使眼色,悄悄討論是不是應該給金鐘炫通風報信一下黃旼炫最近的狀態,好讓他明白這個人的心意。可是驕傲的皇帝不僅是舞台上的焦點,在感情生活上好像也很有掌控欲一樣的,沒有那麼希望別人來插足自己的戀情。


        於是這個計劃剛一提出,就被全盤否決了。皇帝如果生氣,怒火也不是那麼容易承受的。可是那樣善良溫柔,令人萬分喜歡的leader的難過,又是碗的每個人都不願意見到的。金鐘炫對世間萬物的善意,好像都是親眼可見的,是明亮通透的一個人。


        他們推搡許久,還是派代表出去和在低氣壓下顯得更冷白的皇帝「談判」。姜丹尼爾委屈成了一隻大狗狗,迎上黃旼炫沒什麼情感外露的眼睛。


        ……救命,這哥眼神怎麼突然那麼可怕,有了哥哥忘了弟弟。他不怕死一般把心裡所想全部展露在了臉上,然後頂著還沒修復好的水腫臉靠近黃旼炫。


        “最近太忙是真的,但是也不要冷落鐘炫哥。”大狗狗好像一個戀愛專家那樣,說著自己還沒有經歷過的事情,“如果有想念的話,就把心意坦率表達出去吧?一定會接收到的。”


        金鐘炫和黃旼炫之間的喜歡是他們互相都知道的,哪怕從來沒有在碗面前明說過,他們都自發覺得這兩個人如果不在一起,也太不合常理。賴冠霖和金在奐經常悄悄躲到房間裡去討論兩個哥哥的戀愛情況,有的時候被黃旼炫撞到,就笑著說一句“怎麼可以這樣”,然後就隨他們去了。甚至還不止如此,黃旼炫聽說他們都打算給隊長講述他和金鐘炫有多甜。


        雖然面上佯裝生氣,但是實際上黃旼炫還是很開心自己會收到這麼多的祝福。他也常對隊友說,當然啦、我當然很會談戀愛,再加上一副自信的表情好像很有說服力。可是現在這份虛勢終於裝不下去,露出擔心害怕的內裡。小狐狸委屈巴巴垂著眼角,白皙的皮膚泛紅了一大片,才有反應似的朝著姜丹尼爾用力點點頭。


        黃旼炫拿著手機回了臥室,扯紙巾把屏幕擦乾淨卻不知道從何下手,金…?不對,連名帶姓會不會顯得太生疏太頤指氣使;啾呀?他會不會不喜歡這個暱稱;鐘炫好像又有太多人叫了,不夠有新意,不夠那麼特殊。他本能覺得自己和金鐘炫在無形之間有一道墻,莫名其妙地就建立起來了。


        「鐘呀,有在忙嗎」


        黃旼炫好像也有一樣的刪刪改改,很久才發過去一條簡單的訊息。


        「沒有忙」


        對面似乎早就有所感,回復速度達到了一級快的標準。黃旼炫愣住了,於是不知道要怎麼開始說下一句話。而彼時金鐘炫拉起厚厚的窗簾,四周黑暗,整個人都深陷在黃旼炫曾經臥室的床上,只有手機發出幽藍光芒。


        沒有回復嗎?自己是不是太無趣了。我不夠好吧?所以是不是離開我會發現更好的人?金鐘炫控制不住地去這麼想,一方面又無法停止地覺得實在很抱歉。夏末一點也不是一個很好的時節,所有事情好像都變得長又長,一眼望不到盡頭一樣。他一點也沒辦法確定迎面而來的未知感,對於習慣了解身邊所有東西的人來說,這種無力感真的是差到了極致。


        一起加油?我很想你?再堅持一下,什麼都會變好的?……什麼嘛,現在不就很好了嗎。向來冷靜的隊長難得這麼不著邊際想,要是可以再坦率一點說出來會不會都不一樣?


        黃旼炫坐在床沿,略長了些許的指甲因為發力攥拳刺進手心皮膚,鬆手是幾個深陷的痕跡,於是紅痕從深淵漫開,帶著隱約刺痛,好像是少年人也品嘗到了感情上的難過。


        非常想見你一面,想要見你。可是這種話終究只是在腦子裡盤旋,最後的那個「見」字終於打不出來;如果說是打電話,親口對他說出這樣的話呢?他徘徊彷徨,最後卻也只能講一些無關痛癢的語句。


        「週末就好好休息吧」


        金鐘炫掃了一眼發來的訊息,把手機隨手扔到床頭。



——

        我真的有夠不會寫這種劇情,雖然還沒寫接下來的,但是直接跳到小甜餅好了。


        馬上開學了。


        五月回歸大發。


        希望可以到得到留言。

风朔

Chocolate & Love. _1。

*2hyun,黃豆。

*時間線混亂,算是把發生的一些事情拼湊起來的片段吧。

*不定期更新。

*未完待續。

*扭w時期。

*文源曲梗。


“不要忘記、我們應該要一同墜入愛河。”

        *Nu'est《Let's Love》


          “巧克力是小孩子喜歡吃的東西喔。”...


*2hyun,黃豆。

*時間線混亂,算是把發生的一些事情拼湊起來的片段吧。

*不定期更新。

*未完待續。

*扭w時期。

*文源曲梗。




“不要忘記、我們應該要一同墜入愛河。”

        *Nu'est《Let's Love》





          “巧克力是小孩子喜歡吃的東西喔。”


        很久以前的視頻里明明是自己這麼說的,現在這個樣子就算被說和小孩子一樣也只好承認,金鐘炫想,因為是黃旼炫之前之前就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之一。又像小孩子吃一塊節約一塊,磨蹭著吃到了這個時候。他送他的巧克力是只有他喜歡吃的牛奶巧克力,和鹽系克里斯馬rapper的設定完全不一樣的甜蜜。其實又恰如金鐘炫本人。


        他鑽在沙發一邊,團成一團手抱著膝蓋,旁邊就放著那盒容易睹物思人的巧克力。夏天的空調開到最冷,身上還要蓋一層薄毯,黃旼炫如果看到肯定又會和老媽子一樣嘮叨個沒完,直到他乖乖地低頭認錯。


        金鐘炫之前總喜歡挑一個黃旼炫不在的下午,帶上零食小毯子和手機,空調開到最冷,往沙發上一窩開始打遊戲。那時候這種待遇可以被勉強稱作「自由」。


        黃旼炫回來之後看到自家leader這幅模樣,也就只能無奈歎口氣然後進入打掃模式,但是可以隨手順走一點零食當做自己的勞務費。幾個月前任勞任怨的黃clean終於打算起義,但是最後的結果也只不過是由惹是生非的隊長給了一筆遣散費,哄小孩子似的親了親嘴角,一場戰火就平息了。


        那天晚上黃旼炫又跑了趟商店,買了金鐘炫的巧克力牛奶,也不忘幫自己拎了香蕉牛奶。可是黃旼炫之前買來的香蕉牛奶他本人一罐都沒有喝,整整齊齊碼在墻角按速度慢慢減少,是Aron哥喝的。


        因為黃旼炫不在,而且可能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在了。意識到這個問題的金鐘炫一下子垂下了頭,連手裡的遊戲都沒有那麼好玩了。點開app發現追更的漫畫終於更新,隨手滑了幾張卻一點看不進去。


        他也會有很想黃旼炫的時候,比如現在。無數次他們躺在房間的床上沒有什麼事情可做,單單是看著夕陽從窗外消失;無數次早晨迷迷糊糊的時候,黃旼炫飛快把用了很久的鬧鐘警報關掉,讓他多睡一會,洗漱完再用剛起床還有點沙啞的聲音來一個早晨的morning call服務;無數次他們擁抱在一起,黃旼炫喘息著去親吻他,從眼睛到喉結;無數次他就躺在黃旼炫懷裡,唱歌時候的胸腔振動他都能感知的一清二楚。黃旼炫手是溫熱的、唇瓣是微涼的,吻久了會更顯出點血色來,情動時分耳垂都是霧蒙蒙的粉紅,在冷白皮膚上點綴,有出乎意料的誘人。


        思念來的太快太猛烈。他們有那麼久的時間從來沒有分開過,在一起這件事情在所有人眼中都似乎是順理成章的。直到現在不得不面臨暫時的分別,殘存的感情無處安放,只能空落落掛在半空,觸不到地。而一旦付出的感情比不上以前,就會有很明顯的差距。金鐘炫本不想承認他有多不習慣黃旼炫不在身邊的日子,先前的十幾年也都這麼過來了,也沒什麼關係。可是和他同住的宿舍裡,每一個角落都好像是有關於黃旼炫回憶的地方,讓他逃不掉。而黃旼炫的生活他也沒有辦法參與,吃的好嗎、睡的好嗎、有不開心嗎、還是有很開心?會不會認識了很多親故,會不會發現外面的世界比起在Nu'est要好的太多了?


        黃旼炫、黃旼炫。全部是這個名字。


        他忘記了,或者是不敢想,黃旼炫將來也可能會佔據他的幾乎整個人生,那會是一段比長還長的時光。


        最後他拆了一塊巧克力放進嘴裡,奶香夾著濃厚的可可香氣充盈口腔,在升高的溫度下慢慢融化掉,然後很久都是散不開的甜蜜味道了。


        金鐘炫從來不否認自己對巧克力對甜食的偏愛,但是因為是黃旼炫送的巧克力,他更喜歡了。


        更喜歡黃旼炫。


        最喜歡黃旼炫。


*


        “哎一古,鐘炫啊,怎麼這個樣子啊——”


        崔珉起就是人未到聲先至的典範, 突然亮起的燈光把金鐘炫漂浮在空中的胡思亂想一下化為灰燼。天色很暗,崔珉起這傢伙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和大哥出去玩。金鐘炫恨不得崔珉起能和平時一樣開始發洩消耗不完的精力,然後自己就暫時可以和他一起瘋玩、來清空那些莫名其妙的雜念。


        可是蓮花今天突然特別懂事。他看了看金鐘炫不太好的臉色,好像站在十步開外都能感受到逼人的寒氣,拿了罐牛奶再三考慮還是把它放到隊長面前,點著腳提前溜回房間。靠著房間門板盯著坐在沙發上幾乎要神遊天外的那個人,芒果的臉都要皺起來了。自家隊長這幾天都低氣壓自不必說,可是黃旼炫這傻瓜也不知道來哄一下嗎?再回憶起平時text黃自吹功力,結果到現在真正要發揮的時候居然還要掉鏈子,就算是行程真的很忙,也不至於連一個給男朋友的電話、一條長長的短信都沒有吧!笨重的卡咪龜本來是戀愛白癡,狐狸怎麼又可以是?


        真的啊、幾次無意識掃到這位leader的WeChat界面的時候,只有簡簡單單的早安晚安而已,什麼甜蜜的情侶之間小對話完全不存在啊!好幾次慫恿發一些膩歪的情話,都看到被打出來,然後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如果能顯示輸入狀態的話,黃旼炫大概能盯著對話框頂部的「正在輸入中」看個一整天吧!崔珉起都煩惱到想歎氣了,金鐘炫的低氣壓受苦的還是扭W的成員們,練習的時候隊長本就嚴肅,這些天顯得更可怕了。


        但是、讓金鐘炫在思念面前服軟,怎麼看都像是這輩子也不可能的事情。


        “啊、珉起啊。”


        崔珉起還被這種話說的一愣,金鐘炫突然回過頭看著他,眼睛又睜的很大,莫名其妙有一點幼齒的氣息。他深吸一口氣翻了個白眼,沒骨頭一樣軟軟貼著房門,鼻子和嘴巴一起發出社會Ren特有的疑問聲音,“哈?”


        “我心情不好有這麼明顯嗎?”


        廢話。崔珉起看著金鐘炫失魂落魄的神色幾乎都要冒出這麼一句甩到他臉上。現在的這種樣子一點也不像自己認識了六七年的人。但是又怎麼能很忍心去對金鐘炫說這樣的話?蓮花綻放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磨磨後槽牙擠出一句。


        “如果真的很想念,為什麼不約出來見一面?他肯定也在想你吧。”


        感情,感情害人。


——


        “旼炫ni……啊。”


        躺著的感覺太具有欺騙性,很容易胡思亂想。金鐘炫好像才反應過來是一時失言,說出了那個本來不應該在大眾面前說的名字。眼神閃躲間逃開了aron的目光,抬手擺了擺算是跳過這個話題,笑出來都僵硬。


        “嗯……總之,大家知道就好了。”於是酸澀就這樣蔓延開來,哪怕是旁觀的群眾心裡都會感知清楚。


        金鐘炫想,怎麼可以把所有原因歸咎到他的突然脆弱之上呢?他所擔心的、難道真的不會發生嗎。Nu'est W也很好,可是萬一wait不到那個人,不就是一場笑話嗎。他對著aron的疑惑搖頭又笑著一筆帶過,可是隊員眼中遠不成熟的國民leader總喜歡把心事私藏,又是個昭然若揭的秘密。對金鐘炫的心事萬分敏感的,不只有扭W,還有扭。



——


        想要寫在最後的是,希望給大家呈現的是沒有任何隔閡的碗扭。


        也是我的心願吧。


        非常希望受到留言和建議,會一個個認真回復的。

风朔

Dreaming_About_You。 _1。

*黃豆,2hyun。

*616記事,玻璃渣。

*短。

*ooc警告。

*文不對題。


Go. 


——

        “沒關係的、你就在我的宇宙里綻放燦爛的光芒吧。”

*N.Flying《Rooftop》


——


        “那個時候啊、旼炫真的是把我嚇一跳了。”賽後還總是被人問起當晚的心情,金鐘炫卻絕口不提自己,三言兩語中就提及了許多次黃旼炫的名字。或者說、沒有進出道位的遺憾,早就比不上看到...

*黃豆,2hyun。

*616記事,玻璃渣。

*短。

*ooc警告。

*文不對題。


Go. 


——

        “沒關係的、你就在我的宇宙里綻放燦爛的光芒吧。”

*N.Flying《Rooftop》


——


        “那個時候啊、旼炫真的是把我嚇一跳了。”賽後還總是被人問起當晚的心情,金鐘炫卻絕口不提自己,三言兩語中就提及了許多次黃旼炫的名字。或者說、沒有進出道位的遺憾,早就比不上看到一向活潑的小狐狸變得難過失落,和接下來即將分開一年半交雜一起而生的驚慌失措。


        “因為旼炫看起來特別高大…不知道用這個形容詞是不是合適,一直給人一種很安心可以依靠的感覺,私底下也一直都是開心果的形象…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他這麼哭過了。真的是啊、好像出了什麼很大變故的樣子,失魂落魄的,心都要被揪起來了。”


*


        其實,那時金鐘炫自己也不知道以後的路要怎麼走。


        當天晚上他在現場留了很久。摸了頭抱了一下還是沒有辦法緩解某人的壓抑情緒,反而好像又把他的眼淚給勾了一點出來。特意躲開攝像走的黃旼炫一言不發,只是眼睛到鼻尖都是紅的,嘴唇都被咬出了血色,台上強忍著的委屈,精心準備的微笑到了台下就化作碎玻璃,扎著周遭的人都在疼。姜東昊實在放心不下這個樣子的黃旼炫,就只能尾隨在後面一路跟著。所幸還有弟弟柳善皓去陪旼炫來緩解突如其來的離別,不然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而金鐘炫從來沒有看見過這麼難過的黃旼炫,雖然很好笑,但是看見旼炫上一次哭還是被白虎掐哭的。獅子座的小狐狸居然會有了憂愁的事情,一下子就長成了大人的樣子了。


*


        “旼炫ni…?”隨著鬧哄哄的人走進後台的金鐘炫還在發愣,盤算著回去怎麼把Nuest保留下來,右手猝不及防在人群中被隱秘地拽住,停頓又是一個踉蹌。他回頭看,黃旼炫靠在墻邊單手拉他的指尖,眼神迎過來都帶著失魂落魄。


        黃旼炫破天荒地失了態,散場後拉了金鐘炫拐進衛生間隔間反鎖上門,連他的吻都好像帶著決絕的味道,毫無章法的血腥氣混著眼淚一起衝撞進口腔。先前的黃旼炫無論是在日常生活,甚至於感情生活中都是體貼的,而今天好像是要把兩三個月的委屈都發洩出來一樣,無論是急切的擁抱、乃至親吻上的過分強勢,都很讓人難過,好像可以感覺到他心裡的複雜。


        於是他們擁抱、親吻、撕咬,連手覆上臉頰的動作都是無助。


        六月的天已經不涼爽了,剛剛在聚光燈下站了很久,整個人都在發燙,側邊窗的縫隙間飄進來幾縷風,稍微驅散了些無處安放的焦躁。金鐘炫就算再想脫身、再想避嫌,也沒辦法棄這樣的黃旼炫于不顧,只好把他拉進懷裡靠墻抱著,一下一下拍他的脊背。大型犬一下子變回柔軟又會撒嬌的小狐狸,頭埋在金鐘炫肩窩裡不肯走開,嗚咽的尾音都帶點軟軟的氣音。


        “你怎麼會沒有進出道位……。”


        原本應該是比金鐘炫高出不少的人忽的就低下了頭,已經竭力控制好語調了,說到出道位還是忍不住顫著嗓子破了音,連最後的歎氣都雜了哭腔。金鐘炫沒想過,這種委屈還要讓黃旼炫來感同身受。之前強忍著沒掉的眼淚又差點湧上來,鼻尖都在發酸。


        “沒有關係啊、你進了出道位不也很好嗎?”


        “是想和你一起,才會很努力的。”


        黃旼炫說到這裡,雖然原本就很認真,但是這一刻莫名地更認真了。明明都是出道五年多的大前輩,有了粉絲、有了人氣,方才還站在最高的十一個人的位置上接受掌聲和歡呼,這一刻卻和剛剛進公司的練習生一樣,說著要為了和前輩一樣厲害而努力、這樣相似的話。


        而這樣的話讓金鐘炫有點感慨,又有點難過。是沒有盡到一個隊長的責任,才讓大家面臨分離嗎?明明大家…明明努力做就能做到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沒有關係。”


        金鐘炫只能這麼說:“沒有關係,我們早就在一起了。”


        “你們要等我。”


        黃旼炫難得提出這麼強硬的要求,連請求的語氣都沒有帶。早就混亂的大腦已經沒有辦法去細想今後,連向來理智的金鐘炫也跟著一起犯了傻,被黃旼炫說著、然後偏執地相信會有更好的未來,點了頭。


        而彼時無月,星河天垂。


——


        一直想寫這樣的失魂落魄的他們,現在每次看到616還會難過還會哭,他們會有多難過呢?不如說我是把對他們的心疼放到了彼此身上來展現。我從來不相信後人講的最好的安排,當時他們也是有破釜沉舟之勢的,是真正的背水一戰。而所謂“最好的安排”,也不過是現在看來而已。


        我寫了自己想了很久的東西。結尾部分想的不夠充足,筆力不佳也請見諒。


        「你先到頂端,這次輪到我來追逐你了、好不好?」

风朔

Galaxy_With_U。 _1。情人節賀禮。

*黃豆,2hyun。

*情人節快樂。

*玩不嚴的雙向暗戀。

*短短短篇。

*ooc警告。

*腦洞產物。

*不定期修改。


Go.


        “看來喝了太多咖啡,心跳個不停。”

*源《給你宇宙》。



        金鐘炫想,現在自己的心跳那麼快,是不是也是因為昨晚喝了太多咖啡?和自己一起長大的隊友吐息近在咫尺。...


*黃豆,2hyun。

*情人節快樂。

*玩不嚴的雙向暗戀。

*短短短篇。

*ooc警告。

*腦洞產物。

*不定期修改。





Go.



        “看來喝了太多咖啡,心跳個不停。”

*源《給你宇宙》。




        金鐘炫想,現在自己的心跳那麼快,是不是也是因為昨晚喝了太多咖啡?和自己一起長大的隊友吐息近在咫尺。


        距離太近了,有超出預計的風險,居然還有想吻上去的衝動。

        之前僅是隔著白紙試過,是柔軟溫存的。他只能勉強壓下心裡的悸動,和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絲縷冒頭的情緒。可是就算如此,還是沒辦法和面前這人拉開。


        金鐘炫從來沒覺得比自己還要小兩個月的黃旼炫這麼有壓迫感,是在沒朝夕相處的一年半之間,又長高了不少嗎?還是他在這段時間里,有了多大的改變?他恍神,從自己練習生時期到17produce之前,他們有六七年沒有分開過,一年半那麼久的時間,自己都熬過來了,這個小傻子好像也變得成熟了很多。


        就像是、小孩子一夕之間長大的感覺。


        自己少了多少這樣的時刻?又錯過了多少?黃旼炫不承認自己有了醉意,就像他從來不承認自己對金鐘炫莫名而生的感情一樣。歸團前在碗拿宿舍的時候,金在奐好像是第一個察覺到這種心情的人,幫打的直球令人措不及防。那時金在奐站在沙發邊上最後一次檢查行李,十一個人分佈在客廳四周。聲音不大,卻能讓所有人都聽到。


        他怎麼說的來著…?啊、好像是,回去了也要開開心心,抓住機會…你喜歡鐘炫哥對不對?


        一句話就扯碎了黃旼炫所有的欲蓋彌彰。周遭的人都不覺得奇怪,好像這本應該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是每一舉動都能自然流露的情感。想起從produce最後一夜上哭到失態而得的安慰,再到頒獎典禮上刻意的躲閃,都是屬於金鐘炫的、獨有的保護。所有人都知道,只有自己渾然不覺。


        而此刻、這個人就在自己眼前了。

        粉絲都說黃旼炫的單眼皮是皇帝相,他卻尤其鐘愛jr的雙眼皮。畫了很好看的眼線,細長柔順,眼尾又輕輕彎起一筆,和帶果汁的清甜氣息繚繞在一起,在眼部蕩開。黑色的瞳子摻了一把冬夜的星光,細細碎碎,要把人的心魂都勾進去了。


        燈光有點昏暗,而他們靠的太近了。


        金鐘炫把頭靠在黃旼炫肩上,黃旼炫扭頭去看他,動作輕柔又小心翼翼,落在金鐘炫身上的目光漾滿情意,順著滑進對方臉頰兩側的酒窩里。


        明明是黃旼炫喝了酒,——金鐘炫想,自己怎麼也好像醉了。


        金鐘炫不敢再看他,於是他低頭。視線變得慌亂無處安放,最終只能落在一對互相交纏的手上。


        為什麼不早點承認這種感情?黃旼炫開始埋怨自己,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撓著jr的肩膀。今天月色太好,酒足夠讓自己醉倒,人也一樣。金鐘炫好像是因為久未遭受的,和旼炫的skinship而緊張,又好像是一些不得承認的感情的特征,氣息紊亂極了。

        ——如果、早點承認了,金鐘炫是不是就不會每次故意避開我了?如果沒有錯過那麼多,自己現在會不會就可以光明正大站在金鐘炫身邊了?


        儘管腦海中會有千萬思緒,而親吻是突如其來的。不知道是誰先主動,或許是氣氛值到了一定的點,所有舉止都變得曖昧誘人起來,柔光打下,整個世界都不那麼真實了。金鐘炫的眉眼模糊成了一片水墨,足以勾魂奪魄的眼閉著顫動,有與生俱來的不真切感。唇齒磕碰之間漏出一兩聲低回的喘息,密閉空間的曖昧值幾乎在指數增長。

        “黃旼炫…。”


        親吻間,他低聲喊旼炫的名字,不加修飾的小奶音甜度達到了滿分水準。黃旼炫更深地吻了下去,讓他未來得及講出口的話語全部返回,化作兩三聲意味不明的嗚咽,低沉繾綣。


        於是黃旼炫側身,把金鐘炫更抱的緊了一些。與其說抱,不如說是禁錮。像是囚禁住了下一秒就會遠去的蝴蝶、拼湊好了下一秒就會破碎的夢境。而黃旼炫的吻絲毫不像他本人的溫柔,好像被壓抑了很久,突然的情感爆發,連他自己都無法控制了的。舌尖狠狠搜刮過唇縫間每一個角落,勾畫唇線就像膜拜神祇,帶著他隱而不發的佔有慾。或許是他們走的路太長太苦,而今天得到了最好的回饋。


         ——之後,好像可以聽見心中花開的聲音。

        他不喜歡喝酒,但是今天晚上的金鐘炫太迷人,適合以酒伴句讀。*



————

hmh好像不太能喝酒,內容需要。

风朔

Staring & Shining。 _1。

*黃豆,2Hyun。

*短小。

*雙向暗戀。

*ooc警告。

*腦洞產物。


Go.


        “鐘炫的眼睛里和裝了星星一樣。”


        說著話,黃旼炫把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伸手去夠金鐘炫的眼睛,放在他眼尾又綻開,像是放了一個絢爛到極致的煙花、和乾淨清爽的面容比起來,一下子也不知道哪個更耀眼了。...


*黃豆,2Hyun。

*短小。

*雙向暗戀。

*ooc警告。

*腦洞產物。




Go.



        “鐘炫的眼睛里和裝了星星一樣。”


        說著話,黃旼炫把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伸手去夠金鐘炫的眼睛,放在他眼尾又綻開,像是放了一個絢爛到極致的煙花、和乾淨清爽的面容比起來,一下子也不知道哪個更耀眼了。


        ——是巧合吧?不是刻意而生的曖昧吧?氣氛太好,他今天穿的太好看,完全能把堪稱衣服架子的身材顯露出來,纖長的脖子以下白皙透明的皮膚將隱將現,帶著點誘惑的美感。


        於是黃旼炫這句話剛出口,他第一反應是愣住了。然後失落酸澀就悄悄滑進心裡。作為愛豆所有的表情還都要藏好,他彎彎眼睛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想太多了,只是營業而已。他這麼想。


        “旼炫ni很會說話,真的是…女孩子都要被迷倒的。”一愰神這樣的話就脫口而出了,他還自覺失言,在母胎Solo的人面前說這種話幹什麼。


        黃旼炫怔忪似看著對方很久以後才回過神,開玩笑似的,他潤了唇角端出標準笑容,帶著像舞台上一樣的歪頭角度湊到金鐘炫面前,瞳色淺淺淡淡,在陽光之下好像是最高檔次的琥珀,折射懾人的美感。而此刻,這塊價值連城的琥珀依附著金鐘炫。


        這樣才開口:“那有把Jr迷倒嗎?”


        於是,金鐘炫感覺心跳漏了一拍。因為緊張而乾澀的嘴角抿緊,眼睫撲閃低頭開始逃避對面不依不饒咄咄逼人的視線。黃旼炫真是…太嚇人了,太犯規了。


        “我又不是女孩子,旼炫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金鐘炫低頭偷瞄了一眼后才敢抬頭直視黃旼炫,堪堪拿出leader的威嚴擺架子,克服身高差距抬手去敲了黃旼炫的頭。是明眼人都可見的害羞——


        耳垂明明還有燒紅的余溫,曖昧的情愫好像一點一點被剝開,坦誠展示在黃旼炫面前。彼時是下午三點一刻,陽光沒有那麼耀眼,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就更鍍上了柔和的意味,打在黃旼炫身上,他好像整個人都在發光,像從異國來的小王子。


        陽光明明很好,可是還是比不上面前盯著自己的這個人。他太耀眼了,是超出鏡頭撲面而來的耀眼,金鐘炫想。讓人沒辦法不去關注他。


        真是的。黃旼炫盯著金鐘炫,腦子裡只能蹦出這三個字。至於風輕雲淡的溫柔男親形象終於裝不下去,一年半的碗內生活一點也沒有讓成年愛豆的自制力增強,回到Nuest之後,見到金鐘炫之後就全部拋之腦後了。於是黃旼炫眼睛瞇著笑起來,一下子就打破莫名的尷尬。


        ——結果不小心袒露的情緒全部被收回攝像機背後,是無法被人知曉的。


        “Jr啊你居然還打我,太過分了。”黃旼炫甩手表示不開心,揉了揉剛剛被金鐘炫敲了一下的頭,然後在高腳凳上坐下,就直接順手搭上他肩膀。

西方不亮东方亮

Farewell

🛎请勿上升真人!都是虚设!

🛎没有什么情节!描写感情为主

❗BE预警

❤️抱歉拖了很久,但是一直在!

❤️下一篇,我要往死里甜(咕咕)


Chapter 1


“珉起,什么是一见钟情啊?”


“大概就是,”崔珉起眯起灵动的眼,像是在回想些什么。


“忽然你就听到了自己心跳的节奏,与他的呼吸休戚与共。”


“这是你第一眼看见郭中将的感受吗?”金钟炫吞下了吐槽肉麻的话。


“才不是!”崔珉起气鼓鼓地瞪大圆溜溜的眼睛,“是他追的我!”


金钟炫笑了笑,没再说话。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莫非你也终于……”崔珉起坏笑着靠近。


“没有,”金钟炫一下子红...

🛎请勿上升真人!都是虚设!

🛎没有什么情节!描写感情为主

❗BE预警

❤️抱歉拖了很久,但是一直在!

❤️下一篇,我要往死里甜(咕咕)



Chapter 1


“珉起,什么是一见钟情啊?”


“大概就是,”崔珉起眯起灵动的眼,像是在回想些什么。


“忽然你就听到了自己心跳的节奏,与他的呼吸休戚与共。”


“这是你第一眼看见郭中将的感受吗?”金钟炫吞下了吐槽肉麻的话。


“才不是!”崔珉起气鼓鼓地瞪大圆溜溜的眼睛,“是他追的我!”


金钟炫笑了笑,没再说话。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莫非你也终于……”崔珉起坏笑着靠近。


“没有,”金钟炫一下子红了脸,推开崔珉起,“为了演戏,演戏!”


“嗨,没意思。”崔珉起一下子没了兴趣,瘫坐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踢着地板上的纸屑。


“不过钟炫,演戏还真得要一点生活经验。你,可以试一试。”


“那敢情崔大明星的成功归功于郭中将喽?”


“呀,别提他了!”崔珉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甚是张牙舞爪。


果然,谈恋爱让人暴躁,惹不起惹不起。金钟炫暗自想,心中不自觉地泛开几丝艳羡,不绝如缕。


“我要专注事业。”金钟炫闷闷不乐地想。



Chapter 2


金钟炫和崔珉起是同一个话剧团的演员。不同的是,崔珉起已经走在一线前沿,每次都是主角。各位财阀高官、世族大家都以能观赏他主演的话剧为荣。而金钟炫呢,总是配角甚至跑龙套,站在灯光璀璨的舞台幕后的阴影里,偷偷露出一双小鹿般亮亮的眼,打量着观众席上形形色色的人。


每一次,剧院的7号包厢,都是郭英敏中将的。金钟炫曾远远见过,仿佛是从14世纪英国皇室画像中走出来一般,卓然超群的气质,眉眼如雕塑般,总是不苟言笑,微皱的眉头更添一分英气。年纪轻轻,便已获得中将的军衔,不用说,家世显赫的小姐们自然对他趋之若鹜,但郭中将另辟蹊径,半年前第一次看见崔珉起,便开始穷追不舍。虽然崔珉起从来没有正式承认过,但两人的关系已甚是亲密。


爱情和事业双丰收,所谓人生巅峰,便是如此吧。


金钟炫每次看到郭中将,总会想起自己目前是处于两手空空的境地:事业没有起色,也没时间与金钱去谈恋爱。


至于金钟炫为何会问起关于“一见钟情”,还真是因为演戏的缘故:几天起,崔珉起接下了一个剧本,通读下来,觉得男二号非金钟炫不可,于是向导演力荐,也许还带了一点胁迫;无论如何,金钟炫终于迎来了人生中最大的角色:男二号。


他的戏份中,有一场是与女主角相遇、一见钟情。这一场一直是他过不去的坎儿。


用崔珉起的话来说:你这个一见钟情演的不是发情而是受惊。


金钟炫气崔明起的损话,更气自己的无能。


他似乎遇上了第22条军规:事业没有起色,他就没有时间金钱谈恋爱;他若是没有恋爱经验,他的事业也难有起色。



Chapter 3



这道坎儿还在那里横着,演出的日子如期而至。崔珉起用极度浮夸的表情模仿金钟炫,并且建议他用更加浮夸的肢体语言,比如被击中心脏那样表现自己的心动,金钟炫对这“建设性”的建议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表演前,作为主演之一,他跟着崔珉起去拜访了一下几个包厢的贵客。女主演由于妆发繁杂,便不参与。


当然说是拜访,只是个借口罢了。


跟着崔珉起最终停留在熟悉的7号包厢,金钟炫恨自己太容易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最终沦落为最亮的电灯泡,尴尬地站在角落,呆呆地看着另两人。


看到崔珉起来了,郭中将仿佛变了一个人,平日里横眉冷对的孤傲此刻荡然无存,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幼稚地缠着崔珉起,而当崔珉起不情不愿地咕囔一句“英敏哥”时,毫不吝啬地颧骨升天,满眼宠溺。


金钟炫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郭中将笑得有点过分灿烂的脸,下意识地向门后退着,想找一个可以支撑的地方,让他确认一下自己不是在做梦。


后退着,门突然打开,金钟炫刚欲回头看,停步不及,便撞进一个怀抱。


“对不起!”金钟炫惊恐地跳出了这个怀抱,迅速弯下腰道歉。


对方默不作声,金钟炫只能看见对方笔直挺拔的西装裤和油亮的皮鞋,散发着昂贵的气息,绝望地闭上眼,千万不要得罪了什么权贵。


“没事。”对方清朗的声音传来,内敛中带着潇洒,温和里含着力量,“是我唐突了。不用道歉。”


金钟炫长舒一口气,缓缓抬起紧绷的身体,顺势抬起眼,那个人便完整地落入他的眼里。


突然脑袋里涌进很多的东西,又刹那间一片空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左胸膛传来沉重的跃动,仿佛新年祈福时撞钟沉闷的声音,有力地轰击着金钟炫理智与情感的堡垒,有点痛,有点喘不过气。


心底传来了疼痛,在疼痛之中,却凛然有几丝欢喜生出;像是冰雪山顶生一簇火,万里深海下深吸一口氧气。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用很热烈却纠结克制的目光注视对方,而对方用礼貌冷淡而不失困惑的眼神回看着他,感到失礼,慌忙移开目光,低头整理衣裳。


“黄少将。”身后传来郭中将的声音,似乎叫的正是眼前这位。


眼前这位笑了笑,微微点了点头,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郭中将,打扰了。”


金钟炫乘机悄咪咪地溜走,溜到崔珉起身边,偷偷问:“那位是……”


崔珉起阔步向前,摆出招牌官方笑容,向黄旼炫问好,顺手拉着金钟炫,介绍道:“黄少将,这位是本次剧目的男副演,金钟炫;钟炫,这位是黄旼炫黄少将,是郭中将的好友,这次受中将的邀请,一起来欣赏话剧的。”


金钟炫局促不安:“您好。”


黄旼炫微微点头,含笑道:“您好。”


崔珉起看了看时间:“演出快要开始了,我们先失陪了。”


郭中将似乎不太情愿,但也没说什么,眼神黏糊糊地目送着崔珉起。崔珉起倒是心宽,头也不回,只是哼着歌儿,神采奕奕的样子。


金钟炫偷偷向后看了一眼,发现黄旼炫也正笑吟吟地目送着他。他触电般回头,心里升起的一阵惊悚,更多的是喜悦。


但下一秒,金钟炫想到:也是,当着郭中将的面,他总不能看着崔珉起吧。


要问起黄少将到底是什么模样,金钟炫不善表达,大概只能说,是很难忘的模样,直击心底,像是一曲离殇,九曲回肠,余音绕梁,万古回响。


简单来说,就是一见钟情的模样。


金钟炫本来是想反驳崔珉起关于一见钟情的感觉的。但是他想想,还是没说。


那一刻,没有任何声响,心脏漏跳一拍,脸颊炙热一度,搅起满城风雨,从此忐忑无主。



Chapter 4


“钟炫,加油!”崔珉起损归损,正经时也很正经。上场前,他仍微微担心,给金钟炫大气。


金钟炫没有回答他,低着头,顶着自己的脚尖,冷静异常。


舞台上。


金钟炫从阴影中走出,来到了女主角身旁。


女主角微微侧身,嫣然一笑。


金钟炫想起了那个人的脸庞。


如果少将这般灿烂对他笑,他一定毫不犹豫地溃不成军。


“公主殿下,有幸能与您跳一支舞吗?”金钟炫伸出手,便触碰到冰冷的现实。



谢幕后。


“我的妈呀!金钟炫!看不出来啊!你什么时候演的这么好了!尤其是那场一见钟情,我都看的眼角湿润了!”崔珉起刚卸下服饰,便蹦到了金钟炫的身边,激动道。


“哪有啊?你太夸张了…”金钟炫说的是实话,因为一见钟情的场景后,他便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差点走错了位,等会儿肯定要被导演一顿臭骂。


崔珉起还在一旁喋喋不休,金钟炫随口应付着,注意到了化妆间门口两个高挑的身影。


隐隐约约有工作人员的声音:“中将、少将,请稍等一下,他们马上就出来。”


“少将”“他们”金钟炫心底一惊,不觉多偷瞟了几眼,奈何那个最为高挑的身影站在阴暗处,根本看不清他的神色。


工作人员匆匆走来,看也不看金钟炫一眼,提起了崔珉起的随身物品:“崔先生,中将他们在等您,我来帮您。”


说罢,转身离开,手上的包因为转身的急促挥到了金钟炫的膝盖。金钟炫吃痛的踉跄了一下,工作人员却头也不回地大步迈进。


崔珉起连忙扶住他,金钟炫摇摇头。身体上的痛短暂而肤浅,心底的苦涩,倒也习惯罢了。


崔珉起刚欲拉着金钟炫一起走,导演便面色阴沉地叫住了金钟炫。金钟炫强颜欢笑着向崔珉起摆摆手,步履沉重地走向导演。


“金先生,我在等你。”不远处响起了平淡却充满威慑的声音,令刚才还阴沉的导演一个哆嗦,陪笑着一把拉过金钟炫,冲到了声音的来源。


“少将大人,我刚刚想问问金先生服饰有没有哪里不适,您要是有事我下次再问。”导演谄笑着。


黄旼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服饰是服装组的工作,导演您就管好份内的事。”


说罢,转身离开。


金钟炫呆呆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金先生,走呀。”放慢脚步的身影这样说着。


就像是一句美妙而危险的魔咒,金钟炫无法控制地小步跑着,追着前方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人。



Chapter 5


时至冬日,寒气逼人,金钟炫捂着冻红的脸,有些艰难地踏着满地雪,跟在黄旼炫身后,


走过几条街区,两人来到一家小而精致的餐馆,少将一看便是常客,径直走进最安静最里面的小包厢。


“谢谢您,少将大人。”金钟炫盯着菜单憋了十分钟,终于憋出这样一句话。


“哦?”黄旼炫一挑眉,“谢什么?”


金钟炫懊悔不已。少将怎会发现自己演戏时的心不在焉,又怎会知道自己刚刚身处窘境。


那少将到底为什么把自己叫出来呢?


金钟炫沉默着困惑着,黄旼炫没听到回答的声音,抬眼撞进那潭清凉迷茫的眼底。


“没…没什么,就是谢谢少将对我的照顾…看在崔先生的份上,您真的太慷慨善良了。”金钟炫深藏一抹苦涩,勉强笑道。


黄旼炫停住了扫视的眼光,眼神凛然定在金钟炫震动的瞳孔里,声音里微微有几分忿然:“并非看在崔先生的份上。”


忽地又柔和了下来。


“只是想见金先生罢了。”


说罢,少将若无其事地招来服务员。


金钟炫只觉得面颊滚热,许是餐馆里的暖气开的太足了。窗上凝结着斑驳的雪痕,冬夜的模样如此迷人。


若是时光冻结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Chapter 6


从那以后,每天傍晚金钟炫下班走出剧院,都能看到街对面拐角处停着一辆车,而黄旼炫摇下车窗,眯着眼,远远地招手,看着他扭扭捏捏地一点点走近。


金钟炫也不是没有问过他为什么要来等他,黄旼炫的回答一直只有一个:


“只是想见金先生罢了。”


黄旼炫会把金钟炫送到家,说是顺路。金钟炫也不是没有偷偷目送他,原路返回,背道而驰。


在每一个雪花纷飞、夕阳如画的傍晚,他

挥手告别。


“Farewell”


黄旼炫总会笑着这样说。戏剧里总喜欢告别时说Farewell。


金钟炫也笑着回应他,心里却泛酸涩,Farewell有永别的意味,但是黄旼炫似乎并不是这样想的。


金钟炫不善言辞,但黄旼炫倒是出乎意料地健谈,一直讲着军队里的趣闻逸事。他的声音柔和绵长,仿佛一辈子都不够讲。


想到一辈子,金钟炫顿时觉得余生,也不那么漫长,如果是这样。




“什么??!黄旼炫到现在还叫你‘金先生’??”崔珉起暴躁地叫道。


金钟炫连忙按住崔珉起,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把他拉到无人的化妆室:“什么黄旼炫,你要叫他少将……还有,叫我金先生怎么了?人家这是有教养!”


崔珉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他!你心爱的少将!都来接你下班送你回家了,怎么招也该改口个稍微亲密点的称呼吧?”


“少将可不像你家郭中将,一口一个 珉起珉起的,腻歪死了……”金钟炫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不是,我和少将又不是那种关系,你在想什么呢!”


崔珉起看着金钟炫急切通红的脸,摇了摇头:“得了得了,多大的人了,还矜持……”


“少将是我的恩人,那么照顾我……我……”金钟炫声音渐弱了下去。


少将是怎样想的?


我不知道,也不敢问。如果不去明了,是不是还可以抱有一丝希望?


冬日的余寒总是若即若离,一点回暖的迹象也没有。


金钟炫坐在黄旼炫旁边,呆呆地望着起了雾的车窗,一时失了神,情不自禁地用手指画了一个圆滚滚的爱心。


指尖如触电般缩回,连忙用手掌拭去,水滴游走,冰凉刺骨,金钟炫不安地用余光轻瞟着黄旼炫,却发觉对方正直直看着他。


“金先生有喜欢的人了?”黄旼炫和善地笑着,眯起的眼里闪着不明所以的光。


“不不,不是的……”金钟炫下意识向远离黄旼炫的一侧缩了缩,却引得黄旼炫探过身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虽然也不算多靠近,但已经让金钟炫呼吸困难,他感到殷红爬上了脸颊,眼神飘忽不定,他想起了那个困扰他的问题:他们俩,到底算什么关系?


金钟炫微微张开了嘴,那个问题,呼之欲出。


“那个……”


“好了,金先生,我开玩笑的。”


黄旼炫却突然正身,笑道。金钟炫感到死里逃生的一丝舒畅,却难解其惑,更觉压抑焦虑。


“其实今天我是有正事要和金先生谈的。”黄旼炫正色,眼里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肃穆和落寞。


“什么?”金钟炫心头一紧。


“我,要走了。”


黄旼炫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边缘,似乎想要削弱自己的声音,可那几个字,还是深深落进金钟炫的耳朵里。


“去哪里?”金钟炫下意识脱口而出。后悔的时间和余地也没有。


黄旼炫侧过脸望着窗外,良久,道:“去北欧,那里的战况有变,我必须要去支援……”


金钟炫曾经想过无数种被拒绝的方式,无数种可能的未来,却从未想过,在一切揭开谜底之前,他却要率先离开。


金钟炫发现自己异常的冷静,因为自己并没有资格做出任何反应,他只是黄旼炫的一个朋友,这样有所交代的告别,应该足够自己庆幸,而非不告而别。


可是此去一别,再会何年?


谁也不知道。


金钟炫抬起眼:“少将,我……”


“钟炫。”黄旼炫忽然打断了他,叫着他的名字,金钟炫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你看,春天马上就要来了。”黄旼炫摇下车窗,目光落在了天边翻涌灿烂的夕阳,橙黄和绛红交织着沉淀在他眼底,一抹翩跹的哀愁隐没在风里。


“春天来了,我就该走了。”


凉风穿堂而过,金钟炫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一直到送金钟炫到家,两人都没有再说些什么。金钟炫强笑着挥手告别,又听到黄旼炫笑着说“Farewell”,也许一切巧合都是因缘结果。


金钟炫忽然发现院子里的花枝爆出了绿芽,那抹碧色如今是那么的令人沉重,金钟炫沉默许久,伸手拈去那簇新芽,丢在了身后。


时光冰冻三尺,为你春色意迟。



Chapter 7


崔珉起脱下了外套,金钟炫却像是还留在冬天,固执地穿着。


“不热吗,钟炫?”崔珉起别扭地拽了拽金钟炫的外套。


“不!热!”金钟炫斩钉截铁地拍开崔珉起的手,摩挲着衣角,别开脸,陷入了沉默。


“在想你家黄少将?”崔珉起凑过来。


“没有没有…”金钟炫慌乱推开崔珉起,“什么我家黄少将,真是……”


辩解的声音突然细不可闻,金钟炫藏住了哽咽,却被迎面而来温热的风迷了眼。


几天前的晚上,黄旼炫再也没有出现,金钟炫也没有去打听,他知道,但是害怕确认,黄旼炫是否已经被调遣走了。


没有正式的告别,只是在前一日分别时随意的一句“Farewell”,成为许久的遗憾。


金钟炫终究是没有说出“我等你”。


如果告别是一个吻,那么我会心甘情愿地等。金钟炫这样想,也不觉得脸红,因为幻想带来的,比起激动,更多是失落。


如今他却什么都没有,只有许多难眠的、怀念冬夜的夜晚。


他常常从梦中惊醒,醒来时泪流满面,似乎有什么被他丢在梦里,遗忘在梦境,他不敢用力去回忆。


这样一无所有,便是两年。


两年后的春天,派遣出境的军队回来了。这个消息是崔珉起告诉他的,据说郭中将变成了郭上将,黄少将似乎也有好消息,但是没有具体明说。他们两天后就到达。金钟炫听到这个消息时,脸颊突然变得绯红。崔珉起兴奋之余,不忘调侃金钟炫:“啧啧,真像个小媳妇儿。”


金钟炫伸手挠崔珉起,两人大笑着,跑进了春色里。


金钟炫看着烂漫的季节,万物都在生长,茂盛的思念,曾经暗淡的希望,过去的两年寸寸生长,如今蓬勃爆发,重见天日一般;但同时,不知从何处生长一簇不安:他凭什么高兴?


他只是少将的朋友,而他又在自居以什么身份而高兴呢?


两天后,金钟炫和崔珉起来到了港口,熙熙攘攘的人群把他俩冲散了,金钟炫用力挤到了岸边,双手攥紧岸边的绳索,极目眺望渐近的轮船。


甲板上站满了满身风霜的人,挥着手告诉等待的人:我回来了。


金钟炫仔细看着甲板上的每一个人,身旁涌动的人潮不断地冲击着他,有人因为看见了自己的亲人雀跃欢呼,冲向前面。


金钟炫的手掌因为用力而摩擦出血,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鼎沸的人声和稀薄的空气夺去了他的感官,只剩下视觉在不知疲倦地搜寻着。


后来血腥的气味终于弥漫开来,刺到了他的眼里,他感觉那股血气将自己的眼球都染红,疼痛得流泪。


他不敢揉眼,他生怕揉一揉眼睛,就错过了那个身影。


后来甲板上空无一人,港口也人影寥落,金钟炫的双手摩挲着绳索,血腥的气味因为港口阵阵海风而散去,金钟炫的视线也跟着涣散了。


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金钟炫猛地一转身,是郭上将和崔珉起。


“钟炫……”崔珉起走上前,轻轻抓住他的手臂,摇了摇示意他放开紧抓绳索的手。


金钟炫像是一片凋零的树叶,却紧紧攀附在树枝上。他的身体无力地随着珉起摇晃,手却任然紧抓着绳索。


“钟炫!”崔珉起恼怒地叫道。


金钟炫像是听不见一般,也感受不到痛觉,没有悲伤,没有失落,只有深渊般的困惑,困惑得让他窒息。


金钟炫越过崔珉起,目光炯炯地盯着郭英敏,却始终没有说话。


郭上将看着他,坚毅冷峻的容颜变得柔和而悲伤。那双清澈透亮的眼,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却被淹没在深深的悲伤,而那悲伤似乎已经成了那双眼的一部分,处处盛开,时时盛开,无休无止,不痛不痒。


“是少将自己的选择……”郭上将缓缓吐出这些字,像一把锋利的小刀,缓缓割开血淋淋的现实,“你就当他……死了吧。”


话已至此,也无需多说了。


金钟炫的手臂无力的垂下,手掌已结起薄薄的血痂。粗糙的绳索染上血色,在晚霞渐染的天色中镀上一层冰冷的锈色。


金钟炫仍然常常从梦中惊醒,也不再流眼泪,只是偏头空洞洞地望着漆黑的夜色,一会儿又仰起头,据说这样眼泪不会流下来。


但是他也没有眼泪可流了。似乎黄旼炫留给他的所有,都是眼泪,如今已经干涸了。他还留下了什么呢?是恨?是憾?金钟炫自己也不知道。


于是他看着夜色,有时月朗星稀,有时星辰遍撒。同一片夜色下,他在地球的另一端。


他为什么不回来呢?那里,一定有这里所没有的美好,让他驻足停留,再无归期。又或者,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金钟炫知道自己想不明白,但是还是想,这样,寂寞似乎就无机可乘。


于是,金钟炫让自己成为了寂寞。



冬天一年比一年寒冷,雪花肆意倾洒,只在街上走了一会儿,金钟炫和崔珉起已经满身湿淋淋的。


今天是圣诞,街上张灯结彩,两边暖橘色的灯光化不开厚重的雪,却也明亮。


崔珉起气呼呼地拉着金钟炫,嘴里不停念叨着:“这个郭英敏,气死我了,这么重要的日子,竟然说有工作不能陪我?我稍微松松口答应他的求婚,他就这个样子,真是欠教训…这个月他都别想进我房间!”


“你啊你,还真是被郭中将宠坏了。”金钟炫无奈地笑着,掸去了崔珉起发梢的雪。


崔珉起自知无理取闹,仍嘟着嘴,看着金钟炫,忽地认真起来:“钟炫,你也该从黄旼炫走出来了吧……五年了,你总该为自己的幸福考虑考虑啊。”


金钟炫掸雪的手停住了,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他笑道:“你说什么呢?黄少将的事我早就走出来了。”


他自顾自地向前走着:“其实也没什么走不走的出来的,就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能和黄少将做朋友,我已经很满足了……”


“已经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金钟炫停住脚步,望着天边未褪尽的晚霞,绛紫和宙蓝潋滟交融,寒夜将至,他已经不太记得许久以前的冬夜,似乎并不像如今那么冷。


“珉起,我以前很喜欢冬天的晚霞,即便很冷,却还是灿烂地燃烧着。后来,我知道了,即便它像要燃烧殆尽般地努力,也抵去不了半分寒冷。”


“所以有些虚妄的幻想,还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的好。”



Chapter 8


最后的最后,金钟炫对自己说,我一定要去那个他所停驻的地方看看。


如果能见到他最好,能亲口告诉他,我已经放下,开始崭新的生活了。


有些人去见最后一面,不是留恋,是洒脱。


金钟炫是这样想的。



崔珉起又从不知何处蹦到他面前,第1103次说道:“钟炫啊,我怎么能不是伴郎呢!你怎么忍心啊!”


金钟炫无奈扶额,摆手驱赶着:“要我说多少次啊,已婚男,不能当伴郎!”


崔珉起凄惨地嚎叫一声,故作哭腔:“钟炫啊,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我崔珉起,你如此重要的挚友,在台下干瞪眼吗?”


“所以不是让郭上将当了主持嘛,你们俩一心同体啦。”


“才不行!我与你的情谊岂是英敏哥一人所能承担的?”


“呜哇!都怪郭英敏这个臭男人,要不是他嚷着结婚,我就能当伴郎了!!”


崔珉起还在身边吵闹,金钟炫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嘴,边在想着婚礼的事情。


在冬天办婚礼吧。新娘很喜欢雪,如果到一个有雪的地方办,新娘一定会很开心的。金钟炫想着。


罢了,还是春天办吧。冬天,他要去一个地方,在冬天把过去通通抛下。



冬天的北欧格外寒冷,金钟炫缩着脖子,搓着手,肚子走在街道上。雪花纷纷扬扬,一不小心就迷住了眼,觉得朦胧的视野边界有一个高挑的身影,大步迈出了他的视野。


他环顾四周,街头行色匆匆的人流,没有人为他停留。


他打通了郭英敏的电话,没有问候,没有风度,也没有温度。


“我在北欧。”金钟炫,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聆听着电话另一头的沉默。


沉默延续了不久,便被“嘟嘟”的挂断声打断了。金钟炫看着“已挂断”的界面,屏幕因为长时间不触碰慢慢变暗,他的眼眸也愈加深沉。


忽的“叮咚”一声,屏幕亮了起来,是来自郭英敏的一条短信,上面是一串长长的英文,大概就是地址了。


金钟炫暗自有些吃惊,他没想到郭英敏直接给了地址,而不是手机号码。他似乎不得不做不请自来的客人了。


他挥手打车,出租车闪着橘黄的光,在午后凛冽刺眼的阳光里,显得干燥而枯萎。


司机接过那个地址时,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嘟囔着重复了一遍地址,眼神不自觉打量了一下金钟炫,眼睛也不自然地多眨了几下,最后低垂着眼转过脑袋看向前方。这些细微的细节,全都被金钟炫狩猎般地捕捉着。


似乎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出租车把他放在了一个狭窄的岔路口,没有什么选择,顺着路走就是一道门,门上有斑驳的、布满铁锈的几个字,金钟炫不认识,但他清清楚楚能看到,门里是什么。


是一片白雪皑皑、纯白无暇的墓园。


他没有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黄旼炫的墓碑,上面很简单地刻着名字和日期。时间是五年前。


金钟炫觉得好笑。这样俗套、电视剧般的情节,竟然真的就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眼泪顺着脸颊,不断地流下。


如果说黄旼炫让金钟炫恨他,他成功了;如果说黄旼炫让金钟炫忘了他,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


金钟炫伸手触碰那墓碑,是冰冷的,但冰冷也是一种温度,给他所有辗转难眠的夜一个交代。


“我在等你啊。”金钟炫泪流不止,“迟到了五年,你也在等我吧…”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看着晚霞旖旎漫天,又逐渐融入深邃的夜空。今天的月色很美,澄黄如练,缠绕几片薄云,气若游丝地落在树荫外。


冬夜的冷,像是把人冻成了一块冰,整个人都钝了、麻木了。金钟炫混沌地想,不如就此冰冻在这里,不再回味过去,也不再期盼未来。


过去和未来,都因为一个叫黄旼炫的不归人,分崩离析,溃不成军。


守墓人过来驱赶他时已经是深夜,思念和等待似乎不苦也不难,坐在墓碑旁空想似乎只是弹指一瞬。



他站在墓园外的十字路口,颤颤巍巍抬起手打车。


午夜的路上没有什么车。他想起以前总有那辆车在拐角等他,他又目送他离开。


他想起以前挥手告别说着“Farewell”。早就觉得这个词不吉利了,没想到真的就应验了。


其实也不是这句话的问题。人迟早都要永别,只是时间问题。



等了许久终于有了一辆车,打开车门便是扑面而来的暖气,暖烘烘的,蒸干了金钟炫的眼泪。


金钟炫茫然地看着车窗外,也看不到什么,窗户被雪封住了。


他伸出纤长的手指,一笔一画,认真写着:Farewell


他在和什么告别?他自己也不大清楚。


也许是除了冬天的春天、夏天,和秋天。




61___Chun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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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不亮东方亮

关于副会长是我的前男友

🍬非常俗套的总裁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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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将近半个月,断断续续也写了其他脑洞,但无论如何都想先把这个写完,想把糖都写进去,曲曲折折之后是happily ever af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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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金钟炫的生活过得像心电图,总在巅峰和低谷之间来回跳跃。


生活有时候很残忍,但又会给他希望。当他快活时,又会给他当头一棒。


当他的初恋在灰暗中收场,他考上了一流的大学,努力奋斗,想借此忘记那段悲伤的时光。


毕业后,金钟炫在一家企业贡献了五年的青春,终于爬到了部长的位置,结果一个关系户轻...

🍬非常俗套的总裁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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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将近半个月,断断续续也写了其他脑洞,但无论如何都想先把这个写完,想把糖都写进去,曲曲折折之后是happily ever after。

🍬阅读愉快!


 

1.

 

金钟炫的生活过得像心电图,总在巅峰和低谷之间来回跳跃。

 

生活有时候很残忍,但又会给他希望。当他快活时,又会给他当头一棒。

 

当他的初恋在灰暗中收场,他考上了一流的大学,努力奋斗,想借此忘记那段悲伤的时光。

 

毕业后,金钟炫在一家企业贡献了五年的青春,终于爬到了部长的位置,结果一个关系户轻轻松松的就挤掉了他,因为他的抗争不屈,把降职硬生生地逼成了辞职。

 

金钟炫虽然脾气好,为人善良,但好胜心与自尊心极强,有时候也固执得很。他昂首挺胸地离开了公司,虽然内心气馁不甘,打起精神,开始了新一轮求职。

 

因为有过五年的在职经历,而且当过部长,也收到了不少的回复,最令他心动的还是黄氏传媒有限公司提供的次长职位,若是工作表现好,两年内可能会被提拔为部长。

 

金钟炫打听着关于这家公司的情报,有人说公司待遇不错,有人说工作环境好,而最多的说的是:副会长长得特别帅,还是会长的独子。

 

当然副会长长得帅不帅对金钟炫来说并不是非常重要,重要的是这份工作和这个公司的前景。黄氏传媒有限公司是国内传媒界的知名企业,至少比上一家金钟炫辞职的公司要大的许多;并且金钟炫之前因为工作接触过,感觉很不错。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次跳槽还是利大于弊的。金钟炫满意地想,同时也稍稍地担心了一下,担心当生活有了起色时,又会走上下坡路。

 

第一天,金钟炫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黄氏传媒有限公司,所属部门的部长亲切地为他介绍了公司和同部门的员工。

 

金钟炫本就年轻,长得也很不错,给人感觉软软糯糯,一头浅棕微卷的头发,很是让人怜爱。一下子,他就得到了社员们的喜爱。

 

讲解工作内容时,部长说到:“我们部要经常向副会长汇报、联络商讨,所以一定要和副会长处理好关系。”

 

金钟炫认真谨慎地点了点头,有点怕生地微微红了脸颊。

 

“别害怕,钟炫,你这么可爱,副会长一定会喜欢你的。”女同事打趣道。

 

一提到副会长,身边的女社员们纷纷激动地七嘴八舌起来:“金次长,我们副会长可真的天生优越啊,又帅又多金,我们平常只要多看几眼,一下子就燃起了工作的热爱啊!”

 

“是啊是啊,不知道副会长女朋友是谁,太有福气了!”

 

“不过副会长据说一直单身,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听到这儿,金钟炫微微打了个冷颤,不好的回忆汹涌而来。

 

“不是啦!我听别人说,副会长单身的理由是对前女友念念不忘的很!”

 

“哎,谁这么有眼不识珠啊,暴殄天物啊你说是不是金次长?”

 

金钟炫有些释然地点点头,长吁一口气,心里却犯嘀咕:这种公子爷大都是风流成性,若是这么专一那可真是完美啊。

 

看到女社员们、甚至有些男社员谈起副会长时,眼中都洋溢着热情和斗志,金钟炫不得不改正自己之前的认知:副会长长得帅真的挺重要的,似乎员工的效率都有很大的提升,尤其是女员工。

 

这时,一位女社员从拐角漂移进来,压抑着充溢在表情上的激动,努力镇静道:“副会长正在向这边来。”

 

社员中爆发出低低的欢呼声,接着大家都迅速回到位置上,摆出了自己颜值最高、最认真的姿态。

 

金钟炫忍住笑,跑到自己的座位,不安又期待地将头埋到电脑后,听到渐近的、沉稳的脚步声,头脑中迅速模拟了如何向副会长问好和感谢的场景。

 

“各位,辛苦了。”

 

成熟低沉的声音,令人心悸的温柔,直击心脏的熟悉感,撩动了心底最隐秘的琴弦。冰封万里的回忆,暗无天日的时光,在这一刻重新暴露于光热之中。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交往!”

 

……

 

“我真希望我从未遇见你。”

 

 

金钟炫忘不了心从九霄之上跌至深渊的感觉,十年前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办公室里陷入了可怕的寂静,金钟炫屏住了呼吸,直勾勾盯着漆黑的电脑屏幕,一动不动。

 

身旁的社员困惑地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他答应,金钟炫却不去理会他们。

 

副会长看见了社员们眼神的焦点,缓步逼近,一边重复着,声音里多了一丝威严:“金次长,是哪位?”

 

金钟炫咬咬牙,闭上眼,猛地起身:“是我,副会长好。”

 

没有回应,只有心跳。

 

金钟炫狐疑地睁开眼,一张巨大的脸在正前方,距离不过十厘米。

 

“嘶”猛地倒抽一口凉气,金钟炫后退跌坐在椅子上,那人的样貌终于完整地落入眼中,与十年前烙印在心中的影子完美地重叠着。

 

还是那样白皙的皮肤,只是脸上原本像糯米团子般的婴儿肥消失了,瘦削的脸颊平添了几分冷峻精炼。

 

对方舒朗地笑了起来,细长的眼微眯着,闪着狡黠的光,让金钟炫说不清地不安。

 

“我是黄旼炫。”副会长大方地伸出手,“欢迎来到我们公司。”

 

“金钟炫”金钟炫不情不愿地轻轻搭上他的手,象征性地握了握,却被对方紧紧地抓住了。

 

金钟炫闷哼了一声,不露痕迹地瞪了一眼黄旼炫。黄旼炫暗含笑意的眼神深深陷在金钟炫眼中,让金钟炫一瞬间想起了很多。

 

想起了高中第一次看见黄旼炫,在夏日灿烂的阳光里,毫无察觉地闯进了他的世界;想起了最后一次与黄旼炫见面,他亲口把黄旼炫甩了。

 

黄旼炫仍然笑吟吟的,开朗到金钟炫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很小肚鸡肠。

 

也许,黄旼炫早就放下了,是我自己在固步自封吗?也是,斤斤计较的人也不会聘用自己的前男友,还给他这么高的职位……是我神经紧张了吧……

 

“谢谢副会长,愿意聘用我……”金钟炫努力表现的洒脱,“我会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的……”

 

“嗯?”黄旼炫放开了他的手,笑容不减,声音却忽然冷了下来,“不用了。”

 

“啊?”金钟炫愣住了,不知道黄旼炫唱的是哪一出。

 

“我的意思是,”黄旼炫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副会长,您找我?”

 

“人事部部长小崔是吧?”黄旼炫又直直看进了金钟炫的眼里,“我觉得金次长以后不需要作为次长努力……”

 

金钟炫手脚冰凉,紧紧攥住了拳头。

 

“还是从我的秘书开始吧。”

 

“诶?可不是副会长您特意说一定要招到他……”

 

“听不懂我的话吗?”黄旼炫没等对方说完,便挂断了电话,笑得更加灿烂。他拍了拍金钟炫僵直的肩膀,“秘书办公室在26楼,28、29楼都是我的,下午就去报到吧。”

 

等到黄旼炫走远了,同事们纷纷过来安慰他时,金钟炫才缓了过来。

 

没事没事。金钟炫笑着摆摆手。

 

社员担忧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哪儿得罪了副会长。

 

骗子!小肚鸡肠!公报私仇!金钟炫在内心呐喊着。

 

辞职吧!金钟炫暗自下定决心,绝不能沦落到任人摆布的地步。

 

“金秘书,根据合约,您至少工作三个月才能提出辞职。”人事部部长崔珉起遗憾地摇摇头,“可是为什么要辞职呢,虽然不是次长成了秘书,但是待遇相当,而且离副会长更近了呀。”

 

“……盒盒……”金钟炫讪笑着。

 

离副会长更近,就是问题所在吧。总不能说,因为副会长是自己的前男友,所以想辞职吧。

 

金钟炫气呼呼地搬着自己的东西,上了电梯。电梯里,别无他人,只有黄旼炫,看见金钟炫狼狈的样子,抿嘴笑着。

 

“副会长好。”金钟炫疾步走入电梯,背对着黄旼炫,一眼也不瞧。

 

啊,真倒霉,不是冤家不聚头。金钟炫苦涩地想。

 

电梯上的数字从6开始缓缓变大,金钟炫有些焦躁地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手上的物品。

 

“金秘书不想这样吗?”黄旼炫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懒懒的。

 

“我不明白副会长您的意思。”金钟炫直直盯着电梯楼层数字,电梯上升得好慢,缓缓将他的心提至高处,在高空摇摇晃晃。

 

显示到了23楼了,终于快要逃离这个让人不安的空间。金钟炫活动了活动腿,颇有做好逃难的架势。

 

背后传来重重的脚步声,一只手臂横穿过眼前,两肩被抓住,粗暴一转,金钟炫抱着物品,踉跄着被按在电梯厢的一侧。

 

下一秒,因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双唇被堵住,对方狠狠夺走他的呼吸,金钟炫浑身发软,在模糊的意识中,听到了到达楼层“叮”的声响。

 

黄旼炫若无其事的后退几步,饶有兴趣道:“不想,再向我告白吗?”

 

“还是想继续逃避?”

 

门缓缓打开,金钟炫慌不择路地狂奔出去,听到电梯门关上,才回头愤怒地瞪着金属门。

 

他就是来羞辱我的!恼恨的狂浪吞噬了金钟炫,他气恼的跺跺脚,用手粗暴地揉着嘴唇,把办公物品洒得满地都是。

 

他不由自主地回味那个唐突野蛮的吻,困惑着黄旼炫到底想干什么。

 

随后,更大的失落感淹没了他:如果十年前的他们没有分开,他们会变成什么样?

 

他不想这样,在不明不白的暧昧里,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2.

 

26楼是专门的秘书办公楼,空空荡荡、宽宽敞敞一层楼原本只有五位秘书,加上金钟炫,一共六位,比起下面二三十人一个部门的热闹景象,顿显冷清。而且五位秘书都是女性,让金钟炫很不自在。

 

相比金钟炫的不自在,五位女秘书似乎很是开心,来了一位可爱害羞的年轻男后辈,生活平添一份乐趣。

 

“听说你想辞职。”黄旼炫看着文件,头也不抬地问金钟炫。

 

当上秘书第一天,老板就来找他的麻烦。

 

金钟炫站在黄旼炫的办公桌前,手在背后绞着:“我觉得自己并不能胜任秘书,一定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

 

黄旼炫停下疾驰的笔,嘲讽地笑了笑:“怎么,又想逃避?”

 

“我没有,副会长,我是认真的。”

 

“这次想逃到哪里去?”黄旼炫穷追不舍,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金钟炫尴尬至极,只能模糊地回答。

 

“你逃不掉的。”黄旼炫阴冷地瞪着他,顿了顿,挑衅道:“连秘书都当不好,还想当部长?只是自己能力不够的借口吧。”

 

“这两个不一样……但是我可以的。”金钟炫的好胜心与自尊心一下被勾起来了,不知不觉掉入了陷阱,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无用的好胜心与自尊心。脑壳疼。金钟炫揉了揉太阳穴,果不其然,我的人生再次走上下坡,还是垂直下落。

 

 

3.

 

第一次当秘书,金钟炫才发现原来秘书的工作也是那么的有挑战性,尤其是对男性来讲,太多的细枝末节要关注,金钟炫觉得自己有十只眼睛都不够。

 

开始的一个星期,金钟炫自觉地每天加班到深夜,错过饭点已经是常态了,晚上11点饥饿感总是准点袭来,最近迷上了麻辣烫的金钟炫总会点上一大份,大口享受完后继续工作。当然,为了不影响办公室环境,他都会喷许多空气清新剂,并打扫干净。

 

其实,也不能算多干净彻底。

 

一个星期后,后勤部的部长带着监管垃圾桶的老爷爷来到26楼,希望能见一见副会长。

 

金钟炫在一堆文件中忙得旁若无人,只听见几个女同事诧异的叫声和悉悉索索的讨论声,然后两人便径直上了28楼。

 

“钟炫尼,你听见了吗?”一个女同事坐着椅子滑到他身边,一脸震惊,“看管垃圾桶的老爷爷每天走之前都清空垃圾桶,可是第二天早上,又会诡异地出现吃完了的麻辣烫盒子,这种情况已经出现一个星期了。你说,是不是闹鬼了?”

 

“哈?”金钟炫的刘海下疯狂地冒冷汗,“所以他们去告诉副会长了?”

 

“是啊,挺可怕的不是吗?”女同事抖了抖,又滑走了,留下金钟炫一人陷入了头脑风暴。

 

怎么办?要不要说是我吃的?可是要是黄旼炫知道了……无论怎样,都好丢人啊!我不想这样啊,不想被黄旼炫抓住任何缺漏啊!

 

正在金钟炫左右为难的时候,后勤部部长和老爷爷下来了。

 

“副会长说可能是附近的居民扔的,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女同事们将信将疑地继续讨论着,金钟炫躲在文件山背后,欣慰地长舒了一口气。

 

 

当然,这样的小插曲并没有打乱金钟炫加班和夜宵的节奏,他只是决定把垃圾带回家去扔去。

 

11点,生物钟“咕噜噜”作响。金钟炫美滋滋地拿起手机,犒劳自己一份满汉全席的麻辣烫。

 

半个小时后,电梯忽然开始运作。金钟炫毛骨悚然,现在难道还有人在吗?难不成真的闹鬼了?金钟炫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指,迅速关上灯,缩到桌子后面。

 

电梯降到了一楼,又上升,最终停在了26楼。金钟炫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高挑的身影映在灯光里,飘出了电梯间。

 

金钟炫咬紧了嘴唇,哑着嗓子大喊:“谁啊!不要过来!”

 

一声轻笑飘了过来,声音像极了他烦恼的人——黄旼炫。

 

“金秘书,吃麻辣烫都不叫我,太过分了。”说话的人打开灯,金钟炫腿脚发软地跌坐在地上,终于看清那张脸,居高临下地、大笑着看着他的,黄旼炫。

 

更可气的是,黄旼炫手上还提着金钟炫订的麻辣烫。

 

金钟炫嘟囔着从地上爬起来,黄旼炫歪着头看着他,冷不丁地开口:“我还以为你不怕鬼,难道越长大越胆小?”

 

金钟炫停顿了一秒,回忆瞬间将他吞没。

 

还记得两人交往时去游乐园约会,进了鬼屋以后,满心期待对方惊恐依赖自己的样子,结果两人一前一后,万籁俱寂,相互碰都没碰一下地走完了全程,出去以后两人的共识只有:一点都不恐怖。

 

 

金钟炫“哼”了一声,伸手气恼道:“这是我的麻辣烫,还给我。”

 

“真小气,”黄旼炫拉开椅子坐在金钟炫旁边,自顾自地打开了麻辣烫,“哇,我也很喜欢吃麻辣烫。”拿起筷子便开吃。

 

金钟炫满脸黑线地瞪着他。在黄旼炫嗦完一大口方便面,惊诧地望着他道:“金秘书不吃吗?”之后,金钟炫向饥饿与诱惑妥协了,不情不愿地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等金钟炫开始吃了,黄旼炫却放下筷子,静静看着金钟炫吃东西的模样。

 

金钟炫被盯得头皮发麻,狠狠白他一眼:“看个屁!”

 

黄旼炫也不气恼,只是专注地盯着他的脸。

 

金钟炫忍无可忍:“喂,黄旼炫,不准看了,败坏我胃口……”

 

黄旼炫弯弯的唇飞速靠近,在金钟炫辣红的唇上一点,金钟炫便炸开来了。

 

黄旼炫手插在口袋里,得逞地笑道:“以前就很想尝一尝了……”

 

“不过好像还是麻辣烫更好吃。”

 

黄旼炫飞快地离开了现场,背影潇洒快活,惹得气急败坏的金钟炫无话可说,憋屈至极。

 

金钟炫灌了好多杯冷水,发誓以后再也不点麻辣烫了,辣得他心跳得太快了。

 

 

5.

 

“金秘书,真的不去旅游吗?这次公司组织去的可是日本!日本啊!”

 

“是啊,集体旅行能去国外的机会,真的很少,你要珍惜啊!”

 

同事们已经劝了金钟炫半个钟头了,金钟炫只是笑着摇头,说自己还是留在公司里熟悉业务为好。

 

秘书长无奈地摇摇头,把名单报上去了。

 

名单上传一分钟后,副会长办公室的电话便打到了秘书办公室:让金秘书上来。

 

金钟炫磨蹭了十分钟终于站到了黄旼炫面前。

 

本就因为金钟炫的缺席而不爽,再加上金钟炫的拖沓,黄旼炫的脸阴沉得可怕。

 

“为什么不参加集体旅行?”黄旼炫急不可耐地质问道。

 

看着黄旼炫焦虑紧皱的眉头,金钟炫心中升起了胜利的优越感,他故作深沉:“副会长,我才进公司不到一个月,有时间还是多熟悉工作为好。”

 

反正就是不要跟你呆在一起。

 

金钟炫情不自禁地微微扬起嘴角,黄旼炫微眯着眼,打量着金钟炫得意的样子,叹了口气:“看来金秘书很喜欢秘书的工作,以后金秘书就一直保持现状吧,无论是努力程度,还是职位……”

 

这不是赤裸裸的威胁吗?金钟炫的笑容瞬间消失。滥用职权的家伙!

 

为了长远考虑,为了长久摆脱秘书职位和黄旼炫,眼下牺牲几天,值得!

 

 

6.

 

航班晚点就好了,最好因为天气原因航班取消,旅行取消就好了!虽然对别的社员很愧疚,但金钟炫这几天白天夜里心心念念地就在向天神祈求这些。

 

可事实是,晴空万里,连一丝风都没有。

 

金钟炫拖着行李,怏怏地站在机场热闹的人群中,其他部门的人他不熟,五个女同事的聊天他插不进去,好生孤独。

 

“金秘书好孤单啊。”黄旼炫晃悠悠地靠近,背着手站在他身边,嘲笑道。

 

“要你管。”金钟炫别扭地扭过头,手中的电话响了。

 

金钟炫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黄旼炫,离开了几步距离,接通了电话。

 

“妈,怎么了?”

 

“钟炫,妈给你找的相亲对象,这次一定要去!”

 

“妈!我不是说了这几天我要参加公司旅游,怎么相亲?”

 

“你净做那些没用的!回来之后,一定要来!”

 

金钟炫无奈地应和着挂断了电话,回头一看,黄旼炫就站在他正后方,黑着一张脸。

 

“相亲,不许去。”

 

“副会长!这是我的私事!还有你怎么能偷听别人的电话,这是隐私啊!”

 

“这是命令,不准去。”黄旼炫加重了语气。

 

“我本来也没打算去的。”金钟炫委屈地甩下一句话,溜回了自己的行李边上,跑去托运行李。

 

 

“请出示您的身份证,为您打印机票。”

 

金钟炫拿出,放在了柜台上。

 

“啪”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把另一张身份证拍在了金钟炫的上面。

 

“把我们两个的座位安排在一起。”

 

“喂,不要替我擅自做决定!”金钟炫不满地回头冲那个蛮横无理的男人喊道,又转头抱歉地对接待员道:“不好意思,他是头等舱的,我是经济舱的,所以不用麻烦了。”

 

接待员看了看电脑:“先生,您这是两张经济舱的票。”

 

“哈?”金钟炫愣了愣,黄旼炫上前一步,挡在了金钟炫面前:“麻烦了,请把我们的座位安排在一起,谢谢。”

 

“诶?不要———”

 

黄旼炫接过打印好的机票,放了一张在金钟炫手上:“好好享受吧。”掉头离开了。

 

金钟炫咬牙切齿地石化在原地。

 

“先生,您可以让一让吗,后面还有旅客要来办理。”

 

 

7.

 

“飞机即将起飞,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

 

金钟炫气呼呼地扣上安全带,把身体侧到背对黄旼炫的一侧,一个半小时的飞行,睡一觉,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正要进入梦乡,一根手指用力地戳了戳他的腰。金钟炫吃痛地叫了一声,偏过脑袋对黄旼炫怒目而视,刚欲破口大骂,黄旼炫无辜地指了指过道上来送饮料的空姐。

 

要了一杯可乐,金钟炫灌了一大口,扔在小架子上,又气鼓鼓地恢复了之前的姿势。

 

黄旼炫慢悠悠喝完了自己手上的饮品,大惊小怪道:“哎呀,还是好渴……”

 

在金钟炫反应过来之前,黄旼炫已经一把夺过金钟炫喝剩下的可乐,美滋滋地喝完了。

 

金钟炫不可置信地瞪着黄旼炫,迫于经济舱熙熙攘攘的乘客们,金钟炫用力地用口型笔画出“你有病吧”。

 

黄旼炫认真地盯着金钟炫开开闭闭的嘴,金钟炫直冒冷汗,有了前车之鉴,他说完立马又背向黄旼炫,生怕他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安静了一会儿,金钟炫隐隐又有些不安,心底不像话地冒出了几丝期待感,窜出的瞬间被金钟炫压了下去。

 

闭上眼,金钟炫被不安的心跳声困扰着,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温柔胆怯,让金钟炫一下子没了脾气。

 

“又有什么事……”金钟炫皱着眉侧过脸,黄旼炫快速啄了一下金钟炫因抱怨而撅起的嘴,背过身去偷笑。红晕霎那间铺满了金钟炫的脸。

 

惊讶到失语了。金钟炫不敢声张,只是用脚踹了黄旼炫的腿,以此发泄不满。

 

飞机正在穿过云霄,缓慢上升,来到了空气稀薄的云层之上。

 

金钟炫也感到窒息,因为心跳得实在是太快了,供氧不足。

 

金钟炫大口喘着气,发誓以后再也不坐飞机了,他可能是晕机。不,一定是晕机,没有别的原因!

 

 

8.

 

尽管金钟炫看副会长很不顺眼,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家公司的员工福利是真的好啊,社长对员工们也是很慷慨啊。

 

这不,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舒适的温泉酒店,一股来自温泉的热气扑面而来,已经让人神清气爽了。

 

秘书长开始分发房间钥匙,金钟炫等了许久,直到所有的钥匙都被分完了,也没有听见自己的名字。

 

“秘书长,我好像没拿到钥匙……l

 

“金秘书啊,你是和副会长一个房间,钥匙在副会长那儿。”

 

“哈?副会长怎么能和下属住,肯定单独住啊!”

 

“我们副会长可比你想象的善良许多。”

 

善良?金钟炫忍住了爆发的质疑。

 

“那为什么是我?”

 

“诶?不是你是谁?难道让单身的女秘书和副会长同房,照顾副会长那个?这样才说不过去吧!”

 

“可是……”

 

秘书长匆匆一挥手:“我还要安排很多事情,金秘书直接和副会长沟通吧。”

 

金钟炫在原地哑口无言,回过神发觉黄旼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不远处,把玩着钥匙。

 

金钟炫跌跌撞撞地拖着行李来到他跟前,黄旼炫顿时笑眯了眼:“哟金秘书,好巧啊!接下来三天作为室友多多关照啊。”

 

金钟炫懒得怀疑到底黄旼炫在其中有没有做手脚,因为对方连隐瞒都没想隐瞒,这才让金钟炫真正无可奈何。

 

 

房间很宽敞,金钟炫率先冲进房间,边环视着,一边最终不断发出感叹的词语。

 

黄旼炫饶有兴趣地歪着头盯着金钟炫激动的模样,说道:“金秘书,我家比这里还要大、还要漂亮,下次住我家吧!”

 

金钟炫满脸嫌弃:“喂,副会长,请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好吗?”

 

黄旼炫撅撅嘴:“我才没有呢……”

 

金钟炫不理会他,放下行李,揣上浴袍,走到卫生间门口,拉开推拉门,回头凶巴巴地警告道:“我去换衣服,你,不准进来。”

 

黄旼炫懒懒答道:“知道了———”

 

金钟炫犹犹豫豫地进去了。

 

“——才怪”黄旼炫窃语,纤长的眼狡猾地弯了起来。

 

黄旼炫吊儿郎当地走到门边,大喊:“打扰了——”

 

“哐”的一下掀开门,一只吹风机便径直飞向了黄旼炫的脸。

 

 

至于为何后来副会长的左眼有些青紫,黄旼炫的解释是:他看到了不属于人世的绝妙之物,受到了天罚。

 

别人再细问他,他也不答。这样的绝妙之物只在他心里,收藏。

 

 

9.

 

换完衣服,金钟炫本打算与黄旼炫保持至少一米的距离,结果吃饭又被安排在了黄旼炫左边

 

金钟炫把右臂直直放在两人之间,像是人为画了一条三八线。

 

黄旼炫有些好笑地看着那条手臂,松垮垮的浴衣,勾勒不出他之前看到的,肌肉的曲线。

 

也好,只有我看见了。黄旼炫心满意足地想。

 

金钟炫感觉自己的右臂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传统而丰盛的日系菜肴铺满了长长的桌子,大家顷刻间便杯盘狼藉。

 

似乎对自己的酒量缺乏一个明确的认识,金钟炫被劝了很多酒。一开始是玩猜拳总是输,后来意识不太清醒了,黄旼炫便明目张胆地灌他酒。

 

醉醺醺的金钟炫嘟嘟囔囔、结结巴巴地对着黄旼炫说黄旼炫的坏话,说他小鸡肚肠、公报私仇、恶毒刻薄,黄旼炫笑眯眯地听着,不时用手整理着金钟炫松垮的领口。

 

秘书长悄悄来到黄旼炫身边:“副会长,金秘书醉了,我还是为您换一个同住之人……”

 

“不用了。”社长摆摆手,看着趴在桌上,迷迷糊糊揉着眼睛的金钟炫,难忍嘴角的笑意,“挺好玩的……”

 

秘书长不无困惑地离开了,黄旼炫也扶着金钟炫摇摇晃晃地回到了房间,把他温柔地放在了铺好的榻榻米上。

 

金钟炫咕噜咕噜地说着“讨厌鬼”“笨蛋”,手也胡乱地挥舞着。

 

挥累了,便睡着了。

 

黄旼炫看着他扑闪的睫毛,忍不住靠近想吻一吻,却害怕自己难以克制而继续下去,灰心地转身前去洗漱了。

 

 

11.

 

黄旼炫洗漱完回到房间,声音把金钟炫吵醒了,“咕咕噜噜”地嘟囔着黄旼炫听不清的话。

 

黄旼炫钻进被窝,侧身入神地看着金钟炫蠕动的嘴,手指不自觉地轻轻触碰了上去。

 

金钟炫“哼哼”两声,忽然翻滚着滚到了黄旼炫身旁,身体紧贴着,一只腿还大大咧咧地压在黄旼炫腿上,脑袋也轻轻搁在黄旼炫肩膀旁。

 

“金秘书?”黄旼炫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金钟炫浑然不知地乘着酒劲,在黄旼炫的肩膀上蹭了蹭自己的脸颊。

 

黄旼炫猛地掀开被子,撑在金钟炫上方,深藏的欲望被点燃爆炸:“金秘书,你最好清醒过来……”

 

“……因为我已经不太清醒了。”

 

金钟炫又开始嘟嘟囔囔,黄旼炫凑近,这才听清了他的话:黄旼炫……讨厌鬼……笨蛋……喜欢……好喜欢……”

 

那颗悬了十年的心,终于有了着落,有了归处。

 

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黄旼炫缓缓滑落到原处,在金钟炫的唇上留下摩挲的吻,满足地闭上眼:很多话、很多事,还是要留在清醒的时候说、做,才好。

 

 

12.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不偏不倚地落在金钟炫的脸上。宿醉的余晕还未消散,金钟炫睁开眼,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彻底清醒:他,躺在黄旼炫的怀里,脸对脸的那种。

 

说真的,一大早便看到上司的脸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更别说还躺在上司的怀里,和上司相隔个把厘米。

 

金钟炫大气不敢喘一声,缓慢地抬起黄旼炫搂住他的手,却被对方甩开、收紧。

 

反反复复几次之后,金钟炫更是懒得怀疑黄旼炫是不是故意的,因为对方紧闭的双眼已经流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越是这样,金钟炫越是决心抗争到底。既然对方厚颜无耻,金钟炫也就毫无顾忌地冲破藩篱,狠狠推开手臂,迅速地翻滚离开。

 

黄旼炫砸砸嘴,抬起眼,褐色的瞳眸被阳光浸润得清澈透亮,淡定道:“金秘书,你其实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我。”

 

金钟炫飞了一个白眼:“副会长,一大早的别自说自话!”

 

 

“今天女社员们去购物,男社员们去游乐场!”

 

游乐场?都多大的人了,还去孩子玩的地方?金钟炫闷闷地在心里吐槽。

 

当金钟炫踉踉跄跄地从过山车上下来,灵魂走失了大约十分钟后,他便深深忏悔自己曾经对于游乐场的轻视。

 

“各位!去鬼屋吧!”一位年轻的男社员兴奋地建议道,“这里的鬼屋,出了名的恐怖!”

 

“哈?无聊……” “有本事你可别叫啊!” “嚯,谁怕谁啊!”……男社员们不遗余力地虚势着。

 

金钟炫默不作声。他并不害怕鬼这些东西,只是还沉浸在过山车的余悸中。

 

一回神,才发现男社员们都已纷纷抱好团,叫嚣着要看看互相出丑的样子,喧闹着进入了鬼屋。金钟炫尴尬地站在树荫中,觉得一个人也怪可怜的,还不如就不玩了。

 

正打算找张公园椅坐下,就被黄旼炫堵住了去路。

 

“金秘书是害怕了吗?”黄旼炫故作惋惜慨叹。

 

“才没有啊!”金钟炫的胜负欲又开始作祟。

 

“那就进去呗!” “进去就进去。”

 

金钟炫掉头就走,径直进入鬼屋,当完全置身黑暗之中,才听到后方紧跟着的脚步。

 

“副会长,你为什么要进来?”金钟炫摸索着前进,头都不用回就知道一定是那个讨厌鬼。

 

“我怕金秘书一个人害怕呀~”黑暗中,欢愉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金钟炫突然明白了,进鬼屋不可怕,可怕的是和黄旼炫进鬼屋。

 

“我,才,不,怕。”金钟炫咬牙切齿。

 

黑暗中,两人一前一后,稳步前进,没有害怕的抱怨声,没有紧张的嘟囔声,没有惊恐的尖叫声,和十年前一样,鸦雀无声。

 

金钟炫不由自主地烦恼,他们之间到底缺少什么,才使十年前的他们无法走下去。

 

绞尽脑汁偶遇黄旼炫的是金钟炫,告白的是金钟炫,脸红心跳的是金钟炫,提出约会的是金钟炫,就连最后提出分手的也是金钟炫。在那段遥远的时光里,金钟炫一直是那个主动的、不知疲倦的一方,而黄旼炫一直都像此刻,顺从地跟在身后,不冷不热,不声不响。

 

金钟炫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主导着这一段感情,还是卑微地维持着,如果黄旼炫能偶尔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不是在身后,他就很满足了。

 

“总觉得……和十年前一样啊……”身后传来的声音,刺中软肋。

 

“你又在胡说什么……”金钟炫强忍着,驳斥道。

 

“你也一样。”黄旼炫顿了顿,“和十年前一样,不愿意依赖我。”

 

“哈?”金钟炫难以置信,回头质问,“什么依赖……”

 

话未完,便被脚下杂乱的陈设绊了一脚。

 

黄旼炫一个箭步冲上来,金钟炫便稳稳当当地躺在了他的怀里。

 

“就像现在这样。”黄旼炫低头凝视着。

 

黑暗中,金钟炫仍然能看到那双明亮的眼,拨开重重阴暗的岁月,一眼便望穿了他的所有。

 

黑暗中的吻就像是末日降临时般缠绵交织,少了抗拒与挣扎的苦涩,添了理解与依赖的甜蜜。

 

零落的拼图终于找到了缺失的那一块,终于走到了完整。

 

走出鬼屋的一刹那,刺眼的阳光刺痛了金钟炫的眼睛,世界像是曝光过度到失色。而黄旼炫大步迈到了他的身前,偷偷勾住他的手,细细摩挲。

 

因此金钟炫的世界以黄旼炫为中心,迸溅出五彩绚烂的颜色。

 

 

回到宾馆,金钟炫疲倦不已,但黄旼炫并未打算就此放过他。

 

“你搬到我家住吧!”黄旼炫缓缓靠近。

 

“不行,要是被人看到了,就糟糕了!”金钟炫碎步后退着,“和副会长一同上下班,人家还以为我是关系户呢……”

 

“那我住你家?”黄旼炫不依不饶。

 

“小庙容不下大佛,不行!”金钟炫退到了墙边,硬气地仰头拒绝。

 

“房子不重要,有你抱着就够了。”黄旼炫宠溺地俯视着。

 

“害不害臊?”金钟炫脸皮薄的很,听不惯这种话。

 

黄旼炫挑挑眉,害臊?

 

金钟炫脸还没红透,便被黄旼炫强压着,做了更加“害臊”的事。

 

“痛……”金钟炫的眼角沁出了眼泪。

 

“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忍得多痛苦,为了不把你吃干抹净?”黄旼炫反问道。

 

金钟炫委屈极了,却无力抱怨。

 

喘息中,黄旼炫趁机问:“住到我家来吗?”

 

金钟炫两眼泪汪汪,大口呼吸间,为了自尊用力地摇了摇头。

 

黄旼炫咧嘴一笑,用力一挺身,金钟炫浑身的骨气都灰飞烟灭了,告饶着弱弱点了点头。

 

 

后来金钟炫常常后悔彼时的妥协,如果抗拒苦的是那一天,那么妥协苦的就是搬进去后的每一天。

 

 

13.

 

同居一个月后

 

“钟炫,妈妈保证,你这次去相亲后,我再也不催你了!”金钟炫也不记得这是母亲第几次对他这么说了,但是母亲哭天喊地、声泪俱下的样子他实在招架不住,只好瞒着黄旼炫偷偷和介绍来的女孩共进晚餐。

 

女孩家里十分富有,金钟炫稀里糊涂地被带到了一个奢华的法国餐厅,好不气派。金钟炫咽咽口水,心想:虽然不会和这个女孩发展下去,但是这顿不可多得的饭要好好吃!

 

两人在烛光中坐下,金钟炫礼貌地和女孩寒暄、谨慎地聊聊天。

 

随着菜肴被端上,金钟炫两眼放光,两人端起红酒杯,碰了碰,金钟炫轻抿一口,余光中,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黄旼炫身着黑色西装,坐在不远处,冷眼看着他,一手摇晃着威士忌酒杯,另一只手在颈间一挥,示意“杀死”。

 

金钟炫感觉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该死,这种地方,像黄旼炫这样的有钱人应该常常会来,我怎么忘了!!

 

金钟炫猛呛了一口,咳嗽着眼泪都要出来了。

 

“钟炫尼,有什么兴趣爱好吗?”女孩发问。

 

“嗯……”金钟炫大脑飞速运转,搜寻着脱身方法,“三行诗吧……”

 

女孩笑了起来:“我也很喜欢呢。”

 

金钟炫配合地笑着,分明感受到远处射来的冰冷刺骨的眼光更加毒辣。

 

“我作一首给你听吧。”

 

“用我的名字可以吗?”

 

“额……用我的朋友的吧,黄旼炫。”

 

“唔……好吧……”

 

“黄” “黄色阳光般灿烂的他”

 

“旼” “旼炫是他的名字”

 

“炫” “炫耀他……是因为他是我的男朋友”

 

女孩愣愣地看着金钟炫,随即抱歉地笑着:“这样啊,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她起身,失落地笑了笑,仍然不失优雅:“再见了,祝你们幸福。”离开了。

 

金钟炫一阵感动,目送着她的背影,喃喃道:“真是个好女孩,一定会幸福的。”

 

“你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金钟炫被拖回了现实世界,他看着坐到他对面的黄旼炫,心虚地笑了笑,讨好道:“我不想来的,是我妈逼我的,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黄旼炫神色依旧冰冷,不动声色地起身往外走。

 

金钟炫连忙跟上去,搂住爱人的手臂,蹭了蹭,小声说道:“我最爱旼炫了!”

 

“什么?”黄旼炫佯装听不见。

 

金钟炫踮起脚,在黄旼炫的侧脸留下浅浅一吻。

 

黄旼炫所有的气都灰飞烟灭了。

 

“你要是喜欢,我们天天来这里吃饭。”

 

金钟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黄旼炫看向他亮晶晶的眼:“真的。”

 

话锋一转:“不过,是有代价的。”

 

黄旼炫吻了吻金钟炫困惑的眼,就像是尝到了世界上最为甘甜的蜜浆。

 

后来金钟炫就养成了勤俭节约的好习惯,因为这些高档的酒啊美食啊,都是身外之物,都没有自己的腰重要。

 

 

14.

 

同居三个月后

 

金钟炫作为秘书,时常要把文件或安排交给黄旼炫。由于黄旼炫占据了28、29层,金钟炫常常在两层中转好几圈才找到黄旼炫,对此金钟炫很是不满。

 

“你为什么不先打个电话问问我在哪儿啊?”

 

因为……和你打电话……我怕自己露馅儿……对着恋人,能抱着单纯的工作态度吗?

 

当然真相是埋藏在了金钟炫的心底。

 

“我……办公室的电话,忙得很!”完美的理由。

 

“不过真浪费啊。”金钟炫继续抱怨,“你一个人,干什么要两层楼啊?溜冰吗?打高尔夫吗?”

 

黄旼炫沉默了三秒,定定地盯着金钟炫,理直气壮道:“你!”

 

“哈?”金钟炫觉得莫名其妙,就算恋爱中,也不能总用恋人做借口吧。

 

不久之后,金钟炫才意识到自己的天真,才真真正正理解了以上这段对话。

 

 

“这是会客厅的大沙发。”

 

“这是会客厅的茶水间。”

 

“这是会客厅的卫生间。”

 

“这是会长办公室的办公桌。”

 

…………

 

“记住了吗?都是有用的,一点都不浪费。”

 

金钟炫记得可太清楚了。

 

毕竟黄旼炫可是身体力行地、深刻地让金钟炫一一记住了。

 

干什么要两层?


干你啊!



15.

 

同居后七个月

 

金钟炫终于回到了原来的部门,还成为了部长。

 

金钟炫心中快活不已,毕竟不在黄旼炫眼皮子底下,不用担心动不动被抓过去“参观”,不用担心自己的工作时间被黄旼炫私人化。

 

同事们都很看好他,金钟炫暗自奇怪,自己的晋升速度确实像是坐了火箭,为什么没人质疑他呢?

 

很快,老部长便点醒了他:“金部长当过秘书,和副会长熟悉,而我们这个部门,经常要和副会长联系、共同商讨策划,所以……”

 

“诶?经常和副会长联系……大概多经常?”

 

“嗯……至少一天一次吧。”老部长拍了拍金钟炫的肩膀,给了他一个肯定、鼓励的眼神。

 

金钟炫讪笑着,跌坐在办公椅上。

 

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起,金钟炫手忙脚乱地接起。

 

“金部长,今天的会议完了就来参观一下29层的阳台吧!”

 

 


 

西方不亮东方亮

不会谈恋爱的助手不是好的狗仔(上)

🔔狗仔金钟炫╳明星黄旼炫

🔔灵感来源:Nuest Road 狗仔拍照环节

阅读愉快!


1.


“听内部消息,黄旼炫似乎马上要出国去拍戏了。”


“那又怎么样?老板不会傻到派人去跟他吧?纯粹浪费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说说看,他一个当红影帝,怎么就这么清清白白,一点绯闻都搞不出来,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他不会喜欢男人吧?”


“鬼知道,管他好哪口,我们自己都快没饭吃了。”


“那老板的意思?”


“老板说,虽然不指望什么,但总得走个形式,派一个人跟着就行了。”...


🔔狗仔金钟炫╳明星黄旼炫

🔔灵感来源:Nuest Road 狗仔拍照环节

阅读愉快!


1.


“听内部消息,黄旼炫似乎马上要出国去拍戏了。”

 

“那又怎么样?老板不会傻到派人去跟他吧?纯粹浪费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说说看,他一个当红影帝,怎么就这么清清白白,一点绯闻都搞不出来,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他不会喜欢男人吧?”

 

“鬼知道,管他好哪口,我们自己都快没饭吃了。”

 

“那老板的意思?”

 

“老板说,虽然不指望什么,但总得走个形式,派一个人跟着就行了。”

 

“还跟?别的社都放弃了……”

 

“啧……我可不要去,这次一看就不会有什么好待遇,大夏天的,还在沙漠里,热死了。”

 

“据说黄旼炫的业余生活极度单调,看看书就一个下午,我们这群狗仔拍他都像在拍画报,被逼着转职啊。”

 

“那谁去?剪刀石头布?”

 

“不然……让那个新人去吧!”

 

“诶!好主意诶!新人嘛,多多历练,年轻人,吃吃苦也好。”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对了,新人叫什么来着的……”

 

“金钟炫?”

 

“啊啊对的,看我这脑子!好,我现在就去通知小金!”

 

“第一次就是大明星,可有他乐的。”

 

 

2.

  

金钟炫忐忑不安地独自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在偌大的机场。

 

我马上要看到当红影帝,黄旼炫!

 

想到这里,金钟炫忍不住得意地翘起嘴角,但是想到自己只是一个不见光的狗仔身份,又有些灰心地撇撇嘴。

 

高考失利,他不得不进入三流大学学习,因为心中的摄影梦,他坚持选了这个前途渺茫的专业。

 

毕业后,奔走在各大人才市场,因为学历不好看,一直未被理想的工作与公司录用,迫于生计,只得暂时委身于狗仔这个行业。

 

金钟炫本性善良,长相单纯,不容易让人起疑心,这就是狗仔队老板选中他的原因。

 

这是金钟炫第一次跟拍,虽然不那么光彩,但对象是当今最火的、被称为外貌皇帝的年轻影帝—黄旼炫,即使跟拍很累,但看着这么帅的一张脸,也大抵可以算是一种享受。

 

金钟炫是新人,所以不太了解行情。

 

黄旼炫出道十年,在影视行业名声斐然,每一个作品都广受好评,拥有大量粉丝。不仅是演技,他的人品也是公认的标杆。他从来没有被卷进任何一个绯闻。除了拍戏,没有一个女演员能够近的了他的身。他是各家狗仔的克星,少女们靠谱的梦中情人。

 

金钟炫低头检查着自己的相机,没注意路,被自己的行李箱绊了一下,身体无法控制地向前扑去。

 

挂在胸口的相机正飞速朝着地面逼近,金钟炫的身家性命可全在这相机上,就像钢琴家靠一双手,模特靠身材一样。

 

不要啊!金钟炫内心哀嚎着,一狠心,一转身体,干脆让自己躺倒在地,这样相机就不会径直落在地上,而是落在他的胸口。

 

并未如想象的撞击在坚冷的地面,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金钟炫的手臂,硬是中断了他的倒地,他的相机就这样在空中晃来晃去,像此刻的金钟炫一样晕头转向。

 

金钟炫连忙抱住自己的宝贝相机,又赶忙弯腰鞠躬,感激对方的救命之恩。

 

抬起头,金钟炫只看到大大的墨镜和口罩,将一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的。透过黑色的口罩,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没关系”,说罢,微微点头,匆匆转身离开。

 

金钟炫总觉得这个身影,这个脸的轮廓十分熟悉,但他没时间想,低头细细检查自己的相机,调试了几番,并没有问题。他长舒了一口气,一看时间:糟了,赶紧去登机!

 

冲向安检口的路上,他便发现今天的机场似乎格外的热闹,人头攒动,尤其是带着口罩或鸭舌帽、手拿长炮的年轻女子,都用犀利的眼神打量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大概是哪位爱豆的站姐。金钟炫这样想,若无其事地穿过熙熙攘攘人群。

 

在路过一群年轻女子身边时,他隐约听见了“旼炫尼”“12:00”的只言片语。

 

金钟炫乘坐的,正是12:00的航班。难不成今天黄旼炫也出发,两人还是同一架飞机?

 

太巧了。金钟炫暗自感叹。

 

忽地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从身边传来,金钟炫出自本能地抱住相机,不由自主地被人流推到边缘,耳边是粉丝们兴奋的尖叫:“旼炫尼”“我爱你”,像利刃穿刺进他的耳膜。

 

金钟炫心里叫苦不迭,生怕把相机摔坏了。但出于好奇,无论是工作上还是个人,金钟炫想知道黄旼炫到底真人有多帅。

 

踮着脚,努力地冒出毛茸茸的脑袋、亮晶晶的眼,他终于看到人群的焦点——黄旼炫。

 

这个优越的身材,这个脱俗的气质,这个脸部的轮廓,墨镜和口罩都掩饰不住的、扑面而来的帅气……

 

诶,等等,这不就是刚刚扶我的那个人吗?

 

金钟炫愣愣地看着,只是觉得缘,妙不可言。

 

大明星摘下了口罩和墨镜,像是打开了一层封印。

 

封印着粉丝们掏心掏肺、竭斯底里的尖叫,封印着那么一张惊为天人的脸。

 

金钟炫发誓,他这辈子再也没见过比黄旼炫更帅的男孩子;如果他是女孩子,他可能早就是他的站姐了。

 

黄旼炫环视着四周疯狂的粉丝,温柔地作出回应。最后,他看到了冒在人群边缘的金钟炫。

 

他抬起嘴角,一抹浅浅的笑意便荡漾在他粉红的唇边,作出了“小心”的口型。

 

粉丝中爆发出热烈嘶哑的吼叫声,“嚓嚓嚓”的拍照声恍若春雷般滚滚而来。

 

金钟炫不由自主地抬起相机,遮住了微微泛红的脸颊,按下快门,“嚓”。

 

大概是狗仔历史中,是光明正大的一张吧。金钟炫心中升起小小的失落感,也有说不出的愉快。

 

 

3.

 

登机的过程由于黄旼炫的出现变得异常艰辛,金钟炫瘫倒在飞机座椅上的时候已经深刻地体会了一把工作的辛苦。

 

他缩在狭窄的经济舱,心想黄旼炫现在舒舒服服地坐在头等舱,顿觉人生惨淡。

 

收到了生理需求的召唤,他起身走向卫生间。要到卫生间,是要经过头等舱的;金钟炫犹豫了一下,带上了微型摄像机。

 

走过经济舱,映入眼帘的是柔软的沙发和宽阔的空间,金钟炫放慢了脚步,用余光搜寻着黄旼炫。

 

黄旼炫就坐在过道的一边,金钟炫一眼便能看见他。

 

神奇的是,黄旼炫正在和旁边的女演员聊天。这位女演员也是当红花旦,是本次新剧的女主演。

 

手上没有剧本,没有其他参与者,仅仅两人,低声细语,满面春光,即使金钟炫那么迟钝的八卦嗅觉都嗅到了暧昧的味道。

 

我的运气也太好了吧!金钟炫激动地想。

 

他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的几张照片将如何将娱乐圈搅得天翻地覆,将如何打碎万千少女怀春的心;虽然不那么光彩,但他可能将成为狗仔中的传奇!

 

调整好姿势,接连按下微型摄像机的快门,金钟炫得意洋洋地迈进卫生间,没看到被偷拍的人忽然收敛起笑容,对女方冷冷点了点头,转头望向机窗外时,更加得意的笑容。

 

 

4.

 

没有人!没有人告诉过我,这部戏有那么多戏份在沙漠里!

 

金钟炫灰头土脸地蹲在沙丘背后,心中第68次怒吼着。细细的沙子随着干燥的风落在相机上,金钟炫清理都来不及,更何况去拍照。

 

“卡——休息一下——”不远处传来导演用大喇叭喊出的声音。

 

就是现在!金钟炫顶着风沙,探出头,眯着眼,透过相机窥视着男女主角的动向。

 

镜头中,黄旼炫和女主角面对面站着,拿着台词本,似乎在对戏。化妆师、造型师在一旁忙碌着,各种工作人员穿梭其中,忙碌不已。

 

哎,这些工作人员真挡视线。不过也没什么好拍的,毕竟两个人只是在正常地对戏。

 

金钟炫百无聊赖地盯着黄旼炫的脸,瞪得眼睛发酸。

 

眨眨眼,金钟炫忽然发现黄旼炫的眼神和自己对上了。

 

金钟炫猛地一抖,飞速缩到沙丘背后,紧张得大气不敢喘一声。

 

天呐!完蛋!我要是被发现了,会不会被警察逮捕,这是侵犯个人隐私罪吧!我还年轻啊,不要啊!金钟炫急得想哭,在原地用力地咬着手指甲,大脑飞速运转,最后陷入死机。

 

“准备准备!大家继续啊——”导演的声音传来,一切都还如往常一样。

 

没看到我吗?也许只是正好看向我这个方向的某个工作人员吧。

 

金钟炫还在余惊中缓神,想:要是能靠近一点,不用那么躲躲闪闪就好了……要是能混进工作人员中该多方便啊!

 

“黄先生说助理不够,要临时召几个——当然最好会韩语——各位在本地找找吧———”远方导演的大喇叭飘来了余音。

 

金钟炫一个抖机灵,喜从天降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真幸运!金钟炫得意地掸了掸相机上的沙子,却被迎面而来的沙风呛了一大口。


                                                              

题外话:

分享一下我的心路历程:

ver1:黄豆甜齁了——我要写甜文——我想写🚗——我不会写🚗——我要看看🚗——爽完了我去睡了

ver2:黄豆甜齁了——我再看亿遍——爽完了我去睡了

conclusion:我写得慢的根源——黄豆太甜了


玈焂珹

我宣布虽然还被《给你宇宙》压了一点点,但是《finegirl》现在在我心里荣登黄豆之歌第二名。


我求大家一定要看!!!!b站直接搜(nuest fine girl)出来的就几个,不会让你失望的!!!!本来我是听超好听歌被钩来搜看现场的!!!露额头的洁儿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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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不亮东方亮

永夜|Permanent Night

🔔非现实 架空时代 脑洞向 

🔔 本来写的是BE但是黄豆太甜了我下不了手

🔔大家阅读愉快❤️❤️


“朝阳像流金迸溅在清朗的湛蓝之上,黎明悄然降临,带来了希望。


晚霞晕染着梦幻的绛色,世界掉进了巨大的染缸,人类迷失在斑斓里。


后来永夜降临,我们徘徊在漆黑夜色里,挣扎在血色魔鬼的诅咒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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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像流金迸溅在清朗的湛蓝之上,黎明悄然降临,带来了希望。


晚霞晕染着梦幻的绛色,世界掉进了巨大的染缸,人类迷失在斑斓里。


后来永夜降临,我们徘徊在漆黑夜色里,挣扎在血色魔鬼的诅咒中。”


                                                        ———《永夜世纪》

 

 

 

 

Chapter 1.

 

“钟炫,又在看?”黄旼炫刚从骑士场训练回来,金钟炫坐在他们的房间外,翻看着那本快要被他翻烂的《永夜世纪》,“你们巫师都不用训练的吗?”

 

金钟炫亮晶晶的眼从书页上移到黄旼炫气恼的脸上,“盒盒”笑着,合上书,从怀中掏出魔法棒,在空气中画着符,口中念念有词:“朝阳像流金迸溅在清朗的湛蓝之上……”

 

阴暗的空气扭曲着,凝结成一幅缥缈虚无的画面,其中有万缕耀眼的金色光芒,似乎有些过饱和地充斥着天地。

 

黄旼炫伸手嫌弃地搅了搅幻象:“不可能这么亮,不可能。”

 

幻象随即消散,金钟炫撇撇嘴:“你又没见过,凭什么说不可能?”随即把头又埋进书中。

 

“你就算把书看穿了,永夜也不会突然就结束的。”黄旼炫望着四周沉寂的夜色,走廊里到处点着蜡烛,微弱的光芒驱不走没有尽头的黑暗,“永夜已经持续六百年了,若不是有祖先的遗书,我可能都不知道之前是有白天的。”

 

“会结束的……我,一定要亲眼看到朝阳,还有晚霞,一定。”金钟炫正色说。

 

窗外,仍是那持续了六百年的黑夜,金钟炫眼里闪烁着坚毅的光,让黯淡的月光更加哑然失色。

 

“嗯。”黄旼炫微微侧身,用余光看着金钟炫灿若星河的眼眸。

 

 

Chapter 2.

 

黄旼炫和金钟炫是在14岁时认识的。14岁,黄旼炫是见习骑士,金钟炫是巫师后裔。

 

那时黄旼炫并不太了解永夜是什么,他只是觉得骑士很帅,便考进了皇家军校,那里有骑士和巫师两类人,巫师基本来自祖先的血统,金钟炫是一个古老巫族的第68代,这个巫族诡秘隐匿,并不为世人所了解。

 

文化课时,黄旼炫碰巧和金钟炫成为同桌。从相遇的第一天开始,黄旼炫没有一天没看见金钟炫捧着《永夜世纪》。这是一本600年前永夜之初,见过白天的人类写的书,记载了永夜降临的历史。

 

在金钟炫的声情并茂讲解下,黄旼炫终于了解了那段历史。

 

600年前,吸血鬼族与人族爆发战争,人类在法力超群的吸血鬼前败下,被永远夺去了白日。

 

此后,人类为了夺回白日开始了漫长的斗争,不断培养精锐的骑士,搭档巫师,猎杀吸血鬼,像破除吸血鬼的诅咒。

 

这段历史离他们那么远,却将阴霾笼罩在他们身上。

 

黄旼炫觉得金钟炫很不错,除了对白日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有时喜欢损损黄旼炫外,他作为巫师还是很专业的。金钟炫并不擅长战斗系巫术,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看上去很厉害实际上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处的巫术。长相不错,笑起来可爱,严肃的时候酷的很,倒是很合适的合作人选。

 

“我们俩要不搭档?”认识半年了,两个人似乎除了彼此也没交什么朋友,黄旼炫别扭地问,一出口就后悔了,想张口辩解却不知说什么。

 

金钟炫背对着他,轻松地耸耸肩,就像是在决定午饭吃什么一样随口答道:“嗯,好啊。”

 

黄旼炫讪讪地“嘿嘿”干笑,撇撇嘴:自己为何要独自那么紧张,真丢人。

 

背对着他的金钟炫,得意地扬起了嘴角。

 

18岁,两人凭着优异的成绩与出色的合作战斗默契,分别被授予皇家骑士和皇家巫师。无论有无任务,两人都是如影随形。他们被派到的任务不多,但每一次都完美地完成了。

 

不知不觉两人都24岁了,金钟炫仍像个孩子般执着地向往白日。

 

“最近战线推进得很快,我们越来越接近吸血鬼的核心地区了。”金钟炫看着地图,“六百年了,永夜快要结束了吧。”

 

“可是杀死所有吸血鬼就能结束永夜吗?书里说的“血色诅咒”是什么?就仅仅是永夜吗?”黄旼炫随口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金钟炫愣了愣,不自觉地伸手紧抓住古书,焦急地叫嚷:“你别多想了,就只是永夜而已。”

 

黄旼炫诧异地看着过于激动的金钟炫,莫名的奇怪在心里弥漫:“啊……我随便问问而已……”

 

金钟炫手忙脚乱地走到桌旁点起熄灭的蜡烛。

 

“叮”通讯器响了,黄旼炫迅速浏览,打断了金钟炫点蜡烛的进程:“准备准备,任务来了。”

 

“什么任务?”

 

“吸血族有一批古书要运送,其中有一本《吸血鬼古鉴》,里面似乎有彻底消灭吸血鬼的办法。”

 

“明日下午,寂静峡谷,敌军320人,有两位高阶官员带领。“

 

“有计划了吗?”

 

“当然。”金钟炫满不在乎地笑了,弯弯的眼里闪着狡黠。

 

“别轻敌,钟炫,这次的任务很关键。”黄旼炫微微皱起眉头,声音沉了下来。

 

“黄旼炫,你知道这么重要的任务为什么交给我们而不是首席巫师和骑士吗?”金钟炫不理会严肃的氛围,兴奋地一划魔法棒,房中所有的蜡烛倏忽都亮了起来。

 

黄旼炫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吓了一下,只听见金钟炫“盒盒”又在笑着:“因为呀,我的易容术是最厉害的,尤其是伪装成吸血鬼,亲娘都分辨不了!”

 

“哼,但愿如此。”黄旼炫不甘的耸耸肩。

 

的确如此。黄旼炫偷偷在心里想。

 

 

Chapter 3.

 

“黄旼炫,我觉得你应该每天夸我一遍,才不会忘记我有多么厉害。”金钟炫看着黄旼炫小心翼翼地捧着《吸血鬼古鉴》,“不用费一枪一炮,就能拿到手。你以后可不能说我的巫术没什么用了!”

 

多亏了金钟炫的易容术,两人轻松便混入运输部队将古书偷了出来。此刻,两人正在皇宫外,等待国王的接见。

 

黄旼炫瞪了他一眼,不搭理他。

 

金钟炫刚欲再强调,两人便被召见。

 

国王对他们的任务十分满意,大加赞赏与奖励。奇怪的是,今日公主也在一旁看着,脸上红霞飞染,像是患了高烧一般。

 

离开皇宫,返回住所的路上,Aron侯爵截住了他们。

 

“旼炫呐,钟炫呐,干得不错嘛。”Aron笑眯眯的,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最后把手搭在黄旼炫的肩膀上,盯着他,似笑非笑。

 

黄旼炫被盯得心里发毛,金钟炫也莫名的不爽:“侯爵大人有事吗?”

 

“旼炫,你觉得公主陛下怎么样?”

 

那一刻,黄旼炫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如何得体优雅地回答,而是在想金钟炫会是什么反应。但金钟炫缩到了他余光所不及的地方,黄旼炫只是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公主陛下很好。我还要和钟炫研究古书,失陪了。”从Aron身边逃开,比在吸血鬼堆里还要手忙脚乱。

 

回到住所,黄旼炫故作不经意:“钟炫呐,公主陛下真的不错,又漂亮,有知书达理的……”

 

“等消灭了吸血鬼再做你的白日梦吧!”金钟炫恶狠狠地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

 

“你要心怀苍生,以人类的幸福为重!”金钟炫故作深沉地训诫道。

 

“啧,我怎么不知道你心胸那么宽广?”黄旼炫忍住偷笑,借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向金钟炫慌张的眼里。

 

金钟炫颓然底下头,“哗啦啦”地翻着《吸血鬼古鉴》。

 

他明明赢得彻彻底底,却觉得自己溃不成军。

 

 

Chapter 4.

 

“吸血鬼诅咒的本体是吸血鬼的心脏。每过两百年,本体就会转移一次,六百年前是安东尼奥伯爵,四百年前是拉维尼亚公主,两百年前是查尔斯王子,这一次是……”

 

“钟炫,你推演得出来吗?”

 

“……”不知是不是在赌气,金钟炫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

 

“是桑德菲尔公爵。”

 

“桑德菲尔公爵?他可是现在吸血鬼族的统领!”

 

“是。我们要刺破他的心脏,方可解除诅咒。”

 

“说的轻松。要刺破他的心脏,我们得剿灭守卫他的所有吸血鬼啊。”

 

“头脑简单啊旼炫!”金钟炫冷笑道,“该多想时不多想……”

 

金钟炫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笑容也瞬间暗淡了,嘟囔着:“不该多想偏要多想……”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金钟炫假装掏出魔法棒玩弄,圈画之间,白昼的幻想图景再次显现。

 

黄旼炫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起身:“我去和军师长报告一下,顺便参加战略部署会议。”

 

没得到金钟炫的回应,黄旼炫突然有点后悔不应该谈论有关公主的事情来刺激他。

 

“吸血鬼不知道我们掌握了消灭他们的方法,这是我们的一大优势。我相信黎明已经不远了。”黄旼炫努力地找了些东西说说,说完又觉得甚是多余。

 

听到关门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金钟炫颓唐地垂下头,幻想图景瓦解消散。

 

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Chapter 5.

 

“旼炫,准备好了吗,这可是‘终局之战’!”

 

“好傻的名字,你自己取的吧。”黄旼炫今天也很嫌弃金钟炫。

 

“这可是官方认证的!”

 

黄旼炫不理他,转过头。锋利的刀刃在漆黑的永夜里闪着寒光,猩红的火把,冰冷的枪管,呼啸的风,这一天终于来了。

 

决战的那一天。

 

为了这一天,黄旼炫等了20年了,真正身临其境,心里某处却隐隐不安。为了转移注意,他不自觉地望向了金钟炫。

 

本以为金钟炫会激动不已,黄旼炫却发现他出奇的平静,甚至还有一种悲壮的感觉。

 

黄旼炫很想一把抱住他,大声向他宣誓,他一定会保护金钟炫,让他看见朝阳。

 

可是他只是用力拍了拍金钟炫的肩膀:“别想了,出发吧。”

 

他大步向前走去。

 

忽然,后面传来风声,一个柔软的东西抵上了他的背。

 

金钟炫从背后抱住了我。意识到这时,黄旼炫整个人战栗了一下,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抑制不住地溢出笑容,声音却故作担忧:“钟炫,怎么了?”

 

金钟炫绕到黄旼炫正前方,脸不断靠近,在几乎要让黄旼炫窒息的距离停下,用手指点上他的额头:“旼炫,你是不是太紧张了,不要总是皱着眉头。”

 

黄旼炫慌忙后退,看着金钟炫灿烂的笑脸,心里止不住地悸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已是通红,眼神紧张的四处游荡:“我没事。”

 

说罢,越过金钟炫,向前跑去,和军长问好。

 

也许是错觉,他觉得金钟炫似乎要说些什么,但他没有停下。他怕下一秒自己的心脏就要跳出来,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想吻他的欲望,他怕他们会再没有机会……

 

毕竟战争会改变一切。

 

金钟炫看着他逃走,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望着那乌黑的天,清亮的眼眸里回转着忧伤。

 

“朝阳,像流金一样迸溅在清朗的湛蓝之上……真好,我也想看到。”

 

 

 

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两人紧靠着彼此,匍匐在草丛里,通过金钟炫的瞬间转移靠近吸血鬼的中心堡垒。

 

“经过我和各位大臣的商议,我们决定将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黄旼炫和金钟炫。”出战前,军长这样说。

 

“一些有名的、吸血鬼们熟悉的首席骑士和巫师将和吸血鬼军团正面对抗,你们就负责从背后偷袭,用易容术混进堡垒,混到桑德菲尔公爵身边,刺杀他。钟炫作法术掩护,旼炫去刺杀。”

 

“我们会全力攻击。这样桑德菲尔就不得不派出所有兵力,等他落单的时候,就是你们下手的时候。”

 

金钟炫念动咒语:mama mahaken da pepeldom

 

黄旼炫隐隐觉得不对:“我记得上次易容的时候咒语没那么长的。”

 

金钟炫此刻已是吸血鬼的模样,血红的眼瞟了同样变成吸血鬼的黄旼炫一眼:“进阶了不行吗?我也是会进步的。”

 

两人四下张望无人,迅速飞跃壁垒,自然地混进了忙碌混乱的吸血鬼中。

 

黄旼炫熟练地拦住一只吸血鬼,用烂熟于心的谎话骗他带他俩去见桑德菲尔公爵,说是有要事相告。

 

在赶往桑德菲尔公爵的路上,黄旼炫偷偷问金钟炫:“你说要是没有吸血鬼,没有永夜,我们会相遇吗?”

 

金钟炫面不改色:“不会。”

 

黄旼炫张张嘴,没再说话。

 

来到桑德菲尔公爵面前,两人自然的仪态一点也未引起怀疑。

 

黄旼炫道:“公爵大人,我近日阅读古籍,发现了一个非常不利于我们吸血鬼的秘密,我觉得很有必要告诉您。”

 

桑德菲尔公爵皱了皱眉:“什么秘密能对我们吸血鬼不利?”

 

黄旼炫鬼鬼祟祟地警戒般环视四周,低声道:“大人,人多耳杂,请大人肃清一下。”

 

桑德菲尔一挥手,各侍从纷纷退开,只剩下金钟炫站在原地。

 

黄旼炫转过身来,对金钟炫厉声道:“你怎么还不退下?”

 

金钟炫震惊地睁大眼,他不能留黄旼炫一人在这里冒险,抽动着嘴角表现着抗拒。

 

桑德菲尔公爵歪了歪脑袋,狐疑地看着他。金钟炫不得不退到门外。

 

门缓缓关上,金钟炫靠在墙边,低垂着眼,仿佛只是在等待着必然的命运。

 

屋内,黄旼炫走到桑德菲尔身边,低下头,附在他耳边道:“人类似乎掌握了消灭吸血鬼的办法……”

 

“什么?是什么?”

 

“是……”利剑出鞘,直捣心脏,“杀死你。”

 

桑德菲尔的瞳孔猛的放大,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猛喷一口血,用最后一口气怒吼着将长剑指向黄旼炫。

 

黄旼炫早已料到,后退了几步,索性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太好了,钟炫终于能看见黎明了。

 

 

Chapter 6.

 

死亡似乎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痛苦,或者可以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黄旼炫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似乎更痛一点。四周陷入了宁静,没有昏厥感,神志清醒。

 

黄旼炫觉得怪怪的,发现自己竟然还能睁开眼,四周仍然是一样的场景,除了倒在血泊中、心脏停止跳动的桑德菲尔。他低头一看,剑并未刺中他,更惊悚的是,剑似乎什么也没刺中。

 

剑消失了。

 

黄旼炫觉得心里慌的不得了,像是千斤重压在心脏上。

 

他猛地想起了钟炫,他想起了他有些怪异的咒语,他否定着这些事情之间的关联。

 

他狂奔出去,四周的吸血鬼都哀嚎着,变的透明。他疯狂地四处望着,渴望找到熟悉的身影。

 

冲过走廊拐角,他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胸口插着那把消失了的剑,倒在血泊中,大口地喘着气。

 

看到活生生的黄旼炫,金钟炫欣慰地挤出笑容:“你来了,旼炫。”

 

黄旼炫小心翼翼地抱起他,对着通讯机愤怒地嘶吼着:“医生!”

 

金钟炫气若游丝,细细地叫:“旼炫,没用的……放我下来……”

 

“闭嘴!”黄旼炫咬牙切齿,强忍眼泪,“我,一定不会让你死!”

 

“旼炫……你不懂……”

 

“钟炫,我求你别说话了,你会被救的,我保证。”

 

“黄旼炫!”金钟炫低声怒吼,声音虽不高,却震得黄旼炫停下了脚步。

 

黄旼炫知道,金钟炫虽然平时性格温和好说话,但固执起来是八只黄旼炫都劝不回的。

 

“……我有话要说……”

 

黄旼炫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滚滚而下:“为什么,为什么?”

 

“这……是吸血鬼的诅咒……”金钟炫用尽力气去握住黄旼炫的手,“我们巫师,其实都是半人半吸血鬼…吸血鬼心脏死了,我们……也活不了……”

 

猛烈咳嗽出一口血,金钟炫抱歉地笑了笑,想伸手擦去黄旼炫的眼泪,却无力地垂下,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旼炫……你会忘了我的……不用伤心……”

 

“不要!”黄旼炫紧紧抱住他,却发现怀中的人越来越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眼泪不争气地直流,“钟炫!钟炫!”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

 

“你……可以陪我去看黎明……看晚霞……”金钟炫虚弱地笑了。

 

“嗯,一定。”黄旼炫看着金钟炫的近乎透明了的眼睛,心如刀绞,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真好……”金钟炫长舒了一口气,眼泪滴落在黄旼炫手上,他笑着,消失在风里。

 

黄旼炫愣了一下,他用手摸索着:“钟炫呐……”

 

“你不要骗我……你躲起来了对不对……钟炫呐!”

 

黄旼炫放声大哭,他用另一只手覆着那滴泪,声嘶力竭地向天空喊:“钟炫!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

 

没有回答,只有冷风呼啸。

 

大风起兮云飞扬,天上的云渐渐散开,一丝锋利的光透过厚厚的云层,射入这被黑夜冰封六百年的世界。

 

人们纷纷抬头仰望,激动的咆哮声此起彼伏:人类胜利了!永夜结束了!光明回来了。

 

黄旼炫眯起红肿的眼,看着耀眼的朝阳,将白金色的光泼洒在永夜上,渐渐染成了深蓝,淳蓝,淡蓝,最后是只在书里出现过的,天蓝,湛蓝。

 

“朝阳像流金般迸溅在清朗的湛蓝之上……”黄旼炫喃喃道。

 

黎明悄然而至,人类迎来了希望。

 

吾爱却留在了永夜,永远永远。

 

 

 

Chapter 7.

 

后来,黄旼炫的记忆陷入了混乱,他渐渐理解了金钟炫所说的“会忘了他”的话,他发现自己有关金钟炫鲜活炙热的记忆在被抹去,一点一点对他的印象愈加模糊,他存在过的痕迹被渐渐抹去。

 

黄旼炫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强迫自己回忆所有的记忆,他一直呆在他与金钟炫的房间里,拉上厚厚的窗帘,密不透光,仿佛仍活在永夜之中。

 

一日,国王无论如何也要见他,说是有大事,绝不可推辞。

 

黄旼炫无可奈何,只得前往。宫殿里,国王居高临下,公主在一旁,静静候着他。

 

“黄旼炫,你刺杀吸血鬼桑德菲尔,结束永夜,勇气可嘉。本王决定将公主交付于你,你愿意吗?”

 

公主在一旁,红了娇美的脸,手指细细绞着,不安地睁大了眼。

 

黄旼炫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洪水般地入侵,刹那间,除了要娶公主,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重于生命的东西,但很快,他似乎便觉得也没什么,僵硬地点了点头。

 

公主忍不住喜悦,偷笑了一声,引来在场的关注。她羞涩地行了礼,率先退下了。

 

黄旼炫独自摇摇晃晃地回了家,站在曾与金钟炫共度10年的房间里,陌生感排斥着他,熟悉感若即若离,他在房间徘徊着,开始收拾衣裳。

 

打开抽屉,角落里有一封小小的信,上面写着:To 旼炫

 

信里只有一张小便条,上面只用圆滚滚、熟悉而又陌生的字体写了一句话:

 

夜好长,却能与你共赏。

 

黄旼炫不知道是谁写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要写给他,他最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为何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Chapter 8.

 

 

婚礼正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黄旼炫也很忙,忙着拜访各位皇爵高官,这样充实的日程,对黄旼炫来说只是机械的应对,他只是觉得自己心里缺了一大块,怎么也填不满。

 

他常常累得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天已大亮。永夜刚刚结束,许多人都去看日出,可黄旼炫没有时间去看。

 

婚礼迫近,他的失落感愈加加重。

 

夜里,他常常梦见一个人影,看不清模样;他常常梦见充满了金光的幻象,比真正的白日过饱和多了;他梦见自己的世界变得透明,分崩瓦解,自己无尽的向下坠落。

 

从噩梦中醒来,他总感觉有什么呼之欲出,将要冲破重重阻隔,却最终归于平静。

 

婚礼前夕,他又一次从梦中惊醒,他睡不着,梦中的景象困扰着他,让他睡意全无。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夜空。

 

曾经,世界里只有夜空。现在,有黎明,有朝阳,有朝霞……

 

黎明……我要看黎明……我……欠谁一个黎明……

 

远处的地平线上微泛白光,朝阳露出了裙裾,翩跹飞扬。

 

黄旼炫呆呆地望着朝阳款款升起,一种凌驾于震撼的感情汹涌而来,他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朝阳像流金迸溅在清朗的湛蓝之上……”黄旼炫不自觉地喃喃自语。

 

阳光化开在他朦胧的泪眼中,记忆的闸门被打开,汹涌的记忆铺天盖地地袭来。

 

“钟炫……”黄旼炫痛苦而温柔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朝阳好亮,却照不亮没有你的时光。

 

“黄旼炫,你的记忆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那个萦绕在梦里的人影从黎明的朝阳中走出来,逐渐清晰,映出那可爱的模样,黄旼炫日思夜想的模样。

 

“钟炫……”黄旼炫呆呆地望着,不敢相信。

 

褪去了光芒,金钟炫此刻正站在黄旼炫面前,笑吟吟的模样,一如往常。

 

“没错,你老是念念不忘,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金钟炫向黄旼炫走来,脚步轻盈。

 

下一秒,黄旼炫已经扑来,将金钟炫重重拥进怀里。

 

金钟炫顺从地靠在他肩上,在他耳边轻道:“谢谢你,还记得我。”

 

他抬头,望着璀璨的朝阳:“旼炫,我也喜欢你。”

 

黄旼炫贪婪地呼吸着有金钟炫的空气,也看向了朝阳:“太好了,我没有爽约,陪你看了黎明了。”

 

“还有晚霞,每一天都要一起看。”

 

 

正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我的永夜终于迎来了黎明。




西方不亮东方亮

毕业

 🔔快写完了才想起来nh高考在11月,但是窝改不动了,大家请忽略这个细节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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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0


“叮铃铃”刺耳的铃声划破夏日灼灼的寂静,高考落下帷幕,毕业生的狂欢开始了,离别的序章也悄然书写。


在茫茫人海中,金钟炫一眼便看见了黄旼炫。他随着人流向金钟炫漂来,他凌乱的刘海在淡风中微微摇曳,他微漾笑意的眼神穿过刺眼的阳光,落到了金钟炫眼里。


“钟炫,毕业快乐!”黄旼炫像是一个诞生于阳光的金色的梦,降临到金钟炫的头上。


“你也是,毕业快乐!”金钟炫暗自为自己的笨拙恼恨,到底该...

 🔔快写完了才想起来nh高考在11月,但是窝改不动了,大家请忽略这个细节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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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0

 

“叮铃铃”刺耳的铃声划破夏日灼灼的寂静,高考落下帷幕,毕业生的狂欢开始了,离别的序章也悄然书写。

 

在茫茫人海中,金钟炫一眼便看见了黄旼炫。他随着人流向金钟炫漂来,他凌乱的刘海在淡风中微微摇曳,他微漾笑意的眼神穿过刺眼的阳光,落到了金钟炫眼里。

 

“钟炫,毕业快乐!”黄旼炫像是一个诞生于阳光的金色的梦,降临到金钟炫的头上。

 

“你也是,毕业快乐!”金钟炫暗自为自己的笨拙恼恨,到底该怎么说这句祝福的话呢,似乎对于黄旼炫,多么美好的祝福都不足够。

 

黄旼炫兴奋地大展宏图,沉醉在对三个月自由时光的幻想与期待中,精致的侧颜镌刻在夏日碧蓝的天空下。

 

早已习惯了旼炫的唠叨,金钟炫竟发现自己似乎还有一点享受。

 

享受被那熟悉的温柔的声音所包围的感受,就像掉进了蜜罐,甜蜜到窒息。

 

两人并肩来到校门口,门外层层叠叠的家长焦急地张望着、盼望着自己的孩子,高举着手机相机,想记录下这充满意义的一刻。

 

金钟炫很小便离开父母,一个人从乡下来到城里上学,黄旼炫也非本地人,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天涯沦落人,只是早已相逢相识。

 

“钟炫。”金钟炫转头。

 

“咔嚓”黄旼炫不知何时掏出了手机,拍下了金钟炫高考完后疲惫、兴奋、困惑交织的表情。

 

“呀!黄旼炫!删掉!”金钟炫涨红了脸,自知刚才的表情一定很呆,懊悔不已,伸手欲抢夺手机。

 

一定,不能把这样的黑照留在别人手机里,尤其是黄旼炫的手机里。

 

黄旼炫一只手举高了手机,一只手按住了金钟炫炸毛的脑袋,满脸无辜:“为什么?”

 

“很丑啊!”

 

“明明很可爱!”黄旼炫认真纠正道,“一直都很可爱。”

 

金钟炫更加炸毛,哼哼唧唧地撞了撞黄旼炫的肩膀以表达不满,借口口渴低头翻包,让红透的脸颊冷静一下。

 

“接下来有事吗?”黄旼炫俯下身,歪着脑袋看金钟炫低垂的眼。

 

“没、没事啊。”金钟炫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强忍着汹涌的感情,僵硬地直视黄旼炫的眼。

 

“那我们出去玩吧!”黄旼炫雀跃地一把揽过金钟炫的肩膀,用滑稽的声调喊道。

 

金钟炫贴着黄旼炫的身子,隔着薄薄的衬衫,火热的肌肤彼此相碰,心跳的战栗传遍全身。

 

人潮拥挤,黄旼炫顺势放开了手,挤进了人群。金钟炫一个踉跄,推搡间,再抬头,黄旼炫远远地在人群的另一端,向前大步迈进。

 

夏日的闷热一下子涌上了头,金钟炫张口想喊黄旼炫,最终缄口不语。

 

 

18:00

 

 

“果然,烤肉是最棒的。”

 

两人在烤肉店落座,灯光昏暗,炭火炙红。

 

黄旼炫熟练地烤着肉,肥美的烤肉“滋滋”冒着油,金钟炫伸脑袋看烤肉,眼神却总不自觉地瞟到烤肉着的脸上。

 

映着橙红的火光,专注清亮的眼眸里仿佛盛开了一方红莲,勾人魂魄。

 

金钟炫惊恐地晃了晃脑袋,塞了一大口生菜进嘴里,要堵住所有奇奇怪怪的想法。

 

黄旼炫看着金钟炫鼓鼓囊囊的腮帮,“噗嗤”笑了出来:“钟炫,和你一起吃饭,真的很下饭。”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金钟炫鼓着腮帮,撅着嘴,含糊不清地努力说道。

 

黄旼炫笑了,那笑如漩涡一般,把金钟炫的心脏搅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20:00

 

封闭,黑暗的小房间,金钟炫突然就觉得这不是正确的选择。

 

突然,屋顶上的灯照射出五彩斑斓的光线,跟随音乐的动感变幻着。金钟炫舒了一口气,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

 

黄旼炫很喜欢唱歌,所以两人来到了KTV。

 

此刻,黄旼炫拿着手麦,深情地唱着自己偶像的歌曲,还是不是递出话筒邀请金钟炫共唱,都被金钟炫一记眼刀杀了回去。

 

歌曲间隙,黄旼炫抱怨道:“钟炫你还是不喜欢唱歌啊。就我一个人唱,太没意思了。”

 

“我就是不喜欢唱,听你唱就够了。”

 

其实以前金钟炫是真的不喜欢唱歌,被黄旼炫逼多了,已经开始会主动唱歌了。可与黄旼炫在一起的时候,他只想听,静静地听,贪婪地听。

 

“我渴啦!”黄旼炫叫道。

 

金钟炫走到包厢外,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来到柜台,看到琳琅满目的饮品,想到今天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迟疑了一下,选择了酒,让人醉、让人疯的酒。

 

 

22:00

 

上一首歌已经结束很久了,两人喝着酒,畅谈着未来。

 

黄旼炫似乎醉意来的更快些,急切的唠叨渐渐变得口齿不清,比起脸颊最先泛红的是耳朵,细长的眼眨动得越来越快,清透的眼湿漉漉的。

 

黄旼炫理想中的未来甚是宏伟,毕竟黄旼炫足够优秀。

 

金钟炫黯然神伤,毕竟自己成绩平平,也没有什么一技之长,他已经远远的落在了黄旼炫的背后,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够及。

 

他不知道未来,他们能否降落在同一个城市,有幸在同一个校园相遇。

 

他不知道未来,自己的名字还能否被那如蜜般令人沉沦的声音喊出。

 

他不知道未来,在没有黄旼炫的时空里,他会如何惴惴不安。

 

未来,也许某一天,金钟炫会从这段单相思毕业。

 

但是现在,他只想用辛辣的酒灌醉他,用自己的唇虔诚地吻住他,用颤抖的臂膀拥住他,永远沉醉在这一刹那。

 

 

西方不亮东方亮

【诚不欺我】番外:我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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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被威胁了……

大家好,我是崔珉起,我现在被威胁了。威胁我的人不是别人,是随时都可能要我命的皇帝陛下,黄旼炫。


“崔参判今日午后去拜访了金史官?”陛下端起茶,看上去很是随意。

“回陛下,微臣是去看望了一下,毕竟听说金史官病得不轻。”我有点心虚,毕竟钟炫已经跟我坦白了他是装病的。

“诚不欺我?崔参判,你知道欺君之罪,是重罪。”

天呐金钟炫这个混蛋,把我置在如此尴尬的地方,在道义和清白之间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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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被威胁了……

大家好,我是崔珉起,我现在被威胁了。威胁我的人不是别人,是随时都可能要我命的皇帝陛下,黄旼炫。

 

“崔参判今日午后去拜访了金史官?”陛下端起茶,看上去很是随意。

“回陛下,微臣是去看望了一下,毕竟听说金史官病得不轻。”我有点心虚,毕竟钟炫已经跟我坦白了他是装病的。

“诚不欺我?崔参判,你知道欺君之罪,是重罪。”

天呐金钟炫这个混蛋,把我置在如此尴尬的地方,在道义和清白之间做选择,小人何德何能,要面临如此残忍的抉择?我在心中暴风纠结。

见我不说话,陛下重重把茶杯摔在桌上,声音仍然是温和的,让人毛骨悚然:“要是崔参判不说实话,那寡人可要问你的上司,郭判官的罪了。“

“我说!”黄旼炫真是一只年纪轻轻的老狐狸,一下就揪住我的要害,不得不承认,这般威胁实在是高,“金史官的确是装病,但他是有苦衷的,他绝对不是对陛下不敬啊!”对不起啊钟炫,我只能帮你美言到这里了!

“这样啊。”黄旼炫眯起了眼,活脱脱一只成了精的狐狸,钟炫怕不是要遭殃了,“寡人知道了,你走吧。”

我虽然甚是悲伤沉痛,但仍想迅速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等一下。”我一个急刹车,差点就要在陛下面前表演一个风火轮翻跟头。

“陛下有何吩咐?”我战战兢兢。

“你,是不是离开金史官家是,拿了四壶桃花酿?”

“……是……”

“立刻都送到寡人这里来。”

“啊?”

“怎么?听不懂吗?还是不愿意?”陛下板起了脸。

“不敢不敢!微臣即刻遣家仆送来。”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陛下似乎是偷偷扬起了嘴角。最好是,不然真的太诡异了。

 

当我委屈巴巴的和郭英敏倒完苦水,这个臭男人竟然还笑我,说我傻,虽然他亲亲我作为安慰,但我还是有一点点的后悔,因为这个没心没肺的男人被威胁了!!

 

Part 2 被娶了……

大家好,我是金钟炫,我是个男的,但我好像要被娶了。娶我的不是别人,是我侍奉了十年的皇帝陛下。

 

大概半个月前,我们俩表白确定了关系,但是亲密度仅限于亲亲抱抱拉手手。虽然他想再更近一步,但是被我严词拒绝、奋力反抗了。我不知道两个男人在一起有什么未来,于我而言,两人彼此互通心意,已经是莫大的幸福。

 

今天太阳已经落山了,陛下把我叫过去,遣散了所有侍者,亲亲抱抱、软磨硬泡了好一会儿,突然正色,严肃地和我说:“钟炫,我要娶你,这样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我吓了一大跳:“陛下你没发烧吧,脑子还正常吗?”

 

“我很认真。”陛下的眼神深情而又庄重,让我差一点又忘记呼吸,“只要我娶你,你就可以住到宫殿里来,我就可以一直陪着你了。”

 

“……”我并不是很想戳破他的贼心,但可以一直看着陛下真的是有很大的诱惑力,“真的吗?”

 

陛下像是得了糖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笑得纯良无害:“真的!钟炫,寡人不骗你。”话锋一转,“你知道娶妻第一步要干什么吗?”

 

我有些不开心:“不知道,我又没娶过。”变成大龄剩男,不还是你的锅。

 

陛下的笑似乎有些不怀好意,猛然靠了过来,把我摁在了地上。

 

“呀,黄旼炫!”我一下子醒悟了过来,刚欲挣扎,他却伏在我耳边,恳切的声音可怜巴巴的:“钟炫呐,寡人心悦你,真的真的,好心悦你……”

 

我一下子没了力气,任由着他一点一点地侵入我的方寸之地。

 

第二天早上,我醒的很早,慌张爬起来,看着身上深浅的痕迹,一时没了办法。我气恼地推醒了黄旼炫,他慢悠悠地睁开眼,慵懒的欣赏了他昨晚的“作品”,不安分的手又搂了过来。

 

我一掌拍开:“现在你娶到了,可以给我宫殿了吧!”

 

他眼神迷茫:“什么宫殿?”

 

“你耍我吗?!”我怒吼着,突然浑身一阵酸痛,我痛的倒吸一口气,好累啊!!

 

黄旼炫仍然在恬不知耻地笑,虽然笑的很好看。他扶着我让我躺下,拨弄着我的刘海,慢悠悠地吐出话来:“寡人整个人都是你的,宫殿,天下,全都是你的。以此为聘礼,寡人可以娶你吗?”

 

我转过头,不敢看他,生怕我通红炙热的脸颊暴露了自己,不过我又有什么好藏的呢?我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属于他了。

 

我叹了一口气,压抑着心中不断窜起的希望的火,答道:“随便你。”

 

事后,我看着朝堂上冷若冰霜、判若两人的黄旼炫,在对上我的眼神时,露出了得意的、不易察觉的笑,咬牙切齿的想:什么被娶了,我是被耍了!

 

 

Part 3 被发现了……

大家好,还是我金钟炫,我好慌,我好像要被发现和皇帝陛下谈恋爱了。发现的不是别人,是我的两个狼狈为奸的损友,崔参判和郭判官。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陛下实在是太能折腾了,所以今天早上我又累又困,离开陛下的寝宫时匆忙了,早上上朝的时候才发现,我腰间挂的是陛下的玉佩!!

 

在用手掩盖之前,眼尖的崔参判已经捕捉到了这一疑点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告诉了郭判官,此刻两人正在几米开外小声讨论中,时不时给我投来一个暧昧的眼神。

 

奈何此刻正是早朝,我不敢乱动,只得任由他们脑洞大开。

早朝终于结束了,我急不可耐地冲到了他们身边,刚欲辩驳,郭判官用手势制止了我:“你是不是想说,你和陛下没什么?”

 

我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比较好。

 

崔参判叹了口气,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钟炫呐,你是不是害怕被发现和陛下恋爱?”

 

我感觉自己的两颊已是火焰甚嚣,但语气决绝:“没有,身正不怕影斜,我只是陛下的史官,你们多想了。”

 

崔参判和郭判官对视一眼,笑了起来,我迷茫不已,在他们笑出眼泪时,忍不了了:“笑什么?我很严肃啊!”

 

“钟炫,你不是被发现了,你才应该发现,只有你认为你和陛下恋爱是秘密啊!”郭判官扶了扶笑歪的帽子。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我感觉自己的心里防线已经摇摇欲坠。

 

“就是你和陛下恋爱,人尽皆知!”崔参判一句话,我两眼一黑。

 

“怎么会这样!我和陛下见面都很隐秘,就算在朝堂上他笑得也很隐秘的。”我百思不得其解。

 

“没错,陛下很隐秘。但是你呢,陛下一笑,你就气血上涌,脸色比便秘还要好笑,不让人在意都难。”

 

我懊恼地低着头,走在回府的路上。难怪最近大家对我的态度都很好,甚至有些殷勤的感觉,我还以为是错觉呢……

 

“钟炫——”远远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姜东昊副将。

 

“喔,好巧啊,姜副将。”我有些尴尬地和他寒暄着,不自在地躲闪着他的眼神。

 

“钟炫,真羡慕你和陛下关系好,还送你玉佩!我也想这样被陛下信任,这样我就不会永远都是副将,能成为大将了。”姜东昊的语气实在是太单纯了,单纯到让我怀疑他似乎并不知道真相。

 

我看向他的眼睛,洋溢着单纯的崇拜与向往,我想了想,范史官说姜副将找不到老婆,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一下子,一种说不出的感激用上我的心头,我激动的拍了拍他的肩:“一定可以的,陛下很赏识你的。走,我请你吃大餐去!”

 

姜副将受宠若惊,笑得灿烂无比:“好!哈哈哈!”

 

我得意地在心里嘲笑着崔参判和郭判官:人尽皆知?那可未必!这里还有沧海遗珠!

 

 

Part 4 被绿了……

大家好,我是黄旼炫,我就是万人之上的皇帝。但是我感觉我被绿了,绿我的不是别人,竟然只是一个小小副将?!

 

最近,我感觉我媳妇儿金钟炫跟姜副将走的特别近,我虽然放心钟炫不会跟别人跑了,但我还是有点生气。

 

事先声明,这不是吃醋。我可是万人之上的皇帝,我有什么好吃醋的呢?不是吃醋,不是吃醋!

 

你看,今天上朝,他又是和姜副将一道来的。以前他都是和崔参判、郭判官一起来的,这样我比较放心,毕竟那两个是一对,我也不用担心谁再看上钟炫。但是姜副将不一样,他嘛,长得挺帅,当然没有我帅;身材也不错,很强壮,到底是将士,但体力肯定没我好,我发誓,金钟炫有发言权!而且,姜副将到现在还没娶到老婆,鬼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早朝开始了,这两个人竟然站在了一起,还在窃窃私语!我猛的一拍桌案,这两个人虽然不说话了,但还对视了一眼,还笑了笑!根本没发现我在看他们吗!

不可以,金钟炫只可以和我对视,和我笑!

我气得牙根痒痒,要不是看在钟炫的份上,我早就把姜东昊丢出去了!

不行,我不能生气,还有一大堆奏议要听,我要专注一点。

郭判官上前跟我报告税收的缴纳情况,我心不在焉地点着头,眼神不自觉地又飘到钟炫身上。

靠!他们俩怎么又在说话?钟炫身体怎么还在向姜东昊倾斜?

我深吸一口气保持脸色的平静,很好。

“陛下……”韩内侍战栗的声音传来,我才发现我没控制住手一抖,手中的奏折飞出去了。

大臣们都匍匐在地上,小心翼翼抬头看我的脸色。尤其是郭判官,他吓坏了,以为自己犯了大罪,但我还是看到他迅速回头看了一眼崔判官,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我知道自己失态了,挥挥手,示意提前散朝。

该死,走之前忘了再看一眼钟炫,不知道他有没有吓到。不对,我就是要让他吓到的,我就是要给他点颜色瞧瞧,我可不能被给颜色!

回到主殿,韩内侍就来报告,说金史官求见。

我冷冷地用眼神剜他一眼。不见,寡人很忙。

整个下午,我都在焦躁中度过。韩内侍这个榆木脑袋,我说不见就不见,他不应该来求求情,说金史官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

于是我耐着性子看完所有奏折,伸了个懒腰,端起茶杯,装作若无其事地吩咐韩内侍:“现在可以叫金史官进来见我了。”

韩内侍吃惊地看向我:“陛下,金史官早就回去了。”

“早就?”“是的,两个时辰之前,陛下说不见,他就径直回去了。”

“好,没事。”我淡定地说道。

“……陛下,真的……没事?”韩内侍担忧地看着我的手。

我一低头,手上的茶杯不知什么时候被我捏碎了。

 

晚上,我叫了两个锦衣卫,连捆带绑把金钟炫拖到我的寝宫。

他皱着眉头,抱怨:“陛下想见我说一声就行了,干嘛动粗呢?”

我径直走到他跟前,语气强硬:“你,以后不准和姜东昊来往。”

“为什么?”兴许是被我有点凶的语气吓到了,他乌黑的眼眸上氤氲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更惹人怜爱。

“没有为什么。”

他的表情很是不情愿,随即似乎豁然开朗:“陛下……不会是吃醋了吧?”

“哈?吃醋?寡人坐拥天下,吃醋?”我又气又笑,眼神不自觉地飘忽不定,有点没底气。

“哦。”他坏坏地笑了,嘴角扬起了狡黠的弧度。

“寡人看你是欠教训。”我气急败坏。用嘴解释不了的事情,只能用身体解决了。

看着钟炫得意的样子在身下瓦解,听他用软软的哭腔发誓“不和姜副将来往”,心里所有的积怨瞬间烟消云散。

我是不可能被绿的,不可能!

 

 

Part 5 被所有的朋友疏远了……

 

大家好,我是姜东昊,目前单身……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似乎被所有的朋友都疏远了。

虽然我看上去强壮豪放,但我本性是比较害羞的,所以入仕好几年,做官也都做到副将了,要好的朋友也只有两人,金钟炫,崔珉起。

我和崔珉起认识十年了,与他相处就像在照顾一个小孩子,又像在和一个外星人对话。我俩虽然喜好大相径庭,但相处起来还挺和谐的。 大概两年前,崔珉起进入了户曹,认识了户曹的首长郭英敏判官。只用了一年,他就成了参判,升迁速度让我艳羡不已。但自从那以后,珉起和郭判官整日形影不离,每次我与他俩交游,总感觉我和他俩不在一个世界。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感觉,我认真思考过了,答案是:我也不知道。不过珉起和郭判官每次见面似乎都有很多话要说,我也就不好意思插话了。

还有一位金钟炫,也是我的十年故友。我觉得他很可靠、值得信赖,除了有时候喜欢捉弄一下我,其他时候都很完美。

可是一个星期前开始,他只要见了我都躲得远远的,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哪里惹他生气了,可是我连和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一天,我在他回宅邸的路上堵住了他,问他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疏远我。

他看上去很慌张,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把我拉到路边的药房里,叹了一口气,道:“东昊呀,你没有做错什么,我也没有疏远你,只是最近我们俩要少见面少交流,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我一头雾水,正想再问问,他已经溜了。

 

我好委屈,在外面没有朋友理我,在家我的母亲就抱怨我娶不到媳妇儿,人生好凄惨。

 

前两天,我正好遇见了钟炫的前辈范史官,他已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于是我便和他谈了我的烦恼,感觉所有的朋友都在疏远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范史官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语重心长地说:“小姜啊,人家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自然没有很多时间陪你。”

有家室?他们什么时候成亲的,我怎么啥都不知道?天呐,我们的关系已经冷淡到连成亲都不邀请了吗?

与范史官的对话并未能缓解我的忧虑,反而让我更加低落。

 

 

后来某天,钟炫突然跑过来找我,我刚欲质问他成亲都不邀请我,他抢着说:“东昊呀,你马上要当大将了。”

我不敢置信,激动的抓着他的肩膀:“真么的吗?你怎么知道?你可不能胡说啊!”

“东昊,我听陛下说的,我之前不和你说话,就是怕别人以为你当上大将是托我向陛下求情的呢!”他看上去比我还激动,四化还有一点释然,但我也顾不上这些了。

 

过了两天,圣旨果然下来了,提拔我为大将,还把京城隔壁的郡交给我管理,马上我就要启程住到那里去了。

 

在饯别宴会上,崔珉起和金钟炫都给我送了好多礼物,比起伤感,他们似乎都挺开心的,毕竟我升迁了,是件大喜事。

本来我想问他们为什么成亲不邀请我,但是在那之前,他们就把我灌醉了。果然酒多误事。

至少知道,我并没有被他们疏远,就很好啦!

对了,据说邻郡有好多待嫁闺中的大小姐,我也不能输给珉起和钟炫,早点成亲。加油,东昊!

西方不亮东方亮

诚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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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黄旼炫,哦不,皇帝陛下最近很是失魂落魄,黑眼圈重了好几层,把身边的一众朝臣急得团团转。


散朝后,各位大臣不自觉地聚在一块儿议论纷纷。


“陛下最近总是叹气,就连边境捷报频传的时候眉头都是皱着的。”姜副将委屈道,“本以为又攻克七座城,能当上大将,没想到只得了陛下一张阴沉的脸。”


“是啊,陛下如此低落,我都不敢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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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黄旼炫,哦不,皇帝陛下最近很是失魂落魄,黑眼圈重了好几层,把身边的一众朝臣急得团团转。

 

散朝后,各位大臣不自觉地聚在一块儿议论纷纷。

 

“陛下最近总是叹气,就连边境捷报频传的时候眉头都是皱着的。”姜副将委屈道,“本以为又攻克七座城,能当上大将,没想到只得了陛下一张阴沉的脸。”

 

“是啊,陛下如此低落,我都不敢把国库的亏损、地方的欠税报告给陛下。”户曹的郭判官掂了掂手中的木算盘,最近被他拨弄得“伤痕累累”。

 

“我听陛下身边的韩内侍说,陛下已经半个月没去过后宫了”整日跟在郭判官身后的崔参判探过脑袋,低声和姜、郭二人道。

 

姜副将耳朵霎时变得通红,恼怒地低声责怪道:“这是陛下的私事,你少去打听!”

 

郭判官一手揽过崔参判的肩膀,满面春风:“干得好,干得好。”说罢,转向姜副将,表情瞬间冰冻九尺,“姜副将,崔参判是我的部下,自然是我来批评教育,你还是好好管管你那些粗鲁无礼的士兵吧。”

 

姜副将早已习惯了郭判官的护短,撇撇嘴,忽地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金史官怎么这半个月都不见踪影,不会是触了圣怒,被贬到济州岛了?”

 

“没有啦,我去看望过金史官,他似乎只是生病了,”崔参判连忙打断姜副将的臆想,“况且金史官深得陛下信任,不会轻易被贬的。”

 

“金史官应该比较了解陛下的烦恼,偏偏这个时候缺席,怎么办,总不能再去问韩内侍吧?”姜副将陷入了沉思。

 

“不行!”一向聪明的郭判官一口回绝,“韩内侍这种小人,嗯,不能信任啊。”

 

崔参判附和着,十分应景地翻了个白眼。为了从韩内侍打听到陛下心情低落的原因,他花了几十两黄金,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啊,金史官可快快康复吧,我们这一干朝臣的生死可就在他手里了。”崔参判哀嚎着,和郭、姜二人在宫门外告别分手。

 

 

【二】

 

 

“韩内侍,今日金史官还是告病吗?”慵懒的声音里透着不容拒绝的霸气与淡淡的怒气,顺着早晨刺眼的阳光落到韩内侍的耳中。

 

这半个月的每个早上,陛下起身后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韩内侍心里暗暗叫苦,嘴巴却不懈怠,“回陛下,今日金史官仍是告病,奴才以为………”

 

话音未落,一只蓝绿琉璃珐琅彩已从内室飞出,砸在了韩内侍的脚边。

 

“派人告诉他,若是明日再不上朝,寡人就诛杀他全族!”皇帝陛下的声音失去了平时的淡定威严,此刻只剩下竭斯底里。

 

“是,陛下息怒,龙体要紧!”韩内侍吓得扑倒在地,心疼地瞟了瞟摔得粉碎的价值连城的瓷器。

 

 

【三】

 

“就是这样,钟炫呐,你明天可千万要上朝啊!”崔珉起参判光荣地成为传话者,将此噩耗带给了金钟炫史官。

 

金史官猛灌下一口桃花酿,叹气道:“躲的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啊。”

 

崔参判犹豫道:“钟炫呐,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生病啊?”

 

“嗯…算是吧。”金钟炫对崔珉起毫无隐瞒。

 

“那你为什么要告病不上朝呢?这可是欺君啊!”崔参判瞪圆了双眼,活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我……啧,这事情很复杂,我说不清楚。”金史官摇头,欲言又止。

 

“呀金钟炫,你对我还敢有所隐瞒吗?”

 

“不是这样的,总之,我有罪,轻慢了陛下。”金史官又是一大口酒。

 

“这不像你啊……不过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躲着不上朝。陛下那么信任你,你好好认罪,他一定会原谅你的,一定不会像姜副将说的那样,把你贬到济州岛去的!”

 

“可真是有劳你们费心怎么惩治我了……”金钟炫看着一壶上好的桃花酿被他喝见了底,只觉得举杯销愁愁更愁。

 

“哎,放心吧,明日我会上朝的。”金史官烦躁地挠挠头,“不过,珉起呀,你不会告诉别人我是装病的对吧?”

 

“当然不会啦,我们俩可是一起长大的哥们儿,你的坏事我知道的还差这一件?”

 

金史官用愤怒又无奈的眼神送走了以四壶桃花酿为封口费的崔参判,偌大的房间陷入了寂静。

 

春色渐深,风日温宜,院子里的桃花开的张狂肆意,将空气都染成迷人的醉红。

 

可想起日前的事情,金钟炫猛地一抖擞,慌乱起身,关上了院门。

 

 

【四】

 

金钟炫做黄旼炫的史官已经十年了,他父母早逝,被亲族推来推去后送进了宫中,从十四岁到二十四岁,每一天都是以黄旼炫为中心的。他见证了黄旼炫从一个不受宠庶子变成朝臣拥戴的太子再变成一个成熟稳重、或者说有些腹黑的治世君王。

 

金钟炫不讨厌这个工作,毕竟紧紧跟着皇帝,到哪儿都不会亏待;不去刻意讨好或是勾结,没什么大理想的金钟炫只要老老实实、公正客观地记下自己的所见所闻就行了。黄旼炫也不是那种对名声异常在意的君王,虽然偶尔会翻看一下金钟炫的记载,但他从不会勒令他去修改或因为不满而惩治他。也许是金钟炫生性善良,他笔下也写不出什么批驳之辞。

 

也许是因为金钟炫是黄旼炫从庶子到皇帝一直不离不弃的人,黄旼炫对金钟炫信任有加,虽然俸禄不算丰厚,但金钟炫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了解黄旼炫,黄旼炫也比他想象的更加亲近他。亲近,也只不过是眼神语气间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依赖。但在众朝臣眼里,已经是皇帝陛下宠爱有加的亲信了。

 

金钟炫不知道自己在众朝臣中如此受崇敬与羡慕,他只是觉得,在这暗流涌动的朝野,拥有这样一份稳定舒适的差事,又有皇帝陛下罩着,挺好的。可金钟炫简单快乐的工作生涯半个月前悬崖勒马。

 

半月前一个乍暖还寒的下午,韩内侍的母亲病重垂危,宽厚的陛下批准他回去照顾母亲。

 

临走前,韩内侍特意嘱咐金史官在他不在的时候好好照顾陛下。

 

金钟炫本觉得这并不是什么苦差,毕竟照顾这类事情交给宫人就够了,自己只要看看就够了。结果,韩内侍离开了半天后的夜晚,陛下病倒了。

 

当时金钟炫刚准备拍拍屁股下班走人,陛下就在他身后昏倒了。

 

御医的诊断是过度疲劳加上天气多变,陛下需要静养生息。

 

于是御医遣散了宫侍,只留下了金史官一人,理由是陛下和韩内侍都最信任金史官。

 

金钟炫表面谦逊温和,内心早已暴跳如雷:现在是下班时间啊喂!我一个史官为什么要来看护病人?

 

无论多么抗拒,在旁人看来,能照看皇帝是三世有幸。但若是稍有差池,即便皇帝不追究,风言风语的口水也能把金钟炫淹死。

 

于是他克制着怒火,坐在床的不远处,空洞的盯着虚无。

 

不知不觉中,他的眼神移到了黄旼炫的脸上,一声轻轻的赞叹不自觉地溢出。

 

陛下真是名副其实的美男子!

 

金钟炫看了他十年,每多看一眼都只觉得比上一眼更帅一点。

 

借着微弱的烛火,黄旼炫微皱的脸庞逐渐在金钟炫眼眸中放大。

 

 

【五】

 

他想起来陛下上一次生病是17岁时,那时候陛下还是不受宠的庶子,母妃早逝,除了他和几个一起长大的内侍,没有人看好黄旼炫。

 

虽贵为皇子,不受宠的黄旼炫即使伤寒严重,先帝也不曾来看望过他。

 

“钟炫呐,父皇明天也不会来的吧。”黄旼炫的通红的脸上微泛失望的苦涩,也因习惯而很快平静。

 

“殿下,好好休息,陛下总会来的。”金钟炫安慰着这个只比自己年幼几个月的皇子。

 

“钟炫,”黄旼炫看着金钟炫的眼睛,声音低沉了下来,“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这个毫无前途的庶子。”

 

“殿下,微臣金钟炫,陪的不是皇子殿下,陪的是黄旼炫。”金钟炫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疲惫的双眼,在床边伏下。

 

黄旼炫看了看金钟炫熟睡的脸庞,又将目光投向窗外,长夜将尽,黎明将至,昏暗的天边裂开,漏进一丝煞白的光。

 

不知是不是金钟炫的错觉,似乎从那一天开始,黄旼炫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扩大充实自己的势力,所谓闷声干大事,揭露太子品行不端,一些朝廷重臣、顽固党羽纷纷倒台,到最后先太子被废,尽管金钟炫觉得这些与黄旼炫似乎都有或明或暗的关系,但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他也没想搞明白,毕竟有些事情还是不明不白为好。

 

18岁黄旼炫成了新太子,20岁继任皇帝,金钟炫的地位也是节节攀升。

 

他看着黄旼炫每日为公事繁忙,眉头时常紧锁,常会彻夜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他看着黄旼炫牵着太子妃的手订下婚约,又用凤袍将她送上皇后之位;他看着形形色色的人在陛下面前陈词慷慨或是阿谀谄媚;他看着陛下的点点滴滴,做着永远的旁观者,局外人。

 

金钟炫不得不承认,他更喜欢黄旼炫还是庶子的时候,无需为权势纷争所扰,不为政治婚姻所迫。

 

他们可以在荒僻的宫苑里追逐嬉戏,可以一起在春意阑珊的庭院读书诵诗,可以在如水月色下抚琴和笛,可以把余生尽情畅想。而如今,两人的余生已被困在高高的宫墙内。

 

他忘不了黄旼炫18岁生辰,两人并排坐在屋顶等着日出,黄旼炫说他的愿望就是重要的人永远不要离开。

 

金钟炫焦急的反驳: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黄旼炫困惑地眨了眨眼,看着金钟炫盛满星光的眼。

 

两人相视一笑,觉得好像怎么说都不对了,但说成什么样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会实现的,金钟炫小声说,殿下,一定会心想事成。

 

月朗星稀,无声的夜里,两个少年相互紧靠,相互填补彼此世界的空缺。

 

黄旼炫怎么想的,金钟炫不知道。

 

金钟炫只知道,黄旼炫已经成为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六】

 

等金钟炫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紧靠在床边,身体略微前倾地注视着陛下的容颜。

 

金钟炫倒吸一口凉气,自己简直就像是鬼上身了一半,毫无察觉地被吸引了过来。

 

正准备蹑手蹑脚地退回去,陛下俊秀的脸庞又皱了起来,苍白的嘴唇轻轻蠕动,发出细微的“水……”

 

金钟炫连忙捧起杯子,凑到黄旼炫嘴边。

 

黄旼炫啜了几口,突然直起身,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那架势像是要把五脏六肺都咳出来。

 

金钟炫连忙靠近,一手搂过他的背拍了拍,希望能帮他顺顺气。

 

黄旼炫的咳嗽声渐渐弱了下去,金钟炫刚想收手,黄旼炫便抬起了迷离细长的眼,定定的看着他,金钟炫顿时整个人僵住,无措地看着黄旼炫。

 

“你是谁?”黄旼炫的声音冰冷,带着天生为王的霸气,细长的眼微凝敌意。

 

“陛下,微臣史官金氏。”

 

“哦,是钟炫呐。”黄旼炫似乎一下都放松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金钟炫第一反应是向后退避,但这个想法在产生的同时就被否决了,不能让陛下扑个空吧。

 

下一秒,黄旼炫已瘫在金钟炫怀里,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细细的呼吸和发丝拂过金钟炫的脖颈,温热的感觉从肌肤表面瞬间侵占了身体的角角落落。

 

他连忙双手扶住黄旼炫的肩,小心用力将他托起,同时道:“陛下,您没事吧……”

 

黄旼炫动了动,借着金钟炫的力气稍稍抬起身,抬起细长的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金钟炫。

 

“陛下?”金钟炫感受到了黄旼炫的静止,“您……”

 

没说完的话,被温热柔软的唇堵住。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那一瞬间,金钟炫想起了很多,但似乎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眼前先是不断放大的黄旼炫憔悴而俊秀的脸,伴随着冲击所造成的疼痛;再下一秒,是陛下紧闭的双眼与脱力滑落的身体。

 

金钟炫来不及在这突如其来的吻所带来的毁天灭地的震惊中缓过来,手忙脚乱地将陛下塞进被子里,逃也似的冲出寝宫,对着守卫的侍从语无伦次地解释自己突然身体不舒服,不能再继续照看陛下,让侍卫去请御医照看陛下。

 

侍卫转身离开,金钟炫跌跌撞撞地向宫门外走,一心想着回家。

 

空荡荡的家里,穿堂阴凉的风,冰冷的桃花酒,对金钟炫而言,无一不是像滚滚热浪,无一不在疯狂的燃烧。

 

“我一定是发烧了。”金钟炫想,猛灌下一大壶桃花酒,麻痹了疯狂跳动的心脏,在触到床被的瞬间陷入了深深的梦境。

 

 

【七】

 

“钟炫呐……”远远地,似乎有人在叫他。

 

“钟炫,为什么丢下我走了?”黄旼炫的声音在金钟炫耳边轻轻响起,金钟炫猛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苛责着他的眼。

 

我没有。金钟炫着急地想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对方的目光由焦急问责慢慢变为失望,最后只剩下高高在上的冷漠,金钟炫忽然发现黄旼炫早已是他触不可及的极穹。

 

其实金钟炫也不是没认识到一点,只是以前总是被他侥幸地借着早年的情谊埋藏在心底。当情感的汹涌爆发摧毁了理智的堡垒,他才发现自己是那么懦弱而渺小,除了逃,还是逃。

 

逃出了动荡不安的梦境,还能逃向哪里?

 

 

【八】

 

“告病假告了半个月,金史官,你可真是胆大包天。”郭判官拍了拍金钟炫的肩膀,低声戏语道。

 

金钟炫震惊之余,看见了郭判官身后崔珉起闪烁飘忽的眼。

 

“崔珉起!你不说不告诉别人吗?!”金钟炫气的不打一处来,又碍于有别的朝臣在周围,强行压抑着怒火。

 

郭判官按住躁动的金钟炫道:“放心,珉起就只和我说了,我肯定会为你保密的,看在珉起的面子上。”

 

金钟炫看着狼狈为奸的两人,无可耐何。他虽知两人是直系上下级,却没想到已经亲密至此。

 

不再理会这二人,金钟炫早早进到朝堂,与几位同僚汇合,交流一下公务,顺便把自己淹没在一众朝臣中。

 

“范史官,陛下这半个月有什么大事吗?”金钟炫春秋院的前辈毕恭毕敬地问好。

 

“大事似乎并没有什么,不过几桩逸事与你分享一下无妨。”范史官爽朗地笑着。

 

“姜副将被国公的女儿看上了,国公宴请他,敬了他一杯,结果大小姐还没出来跳舞,姜副将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被人送回府上了。你说副将年纪也不小了,这样下去娶得着老婆吗?”

 

金钟炫深觉任重而道远,沉痛地点了点头。

 

“昨日崔参判去郭判官家喝酒,不知为何被郭判官的两只狗追的满大街跑。”

 

“崔参判准是活该。”金钟炫忍不住吐槽。

 

“说起崔参判,还真是祸不单行,今日天还未亮,崔参判就被陛下单独召入宫觐见,不知怎么了。”

 

金钟炫疑惑地笑了笑,他对陛下的反常太敏感了,回头搜寻着崔珉起,想问个所以然。

 

还未寻到,韩内侍尖锐的声音响起“上———朝———”

 

黄旼炫踩着沉稳大气的步伐,登上了金光翡灿的龙椅。

 

隔着一道珠帘,金钟炫看不见、也不敢看黄旼炫的脸,只是尽力低着头,把自己缩小到人群的背后。

 

尽管如此,他仍能若有似无地感觉到一束刺骨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头顶上,他安慰自己是自己是做贼心虚。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那份压抑消失了,大概是黄旼炫要听群臣的奏议,无暇顾及他。

 

渐渐的,朝议进入尾声,朝堂上陷入了尴尬的宁静,金钟炫感觉到自己又时不时地被阴冷的目光扫过。

 

冷不丁地,黄旼炫道:“众爱卿对寡人前几日处死欺君者的判决有什么异议吗?”

 

鸦雀无声。

 

黄旼炫纤长的手指拂了拂龙袍:“金史官,你觉得呢?”

 

金钟炫只觉得脑中一阵轰鸣,愣了几秒,被范史官踢了一脚后才跪下,答道:“陛下圣明。”

 

黄旼炫没有理他,向韩内侍点点头,起身。

 

“散——朝——”

 

金钟炫刚欲起身离开,却被韩内侍叫住:“金史官,陛下有旨,您的职务暂时停止,今晚陛下召见。”

 

金钟炫心里叫苦不迭,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大殿。

 

他远远看见湖心亭里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娇美可人的容貌让群芳争艳的风光黯然失色。

 

心里曾经升起的希望沉进湖底,他凭什么认为陛下会偏爱于他,重视他,一个没有家族背景,没有过人才智的平庸之辈?陪伴陛下走过十年甚至是更长的也大有人在,他没有任何价值。

 

金钟炫回头看那雄浑壮观的宝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黄旼炫的宿命,有没有金钟炫,都一样。

 

 

【九】

 

夜幕笼罩,金钟炫已经惴惴不安地在宫门外徘徊了一个多时辰,等着陛下的召见。

 

终于,在金钟炫第68次有“回去”的想法时,韩内侍出现了。

 

金钟炫跟着韩内侍,借着灯笼中温和的光,勉强辨认出自己似乎正在去向陛下的寝殿,但金钟炫没敢多问。

 

到了殿门,韩内侍示意他进去,随即转身离开,逃也般消失在金钟炫的视野里。

 

金钟炫愣在了门口,他看见微弱的烛光与熟悉的轮廓勾勒在素白的的窗纸上,如梦般缥缈虚幻。

 

正当他犹豫是敲门还是直接进去时,他隐约听见钟声响了九声,慌乱地推门进入,仿佛是掉进了异世界。

 

殿内,除了黄旼炫没有任何人,金钟炫闯入这片冰冻的肃静,尴尬地站着,不知所措。

 

“怎么,告病半月,连礼仪都忘了吗?”清冷的声音划破宁静,徒增凉意。

 

金钟炫连忙行礼,丝毫不敢抬头看黄旼炫。

 

偌大的殿堂又陷入了寂静,金钟炫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疯狂冲撞着胸膛。

 

“金史官,身体可有完全康复?”

 

“承蒙陛下关切,微臣已康愈。”

 

黄旼炫挑挑眉:“这样啊,诚未欺君?”

 

金钟炫斩钉截铁:“不欺!”

 

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在黄旼炫细长的眼里泛开:“既然金史官这么说,那我肯定是相信你的。”

 

顿了顿,金钟炫一口气还没松完,黄旼炫紧接着说:“那么,寡人就得治一治崔参判的欺君之罪了。”

 

金钟炫反应不过来,“谁?”

 

“崔参判,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崔参判啊。”黄旼炫看着金钟炫呆呆的眼,嘴角边掩不住笑意,“他敢欺寡人,说你是装病,此罪深矣!”

 

恍然想起范史官的话,又想起崔珉起早上躲闪的眼神,金钟炫佯装淡定的脸涨得通红,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黄旼炫斜眼看了看他:“好了,事情都问好了,你回去吧。”

 

金钟炫站着没动,握紧了拳头。

 

“怎么,还不走?”

 

“陛下,崔参判是无辜的,请陛下不要加罪于他!”

 

“嗯?无辜?那这些风言风语从何而来?”

 

“可能……道听途说……?”金钟炫突然发现自己很不擅长撒谎,结结巴巴吐出几个字。

 

“哼!”黄旼炫冷笑,“定是有人造谣生事,你放心,寡人定会惩治这些搬弄是非之人。”

 

金钟炫只觉得百口莫辩,如果因为自己的欺瞒让别人背负上莫须有的罪名,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心安,只会在罪恶感中苟且过活。

 

“陛下!是微臣的过错,是微臣欺瞒了陛下!”

 

金钟炫伏在地上,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没有回答,只有缓慢的踱步声,一点一点靠近。

 

“你,欺瞒寡人什么?”听不出喜怒的语气,正如暴风雨前的平静。

 

金钟炫一咬牙:“微臣的确是装病的。”

 

“为何?”大概是错觉,金钟炫听出了一丝期待。

 

“因为……微臣照顾陛下不周,有损龙体,实在是羞愧难当,无颜面对陛下。”

 

黄旼炫的脚步在几米之外停下。

 

“真的吗?”

 

“真的!”金钟炫感觉自己十分有底气,毕竟除了省略了一些小细节,大体上都是事实。

 

“这种事情,让金史官躲了半个月?”

 

“是,陛下,微臣实在是追悔莫及。”金钟炫的语气很是痛定思痛。

 

“大胆!”黄旼炫的声音猛地沉了下去,“你又在欺瞒寡人。”

 

“你以为寡人不知道吗?”黄旼炫疾步走到他跟前,俯下身,“你亲了寡人的事?”

 

金钟炫冻在了原地,大脑极速运转怎么保命,可黄旼炫晃动的龙袍碰到了金钟炫他的指尖,心悸让他无法思考;生死关头,还在为一个可能随时了解他性命的人而心动,金钟炫哭笑不得。

 

“陛下……臣有罪,请陛下责罚。”金钟炫闭上了眼,也好,就算要了结这份情感,他也希望是黄旼炫亲手了结的。

 

漆黑的世界里,曾经闪耀过的光,终究是要熄灭的。

 

“欺君之罪”那样陌生的语气,仿佛在宣判一个毫不相关的人,“抬起头,金史官。”

 

金钟炫犹豫着,他不想看到黄旼炫失望或是感到恶心的脸色,他不想。

 

“寡人不喜欢重复。”

 

烛光在黄旼炫背后忽明忽灭,金钟炫在黄旼炫的阴影里,缓慢地抬起头。

 

他看见陛下金黄的龙袍上绣着龙图腾,就像一条时光的引线,伸向了遥远的过去,也编织着未来。只是未来的那一端在金钟炫苦涩的泪眼里模糊。

 

金钟炫第一次感觉到抬头仰望一个人是那么漫长的过程,仿佛一个世纪过去了。

 

他看见了黄旼炫没有表情的脸,那么英俊的脸庞,在幽暗的烛光中,让金钟炫忘记了呼吸。

 

窗外忽然鸣起蝉噪,汹涌地裹着夜风,熄灭了所有烛火,大殿陷入了凝重的黑暗。

 

“陛下……”金钟炫听见了夜风,更听见了黄旼炫弯腰时带起的微风,下一秒,干涩的唇覆上了那熟悉的柔软,让原本滚烫的烙印更加沸腾。

 

沉寂中,只有两颗心脏在疯狂跳动。

 

“钟炫,欺君之罪,当以妻君赎也。”黄旼炫沉着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喜悦,更有如释重负的坦荡。

 

金钟炫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一把拥进怀里:“钟炫,寡人好心悦你。”

 

金钟炫不敢置信地捏了捏自己,如梦初醒:“真的吗?”

 

笑意在黄旼炫脸上肆意绽放,还和无忧无虑的16岁一样,眼底有化不开的甜蜜。

 

“真的。你呢?”

 

金钟炫的声音有一些颤抖:“微臣斗胆……已心悦陛下许久。”

 

“诚不欺我?”

 

“不欺!”

 

黄旼炫满意地蹭了蹭金钟炫红透的脸,在他耳边轻道:“那你一定没有寡人久。”

 

金钟炫那颗好胜心此刻又不合时宜地冒出来:“不可能,陛下有多久?”

 

“很久很久。”

 

“陛下这样说,怎么评判比我久呢?”

 

黄旼炫看着金钟炫认真的脸,乌黑的瞳眸里闪烁着未曾变过的单纯善良。

 

黄旼炫没再回答,只是用一个绵长的吻让金钟炫甘拜下风。

 

【十】

 

关于到底谁心悦谁更久一点,两人一直都没能达成共识。每次金钟炫要探讨这个问题,黄旼炫都会岔开话题,然后当天晚上金钟炫就回不了家了,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扶着酸痛的腰在崔珉起和郭英敏的虎视眈眈下严防死守。后来金钟炫学乖了,也就不问了。

 

很快,金钟炫的25岁生日到了,崔珉起、郭英敏、姜东昊,还有一干好友同僚在金钟炫家里闹到夜半三更,把他所有的桃花酿都喝光了,才晃晃悠悠地各回各家,当然崔珉起回的是哪里金钟炫也不能确定。

 

金钟炫看着满院狼藉,桃花都落尽了,却馥郁不减。美酒佳肴、友人相伴,他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知道自己在想黄旼炫。

 

于是他对着半满的月,双手合十,满含醉意的声音有些羞涩:“我希望,以后永远能陪在陛下身边,永远。”

 

晚风微漾,月色流淌。像是在回应他的愿望。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金钟炫转过身,黛瓦屋顶上,他思慕的人披着月光,恍如大梦一场。

 

“上一次逃出宫,还是为了和你一起看元宵的花灯展。”

 

“上一次爬上屋顶,还是陛下18岁生日时。”

 

相同的是,似乎每一次冒险,都是有彼此在身旁,又或者说是为了彼此。

 

不同的是,现在金钟炫已经能够牵着黄旼炫的手,靠在他身旁,无所畏惧。

 

金钟炫感觉醉意一下子涌了上来,情不自禁说:“陛下,我大概是在陛下18岁那一天,发现,陛下就是我世界的全部的。”

 

黄旼炫看向他的眼睛,那般深情像是要将金钟炫溺在深海里。

 

“所以说,寡人比你久。”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金钟炫追问。

 

黄旼炫摇摇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生日快乐。”

 

朝阳已经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初露曙光,金钟炫靠在黄旼炫怀里睡着了。

 

黄旼炫看着金钟炫乖巧的睡颜,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第一次见面?瘦瘦小小的少年,漂亮的眼睛,被丢到一个不受宠的庶子身边,笑得灿烂:“拜见殿下,微臣金钟炫,以后就是殿下的史官了。”

 

一个没有未来,没有机会创造历史的庶子,暗暗决定,至少要为了他,拥有未来。

 

大概是生病是、失意时不离不弃的陪伴?

 

“微臣金钟炫,陪的不是皇子殿下,是黄旼炫。”

 

也许那时,为了他,要奋斗一条出路,沾上再多罪恶与阴谋的鲜血也无所谓。

 

黄旼炫总是平和沉稳的,情感似乎找不到一个爆发点,习惯了金钟炫每一日的陪伴,才在失去时彷徨不安。

 

对不起。久等了。

 

黄旼炫纤长的手拂过金钟炫有点乱蓬蓬的的发丝,蓦然领悟:

 

也许喜欢你,不是一个瞬间,是贯穿我们的相遇,是我的矢志不渝。

rach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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