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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邕】白日焰火

#一发完,全文1.5w+

#是白兔糖(请自行百度)。雷的话请马上退出去/躺

#“遇见你真不巧”

#休更了 七月见(ノ)`ω´(ヾ) ​​​ 


我为你燃尽了一切爱意。

你只看见它们消散在阳光里的样子。


1

“喂,借我两块钱搭车回家。”

少年不耐烦地敲了敲车窗。

青年司机摇下窗玻璃来,冲他眨眨眼笑道,“我送你回去呗。”

“你这……你……行吧。”少年皱了皱眉头,想着一时半会大概也不会有公交车来,只好嘟嘟囔囔拉开副驾车门,猫腰钻了进去,“别笑啊你。我以后也会好好赚钱买车接你上下班的,买最—...

#一发完,全文1.5w+

#是白兔糖(请自行百度)。雷的话请马上退出去/躺

#“遇见你真不巧”

#休更了 七月见(ノ)`ω´(ヾ) ​​​ 






我为你燃尽了一切爱意。

你只看见它们消散在阳光里的样子。

 

 

1

“喂,借我两块钱搭车回家。”

少年不耐烦地敲了敲车窗。

青年司机摇下窗玻璃来,冲他眨眨眼笑道,“我送你回去呗。”

“你这……你……行吧。”少年皱了皱眉头,想着一时半会大概也不会有公交车来,只好嘟嘟囔囔拉开副驾车门,猫腰钻了进去,“别笑啊你。我以后也会好好赚钱买车接你上下班的,买最——贵那种,一定要让你后悔。”

“好好好——不过怎么,小少爷平时花钱不是挺威风吗,怎么今天两块钱都没有?还只能坐我车,真是委屈了啊。”

“还不是因为昨天那个游戏打折!哇,真的,哇,我的天啊你知道吗,这么久了我就没见它价格掉下来过,昨天晚上居然一口气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能不买吗?你说,你能忍住吗?”

“难说。毕竟我工资还是得留着养家糊口,不能随随便便因为游戏打折就让自己变成穷光蛋。”

“……你真的很不会说话诶。”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买车?两块钱都没有的人在这里说要买车啊?”

“我说,你真的很不会说话。”

“哪里不会了……啊。”

少年趁红绿灯变换的间隙,将遮光板拉下来挡住摄像头的视线,用一个略带怒气的吻堵住那人还想叽叽喳喳的嘴。

“哪里都不会。”

 

 

2

喜欢是一件简单又卑微的事情。

姜丹尼尔喜欢他身上永远干净清爽的味道。

喜欢他回家时略带倦意的笑容。

喜欢他做的饭菜。

喜欢他的一切,从他来到这个家,暂时代替母亲照顾他开始。

母亲说,“尼尔啊,来见见你小叔——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你记得他吗?我猜你早就忘记了。但是没关系,接下来几个月我得出差没法回来,反正他公司也近,就顺便拜托他来照顾你了。唉,要不是你不会做饭,也不用这么麻烦别人呢……”

“知道了知道了。我煮泡面也可以生存嘛。”他不耐烦地趿拉着拖鞋挪出来,一脸的不情愿。

比起和人同居,还是独处自在得多。

小叔本来还拘谨地站在客厅边上不敢靠近,眼神有些不知往哪里放好,听了母亲的话后对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羞涩地笑了。

这一笑,笑进了他心里,融化在了他对爱情青涩想法的丝丝缕缕。

他的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喜悦。

真好看啊。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他突然意识到一层名为“伦理”的薄膜隔在了他们之间。

即使再怎么喜欢,你对他的爱也一辈子见不得天日——

他只能是“亲戚”,不能成为“家人”。

所以他点点头说,好啊,没关系。

他学会了什么是无奈与心酸。

 

 

3

有一说一,学校里能听到的八卦,大多与感情有关。诸如是不是喜欢谁、有没有和谁在一起、前几天谁谁谁是不是分手了啊、谁谁谁是不是去表白了啊,等等等等,数不胜数。

姜丹尼尔同学以为自己根本不会被问这种问题。

毕竟他这人吧,成绩好是好,也有拿过几次级第一,平时运动也擅长,校运会基本上想都不用想,他参加的项目排名就没有掉出前三的,不如说不愧是God丹尼尔,简直优秀到仿佛漫画还是小说里才有的开挂人物,理所当然的应该有一群小女生暗恋他——而他也应该像那些点了金手指的主人公一样,温柔又果断地拒绝所有少女心,直到遇见那朵令他怦然心动的娇花。

然而。

很矛盾的事情是,这人的违纪记录,隔三差五就有一条。

上课睡觉啊,逃课旷课啊,打外卖啊,玩手机什么的,也打一打架——不过理由都太正当了,而且对方如果不动手他绝对只打嘴炮,因此即使忍不住打起来了,也实在没法划进“违纪”范围,学校只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奈何不了他。

这样的矛盾体让人既想亲近又不敢太近,导致的结果就是人缘不错,去哪哪能一起聊见谁谁能一块耍,但是就是没什么妹子敢上前表明心意,最多情人节给他塞一抽屉各种品种的巧克力和各种数量的玫瑰花。

自然也没人敢问他感情状况问题。

然而——总有憋不住的人去当了敢死队。

他同桌在日复一日的思想斗争下,终于将那个在心里酝酿了两百年的问题抛出来给他,“丹尼尔啊,我问你个问题哦。你不要生气。”

“嗯?”姜丹尼尔埋头吃着早餐,腮帮子鼓到只能发出单音节词来回应。

“你最近放学是不是……你……是不是和那个人有什么关系啊。”

“谁?”他三两下解决掉口中的食物,“什么关系?”

“就,那什么,”同桌支支吾吾,“恋……亲,亲戚?”

“哦,是啊。”他点点头,轻笑一声,“那是我最近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舅子。我妈最近出差,所以他下班如果有空的话,就会过来接我。”

即使只是稍稍提到那个人,也能让他忍不住微笑起来。

“哦哦这样……”同桌拼命点头,“亲戚就好,亲戚就好。”

“怎么了?”他实在觉得这行为有点诡异。先不说他那放心的语气……当他问问题时,班里不约而同地安静了半分钟,但在听见他对“亲戚”点头之后又恢复了吵闹。

就这么关心他家里人啊。哈。

虽然吧确实长得一表人才,像是这个年纪的女生会喜欢的样子,也还单着,可是这……那个人也就来过两三次,每次都是躲在车里不露脸的,怎么就不见这群人把这记忆力拿去念书。

再说了,他也没有要把窝边草拱手相让的意思。

见他疑惑的表情,同桌只好勉强地笑着说打扰到他真的不好意思你继续吧——姜丹尼尔这才把头转回去吃早餐。

“我靠!他们居然没谈恋爱!居然居然居然!”

同桌不知道扯了个什么人过来偷偷耳语,虽然声音窸窸窣窣的,但姜丹尼尔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靠!”那同学显然没意识到自己的音量问题,“不是说他们都亲上了吗!”

“鬼知道啊啊啊……”他同桌抱头嚎叫着,“亲上去这件事不也是听回来的么,还有说他们俩牵手拥抱吃豆腐的呢……唔?”

同学骤然脸色大变,迅速捂住了他的嘴。被剥夺了话语权让同桌非常不满,但是也只能呜呜地表示着抗议。

当他拼命摇着头试图挣脱手的束缚时,余光瞥到了一丝微笑。

姜大佬托腮,“让他讲。我想听。”

 

邕圣祐随手切了首rap,一边乱七八糟地哼着一边等那臭屁小孩放学。

虽然他老是说着他车技不行开得慢死了,还不如坐公交车的好,可是每次看着车站那边的人山人海,还是会臭着一张脸将自己窝在副驾驶上。

现在的高中生真可爱。他想。

清一色的运动服外套让他无比怀念起自己的高中时光,虽然塞在这宽大又灰扑扑的颜色里即使长得倾国倾城也能一瞬间变成老大爷,他也喜欢。

况且自己侄子身高和自己差不多,要伪装倒也容易。

不过这侄子倒是怎么说都不肯把衣服借给他混一天,说什么自己一把年纪了还想装嫩要不要脸啊。

唉。

他把额头靠在方向盘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不就……不就二十几岁嘛,他的青春长着呢。

窗玻璃突然被重重敲了两下。

邕圣祐猛然从白日梦里惊醒,还以为是他违章停车搞得交警来开他条子——看清来人之后才忙忙地解了门锁,“下午好。”

“嗯。”小孩拉开车门钻进来,连安全带都不系就缩在一边。

邕圣祐看不下去——主要还是怕违规扣分——干脆伸手给他扣好。

那人沉默着调整了下姿势,等他系完之后还是恢复了一言不发的样子。

“怎么啦,今天在学校遇到不开心的事了?”邕圣祐斟酌着开口,“还是说等太久了……我明天会早点来的。”

“不晚。挺好的。”

“那怎么……”

对方沉默。

邕圣祐抓抓头,感觉自己真的是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说不高兴就不高兴,理由又问不出来 只能他干着急。

“公司里有漂亮的姐姐吗?”

姜丹尼尔突然开口。

“啊……?啊,当然有啊。”邕圣祐被问懵了,几个人还算得上漂亮的女同事名字在他脑海闪过,于是他点点头。

怎么,原来喜欢年上啊。

“那你有没有和她们……有过绯闻?”

出乎意料地,并没有问那些名字,而是继续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大概,没有吧。我也不知道。”

“那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最近,”小孩皱着眉思考了好一会,“行为有点过分啊?”

“这……”他一时语塞。不会吧,他能这么近地接触到小侄子的时间也就从放学一直到踏进家门,只要一回到家换了鞋,姜丹尼尔就会迅速窜回自己房间开始打机,吃饭的时候才会探个头出来,招招手让他把饭送进去——然后被邕圣祐揪着衣领去饭桌吃饭。根本就没有行为过分的时间……吧?

最多就是昨天来接他的时候,因为连续加班他实在困得不行,本来开着窗户是想方便看看姜丹尼尔来了没有的,结果就那样睡着了。被丹尼尔摇醒的时候,他小半个身体都探进了车里面,摇人的手还搭在肩上,见他终于醒了,才表情古怪地退出去绕到另一边上车。

邕圣祐摸摸脸,有点湿湿的——马上肯定自己是睡着了流口水了才会出现这种尴尬局面,忙不迭地和小侄子道歉。但是也只是这样而已啊……?

他不太明白现在的“过分”应该界定成什么样——但他知道那是学校的一条什么什么规章制度,专门用来形容那些打情骂俏的小情侣。

“我今天听人说,我们之间,就,有点什么。说……我们在谈恋爱。”他支支吾吾地往外挤字。

邕圣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姜丹尼尔瞬间像只炸毛的猫,“干嘛!很好笑吗?”

“可是……可是确实很好笑啊。”邕圣祐拼命抑制住笑意,“哎呀,我好久没有听这种话了,居然觉得我们能谈恋爱……你同学都还说了什么,说说看。”

“怎么啦,邕先生觉得我配不上吗?”姜丹尼尔斜了他一眼。

“也不是配不上……哎呀。”邕先生擦擦笑出来的眼泪,“尼尔啊,谈恋爱这种事情呢,还是同龄人比较好。”

“……”

小孩默默盯了他一会,将车座的颈枕扯下来盖在自己脸上,又往窗户那边的座椅缩了缩——成心就是想远离他。

“啊……?说嘛。”邕圣祐不高兴了。

“不说了。”

“你这——不说的话今天晚饭没有你的份,我自己吃炸鸡去。”

颈枕后面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三分之二。”他说,“给我三分之二我就讲。”

 

 

4

虽然说名义上是“母亲的弟弟”,但是实际上邕圣祐来到这个家不过是一场意外。

他是个孤儿,被姐姐捡到的时候差一点就要被人贩子拐走,幸好路过的姐姐扯着他跑的飞快,这才甩开了那个危险的男人。

姐姐是独生,从小就羡慕那些有兄弟姐妹的朋友——突然捡了这么一个孩子也不知道她有多高兴。

姐姐说,圣祐啊,遇见你真的太巧又太好了。

但是年龄差摆在那里,姐姐怀上尼尔的时候他大概也就七八岁,根本不懂什么,也就有样学样地贴着肚皮,听小尼尔在里面踢腿、翻滚,觉得有这么一个小孩实在是有趣的要命,于是奶声奶气地说“太可爱了,我要照顾他一辈子”。

姐姐当时好像是笑着说了“好”。

所以姐姐愿意把孩子托付给他,大概——

 

邕圣祐看着面前越堆越高的炸鸡骨头发愁。

大概只是因为他会做饭而已。

姜丹尼尔吐掉最后一根骨头,拽了张纸巾一边擦掉嘴角的油一边问他,“喂,家里还有泡面吗,我还是饿。”

“别总是吃垃圾食品啊,对身体不好——你要哪种?”邕圣祐无奈地打开储物柜,翻了好一会才找到两袋,“只有这个芝士的了,要不要?”

姜丹尼尔点点头,接过面就轻车熟路地煮起来。

水,面,打一个鸡蛋,放一片芝士。

咕嘟咕嘟地融化成一团金灿灿。

“哎呀,原来你也喜欢这种吃法啊。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芝士呢。”邕圣祐饶有兴趣地探头过去看。

姜丹尼尔突然觉得被他盯着煮面——即使只是三分钟左右的过程——也让他心情焦躁得很,只觉得这炉火和他心火一起熊熊燃烧,于是抓着筷子胡乱搅了锅里的面两下,烟雾随即升起,猛的糊了邕圣祐一脸。

邕圣祐被这么一出整得有点狼狈,只好小声嘟哝着离开。“不喜欢被看就说嘛。”

“你做饭的时候喜欢被我看吗?”

“我觉得还好诶。被享用者观赏其实是个蛮美妙的过程。不是,你这不是还没看过吗,要不明天等你回家了再煮?”

“滚。”轰隆隆的抽油烟机声让他的声音听得不怎么真切。

邕圣祐不好再贴冷屁股,灰溜溜地缩到客厅沙发去。

不一会,姜丹尼尔便捧了一只冒着热气和芝士香味的碗出来,用余光瞥了邕圣祐一眼, “我可没说过不喜欢。”

然后砰地关上房门。

 

邕圣祐无奈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吃完记得把碗拿出来让我洗啊,别又留到明天了。”

 

 

 

5

其实,姜丹尼尔也说不准自己为什么对“谈恋爱”这件事情这么紧张。

虽然吧,确实身边也有那么几个兄弟谈恋爱之后就只会和女朋友天天腻歪了,各种纪念日都能收到妹子的礼物,生病了也有人担心照顾……

谁不想和喜欢的人腻歪嘛。

他趴在桌面上,把头埋进手臂,深深叹了一口气。

可是那个……不开窍的……一天天的脑子里都是什么想法?怎么就看不透他心思呢?

虽然面对邕圣祐的时候总是会变得很奇怪,老是口是心非惹人生气,甚至他自己都气自己——但是他总是好脾气地关心他的心情,帮他收拾烂摊子,就没有过怨言 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

啊,是啊,“照顾他”嘛。

他真的无比讨厌“照顾”这个词。他也老大不小了,快成年了都,居然还要人事无巨细地照顾。虽然他不会做饭,但是煮速食面还是可以,他也清楚哪种吃法最美妙最得心意;平时上学放学也能自己搭公交车回家,让他来接只是因为公交车座位总是供不应求,他不喜欢和别人挤来挤去。

他能好好照顾自己,邕圣祐的角色……只是陪伴罢了。

要是邕圣祐不在呢?要是这个家,在以月为单位计算的日子里都只有他一个人呢?

他大概会崩溃。

但是邕圣祐总是在。即使他昨天有熬夜加班,一回家只有一句“冰箱里有饭你自己热热吃了吧”然后倒头就睡,当姜丹尼尔轻轻敲开他的门说房间里飞进来了奇怪的虫子抓不到时,那人二话不说,抓起备在床头的电蚊拍就去与虫子战斗,仿佛刚才困到昏头的人不是他一样。

当然他自己也能把虫子干掉——只是想找个理由和邕圣祐更靠近一点。

如果无论如何都没法和他“谈恋爱”的话……

 

不行。

他接受不了。

他不知道自己未来的人生会是怎么样,也不知道邕圣祐能陪他多久,也许只有这么远远不够用的几个月。又也许,他以后就不再喜欢他了。

不知道哪里看来的理论,说什么一见钟情都不会长久——他犹豫着要不要相信这句话。

还有,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在邕圣祐眼里他是谁呢?是自己的小侄子,而这不过也只是亲戚家的孩子罢了,根本不可能有别的身份存在。他听邕圣祐为了参加他的家长会而和公司请假时,说的理由是“孩子要开家长会了我想请个假去一趟”。

他终究只是个十八岁的小毛孩,就算他毕业了变成大人了,在那人眼里估计也没什么变化。

想是想直接告诉他心意啊。

但是邕圣祐在他心里占的比例越大,他想得就越多,也越难过,勇气也一点点消失。

偶尔偶尔有机会能开口了——他的心思像是和他玩捉迷藏,有机会的时候被深深地藏起来,等到变回一个人,他想了数百次,几十次都是对没有抓住机会的后悔,和几百次对他的不安与思念。

不对啊,和那些人打架的时候比这严重多了难多了,也不见他有这么怂。

他从来下手都不留情面。

然而面对邕圣祐,他所有的力气都使不出去。

 

喜欢是单纯又卑微的事情——

我也,想要拥有你的每一个瞬间。

 

6

邕圣祐愤而将“今晚加班”的邮件甩进回收站,又反复确认了几回今天的气温只有个位数之后,骂骂咧咧地抓过几件衣服裹上准备出门。

难得的周末居然要他加班,还没几个加班费,他不如旷工算了。

“尼尔啊,”他朝家里喊了一声,“我上班去了,你照顾好自己——”

过了好久都没有回应。

啊,对哦,这小子放周末呢,估计还在睡吧。

他知道丹尼尔也快高考了,虽然还是有几个假,但是连难得的周末都压缩到只剩半天,他也没什么出去玩的想法,甚至偶尔饭也不吃就钻进房间倒头就睡。

邕圣祐叹息着摇摇头,想着也不能任他这样睡一天,于是摸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给他。

“我加班,一会过来给我送晚饭吧,就当出来吹吹风。”

 

姜丹尼尔一路昏昏沉沉睡到下午三四点,眼睛还迷蒙着就习惯性地摁开手机,看到了这么一条大清早就存在的留言。

啊——晚饭。这是想让他煮个面过去?

本来他还想着该起床去洗漱了,一看见天气预报上那几乎跌进零度以下的气温,还是缩了回去。

他把头也塞进带着余温的被窝,慢慢地打字,“你下班了吗。”

对方回复得很快,“在忙。”

“忙还玩手机呢?工作去。晚饭想吃什么?”

“这不是刚刚好拿起来看嘛,晚饭……晚饭……”

消息框停顿了一会。

“就”

没了。姜丹尼尔耐心等了五分钟,又发了个“?”过去,没有回复。

“被老板抓了你上班摸鱼?”

“算了算了我给你随便买个饭吧,几点下班?”

“不说话我就五点过来了,我刚刚起床。”

“不过说来怎么周末也要上班的,你那个什么公司啊。”

“我想吃叉烧饭,你怎么样?”

“不过那家好像没法直接点……我找找他家电话。”

“找到了!”

“点了!叉烧饭两个,不喜欢就说。”

“不说当你喜欢啦。唉,有谁不喜欢叉烧饭呢——”

“喂,邕圣祐,怎么不理我。”

“啊啊啊啊啊啊哥哥看看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嘿嘿。”

“有没有学得很像,我们班女生最近看节目的时候就喜欢发出这种叫声。虽然不理解,但是她们真的好努力哦。”

“叔?”

“哥哥?”

“在吗?”

“邕圣祐?”

 

邕圣祐拎着一个礼物袋,疲惫地回到座位,就看见了这么一堆消息。

哎呀,担心他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连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他微微笑着打道,“我在呢。”

对面马上回复了一个打人的表情包,随即显示“正在输入中”。他还没来得及看丹尼尔发了什么,思绪就被打断了——

“呀,圣祐,今年收了多少?”一个平时比较要好的同事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起身过来随手扒拉了两下他位置附近越堆越高的精致小盒子,“不过收多少都不如手机里的美人好吧?”

“什么美人啊,乱讲。”邕圣祐急忙熄灭了屏幕,将盒子逐一塞进礼物袋,“谁知道公司喜欢情人节加班。”

小盒子里不是玫瑰花就是巧克力,收的他有些烦了,但是年年如此,他也只能笑着接受,然后全扛回家,能吃掉就吃,不能的就得无情扔掉了。每一年情人节他的“垃圾”都特别多,各式各样的礼物盒能轻轻松松将他淹没,为了生存空间也是只能扔掉。

不知道小孩喜不喜欢吃巧克力?

他突然想到这一茬,觉得这些巧克力还是有点用处的——至少今年有。

于是他问,“要不要巧克力啊?”

消息刚好发出去,对方在打的那句话就冒了出来:“饭到了,我上车啦。现在就去见你。”

“巧克力?”

“甜就喜欢。”

邕圣祐随手摸了一盒出来拆了一颗丢进嘴里,“甜。”

“好。”姜丹尼尔回复得很快,“晕车,一会见。”

想必是坐公交车来吧——坐公交车也能晕车,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他好。说有趣?说可爱?他选不出来,他觉得两个词都好。

 

“所以到底是谁啊手机里的人,”同事压低了声音问他,“你最近总是会一边打字一边傻笑,就是在谈恋爱吧?还是说……在追?”

“就,是侄子啦,他要给我当外卖小哥。”

“我可没见过有人和侄子聊天这么开心的。我家那个,嗨,吵的要命,我都不想认识他,每次就是敷衍着和他聊两句……根本就不懂现在的小孩在想什么,一不留神就伤了他们的心还没法收场,就贼尴尬。”同事长长地叹气,“该死,好羡慕你啊。”

“没……他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但你这不还是很喜欢嘛。之前可不见你会这样,高岭之花邕先生。”

“我这哪里高岭之花了?怎么没听说过。”

“你这是完全不知道吧?天天公司家里两点一线的邕圣祐根本没时间去谈情说爱,而且表白一个拒绝得比一个快,你不高还我高啊,我倒是想被全公司的人追呢。”

“你……其实我觉得你大可不必这么低估自己。”

“……你怎么还夸人低估自己的。”

“这是事实……”

“事你个头,不聊了,工作,你就等你的漂亮侄子来吧哼。”

“啊?你怎么突然就……”

邕圣祐只好委屈巴巴地坐正,把巧克力盒子重新扎起来,垒回那座情人节之山。

然后慢慢等下班——

他好想吃饭啊。有谁不喜欢叉烧饭呢?

 

 

7

“那个,邕先生,请等一下。”

下班的钟点一到,邕圣祐便迫不及待地从座位上起身,拎起那袋礼物就要火速离开——即使他还得继续工作到八九点,但是老板难得人性化地说可以暂时放一会风再回来——想着,不如出去迎接他的晚饭,顺便让那小子把这些巧克力解决掉。

他的衣服后摆被人扯住了。

他只好强压下下班的冲动,保持着职业微笑回头,看见了一位姑娘。

哦……是“公司里的漂亮姐姐”之一。邕圣祐和这位同事不熟,即使工位在正对面,但是因为工作组别不同的原因,只是普普通通的点头之交。

一时间被这么叫住,他也一头雾水。

“就……我有些事情想单独和你说……可以吗。”

邕圣祐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摁亮了手机——

“啊啊啊啊啊塞车了你再等五分钟”

他这才点点头,“可以啊。”

姑娘腼腆地笑了笑,“好。”

 

姜丹尼尔气喘吁吁地跑到那座建筑面前停下,只觉得自己在用五十米冲刺的速度跑五千米——哇,要是在学校他能有这速度,他早就称霸了好吗,“姜丹尼尔”四个大字会被永远印在学校的记录上,而且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但是在学校跑五千米,终点没有邕圣祐。

他缓了好一会,确定手上的饭还好好的之后,才慢慢地走过去。

然后发信息,“我到了。你下楼吧。”

过了五分钟也没有回应。

他试着打电话过去——被迅速掐断了。

这?

干什么呢这是?

心里升起一股无名怒火,像是被人狠狠嘲讽了一样难受。

他甩甩头,走进公司大堂,重重敲了一下前台,“我找邕圣祐。他在几楼?”

前台小姐显然被吓到了,战战兢兢地说,“八楼。走那边电梯就能上去,不过还是要做一下来访登记……”

姜丹尼尔瞟了一眼递过来的登记本和笔。

“我叫姜丹尼尔。”他没有去接笔,“你给我写上就行。”

 

“我喜欢你很久了。所以……能不能……和我在一起呢。”

女孩子低下头,递过一直藏在背后的盒子,“我试着做了巧克力……无论如何都希望你收下它。”

邕圣祐表情有一点扭曲。

啊……他就知道。

他不烦恼表白,他烦恼的是要解决的甜食又多了一盒。

“虽然很谢谢你,但是关于这件事……真的,对不起。”

他没有接受那盒礼物,而是轻轻推了回去,“它值得比我更好的人。”

“但是,但是……”女孩子几乎要哭出来,“我……我不能……你还是收下吧?至少让我有点安慰……”

他摇摇头,“真的抱歉。”

女孩子仰起头,眼眶红红的。

糟糕,把她惹哭了,怎么办啊。

邕圣祐有些手忙脚乱地在衣兜里找了包纸巾出来递给她,“诶诶诶你别哭啊。”

女孩子一把拍开了他的手,将巧克力盒子一股脑塞进他怀里,“不行。”

“什么不行……唔。”

邕圣祐刚还想问些什么,女孩子突然凑过来,努力踮起脚尖来配合他的身高,就那样亲了上去。

她的手颤抖着捧住邕圣祐的脸,眼睛紧闭,仿佛在受罪一般延续着这个吻。

她终于支撑不住放开,“我满足了。谢谢你。”

作为一个有点心理洁癖的人,邕圣祐觉得被不喜欢的人——特别陌生人强吻真的一点也不满足,甚至有那么几分难受。他好几次想伸出手去擦擦她留下的口红,又不好在她面前表现出来嫌弃,于是表情更加扭曲了。

“情人节快乐,邕先生。忘了我今天做过什么吧。”女孩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后退几步,随即转身跑开,消失在转角。

邕先生呆了一会才摸出纸巾来擦拭。至于那盒甜食……罢了,一并让丹尼尔拿回去算了。

 

姜丹尼尔提着已经凉了一半的饭,躲在角落看完了全程。

等到那个女孩子已经消失不见,他才松了一直紧攥着的拳头,慢悠悠地荡出来,“喂,邕圣祐。”

“哦哦!尼尔!你来了啊!”邕圣祐的心情一瞬间放晴,见他提了个装着一次性餐盒的塑料袋,笑逐颜开地奔过去。

姜丹尼尔把饭往后收了收,“你一会还要上班吗?”

“要啊,怎么不要,差不多九点才能到家吧。”

“这样。”姜丹尼尔点点头,“那你现在很有空咯?送我回去吧。我不想坐公交了。”

他偷偷摸了摸手掌心。

指甲压出来的痕迹深得他甚至有点痛了。

 

 

8

一路沉默。

姜丹尼尔在副驾上窸窸窣窣地翻动着那些漂亮盒子,偶尔拿起来几个对着夕阳饶有兴趣地看两眼,却又一言不发地放回去。

邕圣祐察觉到了他的不开心,也不敢出声,只能摸摸地开车。

他用余光瞥到丹尼尔拿起了那个女孩子的礼物。想起来他之前似乎对公司的女同事感兴趣——便故作轻松道,“啊,那盒是一个挺好看的同事送的。如果你喜欢这种风格,我就替你去……问问她。”

姜丹尼尔没有接话,他扯开扎在上面的蝴蝶结,揭开盒盖,随手拈了一颗丢进嘴里咀嚼。

看来女孩子真的有好好花了心思,不仅用巧克力做了他的名字出来,还雕了不少形状精细的玫瑰花,比起那些直接送花的有创意多了。

“哦——是花啊。挺好看的。”趁着等红灯的间隙,邕圣祐偏过头去研究了一会,一边也拿了一颗含着,“啊,好甜。”

姜丹尼尔斜了他一眼,腮帮子鼓鼓的,还是不说话。

“今天怎么啦,不开心?和我说说呗。”

不回复。

红灯好长……

邕圣祐不安地用手指敲击着方向盘,试图用节奏来缓解尴尬的气氛。但是好像不起作用。

姜丹尼尔默默将盒子捆回去,又把本来抱在怀里的袋子放在脚下,抬头看了一眼红灯的秒数。

足够了。

他解开束缚着他行动的安全带,未等被教育说“不扣安全带要罚款的”,便伸手扳过邕圣祐的头,学着刚才女孩子的样子亲了上去。

说实话他没做过这种事情,平时看电视剧也不见得能学到什么技巧——他只能粗暴又生疏地完成这件事情。

他嫉妒了。他觉得自己的东西被人侵犯得彻底,必须要用自己的方式来刻下标记。

气味也好伤痕也好,要让别人知道这是他的人。

邕圣祐的舌尖还残留着巧克力的味道,甜得发腻。

不过,他不讨厌。

他们的牙齿因为用力过猛而相碰,疼得邕圣祐退了出来。

他的侄子疼得呲牙咧嘴,但还是喘着气笑着。

姜丹尼尔舔了舔嘴唇。

“现在的我有比巧克力还甜吧?”

 

邕圣祐生气了。

他从来就没有受过这种待遇——被强吻就算了,还是两个。

即使他在慢慢走向该成家立室的年纪,他心里还是固守着青涩,觉得接吻这种事情一辈子只能和一个人做。

但是——啊!

他猛地踩了一脚油门,小车发出不合它性能的轰鸣奔向他们住的公寓。车一停好,他便解了门锁,“回去。”

“邕圣祐。”姜丹尼尔扁扁嘴表示不满。

“别给我叫全名。”

“叔——哥。”

“撒娇没用。我得回去了,还有一堆工作。”

姜丹尼尔只好妥协,留了一份饭在车里,提起那袋礼物开了车门,钻了出去。

邕圣祐探过身来,伸手拉上了他那边的门。

“哥哥哥哥听我说一句就一句。”姜丹尼尔忙扒住快要关上的车门,急切道。

“说。”

“早点回家。”

门被迅速关上。

邕圣祐看着那只小孩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摁电梯,一时间生气也不是,论冷静嘛,又冷静不下来。

还情人节呢。搞什么啊。

 

叉烧饭突然变得好难吃。

姜丹尼尔用筷子狠狠地戳着无辜的白饭,有些食不知味。方才的甜腻余香还在他口腔里弥漫,惹得他不断走神,心思全在邕圣祐身上。

他有心动吗?

有吗?没有?

呜。好想知道。

 

小叔子也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凉了大半的快餐,偶尔夹起一口饭就要送进嘴里,又放了回去。一来二去的,这饭不见少,时间倒是溜得很快。

其实工作并不多,他已经写完了大半,剩下的就是一些简单的整理而已,交给同事做也不是不可以……他只是不想在那种气氛下见他。

他居然亲了自己。

一时觉得罪恶,又泛起无数的甜蜜。

不能这样……喜欢归喜欢,但是那条线划在那里,线后就是万丈深渊,逾越过去的话,稍不留神就要粉身碎骨的。

可是心意是禁锢不住的啊,无论是刻意疏远也好,假装看不见也好。

负罪感将他深深地淹没。

伦理与情感的交织争斗几乎要把他撕裂开来。

宇宙中住满了星星,他心里却住了姜丹尼尔。

 

 

9

什么时候开始的喜欢呢?

他记得自己刚刚来到这个家,在姐姐的介绍下认识了“长大后”的侄子。

他已经褪去了年幼时的奶气,成年人的稳重有余隐隐约约透出来,让邕圣祐更新了对他的印象。

他记得小孩刚刚会走路的时候,一边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跑,一边咿咿呀呀着他的名字,还有在动画片里学回来的奇怪音效,像只小麻雀。至于现在……至少见他的第一眼,他从丹尼尔眼里读出来的,是冷漠。

只不过少年人终究是少年人,他还是看出了冷漠下几分热切的心思。

他听见他说“好啊,那就一起住吧,没关系”。

“没关系”。

所以他也假装“没关系”地,利用着这个身份偷偷喜欢他。

姐姐说可以照顾丹尼尔一辈子——他确实想,非常非常非常想。他正在实现这个梦想。

他不是不明白,自己的责任是指引他走上正确的人生之路,而不是带着他去体会所谓恋人之间的风花雪月。

他们无法牵手走在阳光下,走在人群的视线里。也许哪一天,邕圣祐也会坐在婚宴的酒席上,为一身西装的少年人送上属于长辈的祝福。也许连这份感情都只能在心里慢慢腐烂。

可是喜欢就是喜欢啊。

珍惜当下,及时行乐,风雨无阻。

 

“早点回家”成了他们那天最后的交流。

他们之间像是在无声地冷战,却又被生活琐碎小事的热度融化了半分,别扭地扩散开来。

 

“哥,我说个事。”

某一天早晨,当他们沉默地吃着早餐时,姜丹尼尔突然开了口。

“说。”邕圣祐头也没抬。

其实他心里慌张得要死,甚至不敢对视。

“我以后,自己坐公交车回家吧。”

邕圣祐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少年似乎恢复了当初的冷漠,语气淡然,“我说,以后我自己回家,不用你来接我了。每一次都要麻烦你我真的很不好意思,而且我也快成年了,这种事情还是可以独立做的吧?”

虽然确实可以,他也不是没见过学生们扎堆等车的景象——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觉得,他家小孩有车接送真的是太好了。

但是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只能答应下来。

 

即使嘴上这么说了——下班之后,他还是偷偷摸摸地去做了一回跟踪狂。实在是不放心让丹尼尔就这样去和别人挤公交,如果这样跟着的话,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也能第一时间出来救他。

他承认这样有点保护过度了,但还是舍不得就这样留他一个人在这里,然后独自离开。

混在附近的居民里,然后闪进学校门口正对着的小巷角落,足够黑暗,把他藏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邕圣祐觉得自己很有当特工的潜质,眼前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即使有人经过时偶尔扫一眼这边,也是离得远远的——他因此得以一直专心盯着门口来找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姜丹尼尔和一个男生有说有笑地走向车站。

很好……很安全。

他继续扒着墙边,专注地盯着那个身影,直到他没入等车的人群,才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过去,“放学了吗?”

“嗯”

标点符号都不舍得打。

“知道了。”他无奈地收起手机。

背后有人用手点了点他。他以为自己有挡了路,一边连声道歉着一边靠近墙边让出一条道来。

但是,并没有人走过去。

后脑勺突然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随即失去了意识。

好像想起来了……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靠近这里。

同事说……这边最近……不太平安。

倒下的瞬间,仅存的意识只汇聚成了一句话——

糟糕,晚饭还没准备好。

 

“话说回来啊尼尔,怎么突然有兴趣跟我一起挤车了?平时不是都有人接送嘛。”同桌用手肘撞了撞他,“世界奇迹啊这。”

“没什么,问就是我想坐公交。”姜丹尼尔轻轻撞回去。

“你那亲戚呢?不来?”

“他忙。”

“哦……”同桌的表情稍稍有点失落,又很快明亮了起来,“诶诶,你有没有听说那个啊,最近学校附近好像出现了什么抢劫的?不知道劫钱还是劫色,总之好多人都遇上了。惨。”

姜丹尼尔摇摇头。他一向小道消息不灵通,可以说这个同桌就是他的新闻联播主持人,每天负责转播各类消息,才让他跟上了一点潮流。

同桌伸长了脖颈张望,“怎么车还没来——啊!”

“怎么了?”

“你看看那边……”同桌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对面的小巷。“是不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姜丹尼尔眯起眼睛努力看了一会,只能从黑暗中认出那边有个什么人软了下去,像是被人拖走了一样消失了。

认不出来是谁。

一个最坏最坏的想法冒了出来。

某个傻子……在哪里呢?刚刚下班吗?虽然说看他发过来的文字,语气就是结束了工作的轻轻松松。

但是那人开了定位——他们在地图上显示定位的红点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

他呆了一会,迅速脱下书包丢进同桌怀里撒腿就跑,“你拿一会,我去看看。”

“喂,你去看什么啊!喂!”校运会记录保持者的速度不是吹的,同桌很快就只能对着他越来越小的背影吼,却又吼不住人,只好长长叹息一声,继续望着车来的方向。

“怎么还没到啊。”他小声吐槽。

 

当姜丹尼尔终于赶到时,那些人已经将晕过去的邕圣祐丢在一边,埋头翻着他的那些外套裤子的里兜外兜,试图找出些什么值钱的东西来。

钱包和手机散乱地丢在一边。他们还在翻。

为什么只翻衣服……?

——因为脱下来了。

脱了?

连他——连他都不敢那样碰他。即使只是一件外套也好。

他妈的。

他们怎么敢?

那些人听见脚步声,歪着头看过来。

“哦?怎么还有送上门的。”

“那个校服是附近那个高中的吧……听说都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呢。”

“这样啊——那就更不能放过他了呢。”

其中一个人将衣服丢在地上,咔啦咔啦地活动了一下手指,轻笑了一声,“喂,小孩,你知道做人——不能太正义吧?多管闲事可是会惹火上身的。”

“我又不是因为正义来到这里的。”姜丹尼尔语气冷漠。

“那是为——”

那人话还没说完,拳头便狠狠将他锤翻在地上,他呻吟着刚想起身,又被一脚踹了回去,只能捂着肚子缩在低声痛嚎。

另一个人“啧”了一声,刚要冲上来还手,那人的腿先他一步抵达了腹部,他硬生生吃了这么一脚,也只能窝在地上忍受着胃部的翻江倒海。

“你动了我的人。”

“以牙还牙,我这样不算过分吧。”

“来,说说看,你们还对他做了什么?”

 

姜丹尼尔的原则,可以打架,但是对方不动手,他也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但是他们做了——

那你就在病床上瘫痪吧。

 

 

10

邕圣祐在自己的床上醒来。

他觉得后脑勺疼的厉害……只要稍稍移动,那阵疼痛就会迅速夺取他的意识,他只能痛苦地在床上翻滚扭曲着。

“哥。别乱动。”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摁住了他,“先休息一下吧。”

“尼尔?”邕圣祐勉强看清了眼前人,“你……”

“怎么了,哥?”姜丹尼尔温柔地笑了笑。

“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现在去……”

他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还在学校——那个时候才刚刚放学,丹尼尔又不会做饭,现在应该饿着吧。

“啊,不用了,我吃过了。你呢?感觉怎么样?”

“头痛……”

“这样。”他点点头,“没事了。你只是中暑晕过去了而已,缓一会就好啦。”

“这种天气中暑吗?”

他觉得头痛得有些撑不住,连摆摆手都做不到,就那样又昏了过去。

姜丹尼尔忙伸手去托住他,轻轻放好在床上,给他掖了掖被子。

“睡吧。你现在不用考虑这些。”

姜丹尼尔偷偷抚摸了一下右手由虎口一直蔓延到手腕的伤。

嘶。

真狠啊,居然敢用刀子。

 

邕圣祐再度醒来,已经是深夜了。

头似乎没那么痛了,他已经能勉强爬起来,下床去给自己装杯水喝,以及看看时间,看看周围的环境。

小孩像是刚刚跑完长跑一样趴着——原本应该还在照顾他的,擦脸用的毛巾还搭在床头柜的脸盆上,却昏昏地睡了过去。

邕圣祐用指肚碰碰他的脸。黏糊糊的,出了很多汗吧。

到底发生过什么呢?

“嘿,尼尔。”

他凑近丹尼尔的耳朵轻声道。

“今天发生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没有醒过来,还咂了咂嘴。

“这样啊……不想告诉我吗。也行。那你要不要听我说点什么?”

“一直以来谢谢你了。”

“我……怎么说,虽然好像很对不起姐姐,但是我从你这里得到的快乐是最多的。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一想到你啊,就……真的,心情能瞬间明朗起来。”

“所以我经常想,这种感情是什么呢?”

“喜欢……吧?所以你过来亲我的时候其实真的挺开心的……就是被吓了一跳,所以生气了而已。”

“但是我又害怕。我知道你以后终会遇到真的喜欢的人,然后和她,或者他……度过一生。至于我,成年人的爱情真的很难改。会喜欢你一辈子也说不定。谁知道呢。”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

 

“当然喜欢啊。”

邕圣祐还在喃喃自语,床边的人突然动了,仰起头来看他。

他吐出像是梦境一般的话语。

“不喜欢的话……我干嘛还去救你啊。还被那些玩阴的伤了。”

“什么?伤了哪里?”邕圣祐急急忙忙抓住他检查着,担心和气愤一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是谁伤了他家小孩?

姜丹尼尔像是没事人一样晃了晃右手。“就这么点而已啦,我反应还是很快的。”

“这怎么能算一点——你傻的吧。消毒了没有?怎么不缠一下?会感染的啊,右手,拜托,你还要考试的,这么不爱惜……你想我替你去考大学?”

他摇摇晃晃地走向药柜,翻出酒精和纱布来,“坐好了,我马上给你处理一下。”

姜丹尼尔顺从地伸手手去任他摆布。“好啊,你不是老想当回高中生嘛。就替我考呗。”

“……你是伤了手还是脑子啊?”

“伤心了。”他用左手委屈地戳戳自己的胸。

“怎么啦少爷,哪里不满意吗?”

怎么还蹬鼻子上脸呢,会不会收敛一点啊。

“我想听你说喜欢我。刚刚我……睡着了,没听见。”

“你这——嘶——”

邕圣祐包扎的手停了下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种情况下要表白……不是,先不论他有没有听见——能提出这个要求说明他在厚脸皮装耳聋而已——要他再把那些掏心掏肺的东西说一回,实在是,太羞耻了。

他别过头去不再对视,“什么要求啊这,没大没小,我好歹也是你叔。”

“又不是亲的嘛。我查过了,没有血缘关系的话,可以结婚。”

“但是——!”

姜丹尼尔突然甩开了缠绕着他手臂的绷带,未包扎好的右手就那样轻轻托起他的左手,手指将他微握的拳头松开,顶托起无名指,含进嘴里——在手指末端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牙印。

动作牵扯到了伤口,让他短暂地呲牙咧嘴了一会。

“我现在没有钱买戒指,就这样凑合一下吧。”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管你现在是什么身份都好……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11

我想睡在梦里。

醒在梦境。

 

我对你的爱意汹涌似海。

我却只敢在白日里燃烧,盼望能吸引那么一只扑火飞蛾。

但是你只看见它们燃尽之后的灰尘——

你看见我了吗?

 

 

12

时间终究不会为谁停留。

他的伤口在一天天好起来,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轨。

他依旧做着漫画男主角,每天苦于函数几何,苦于之乎者也,苦于一日日逼近的高考。

他开始经常不回家。

习题占据了他所有的时间,以至于偶尔休息,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却是“明天要复习什么”。

会想家。

会想。

会。

真的会。但是也只敢想两秒钟。

因为他说,尼尔,即使互相喜欢,我们一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的。

 

后来他像一场梦一样考完了。

像是燃尽了自己的一切,他迷茫地看了这片建筑最后一眼,一时间竟然想不出来要做什么。

那就回去吧。

他滑开锁屏,没有消息。

对哦……他加班。他又加班了。

他慢悠悠地晃过去公交车站,看人群来来往往,看车辆从他面前风一般地驶过。

 

“嗒”。

熟悉的开锁声告诉他,你到家了。

家里没有人,安静得可怕。

不知道应该做什么——邕圣祐不在,他就特别无助,特别的……孤独。

说不想念是假的啊,说能死心是假的啊。

他说“那我试着去不再喜欢你吧,既然这样的话”。

但是一离开试卷上那些再也不用看懂的字符——积攒已久的爱意便瞬间覆盖住他所有的思绪,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喜欢,吵的他头疼。

他颤抖着给那个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的、几乎尘封起来的聊天框发信息。

“你在哪?”

 

邕圣祐一进门,就被一只什么东西抱得严严实实,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他空出一只手来拍拍他的头,“不是考完了吗,接下来就可以尽情玩了,高兴一点啊。”

小东西蹭着他的胸前摇了摇头,喃喃了一句什么。

邕圣祐听不清,只好低下头去。

“你说什么?”

“我说,我好想你。”

他无奈地笑了笑。

“我也是。”

 

有多久没有和喜欢的人接吻了呢?

好久好久了。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第一次亲他是把他从梦里叫醒的时候,他趁着旁边没人,偷了一回腥。

而这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们将这一瞬间拉长,满满当当地补回了这一个世纪里缺失的爱意。

 

“我们现在算是在交往了吧?”

“……我一个普通社畜可担不起高中生灿烂辉煌的未来啊,你想清楚。”

“那就我来养你好了。”

“喂喂喂我还没有惨到要人救济,工资还是够用的——还是说,你是哪里来的富婆吗?”

“我是男的谢谢。”

“管它性别呢,反正是有钱人。”

“我对你的喜欢比较富,钱就算了。”

“那交往什么啊,都没点保障——”

“我也会去工作的嘛——!对了,你觉得我去做练习生怎么样?我昨天遇到了星探来着,他说我很有天分诶。”

 

 

后来你拾起了那些散落的灰尘。

说,我看见了。

你是我白日里的星星,夜晚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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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邕】季节限定

#一发完,全文5k

#是本来在日落要完成的故事。所以建议先看完《日落时见你》再来|ω・)و ̑̑༉

#其实是因为白兔糖瓶颈了

#N.Flying-like a flower

#↑可以搭配着听一听。


 

你就像花儿一样。


1

后来他们都知道了姜丹尼尔的那点无趣的小情史。

就是表白失败了而已——也不能算失败,人家都没回复他,只是逃跑了,留他一个人下来干伤心。

但是没有关系,这人就没有把那事放在心上过,仍然该吃吃该睡睡,该工作就工作,该犯困走神的...

#一发完,全文5k

#是本来在日落要完成的故事。所以建议先看完《日落时见你》再来|ω・)و ̑̑༉

#其实是因为白兔糖瓶颈了

#N.Flying-like a flower

#↑可以搭配着听一听。

 

 

 

 

你就像花儿一样。

 

 

 

1

后来他们都知道了姜丹尼尔的那点无趣的小情史。

就是表白失败了而已——也不能算失败,人家都没回复他,只是逃跑了,留他一个人下来干伤心。

但是没有关系,这人就没有把那事放在心上过,仍然该吃吃该睡睡,该工作就工作,该犯困走神的时候他也非常敬业,直接站着睡着。

只是他不再看日落。

他申请了很长时间的夜班——说自己晚上精神状态好一点,要是再像之前那样走神,估计就得被炒鱿鱼了。

没什么人喜欢上夜班,所以老板答应得很干脆。

其实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不是休假,他都挺困的,真的说生理上无法抗拒的困意。

他其实,只是害怕自己看见了那缕金光,会想起那个人而已。

 

后来听说他没出道,回来之后也没续约,说是什么想当个普通人好好过一生,不搞娱乐圈了。

听说他找到了能陪他过一辈子的人。

不是他姜丹尼尔。

 

都是“听说”而已,姜丹尼尔也不知道真假,偶尔有些女学生来买东西,他就顺便听一听八卦。

后悔吗?

他觉得只要一天没见过他,就还有那么几分机会能争取一下。

所以不后悔。

 

 

2

凌晨两点。

“晚上好。”

姜丹尼尔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账本发呆,屋里只有几盏不比夜灯亮的壁灯,昏昏暗暗的非常适合打瞌睡——突然听见门响了一声才回过神来,忙忙地招呼人。

“晚上好呀。”顾客推开门探头进来,“请问这里还在营业吗?”

“在的在的,我们店24小时都有人。”

“这样啊。真好。”

那人走进来,先是环顾了一会四周,随即走向杂志架,抽了一本什么出来。

姜丹尼尔用余光瞥到那是一本植物杂志。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这种店里没放几本娱乐杂志反而放了这么一本应该好好待在图书馆的——但是老板执意要买,那他也没意见。

顾客捏着杂志,有点不安地开口,“我能在这里看会书吗?就看一会。”

“可以啊。”姜丹尼尔点点头,指指杂志架旁边的椅子,“可以坐那里看。”

顾客身着一袭白色的风衣,那份白干净得让他登时觉得这屋子都因此亮堂了起来。

也白得舒适。

不也很像那个人的感觉吗。舒适,安心。

“这个,多少钱?”顾客翻来覆去地寻找标价无果,于是不安地询问道。

“十五吧。”姜丹尼尔语气有些犹豫,主要也没人对这本杂志感兴趣,他自然也不清楚具体的价格。

“好。”那人在衣兜里掏了一会,摸出两张纸币轻轻放在柜台上。也不等姜丹尼尔找零给他,他便已经在椅子上找好了舒服的姿势靠着,慢慢地读起书来。

姜丹尼尔把钱收进抽屉,随手敲下了这笔账。

八月二十五日,植物杂志一本。

 

一时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姜丹尼尔敏感地抽了抽鼻子。

有一股什么花香……

虽然这里是海岸边上,绿化做得还不错,但是也没种什么花啊。

而且因为开了空调的关系,外面连一丝风也吹不进来,空气默默地在小空间里循环着。

他实在有些憋不住,也没仔细考虑这样做会不会打扰到那个人,就这样开了口,“你有闻到什么花香吗?”

“花香?”那人抬起头,“没有哦。是不是什么空气清新剂呢?”

“这样啊。”得到了否定的回复,他不好意思地点头表示同意。

也因此,姜丹尼尔才有了看清那人正脸的机会——

 

他有那么一瞬间顿住了呼吸。

那不是邕圣祐吗。

可是,可是,可是。

他为什么……

如果确实是邕圣祐正在看书——他却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丝的熟悉感。

即使他们没有几次亲密接触,最多最多就是那个基于谎言而交换体温的夜晚,但是他还是尽自己所能将“邕圣祐”刻进了脑子里,他的一切都熟悉得能融化进血液。

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不知不觉中已经横了一道隔阂。

他听着书页的声音,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他狠狠捏紧一般喘不过气来。

 

 

3

六点。

邕圣祐看了一会书,乘着还未完全出场交班的朝霞急匆匆地离开了。

他笑着对姜丹尼尔说明天见。

“那个,请稍等一下。”姜丹尼尔忍不住伸出手去拉住一只脚已经在门外的他。手上稍微用了点力气,主要还是怕他就这样跑了——他就又要丢失一次抓住他的机会。

他的手触感冰凉,像是不带温度的假人。

邕圣祐呆了呆,“……痛。”

姜丹尼尔马上松开手,“对不起。”

他摇摇头表示没关系,再度开口时语气带了几分焦急,“可以是可以,但是希望你早一点说完……我赶时间的。”

“好好好。”姜丹尼尔也没细问,“也许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即使我们才……刚刚认识?”

“邕圣祐。”

是了,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发音。

“我明白了。没事了,占用了你的时间真的是不好意思。明天见哦。”

邕圣祐匆匆点头,猛地推开门就冲了出去。

姜丹尼尔觉得他好像融化在晨曦里一样,消失得干净又迅速,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楚他的背影。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将手凑近鼻尖。

淡淡的,和昨天一模一样的香气。

是邕圣祐的味道吗……哈。

他低头自嘲地笑了笑。

你在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昨晚似乎刮了一场大风,店门前遍是落叶。

上早班的同事还得过一个小时才过来,他闲着没事,进里间提了个扫把,开始一点一点将落叶聚拢起来处理掉。

叶子间夹杂了几丝花瓣一样的东西——他昏昏欲睡,也没有去在意,就随意地混在一起扫了起来。

虽然这边没有花,但是不保证隔壁居民区的人家会不会种呢,然后被这么一吹就飘了过来。

他思绪放空,只是机械地做着动作,地扫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任由时光匆匆流逝,而他还站在原地没动弹。

他俯身拾起那些花瓣,又进了里间,找了个盒子装起来,铺了薄薄一层白色。

花瓣仿佛才刚刚从花萼上坠落一样鲜活灿烂,凑近了还能闻到一丝余香,不过也稍纵即逝,散入了空气,消失不见了。

很像他才结束了没多久的单恋啊。

 

从那以后,他每天都会捡到几片一模一样的花瓣,久而久之也就攒了满满一盒——但花瓣还是不间断地出现着,永无止境。

他不舍得丢掉它们,即使一模一样,他也当宝贝似的好好地排在盒子里,偶尔偶尔就去对着发一会呆。

而邕圣祐也固定地,两点一到,那扇门就会被推开,依旧和姜丹尼尔重复着一样的对话:

“我能在这里看看书吗?”

“可以哦。”

他总是深夜来,风雨无阻,但同事说,这人也没有在其他时间段见过,就算姜丹尼尔借用休息时间蹲点,也没有在街上见过他。

简单的对话结束之后,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可是他还是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会让他觉得……这个世界只属于他们。

深夜通常没有顾客来,有也只是匆匆忙忙地买完就走,而这约等于三四个小时里都是他们两个独处。

姜丹尼尔试着和他交流,然而他想问的太多太多,最后只能稍微聊一下鸡毛蒜皮的事情——聊明天的天气,聊最近街上的八卦绯闻,聊他曾经很关注的那档选秀节目,聊最后出道了的男孩子们。

而邕圣祐意外的也喜欢和他交谈——不过内容大部分和他的日常生活有关。像是问他为什么总是在值夜班,问他平时都会干什么,问他喜欢看什么书。

邕圣祐总是来买一本杂志,大部分时间都是那本和植物有关的,姜丹尼尔稍微有翻过,他只觉得很无聊,完全学术性的语言让他失去了阅读兴趣,只是因为邕圣祐看得津津有味才勉强读一点 。但是当老板问他这本销量如何还要不要继续订的时候,他想也不想地拽过那张邮局的订阅单,在那个刊物后面重重划了一个勾。

“这本我来付。”他说。

他知道在自己的工资上再划走这么一笔订书费,他的生活将变得多么拮据——也许要吃一个月泡面,也许泡面都吃不起只能啃馒头,谁知道呢。

可是他心甘情愿。

他要亲手将他们的红线牵起来。从书开始也没关系。

 

 

4

就这样,慢慢慢慢地,过去了一个月。

邕圣祐每次都来买杂志,但是每次都忘记带回去。

有一回姜丹尼尔实在觉得过意不去了——花了钱又不让人家拿货实在不好意思,于是他找了个纸箱把那些杂志装起来,趁着某一个夜晚,开口问他家地址在哪里,他给寄到家门口去。

其实也是想知道他家在哪里,也能去偷偷看看他。

邕圣祐显然没意料到这样的发展,反应了好一会才说,寄不到的。

“我只是来这边旅行,夏天一过我就回去的。”

“那,好歹也能寄到你住的酒店吧。”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退缩。

邕圣祐摇摇头,“真的不用啦。走的时候我会来拿的。”

他也拗不过,只好作罢。

 

“晚上好。”

“晚上好。”

邕圣祐没有再穿那件风衣,而是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胳膊肘附近,露出了他好看的小臂。

老实说,姜丹尼尔觉得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种打扮,再加一副复古的金属圆框眼镜,便是一位斯文优雅的贵公子了。

“书在老地方。”姜丹尼尔指指杂志架。

“不,今天不看了。我想和你聊聊天,可以吧。”

邕圣祐搬过那张椅子,放在柜台前面坐下,仰头盯着姜丹尼尔。

角度非常微妙……只要他视线不安分一点,就能从没有系好而敞开了的领口里窥见那人白净的脖颈,甚至胸膛。

那片地方仿佛是什么深谷幽径一样让他着迷遐想。

但是他挪开了视线,尽力让自己与邕圣祐的眼睛对视,又装出轻松的语气来,“想聊什么?”

邕圣祐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喜欢我吧?”

“我……”

心跳骤然停拍。

姜丹尼尔觉得自己的想法在一瞬间被隐藏在眼帘之下的瞳孔看穿,他所有卑劣的想法都赤裸裸地铺在面前,不过任由他随意拣起一条来作为审判的证据。

“我不……我没有……”他试图辩解,然而早已一片空白的大脑并不能供给他多少词汇来圆谎。他只能沉默着,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嘘。”

邕圣祐伸出一根手指摁住他颤抖的唇,“不用解释,真的不用。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知道我吗?

你知道你去了那个选秀而没有来告诉我,直到我在网上看见你的舞台才明白——我在这里等了你多久,你知道吗?

不,这不算什么。不过弹指一瞬间。

我还是没有等到你的回应。我还在等你回应我。

我喜欢你。

将你的心意告诉我吧。让我死心也好,让我高兴也罢。

“你是不是,等了他很久啊。”

邕圣祐仍旧笑着看他,“很想很想他对不对。”

“想。”

姜丹尼尔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的唇被轻轻碰了一下。

邕圣祐坐回去,“给好孩子的奖励。一直以来辛苦了。”

这是……被亲了?

不是,有一说一,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他甚至来不及心动就结束了。

我对这个吻挂念了多少个日夜,你知道吗。

于是他低声恳求,“能不能再来一次。”

“求你。”

 

邕圣祐的表情浮起一丝疑惑,但他还是点点头。

站起身,俯身倾向他,让两人的脸庞无限接近,直到温热的鼻息交织,直到唇瓣交合。

他嗅到了那一夜的花香。

姜丹尼尔心里筑起的高墙在这个轻柔的触碰下全线决堤。

隐藏已久的感情将他淹没。连自己都没有发觉,他是如此地,如此渴望与他接吻,渴望着相爱的感觉。

漫长而无望的等待又如何呢?

没关系了。也不需要有关系了。

他告诉自己说,你在亲吻你的你的爱人。

 

 

5

他听见六点的报时钟声响起。

晨曦缓缓攀上天空,将漫天星辰尽数覆盖。

即使舍不得,但是一直以来的经验告诉他,他得走了。

“你要离开了对不对?”

话语出口才发现,他已经有些哽咽。

“是啊。”

爱人的脸庞洒上一层温柔的金光,衬得他分外纯净,仿佛下一秒就能乘风而起,消失在他的眼前。

他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

“我啊,其实只是来替那个人带话的,并没有说特地来见你……我不是你想的那个人,我……只是我。也许我是花儿,也许我是风儿,谁知道呢。但是他嘱咐了我来,我便是只属于你的花。即使我的存在转瞬即逝。”

他的手搭上门把。

“那,邕圣祐他——”

姜丹尼尔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索眼前的他和往日的他到底有什么区别,为了抓住时间的尾巴,他只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他说。”

日光穿过玻璃窗,映着这小小的店堂。

“你爱的人,无论走哪条路都会来到你身边。”

 

邕圣祐消失了。

门外骤然起风,刮起的片片灰尘迷了他的眼,让他一时对眼前事物只有模糊的印象。

也模糊了邕圣祐。

他曾经站立过的地方,只留下了一朵白花。

他的唇还残留着那个人的体温,虚伪又真切。

然而又像是从很长很长的梦里醒来——梦里点点滴滴的温存在日光下蒸发不见,只有身体的疲惫能让他体会到应该存在着的真实。

他终究还是只配活在欺骗自己里吗。

 

 

6

平凡的街角。

平凡的便利店。

平凡的店员姜丹尼尔,胸前突然多了一朵平凡的小花。

那朵花仍然带着清晨晶莹的露珠,像是才刚刚被摘下一般,绽放着自己的纯粹。

偶尔有同事问他那花是哪个漂亮姑娘送给他的。

他说,是我爱人。

 

然而冬去春来,那朵花也还是待在他胸前,时间一久,同事觉得那不过是他臭美用的装饰,而且姑娘送假花也太奇怪了,不再问他差不多的问题。

只有姜丹尼尔知道,那确确实实是他的爱人。

是属于他的,只有四个小时保质期的邕圣祐。

 

 

7

姜丹尼尔埋头整理着账本上的错漏误写。

他专注得连开门声都听不真切,他只能听见吱呀一声,以此来辨认来的是顾客还是老板。

“不好意思啊这位先生,我们还在休息,请一会再来。”

“不要。”

顾客没有应声离开,他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多最后停在他面前。

“好久不见,尼尔。”

他说,“我能在这里看一会书吗?”

 

 

 

你就像花一样——

即使我无法拥有,也无法将其弯折。

SKRUCRK

【丹邕】昼夜共和

#一发完,全文1.1w+

#有ooc,可能是邕丹毕竟太软了(躺)

#带一点悲伤的故事。

#灵感  ①RADWIMPS-Ordermade②艾瑞欧ERIOE-没想


0

一定有什么人这样问过我吧。

在学会爱人之前,“过去”和“未来”我能让你看见其一。

你要看看哪一个呢?


1

即使他没怎么下过厨,他还是会认认真真地研究着食谱,像是做实验一样度量着盐和酱油给他做早饭。

即使在他之前,他从来没有和别人独处一室过,他还是克服着自己的紧张与不安,接纳着生活里骤然多出来的另一个人。

即使他未经人事——他还是努力地用身体回...

#一发完,全文1.1w+

#有ooc,可能是邕丹毕竟太软了(躺)

#带一点悲伤的故事。

#灵感  ①RADWIMPS-Ordermade②艾瑞欧ERIOE-没想





0

一定有什么人这样问过我吧。

在学会爱人之前,“过去”和“未来”我能让你看见其一。

你要看看哪一个呢?

 

 

1

即使他没怎么下过厨,他还是会认认真真地研究着食谱,像是做实验一样度量着盐和酱油给他做早饭。

即使在他之前,他从来没有和别人独处一室过,他还是克服着自己的紧张与不安,接纳着生活里骤然多出来的另一个人。

即使他未经人事——他还是努力地用身体回应着他永无止境的热情。

他给予姜丹尼尔倾尽余生的温柔。

又得到了什么呢?

是“下次吧”,是“算了吧”,是“对不起”,是“突然有事没法回来了你自己解决吧”。

他好像总是在忙工作啊,忙通告啊,忙什么什么交际,就,没有什么时间是独处的。

太多太多了。要是每一句拒绝都是一条罪状,那么他早已在心里被判了死刑。

于是他想,不如就结束了吧。

 

邕圣祐去提分手的时候,对方的表情与其说是冷漠……不如说是习以为常。

他像是在回答“今天吃年糕吧”,用着稀松平常的语气说着“好”,似乎有回答过千万遍,显得邕圣祐的问题不痛不痒。

“我明天放假,回仁川的票已经买好了。”邕圣祐继续说,没有在意姜丹尼尔有没有在听,“可能除了回公司,不会再有来首尔的想法。”

言下之意是,我不会再回来见你了。

“要去送你吗?这里离机场蛮远的。”姜丹尼尔专注于手机上打了一半的游戏,头也没抬。

“……不麻烦你了。你明天也放假吧?”

姜丹尼尔空出手来翻了翻桌上难得空白的备忘录,“是。”

“嗯。”

邕圣祐淡淡地应着。

已经没有交流的必要了,他想。

虽然他还想和他说说话……想问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工作太忙,还是他早已变了心。

他不清楚。也不想去清楚了。

去问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过也是在浪费他的耐心罢了。

 

GAME OVER.

手机屏幕显现出他失败了的标志。

系统自动跳出弹窗问着他要不要再来一局——而姜丹尼尔盯着那几个鲜红的字母看了好一会,丢开了手机,任由它自己黑下屏来。

这游戏好无聊。

 

他们最后缠绵了一次,用邕圣祐的话来说这算是“正式的告别”,因为他说不出什么再见的话语,只能这样做最后的纪念。

像是没有分手一样,他们仍然说着甜腻的情话,轻车熟路地上阵,在早已习以为常的身体交融与黏腻里迎来高潮。

他们把对方抱进自己的怀里,几乎在汗水和情欲中融化。

太阳升起,他们将再无这样的机会。

 

 

2

姜丹尼尔被忘记关的闹钟吵醒,伸手将它覆了过来丢在一旁继续睡。

周末呢,不能这么早起来。

他翻身,像往常一样把身边人当等身抱枕一样抱着——然而却结结实实地抱了一团空气。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懵懵地摸了摸身边的被窝,只有一点微弱的温热。

他刚刚才走的吧。

姜丹尼尔感觉自己像醉了一宿,头痛地捏着太阳穴,拼命去思考昨天发生的事情。

哦……对,他说他要回仁川。

还有,他们分手了。

曾经布满了两个人共同记忆的房间此刻除了那丝温度和还保留着一点凹陷的枕头,无论是墙上的出道照片、床下成双成对的拖鞋、衣柜上贴着的两个人一起晒的拍立得、床头柜上颜色有些俗气的情侣杯,都刚刚好地,少了一半。

唯一没有动过的,大概只有书桌上那一小瓶雏菊——不过,这个也不能算是他的东西,毕竟邕圣祐这个人很奇怪,对花艺是一窍不通,给他两枝花他也能插得四仰八叉的,这雏菊买回来之后他也不会照料只能插在瓶子里,无形之中反而把姜丹尼尔对花的天赋磨了出来,这才保住了这小可怜的命。

总之,邕圣祐带走了几乎所有与他有关的物事。

不用去检查也知道,这里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姜丹尼尔的房间”。

是怕他触景生情?

姜丹尼尔轻轻笑了一下。这个倒是没有必要,他也不是多长情的人,分别不过是家常便饭,睡一觉就好了。

闹钟指示着现在才六点半。

于是他闭上眼睛继续睡。

 

睡不着了。

如果他还在的话……这个时候应该可以听见炉子打着火的轻轻一声“嗤”,还有各种瓶瓶罐罐被小心翼翼翻动的声音。邕圣祐总是会早他半个小时起来,然后给他变着花样做早餐。

突然变得宽敞的双人床让他有些不安,而平时只要稍微动一下都能碰到邕圣祐的身体某处,手或者腰,如果他趁机耍流氓的话还能被他骂两句。

他喜欢那种带着慵懒起床气的骂声,知道对方语气里并没有怒意,便能更加得寸进尺。

现在没有了。

另一半的床单开始变凉,将邕圣祐的存在痕迹一点一点带走抹去。

他嘟囔着爬起来,拉开衣柜门准备随意挑一件衣服穿——不出所料,果然是空了一半。

他们俩身形其实差不多,除了贴身衣物说要保持私密性,其他的衣服他们都是混着穿的,摸到哪件顺眼就穿哪件出门。

然而他辨认了一会,剩下来的衣服居然全是他买的,要么就是别人送他的。

……这个人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一丝不苟啊。

不爽。又不得不接受。

 

他并没有去厨房做饭——他忘记了。

姜丹尼尔最多只会煮个拉面,要他做点精致的还不如不吃。

实在有些无所事事,于是他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呆。

家里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安静了。虽然不可否认的,最安静的时候其实是熟睡的深夜,但是不管再怎么无声,邕圣祐的呼吸总会轻轻浅浅地环绕在他耳边,大概这就是所谓“小确幸”?

他想,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多久呢,半年吗,一年?

他居然一点也记不起来。

 

姜丹尼尔以为自己睡一觉就会忘记他。连在一起多久都不记得,怎么还要强求他有多少留情。

然而第二天清晨他从梦中醒来时,即使嘴角仍然带着梦里意犹未尽的笑,枕头却早已被泪水打湿,迟来的钝痛才开始紧捏住心脏,让他一时难受得几乎窒息。

梦见了什么?

他梦见邕圣祐对他说,昨天是我骗你的,我们复合吧。

然而这不过是他自作多情的梦。

 

 

3

邕圣祐回家一个月后,像是从来没离开过一样马上适应了这里的悠哉生活。现在还有联系的朋友不是在首尔就是各人有各人忙,根本没几个人找他,而公司大概是算上了年假,回去的日子遥遥无期——因此他乐得清闲,每天起来就是跟着那些老大爷去晨练、溜达,活得像个返老还童的小老头。

他喜欢在晨曦刚刚越过窗帘洒在地板上时起床,简单洗漱过后,连头发也不好好打理就到拐角的小店去吃早餐。他依稀记得小时候这家做的粥什么的超好吃,然而因为上学路和这边完全不通,又容易迟到,只能是周末的时候去买几回解解馋。

离开家去外面闯荡的时候,便是愈发的怀念。

然而今天再去,那家的招牌已经拆了,卷帘门上贴了个布告说什么要搬迁,新店位置离这里大概两三个街区这样。

两个街区外啊——他深深叹了口气。好远,他又是徒步出来的,就这样走过去那边大概能当午饭吃了吧。

无奈,遂放弃。

 

第二天再来的时候,像是变魔法一样,原本灰扑扑的店墙被刷成干净的白色,玻璃门窗在阳光的映照下安静地睡着,店里有着大片的空地和几个乳白色的架子,显然刚刚装修完不久,都还没准备好开张。

甚至连招牌也没有。

好奇怪啊。是还没想好叫什么吗?

他也没打算深究,脚步一拐就去了另一家小店吃早餐。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阁楼的窗帘被人悄然拉开。

围着草绿色围裙的男子试探着扫视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任何人在看着他之后,对着邕圣祐的背影举起相机。

咔嚓。

 

“也到夏天了,是时候换点花啦,你去看着买一点回来。”姐姐将花瓶里耷拉着的几朵残花收拾进袋子,“顺便把它们丢了吧。”

“这附近哪里有花店啊,新开的?”他疑惑,自己这一天天的往外跑也没见到有卖花的啊。

“我也不清楚,昨天听朋友说的,新开了个店——就那边拐角,在你小时候喜欢的那家早餐店附近吧。”姐姐皱着眉拼命回忆着,还是说不出具体来,“嗨呀,你就去看看嘛。”

也不好拒绝,他只能点点头答应下来。

 

那家店开门了。

像是闹市中独自盛开的白莲,那份洁净感自然地将它与其他店的人间烟火气分隔开来,单看着就不像是应该存在于这里的东西。

有个人蹲在店门前,怀里还满满当当地抱了一束花,却空出一只手去逗猫。不料猫不怎么给他面子,被花香熏得摇晃了一会,尾巴狠狠抽了那人一下,昂着头转身就走。

那人伸出去的手呆在半空,被打了也没有什么反应,好一会才遗憾地放下来。

目睹了这一切的邕圣祐不自觉地笑出声,开口说,“新来的?这边的猫都不怎么好惹。”

那人仍然背对着他,深深叹了口气说,“唉,我知道,这种小东西果然傲娇。”

然后他起身,转而面向邕圣祐。怀里的花衬得他笑容干净又美好,“欢迎光临,先生。”

邕圣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发现自己认识那个人——但是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来这里。

“……姜丹尼尔?”他试探着问。

“圣祐哥。”那人轻轻点头,“要买花吗?有几个新品种今天就会送过来,你要是想看看可以进来店里等一会。”

虽然他知道丹尼尔对花有所了解,也曾经开玩笑说要不他以后就卖卖花过养老生活算了,但是也不必这样,连开店都刚刚好选在他家门口吧。

复杂的心情迅速爬升,他只觉得喉头发紧,手不自觉地想去碰碰他的脸看看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然而姜丹尼尔微微后退了一步避开,“哥。”

嗯?什么反应,居然连单纯碰一下都抵触了吗?

而且……他还没有试过这么频繁地叫自己“哥”。单论这方面,其他弟弟都会乖乖地按辈分叫哥,只有这人怎么掰也改不过来,直呼其名,邕圣祐习惯之后倒也随他去了。

叫他哥的时候不多……记忆里大概是只有刚刚认识的时候,会礼节性地称呼一下。

“哥,如果这家店店主不是我,你还是会这样随随便便地碰他吗?”

被突然抛出这么一个质问一样的句子,邕圣祐低头思考了一会,觉得自己确实是唐突了,便点点头收起手。“你怎么会在这里?”

总不会是来找他复合的吧。

“朋友临时有事出国了,盘了这家店下来却没时间打理,就拜托我暂时照顾一下。”姜丹尼尔轻声笑着回应。“如果哥对花这方面有什么需要,记得来照顾下我生意噢。”

“虽然确实有……”他想起姐姐的嘱托。

“那么,进来看看吧。”

男人推开玻璃门,像是急着要做什么事一样与他迅速隔开距离。

一室的花香扑面而来,大片的空地被各式各样的花盆填满,原本空落落的架子也垂了几枝紫藤萝,衬得室内气氛一片温柔。

姜丹尼尔俯身将怀里的花插进几个空着的瓶子,自言自语地说道,“真是漂亮啊。喜欢吗?”

邕圣祐看着那片狂野的火红一时语塞,“不……我买点普普通通的就好。”

“这样啊。”他扫了一眼室内,随手抽出几枝含苞待放的花,稍稍修剪两下,手指一绕就用丝带扎好了递过去,“如果是因为心情好才来的话,这样还不错。”

邕圣祐不懂花——他觉得好看就行了,既然有人愿意替他做主,真的是求之不得。

于是他接了过来,“多少钱?”

“今天开店第一天,不收你钱。”

“这……不太好吧。”他不想欠人情。

“好,怎么不好。”姜丹尼尔摇摇头,将对方要递出来的钱推回去,“你喜欢就是最好的。”

 

 

4

他琢磨了一个晚上也没琢磨透这句话。

怎么就他喜欢就好了?

他喜欢温柔一点的、更关心他一点的丹尼尔,也不见得他有什么改变啊。顶多就是学会了给他多发两条关心身体的短信,只是当他每次一回复“还不错”,晚上就会迎来一场翻云覆雨。

久而久之他也不敢这么回了,天天都干的话腰实在吃不消。

仍然紧闭的花苞像是充满了秘密一样,要他好好地对待才肯透露出一点迹象来。

太奇怪了。

更奇怪的是那人的态度。

他……避开了。

虽然和前任避嫌理所当然,不如说邕圣祐自己都有过一辈子不要再见的想法——只是被不轻不重地拒绝,失落还是有那么几分。

没有想过会这样再见到他。

近在咫尺,却又像是远在天边。

 

姜丹尼尔给门好好地落了锁,转身踏着有些陈旧的木楼梯上到了花店的阁楼。

这家店有这么一个小空间是他意想不到的——本来想着来到这边人生地不熟,怎么样都得找个什么公寓租上一会,结果一个小小的阁楼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前任主人刚走,这里只有一片整理过的空荡。

他从围裙兜里摸出一张晒好的照片来,涂上胶水,和另一张照片并排贴在一起。

很巧的是居然能捕捉到他微笑的一瞬间。这让姜丹尼尔万分满足,甚至比昨天拍到的背影要更加高兴。

他在,一点点地收集“邕圣祐”。

当初冒出来这个想法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像个变态跟踪狂,居然搞偷拍,还晒出来收藏——现在认真想想,这不过也是爱他的方式罢了。

他已经不敢光明正大地表达爱意了 ,只能做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在那个不自觉地哭泣的清晨之前,他发现自己从没想过邕圣祐会走。

他根本没想过那么多,在一起的当初也是像所有情侣一样,只有天长地久的想法。

如果说之前对他的爱像蜘蛛丝般隐约又脆弱,那么现在也不过是一根蜘蛛丝,他小心翼翼地走在上面,看着曾经的爱人是那样触手可及,却又隔着万丈深渊。

他抚摸着这些照片来寻求一丝丝活着的温度。

不是不想复合,但是已经被伤得够深了。

他想,“姜丹尼尔”这个人根本配不上他的好。

他只能隐藏在黑暗里,做他一个人的“跟踪狂”。

 

花店开门的时间一直是个迷,有时候邕圣祐还在和早餐店店主闲聊,那人就开始修剪花儿了,有时候一直到中午还是大门紧闭。

是早上起不来吧,他想。

同居的时候,吵闹的铃声对于姜丹尼尔来说就是摇篮曲,他能在震耳欲聋的声音中安然入睡,以至于每次都是邕圣祐端着碗进来烫他的脸,才勉勉强强把这大爷叫醒。

只是人都会变的,他也不好说什么。

他悄悄走近花店的窗户,透过窗帘之间细微的缝隙窥探着里面。

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他心里莫名其妙的有点难过。

正当他要假装无事发生准备离开时,窗帘被人忽地拉开,来不及藏起来的邕圣祐就那样保持着诡异的偷窥姿势和店主四目相对。

“……”他沉默了一会,努力将爬满了全身的慌张故作镇静地压下去,点点头就算是打过了招呼。

然后拔腿就跑。

哇啊,真的,被追杀也试过没跑这么快吧。

不是害怕——就是太尴尬了而已。

他没看见玻璃对面的人在一刹那的惊愕之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不是昨天那种营业性微笑,也毫无虚假成分,只是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姜丹尼尔突然醒悟过来,急急忙忙拿出兜里的手机,往他消失的方向拍了一张。

只捕捉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不过也足够了。

不需要太近的接触,刚才的距离已经太危险了。他害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要么会再度伸出爪牙去伤害他,要不就会将自己积攒已久的欲望尽数涌出来,无论哪一种都只会对他造成伤害。

 

所以站远一点——再远一点。

 

那面贴着照片的墙被一天天地填满,即使没有几张能捕捉到正面的、或者是清晰的邕圣祐,这也已经让他感到满足。

他只是想追逐他而已,并没有说……想站在一起。

爱他只需要自己一个人努力就好了。邕圣祐不需要知道他现在在做些什么——补偿他,或者说安慰自己,他只需要按照他的日常步调来完成每一天,这样姜丹尼尔就能跟在他身后拾遗,用相机记录下他的生活碎片。

这样彼此都好过一点。

……吧。

 

 

5

老旧的城区一夜之间被霓虹的彩灯装点起来,衬上几片不知是雾还是雪的白色絮絮,让人这才稍微有了一点冬天的感觉。

邕圣祐仍旧每天去外面吃早餐——然后顺手看一眼那家店开了没有。

唉,虽然是这么说,其实主要目的还是看看姜丹尼尔在不在。

他越来越搞不懂自己想干嘛,到底那个人有什么不好断舍离的,明明根本不符合他喜欢的标准,却还是这么让他魂牵梦萦。

只是能见到他的机会真的少。姜丹尼尔看着就不是想来赚钱的样子,偶尔能开一下门也就接几单生意,更多时候他看到的,是姜丹尼尔拿着花去送给邻居店里的婆婆们。

那些婆婆都笑着夸他是可爱的好孩子。

也是,无论是谁,收到花总会高兴的。

即使现在,她们还是会收到一束白得胜雪的山茶玉兰,或者是一小盆水仙。

婆婆们和他一起笑的见牙不见眼,像是对着自己家孙子一样热情,时不时也会有人提出来说:

啊,丹尼尔今天要不要去我家吃个饭呢?

丹尼尔这么大了,几岁了啊?有女朋友了吗?

我孙女很喜欢你呀尼尔,有空你们认识一下吧?

诸如此类鸡毛蒜皮的小事。当然大部分与情感有关,都一把年纪了,给人做媒似乎是她们最热衷的事情。

每当这种时候,某前任就会一边咀嚼着早饭,一边暗暗地生气,将那些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姑娘的名字悄悄地在心里画叉。

他在气什么啊?他也不知道。

唉。姜丹尼尔到底哪里好了。

 

邕圣祐呵了口气暖手,走过去敲敲店门。

“好——来了哦。”门内传来应答。

熟悉的花香,熟悉的围裙,熟悉的一丝不苟扣好在腕部的白衬衫袖子。

熟悉的,他的营业性微笑。

见是邕圣祐,姜丹尼尔稍稍往里退了退,“晚上好,圣祐哥。”

“晚上好。”他回应,“我能进来看看吗?”

然后朝他迈了一步,近到两人几乎毫无隔隙。

姜丹尼尔的脸色迅速变了,原本还勉强挂着的微笑此刻不复存在,即使绯红已经蔓延至耳朵尖,他还是嘴唇颤抖着努力挤出一句话来:“这……我……这……太近了。”

“太近了?”邕圣祐不解地歪头,只好妥协着后退了半步,给两人留出了一点点空间。

姜丹尼尔仿佛刚刚经历过窒息的痛苦一般大口喘着气。

“那个……有什么事吗?现在已经不是本店的营业时间了。”他不安地开口。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单纯看看。”邕圣祐语气轻松,一边径自绕过杵在门口的他走到店里,寻了一张矮凳坐下来。凳子的高度让他的腿被折叠得有些难受,不过这空间里也没别的地方坐了,只能委屈这么一会。

也只是一会而已。

他盯着慢吞吞挪进来的姜丹尼尔。

搬开几盆花,他就那样恭恭敬敬地坐在地上,甚至让邕圣祐怀疑这人到底是他的“爱人”还是他的“奴仆”。

那还是他吗。

多了的那几分虚假的温柔和礼貌让他觉得恶心,而且——他的一举一动也太过小心翼翼了,好像生怕被责骂,不了解邕圣祐的人可能会以为这是什么大哥教训小弟的现场。

他可不喜欢暴力解决问题。

所以还是选择和他好好交流吧。

 

 

6

“所以,你现在……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邕圣祐开口问。

他的疑惑已经满到要溢出来。

“是朋友的店。”姜丹尼尔轻轻地回答。

“朋友的店也——”

他一时语塞。朋友的店又怎么样呢?不过就是单纯的关系好帮个忙,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想了想,这样进展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姜丹尼尔从来如此,一个月前也好一个月后也好,不是死到临头,这小子可能真的会一言不发。

于是他站起身,蹲在姜丹尼尔面前。

那人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偏开了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你这是在害怕我?”

“不……”

除了“不”,没有得到别的回答。

哈……

这什么啊。

邕圣祐失望至极,突然觉得逗他还不如去逗猫,至少猫还会叫两句,也会摇摇尾巴表达心情。

没有了和他交流的心情,也不想浪费时间了。

那就离开好了。

 

姜丹尼尔仍旧坐在地上,双手抱头缩成一团。

怎么又变成这样……

如果今天不是他找上门来,也许姜丹尼尔还有勇气去开口问他要不要一起散散步,毕竟外面这彩灯虽然比不上首尔的灿烂,单纯欣赏还是不错的。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他的形象是不是已经在邕圣祐心里荡然无存?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不是真正的自己。

他有两颗“心脏。”

第一颗,藏着以前和邕圣祐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日常,最后被分手酿造出来的灰尘尽数覆盖,被他丢弃在胸腔的角落里。

第二颗,原本只是一张白纸,现在涂满了属于“邕圣祐”的颜色。他搜肠刮肚地找寻着邕圣祐喜欢的那些点——认真,谦逊,有礼,温柔……将它们一笔一笔地绘成现在这个“姜丹尼尔”。

不是自己又怎么样呢,他喜欢就好。

他喜欢就有机会再次和他在一起了。

可是,可是。

可是真正面对他的时候,才发现这些伪装不堪一击。

他根本没法完全变成邕圣祐喜欢的样子,他只是披了一层皮,也就不能被他所接受。

姜丹尼尔伸直手臂,将衬衫袖子挽至手肘,抚摸着那些只留下一道道浅红的疤痕。

他没有邕圣祐就活不下去。

但是邕圣祐未必。

他现在过得不是很好吗?

 

 

7

姜丹尼尔盯着阁楼的天花板出神。

他又失眠了——久违地。

他听着窗户外传来的烟花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节日了,也许是本地习俗也说不定,持续不断的爆炸声悠远地飘来,钻进他的耳朵,将他的大脑填满。

如果现在在和他散步,那么也就能看看烟花了。

他想起两个人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是用“看烟花”这个借口将邕圣祐约了出去,然后对他表明了心意。

虽然没有得到回复,甚至好像还让他惊慌失措地逃跑了,不过那一夜的满足胜过他这小半生里的一切喜悦。

喜欢是纯粹又干净的东西。

邕圣祐给了他好多好多,他只是不懂珍惜而已。

 

邕圣祐终究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待家人都睡熟之后,披了件风衣又出门了。

寒冷的夜风像剑刃一样渐次划过他的脸,不仅没有减慢他的步伐,反而让他逆着风开始奔跑。

果然还是……不问清楚就很难受啊!

花店不远,加上他跑得不慢,不过两分钟就到了。

他压下门把,毫无动静。果然是锁住了。

不过,既然这是他小时候心心念念的店改的——

那么后门的位置也应该没有改动过。

小时候的邕圣祐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趁店主不注意,偷偷和店主的儿子绕到后门,爬捷径上阁楼去疯玩。

虽然当时小巧的身形和现在没法比,不过只要进了门,其他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是不是敲敲门让他下来比较好?

他思考了几秒,马上就丢掉了这个想法。

想什么呢你等他主动过来那不得猴年马月啊。

虽然表白是他先说的,但是没被答应啊。

两个人真正确认关系还是要靠邕圣祐又表白了一回,连后来同居的房子都是他找的。

这小少爷啊——

还是让我来管管你吧。

 

小少爷正睡眼朦胧,只听见一点点木楼梯发出微弱的被踩踏的声音,随即被烟花盖了过去,他也就没在意。

但是睡着睡着被压醒了。被子也不知道被他滚到了哪里去。

他看见眼前朦朦胧胧的有个什么人影立着,下身重量全压在他腰腹上,让他一时间有些呼吸困难。

“谁……”他艰难地发声,右手朝床头的小台灯摸去。

然而被人影紧紧钳住拽了回来。

他听见一声轻笑。

冰凉的耳廓被不属于他的带着炽热温度的手指轻轻划过,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朵娇花。

手指沿着他脖颈的弧度向下滑行,轻微又撩人的瘙痒让姜丹尼尔忍不住闷闷地哼了一声表示抗议,然而此时自己被那人禁锢在床板上动弹不得,也就只有嘴上能反抗两句了。

他刚刚想责问那人是谁,怎么夜闯民宿还吃豆腐吃得这么理直气壮。

但是他来不及反应。

唇瓣被强制着分离,熟悉而又陌生的交缠触感将他意识尽数吸走,粗暴地驱赶走他所有的困意,只能专注于眼前的亲吻。

他的嘴唇好凉——姜丹尼尔想。

他毫无经验,不知道怎样才能取悦姜丹尼尔,一切看似有技巧的操作不过都渗透出生疏感,听着那人局促地喷在他脸上的鼻息,只能让人不禁发笑。

是谁呢。

他逃不掉,干脆反客为主,挣脱出一只手来摁住那人的后脑勺,转而用更猛烈的攻势吻回去。

他起反应了。

很正常,每一次和邕圣祐接吻都会不自觉地用他专属于男人的狂热抵住对方的下体,用偶尔喘息的间歇问他,想不想要。

身上的人突然抽离了自己的唇舌,直起身子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姜丹尼尔本来想开灯看看这送上门来的是谁,然而转念一想,这房间里都是邕圣祐的痕迹,万一对方不喜欢……岂不是很尴尬。

他想,不如直接就来发展一次一夜情——如果能借此忘记那个人的话。

然而居上的人开口了。

身下的坚硬被那人隔着布料撩拨着。

“想要我吗,姜丹尼尔?”

 

 

8

姜丹尼尔当机了半晌,听见自己犹犹豫豫地回答,“嗯……嗯。”

他的呼吸因为情欲的翻涌已经紊乱不堪。

常常听人说,邕圣祐的声音听一次就无法忘怀。

更何况曾经与他朝夕相处这么久呢。

 

“想要我,就别一次次地把我从你身边推开啊。”

 

 

9

他是不是又在做梦?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好痛。是真的啊。

“如果我想,你就会接受我吗?”

无论是不是接受我这个人。

他听见邕圣祐说“好”。

 

 

10

清晨。

邕圣祐在迷迷糊糊中醒来,只觉得自己久违地又腰酸背痛了。

果然不能随便撩拨憋了一个月多的男人……定期解决欲望还是有必要的,不然就会面临一个即使自己万般挣扎着说不要了不要了,结果还是被狠狠地干到几乎失去意识的情况。

床太小了,根本舒展不开嘛——他埋怨着掀开被子下床,腿脚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他龇牙咧嘴地在心里骂了一万遍床上那个还在呼呼大睡的男人,却又不舍得把他叫起来骂。

说到底招惹他都是自己的责任。

说不定也只是因为自己太寂寞了才来的呢?

可是他居然已经开始怀念起昨晚的缠绵。

即使只有一个多月,他也觉得漫长得好像过去了十年,久到他有点厌烦。

他太想念来自爱人的温度了。

 

时间还早,于是邕圣祐开始研究这个曾经熟悉的阁楼。

除去了记忆中蒙上灰尘的杂物,这里倒也还算宽敞,而姜丹尼尔只是布置了一点简单的家具,走动范围还是很大的。

那面照片墙首当其冲地吸引了他的眼睛。他拖着轻飘飘的脚步靠近,眯眼看了一会,发现照片上的……似乎……都是他。

拍照的人技术似乎不怎么样,就没有几张能看的,但是主人显然很爱惜它们,边边角角的地方也不见有一粒灰尘。而能清晰看到他的脸的那几张,角落里都被画了一颗小小的心。

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特殊的了。

他抚摸着那些照片。第一张是一个模糊的背影,没有写日期。第二张是带着笑容的他,从角度看是偷拍的,然而清晰度还是不错。

邕圣祐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啊,这是他和姜丹尼尔重逢的第一天,他看着那人逗猫觉得好笑,不自觉地就带了笑容——居然有被拍下来。

好像打开了什么潘多拉的盒子,姜丹尼尔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的时间里都做了些什么,此刻一览无余。

好变态啊。又不是不能直接问他能不能拍照。

但这不正代表了他连问这句话的勇气都没有吗?

 

邕圣祐回头,那人恰好醒了。

“早上好……”姜丹尼尔睡眼惺忪地问早。“你在看什么呢。”

语气就像之前问他“早餐吃什么”一样慵懒又平常。

“在看你拍的照片。”邕圣祐回答。

“照片……啊!照片!不,不是,不能看,哥,不可以——”

姜丹尼尔急匆匆地奔向墙壁,企图用身体挡住犯罪证据,然而无论他怎么伸长手臂,都没法好好地遮住自己精心做好的照片排版,总有那么一两张漏网之鱼露出来。

邕圣祐死死地盯着他,盯得他心里一阵阵的发毛。

“别挡了,我都看完了。”邕圣祐冷冷地开口,指了指床,“坐。”

姜丹尼尔马上窜回床上去,抓过被子可怜地缩成一团。

邕圣祐随手扯下一张照片,那上面只有一团黑色的影子,“回答我,为什么要偷拍?”

“……你不喜欢吗。”被子里传来委屈的反问。

“也不是……唉,我想知道理由而已。”邕圣祐无奈地叹气,“你以前不是这种人啊,God丹尼尔怎么做起了这种畏畏缩缩的事情?”

“因为哥不喜欢我。”

“哪里不喜欢了?”

“分手。”

被子团缩得更小了。

“哦,分手。”邕圣祐点点头,“那你手臂上那个,也是因为分手才?”

手臂上——啊,是他那些痕迹。

“这……我……”他一时解释不清。

当他很想很想邕圣祐,连对着那些照片都无法清除心里那份痛苦的时候——他会捡一片碎陶瓷,在手臂上不轻不重地划一条,不需要多痛,只要能让他的大脑被疼痛短暂地占据就可以。而陶瓷的来源,是那只已经不再“情侣”的情侣杯。

日日思君不见君,伤痕也一步步地加深。

“我……只是,很难受的时候,会搞那么一下。我已经习惯了,不痛的。”他仔细地斟酌了词句,试图减轻自己的罪行。

可是难受的时候越来越多,他不得不频繁地使用这种方法来获得暂时的快乐。

“习惯了?居然敢说习惯了。而且这个数量不见得不多。”邕圣祐掀开被子,用指腹轻轻抚过他的伤痕,“我不值得你做到这一步。”

“我知道。”姜丹尼尔偏开头不愿意看他,“我只是在赎罪。”

“哪里来的罪啊。”

“我以为‘以后可以补偿他的所以现在不急’的罪。我以为我们会有很长很长的未来,所以都在想以后再来补偿你。但是没有机会了。所以……我想,如果我变成了你喜欢的样子,你会不会回来?或者说,我不求你回来了,只要你能让我站在远处看着你,只是看着你,会不会让你过得开心一点?我一个人也可以苟且偷生,只要你不介意我这样做……不介意我笨拙的赎罪。”

“我试着去忘记你……好难。我……我不舍得。虽然昨晚有想着不如和来夜袭的那个人一起算了吧,但是被他亲吻的那一瞬间,我脑海里都是你。我想象着亲吻我的是你。”

“你说过爱情是双向的付出,但是我并没有给你多少不是吗。”

“那就让我一个人默默地补回来好吗。”

“赔上我的后半生也没关系。”

“我想你开心就好了,不要哭,不要生气,一生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真的……”

“我爱你,邕圣祐。”

“你不爱我也没关系。这是我自己找回来的。”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随便说一句什么吧,就一句,什么都好啊……”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泪流满面。

啊啊,他又搞砸了是不是。

 

 

11

他听见邕圣祐爆了句粗。

果然是生气了……吧?

姜丹尼尔胡乱擦了擦眼泪,故作坚强地转过头去看着他。

然而那人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即使表情还是带着怒气,早已滚落眼眶的泪水已经把他的心情展露无遗。

“爱情是双向付出?什么废话。”

姜丹尼尔被他裹着被子扯过来,塞进怀里。

“你一口气丢过来这么多我怎么吃得下。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公平一点,把你的所谓温柔都给我了,你能不能给自己留一部分啊?能不能好好地爱自己一回?自残能给你带来什么,你觉得划在自己身上,我不会疼的吗?啊?”

“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你不去接受,那我怎么继续。”

邕圣祐停下来喘口气,用力将他扯起身来,让两人胸膛相贴。

咚。咚。

两颗心脏在不同的胸腔里跳动,像是携手起舞一般协调共鸣着。

“听见什么了吗。”邕圣祐低声问他。

“……你心跳声好吵。”

“那就对了。”

“怎么就对了……”

“什么叫苟且偷生啊,有没有问过我允不允许?”

听见了吗,左边是我的心跳,右边是你的。

我们都是残缺的人。

但是我们能听见这个世界上,属于彼此的独一无二的声音。

 

“对了。你在哪里听回来的关于我喜欢类型的小道消息?”

傻子,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12

然后我一定是选择了“过去”吧。

想要学会“回忆”是什么,想要学会“珍惜”是什么。

比起成为一个坚强的人,还是想要成为一个温柔的人啊。

SKRUCRK

【丹邕】日落时见你

#一发完,全文1w+

#含自设,ooc有,唉,是美好爱情让我昏了头(……)请多包涵

#林深时见鹿 海蓝时见鲸 日落时见你

#灵感 N.Flying-Sunset


1

那位先生总是傍晚才来。

姜丹尼尔漫不经心地刷着条码,跟着机器计价的“滴滴”声想着一些毫不相干的事情。

正在等付款的顾客不耐烦地敲了敲柜台桌面,他猛的回过神来,一边连声说着“对不起”一边将货品乱糟糟地塞进塑料袋里,找钱的时候还差点手抖,几张钞票摇摇欲坠地被塞过去。

顾客皱了皱眉头,拎起袋子就走。

他暗暗地叹气,幸好没整出什么事来,不然又要扣工资了。

可是不想不行啊,他都掐好点...

#一发完,全文1w+

#含自设,ooc有,唉,是美好爱情让我昏了头(……)请多包涵

#林深时见鹿 海蓝时见鲸 日落时见你

#灵感 N.Flying-Sunset



1

那位先生总是傍晚才来。

姜丹尼尔漫不经心地刷着条码,跟着机器计价的“滴滴”声想着一些毫不相干的事情。

正在等付款的顾客不耐烦地敲了敲柜台桌面,他猛的回过神来,一边连声说着“对不起”一边将货品乱糟糟地塞进塑料袋里,找钱的时候还差点手抖,几张钞票摇摇欲坠地被塞过去。

顾客皱了皱眉头,拎起袋子就走。

他暗暗地叹气,幸好没整出什么事来,不然又要扣工资了。

可是不想不行啊,他都掐好点等那个人来了,结果迟迟不出现——也就,不能怪他分神是不是?

 

他不止一次感叹过老板的眼光——这家便利店虽然店面不大,却能正面迎着这座城市里少见的一望无际的海岸线。抛开这海不说,每当傍晚的时候,夕阳会把它最后一分温柔洋洋洒洒地越过落地窗,笼在他身上。

他喜欢看着海发呆,也喜欢泡在暖暖的阳光里瞎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比如说最近网上又红起来的什么女团选秀节目,他想,万一搞男团选秀,而自己不是在这里当个小小的收银员,他也想去试一试——说不定自己也能当个什么爱豆出道呢。

只是好像听说当爱豆很难赚钱,一过气就穷了,倒不如在这里每个月拿那几千块的好。

比如说……

“欢迎光临。”玻璃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姜丹尼尔忙甩了甩头,把那什么帅哥什么爱豆甩到脑后,还没看清来人便是一句习惯性的招呼。

“下午好。”门口那人对他点点头。

他的声音太有辨识度了。

姜丹尼尔的心跳骤然加快——来了。

他总是傍晚才来,会买一杯鲜榨柚子汁——虽然,这么久了,他也只买过这种饮料。

姜丹尼尔对店里卖的鲜榨类果汁都不怎么感兴趣,还是能冻到他大脑空白颅内高潮的百事合他心意一点。

不过因为他,姜丹尼尔还是偷偷尝了一口,结果酸得他五官都缩在了一起,从此每一次给他榨汁都给撒两把糖再递出去。

然而那位先生说,希望下次还是不要兑这么多糖了,都喝不出柚子味——他只好扁扁嘴放弃了这个小动作。

哼,不识好心。

 

“和之前一样吗?”他低头翻出一个塑料杯,眼睛却忍不住往上瞟,看着那人轻轻点点头,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

真漂亮啊。

他有些看呆了,差点忘记要卖东西这回事,无辜的塑料杯被他紧张地一捏,发出痛苦的声音。

“哦哦……我现在去准备。”

他丢下这么一句话就急匆匆进了里间。

身后传来那个人带着笑意的应声。

 

姜丹尼尔狠狠锤了自己的头一下。

干什么呢你看个男人给你兴奋的!

他骂骂咧咧地摁下饮料机,看着汩汩的晶莹液体将塑料杯灌满,然后丢进封口机糊起来。

他喜欢喝这个啊。

好像除了知道他每天都会固定这个时间来,知道他喜欢柚子汁,好像就……

他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但是他的名字却被印在胸牌上,只要扫一眼就能读出来。

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委屈。好不公平啊。

 

“您的柚子汁。”

他将饮料递给那位先生,手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指缝。

那人手指修长而好看,握着杯子的时候似乎连不值钱的塑料杯都高贵了起来。

“谢谢你,尼尔。”

“嗯?”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啊啊,不喜欢吗?”那人盯着他胸牌看了一会确定没念错,然后抱歉地笑了笑,“我想着天天都这样麻烦你,我们算是认识了吧,就亲切一点……那我下次叫全名好了。”

“别。”姜丹尼尔急忙打断他,“我喜欢,我很喜欢。”

他停顿了一下,支支吾吾地继续说,“不公平,我也想叫你的名字。”

“我叫邕圣祐。”

“孔……?”是没有听过的姓氏发音。

“是邕。”邕圣祐沾了点杯子上的水,在柜台上一笔一画写着,“是这个字。认识吗?”

水迹很快就被木制的柜台吸收,姜丹尼尔连认都没来得及,于是摇摇头。他苦恼地在柜子里翻了一会也没翻出纸笔,只好厚着脸皮伸出手去,“你在我手上写一遍好了。”

邕圣祐将饮料搁在桌上,左手托住他的手,又慢慢地再写了一遍。

指甲划过手心的感觉痒痒的,带着一点刚才的水汽,将他的姓氏暂时地刻在上面。

邕。

也许不止……也许也刻在了他的心上。

他的手有着惊人的细腻,像是有好好保养过,姜丹尼尔只觉得自己被什么绵绵软软的物事包裹,一失神就要扶摇直上九万里了。

他的心随着手指的移动起起落落。

“现在记住了吗?”邕圣祐放开他的手。

“大概吧……”

“也是,我也不奢求别人一次性记住我的名字。有空再来教你吧,我得……”邕圣祐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我该回去了。”

在他的身后,夕阳正一点一点被海水吞没,映得水面一片金灿灿的亮光。

他总是在傍晚来……又总是赶在太阳下山以前离开。

一天二十四小时,他们只有这么短短一瞬的交集。短得让他有点舍不得了。

姜丹尼尔动了动喉结,想问的好多问题还是被他囫囵咽了下去,只挤出来一句:“那慢走。”

“好。”邕圣祐转身推开玻璃门,消失在便利店的转角。

太阳终于沉了下去。

姜丹尼尔有那么一瞬间想永远活在白天。

 

 

2

下班之后的姜丹尼尔像所有为生活劳累奔波的人一样,只来得及抓过手机点了份炸酱面外卖,饭店的人一挂断电话他就丢开手机,死鱼一样瘫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念了一会那个人的名字。

邕圣祐。

说实话,果然与众不同的人,连名字都是特别的。

哪里与众不同了呢?

是他的口味,是他的嗓音,是他的温度……

是他。

姜丹尼尔把脸埋在枕头里,小声骂了句脏话。

骂给自己,你这小子啊,了解他多少就对他一见钟情了?而且,而且,而且啊,就算是喜欢了,也没多少时间来制造些机会让他喜欢上自己啊。

他们只有那短暂的日落时分能够相见。

要是哪天他喝腻柚子汁了,说不定就不来了。

唉。

喜欢谁不好,喜欢这种可遇不可求的。

门铃打断了他的少男心事,他只好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开门。

“您好,您点的炸酱面。”

“噢,谢谢你。”姜丹尼尔接过餐盒,数了钱递过去。

“谢谢惠顾。”外卖员点头,转身离开。

 

姜丹尼尔往嘴里送着炸酱面,只觉得味同嚼蜡。

为什么那人不会来买便当什么的呢?这样就可以一起吃了。

他放下筷子趴在桌子上。

……怎么又在想他啊。好没出息。

 

时针慢慢挪到七点半,落日的余晖开始将这方圆几寸染上它的颜色。

姜丹尼尔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也许是周末的关系,客人并不是很多,他站了一天下来也就那么两三个,闲得有点过分了。

他摸出手机,点开了那个选秀节目。

一屏幕年轻靓丽的女孩子穿着统一的制服裙跳着什么舞,光是看着就能让人心情好起来。

这就是爱豆吗,他想。之前也不是没有了解过这个行业,朋友也有问过他要不要去什么什么公司当练习生的,他想着与其等着被发现然后出道,不如就安安稳稳地朝九晚五,于是拒绝了。

做这行的标准,应该首先要长得好看吧。

他揉了揉自己肉肉的脸,唉,还是得做些运动减减肥,天天站在这里除了能站到腰酸背痛,对于他的体重是一点帮助也没有。

要不要从今天开始戒掉碳酸饮料呢?

女孩子们还在唱跳,他的脑海里却已经全是邕圣祐了。偶尔的偶尔,那个人会穿正装过来,恰到好处的剪裁收腰衬托出他完美的身材比例,不再需要什么装点,他静静站在那里就是美好本身。

他的美好今天会来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月亮从云雾间小心翼翼地探头,都再没有人。

姜丹尼尔关掉视频,斟酌了一会时间还是决定下班,给夜班的同事发了消息确定后便随意地将自己的东西捞进小包,抱着它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同事过来。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姜丹尼尔以为是交班的人,下意识地招呼道,“哦,你来啦——”

他顿了顿,往这个方向猛进的那人身形和夜班同事完全不一致,高挑,偏瘦。

那同事平时就是圆滚滚的,要是真变成了这样,那是去医院疯狂抽脂了吧。

“晚上好——”那人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和姜丹尼尔打招呼,“你下班了吗?”

“早下了,在等同事来。”

“啊这样——”邕圣祐语气里充满了明显的失望,他停在姜丹尼尔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一会气才继续说,“今天有事耽误了,不好意思。”

姜丹尼尔觉得奇怪,“你就是来买个东西,作为顾客也没必要和我道歉吧。”

“因为……因为我觉得你会等我。所以我跑过来了。唉,真的没想到有这么远。”他喘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语气虚弱得仿佛刚刚从急救室出来。

“唔……不一定会等哦。”姜丹尼尔故意拐了个弯,“反正店里无论赚多少钱我每个月也只是拿那死工资,所以你这一杯的消费——”

“我说,等我。”

邕圣祐突然认真起来,这让姜丹尼尔的心骤然停跳。

完了完了完了他是不是说错话了啊啊啊能不能存个档重新来过啊。

“诶?额,对啊,就……等你。”他不敢直视那人的眼睛。

“我看出来了,你对我有所求。”

像是连环爆炸,姜丹尼尔的信息处理能力被这么两句话炸得混乱不堪,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要说什么。

有所求?他这,他表现得很明显吗?

虽然每次有同事要和他换下午的班,他总是为了不丢掉这宝贵的几分钟,愣是一次没点头,还美其名曰“爱岗敬业”。

邕圣祐在口袋里摸了一会,将一张名片大小的卡按在姜丹尼尔手上。

“想做爱豆吗?”他眉眼弯弯。

 

 

3

……有被气到!

姜丹尼尔心里万马奔腾,做什么爱豆啊我想做你男朋友啊!

但他还是耐住性子把名片收好——没有必要看,他对这行又没有兴趣,等会找个空就丢了。

他想起来什么,“难道说,你是——”

你也是哪个男团的人吗?

“差不多吧,不过我还在练习生时期。”邕圣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每天都要练习到很晚,休息时间也就那么点,每次出来这里买杯喝的就得赶回去公司了,不然迟到要罚的。”

所以你每次来只买柚子汁是这个原因啊。

狗公司——姜丹尼尔把刚才看的视频里出现得最多的弹幕揪出来暗暗重复了好几遍。

“那你怎么觉得我就想当爱豆了……”

“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觉得你很适合。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就,加强一下身材管理就更好了。”

“干这行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邕圣祐倒吸一口气,“不得不说,除了累,真的没别的感想了。但是那些大前辈们都是累过来的,所以这样想想,用现在的血汗泪去换以后的辉煌,倒也蛮值得。”

“那还不如像我这样给别人打打工,还能看看路过的帅哥美女。”

“……哪里有帅哥美女给你看啊。”

面对这谜一样的吐槽,姜丹尼尔真的很想从店里找块镜子甩他脸上。

“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啊?!”他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然而说完就后悔了。

“哦?哦……”邕圣祐被这突如其来的骂句吓得呆住,默默后退了几步,“你是说……我不应该在这里碍你的事——我猜你在等人。而且我还一个劲地说奇怪的话。”

姜丹尼尔想解释他只是无心之词,但邕圣祐摆摆手阻止他,“我知道我很奇怪。从我有进公司的心开始就很奇怪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我想做这行,他们也不明白出道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慢慢继续后退,身影在姜丹尼尔眼里越来越小。

“唉,我以为你能理解我的心情……是我胡思乱想了,对不起。下次……下次我会注意的。”

他的语气更虚弱了。

虚弱得姜丹尼尔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回什么,只觉得一股负罪感慢慢爬上他的心头。

 

 

4

姜丹尼尔还是没有丢掉那张名片。

他对娱乐圈一窍不通,也不能指望他对国内的娱乐公司有所了解。

但是他莫名的就想把它留下来。万一呢。

万一……他想站在他身边……一起出道呢?

 

 

5

第二天的傍晚,邕圣祐没有来。甚至姜丹尼尔自作主张地帮同事把夜班值了,也没等到那个人来。

连日落都没那么好看了。他想,邕圣祐是不是什么太阳精灵,每天总是这样来这样去的,他是不是住在天上啊。

然而瞎想并不能阻止失望漫上他的心头。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昨天要那么心直口快,为什么没有在他离开的时候试图挽留一下解释清楚,他只是看着邕圣祐的身影隐入黑夜,然后继续坐在椅子上等同事来。

他不敢上前去。即使能留住他了,姜丹尼尔不觉得自己这张嘴能留住多少秘密,说不定看着他的眼睛两秒就想缴械,说我一直以来都喜欢你。

但是他觉得自己不配当那个抓住邕圣祐的人。毕竟喜欢是一个人的事情,要是这份爱变成了他成名路上的负担……那他宁愿邕圣祐永远也不知道他的喜欢。

那些有过练习生经验的朋友告诉他说,出道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要是恰好还签了家大公司,如果自己不是特别优秀特别突出,出道的机会可能比当上韩国总统还难。

所以他……每一天都在为这个遥不可及的目标努力吧。

 

他再次举着扫码枪呆滞在那里,客人尝试了各种方法去叫醒他,结果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客人叹气,都这么晚了,店里也只有姜丹尼尔一个人,除了不买,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吱呀。

时针指向十一点——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来。

“欢迎光临。”即使大脑已经游荡到外太空,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条件反射地做出了反应。

“噢,嗯,晚上好。”

邕圣祐探头,确定值班的人是姜丹尼尔之后才慢慢挪了进来。“就,那个,现在还有柚子汁吗?”

姜丹尼尔终于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掩饰自己的窘态,那人已经站在了柜台前面盯着他。

连眼睛都很漂亮呢。

盯着他看的时候,像有一片深邃的海藏在他眼底。把自己摁在里面溺死也是一种幸福吧。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邕圣祐——啊,他脸上还有三颗很有趣的痣,是星座呢。

要是能趁机拍下来的话,手机壁纸就能换了——姜丹尼尔的手往兜里的手机悄悄摸去。

先前的客人咳了一声。

“啊啊,不好意思我走神了,马上来。”姜丹尼尔忙收回手,迅速结束了和客人的交易,清了清嗓子,装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邕圣祐说,“已经很晚了先生,您可以看看那边冰箱里的饮料有没有喜欢的。”

“这样啊,没事。”邕圣祐摇摇头,将一个小小的礼盒放在桌子上,“我来也不是要买东西的……昨天说了过分的话真的对不起,这个就算是我的赔礼吧。如果你能喜欢就好了。”

姜丹尼尔有些不知所措,“啊……怎么变成你的错了呢。是我不对,我应该和你道歉来着。”

邕圣祐执意要他收下,他只好拎起盒子放进包里,“我回家再拆。”

“好。”

“那,你今天来就……只是因为这件事吗?”姜丹尼尔双手不安地在制服边角上揉搓,直到衬衫的衣角皱得像两条泡菜,他才默默松了手。

怎么办啊……现在算是独处吧。

邕圣祐笑了,“不然呢。”

“哦……没什么。”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也是,他也没有对自己好的理由,今天这事也是因为有“欠着他”。

店里陷入了沉默,秒针行进的滴答声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姜丹尼尔的心跳,迈着稍微有些急促的步伐向大海奔去。

“你……”姜丹尼尔忍不住开口。

“怎么了吗?”邕圣祐随手翻看着书架上几本娱乐杂志,头也没抬地问。

“一会要放烟花,刚才的客人告诉我的。”

他扯了个谎,虽然今天确实是有烟花,不过早就放过去了,现在去看只能看到一地的纸屑残余。

“烟花啊……好久没看了。”

“那,要不要一起去看?反正我也下班了。”

姜丹尼尔把自己的东西胡乱地塞进包里,抓起员工证迅速地在打卡机上刷了一下以示下班。

“这么快?”邕圣祐合上杂志,“不是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吗。”

“今天有事,提前打烊。”姜丹尼尔锁好收银台的柜子,又迅速在开关座上摸了一把把几乎所有灯光熄灭,只留下柜台上一盏微弱昏黄到相当于装饰用的小灯。

灯光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刚刚好将邕圣祐笼在它怀里。

“所以,要不要去?”

 

 

6

深夜的街道。

鞋底与水泥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在黑暗里听来分外清晰。

他甚至能听见邕圣祐的呼吸声——

太美妙了。

简直就是两人世界。

姜丹尼尔一边胡扯着烟花不是在这里放的是在对面我们得走过去那边,一边非常自然地缩短与邕圣祐的距离。

近到手指偶尔会发生一点点暧昧的摩擦。

想牵手。

他想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看的肥皂剧,这种夜深人静的小巷最适合和心上人一起聊聊风花雪月,最好能十指相扣,最好还能有一次缠绵的接吻。

“邕圣祐。”

“我在。”

“那个……我能不能对未来的大明星做个采访?”

“可以啊。但是不能太过分哦。”

没想到居然这么快答应了,让姜丹尼尔有点猝不及防。无数个私人问题涌上他的嘴边,他艰难地挑了一会,还是决定从简单的开始,“你……谈恋爱了吗?”

不敢问“有没有女朋友”,取向不一致的恐惧还是让他不想去面对。

等一下,直接问情感状态似乎不是什么简单的问题啊。

“没有。公司条约写了,多少多少年内不能谈恋爱——至于具体数字,我不能告诉你了,属于内部机密。”

没有啊。太好了。

姜丹尼尔觉得自己的胜算上升到了七成。

“那……那……”他突然磨叽起来,“那”了半天也没蹦出来两个字。

想问什么?想问什么?

想……

“对不起。”他还是选择道歉,“我骗了你。现在没有烟花看,也不会有了。”

“哦?啊,这个也没关系。”邕圣祐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以示安慰,“我猜到的,这个时间还放烟花真的是扰民。只是我不太清楚你想干什么……不过出来走走吹吹风也不错。”

然而当他想把手收回去时,指尖的触感突然一紧,随即被反抓着,引得他一时站立不稳往身边人的方向歪斜了一点。

“我知道我想干什么。”

 

 

7

他说,邕圣祐,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你喜欢我吗?你会因为我骗了你而讨厌我吗?

 

 

8

啊啊。

邕圣祐只觉得烟花已经在他心里炸开了。

嘭。嘭。嘭。

一时间分不清是烟花声还是他过于躁动的心跳声。

说实话他也不怎么喜欢喝柚子汁,这种又甜又酸的饮料实在很不合他心意。

但是店员长得很对口味,那,牺牲一下自己倒也无关紧要嘛。

此时他被带得直接坠入姜丹尼尔的怀里,他只能紧紧抓住那人的腰来保持平衡。即使姿势暧昧,他也不管了,能占一点便宜是一点。

尼尔的心跳声真的好吵。

但是其实,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表白也不是挑这种时候吧,一点氛围没有。”即使他内心狂喜,还是坚持着嘴硬。

“对不起。”头顶传来一句轻轻的道歉,“我找不到别的时间。我能见到你的时间太少了,在那么几分钟里我只来得及记住你今天的样子,却来不及和你闲聊两句……即使这样,我还是喜欢上你了。”

夜风很冷。

但是他语句里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那么,你是怎么看我的呢?”

他将下巴埋进邕圣祐的头发。“当我今天喝醉了在这里胡言乱语明天一早醒了酒就忘了,告诉我吧。”

 

 

9

什么时候开始关注他的呢?

 

邕圣祐喜欢跳舞。很喜欢很喜欢,已经喜欢到不仅仅想听家人的赞美,还想听台下一浪高过一浪的尖叫声。

在朋友的推荐下,他进了现在的公司,从最基础的东西学起,一步步朝着那个梦想前进着。

为什么选择了这里?

大概因为日落很浪漫。练习之余,他喜欢呆呆地注视着缓缓沉下去的夕阳,直到它完全消失在海的边际,只有点点金光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欣赏完美景之后,他会塞几张钱进裤兜,偷偷摸摸溜达下楼。

公司旁边新开了一家小小的便利店,他想去探探——看看有什么新奇的玩意也是好的。

便利店门口立了一把高脚凳,有个少年坐在上面,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棍子写贴在墙上的海报。

那个人脸颊肉肉的,肩膀也宽,看起来就傻傻的。

但是,莫名其妙有点可爱。

少年歪歪扭扭地将开张优惠什么的写在白纸上,身体后倾欣赏了好一会,满意地眯起眼睛笑。

邕圣祐被那个笑容直直命中,心脏开始跳起随机popping,让他缓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要买东西,快步越过少年径直往店里去。

“喂,那位先生。”

少年叫住了他,“我们刚刚装修完,东西还没上架呢。不好意思啊。”

“这样……”邕圣祐有些失望,脚步一转准备出门。

“不过,倒是可以给你点别的。我去里面看看。”

少年长腿一伸,轻轻降落在地上,推开玻璃门就钻了进去。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是天使下凡。

天使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噼噼啪啪好不热闹。

他大声喊,“我找到了——你稍等一会。”

邕圣祐于是拿出手机刷了一会,少年便拿了一杯什么出来。

“老板刚刚随便榨了点柚子汁当水喝。这里还有一点,不介意的话就试一试吧,要是好喝我们会考虑上架的。”

看起来真的是家新得不行的店,新产品居然还能随便抓一个路人来当小白鼠,不知道是他太敏感了还是这少年太不谙世事。

邕圣祐盯着那杯液体看了一会,还是抿了一口。

啊,好酸。

他拼命抑制住要皱在一起的五官,“挺好的。”

“哦!真的吗?谢谢你!”少年绽放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看起来是渴极了,毫不思索地就着邕圣祐喝过的地方灌了一口,估计连味都没尝出来液体就消失了。

他刚想阻止——那可是间接接吻诶。

然而直到少年把那杯东西喝完,他也没有说什么。不如说他很享受这个过程。

他盯着少年因为吞咽而上下滑动的喉结,心跳如擂鼓。

好像哪里来的变态……他暗暗吐槽自己。

“那个,你是这里的店员吗?还是说是暑期工什么的……”他忍不住出声问。

“诶?啊,是啊,我是员工,不是来打工的。”少年点点头。

“谢谢。”邕圣祐点头致谢,“我很喜欢那杯饮料。”

“这样吗?我会告诉老板听的。”少年又嘿嘿地笑了起来,“说不定明天正式开张,你就能买到它了。”

“那我明天再来?”

明天再来也想见到你。

“好喔,不过我只有下午在。早班夜班是另外的人。”少年随口补充了一句。

邕圣祐暗自在心里记住了他的上班时间。

也不是真的那么想再喝一次那杯东西……如果上架了的话,无论谁在值班都可以买到。

但是寸金难买寸光阴呢——和他独处的时间当然要自己争取啊。

 

邕圣祐喜欢这家店。

不仅仅喜欢它的位置,比起公司高层的窗户,似乎是这里更得太阳的心意,少年斜向一边的海报字迹被这么一圈金黄环绕,像是上了滤镜一样可爱起来。

不仅仅喜欢它的饮料,虽然那根本不能算喜欢——他知道少年给他偷偷加了几回糖,估计是真品出来什么味了,可是他还是执着地不要糖。

他想品尝最纯粹的快乐。

他的快乐就是和少年一起度过日暮的短暂时光。

“喜欢”在他的心里一天天地生根发芽,也通过研究少年的胸牌知道了他的名字。

姜丹尼尔。

……怎么连名字都这么得他心意啊。

 

 

10

邕圣祐脚步轻飘地晃回了家。

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答应姜丹尼尔的表白,关于刚才所有的记忆止步于他的问题——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因为他看起来没有很想要答案的样子。

是因为喜欢得很辛苦吗?

拥有着彼此都不清楚的心意,只能在机器运作的几分钟里悄悄伸出爪子去试探对方。试探久了,或者说一味的付出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让他已经对回复不抱希望了吗。

他烦恼地仰面倒在床上,躺了半分钟才想起来今天是外卖兼职的日子,可是他连起身换衣服的力气都不舍得给出去了。

手机卧在一边,时不时就震动一声。

大概是店家那边打过来的吧,催他去干活什么的。

懒得管了……就翘一天班吧。

接兼职是真的因为当练习生容易穷困潦倒,如果不是他有打工加上家里人每个月的救济,他估计能饿死在他乡。

可是今天得到了比钱更让他高兴的礼物。

终于从他嘴里听到了喜欢,太好了。

 

姜丹尼尔把头埋在被子里闷了一会,直到自己快要窒息才把头抬起来。

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干什么啊这是……

脸上热度不减,他用凉水洗了好一会也不济事。

他居然,他居然对着那位先生表白了。

姜丹尼尔觉得这是他这辈子以来最勇敢的一次——不但为了私欲扯了谎,甚至还去牵他的手了,还表白了,虽然并没有听到对方的心意,不过这足够让他一边回味无穷……一边丢人丢到地底去。

对,邕圣祐说的好,根本就没有表白的气氛啊。

他又把头埋了回去——太难过了太丢人了,他甚至自己都不想看见自己。

不过他没有反抗诶,他想,似乎还有点乐在其中?

那他是不是有机会了?诶嘿。

姜丹尼尔猛地从床上蹦起来,冲到玄关去找那个小盒子。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虽然只是表了个白但是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以至于他完全忘记了赔礼的存在。

礼盒小巧得就比他掌心大一点,丝带缠绕着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不用想都知道里面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

不就是一次小冲突吗,不至于吧。

然而盒子里并没有装着他想象中的什么奢侈品,红色的绒面上躺着的是一枚小皇冠,像是金属徽章一样的东西。盒盖上还贴了张纸片。

“给尼尔:对不起。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来赔罪,这是前辈给我的小礼物,我觉得和你很适合,那就送给你了^ ^不用担心,我自己也会再争取一个回来的——圣祐”

前辈的礼物?是他公司的艺人吧。

小皇冠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有人戴。

啊——他想起来了,那个什么选秀里,有女孩子戴过这种徽章来着,好像是最后成团的时候会有的东西。

这样啊,邕圣祐也得去参加了这个节目才能拿到新的皇冠呢。

他在网上有看到说同一个系列的男团选秀在报名了,但是一旦参加了这个选秀,就会有长达三个多月的时间在里面做封闭训练,这段时间里除非被淘汰或者下车,是没法自行和外界联系的,约等于去服一个短期兵役。

三个多月……

只是几个小时不见他就受不了了。三个多月,那是多少个小时?他要盼到什么时候才能把那人盼回来?

姜丹尼尔刚刚还沉浸在收到礼物的喜悦里,转眼间又因为自己的想法发散而失落起来。

他将徽章轻轻地安回盒子,另一手拿过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对对对我后悔了行吧——现在上车还来得及吗?”

 

 

11

参加produce101的日子越来越近,邕圣祐看着那本写了倒计时的日历上的数字越来越小,只觉得自己快要不安到吐了。

虽然他经过了无数个日夜的刻苦锻炼才爬到了现在,成为了公司代表去参加这个节目,理应是感到自豪的,但他还是没来由地紧张。

已经出道的小前辈磪有情告诉他说要清心寡欲一往直前啊小祐哥,不然出道位还没爬上去就先摔死了。

他本来可以清心寡欲的,可是现在不能了。

好难,为什么那天要去找那个人赔礼啊,要不是自己自作主张整出这回事来,三个多月,怎么样都足够他把这份萌动的感情扼杀在日复一日的训练里了。

他放了几首歌来练习,状态都不怎么让他满意。

唉。

还是去见他吧——至少告诉他一声自己要缺席很久很久了。

 

意料之外的,他没有见到姜丹尼尔,反而换了一个没见过的店员。

“丹尼尔?”那个店员想了想,“他辞职了。”

“啊?”邕圣祐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怎么就辞职了?”

“不知道。他当初和老板说要去追逐诗和远方,囿于这四方台里不是他的追求。”

邕圣祐仍然觉得自己在幻听。那个人之前不是还说赚这几千块安安稳稳的超开心吗?

他不明白,但也不好意思什么都不买,于是按惯例点了一杯柚子汁。

店员很快就端了上来。

邕圣祐尝了一口。

真的,一点也,不好喝。甚至更难喝了。

 

在那之后,一连几天,他连长得像姜丹尼尔的人都没有见过,更不必说本尊了。

想是很想他。

可是参赛的日期一天天朝他靠近,几乎就要抓住他的衣角将他往那完全封闭的黑暗里扯。

他只能将自己日复一日地沉进无止境的练习当中去,用疲惫麻痹自己的大脑,即使偶尔想起他了,也能马上被掩埋在复杂的舞蹈动作里。

 

他们相识于日落,结局应该也会像它一样,转瞬即逝吧。

人生又不止这一个男人,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等我出道了还不知道每一天要接触多少比他好的人呢,他安慰着自己。

可是,他还是想和他一起,看人生的日日夜夜啊。

 

 

12

“那么,允许我问一下,为什么突然想要来当练习生?虽然我看过你的履历,有参加过街舞队的经验,但是这不代表你能承受得住这种训练强度。”

“啊,这个吗。”

“我想和某个人站同一起跑线看看。”

 

 

13

produce101 s2,开播当天。

Fantagio所属的邕圣祐练习生向着未来的对手们一一打着招呼,在一排印了数字的椅子里挑了一会,随意地坐在了某一个数字上。

正对面悬挂的大屏幕会放出即将出场的练习生的所属社logo,他辨认着那些自己认识的符号,Maroo,Brand New Music,Pledis……

他知道这里会被101名练习生填满,而只有十一位能留到最后,成为顶级男团出道。

他回头看了看那个造型与这些塑料椅完全不一样的,属于第一位的王座。

想是想坐在那里了——不过好像要求太高了,做人也不能太自大,那还是在出道组里就好了,无论一位也好十一位也好,只要出道了,他来这一趟就没有遗憾。

身后其他公司的练习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邕圣祐微微向后倾斜靠在椅子上,就这样听了一耳朵的八卦。

屏幕倏地一转,出现了新的logo.

“啊,是MMO.”其中一个练习生低声惊呼,“听说他们派了新人来,虽然练习时间不久,但是舞蹈超厉害的。”

“哪个啊哪个啊,他们有四个人诶。”

“就,就那个,粉色头发的……”

 

邕圣祐看着练习生入口的地方走进来四个人。

那个“粉色头发的”探头探脑了一会,带着一脸没见过世面的傻笑走了进来。

他的腹部位置和所有练习生一样贴了自己的名字。

邕圣祐坐得比较远,脸是不怎么看的清楚,但是贴纸上的韩文他还是能认出来。

是四个字。

他突然慌了,不敢往下读。

可是那四个字太让他熟悉了——想他想到无法自拔的时候,他会喃喃自语着,在随便一张什么纸片或者手机上,一遍又一遍地写那个人的名字。

好像写够多少遍就能再见他一面一样。

他写了快有一万遍,也没有再见过他一次。

 

太阳总是会再度升起的,它永远不会因为一次的沉没就无法再回归蔚蓝天际。

它属于那里。它不会离开的。

他也是。

 

“姜丹尼尔。”

他终于还是把它读了出来。

一时间只觉得喉头一紧,像是要哭泣一样发不出声来。

他知道实力不够格的练习生根本没法被公司安排来这里。那么他……

“你来这里干什么啊,傻瓜。”

他小声地责怪着,眼角却微微有些湿润。


好像他从来没有走远过,只是他趁着自己原地踏步时快步跑了上来,跟着他一起慢慢地在出道路上走着。

嘿。等等我啊。

 

 

14

你已经是预备役的爱豆了。

那么……想一起出道吗?

 

 

15

好。

不要川字纹

[丹邕] [旼奂] 雨季黄咖喱 1.

*OOC

*about 1459

*医院设定

*纠结怎么打tag


这次终于写了时令爱情故事


-LovePoem


Singing till the end

这首歌不会停息

即使只片刻 请倾耳凝听

我将歌唱 

为走过犹为漫长之夜的你


1.


雨点噼里啪啦掉落云层,打在肩上,打在油亮树叶上,盛夏的绿被洗刷得更鲜活,闪闪发亮,闪闪发亮。过云雨好似个无忧无虑的青少年,兴冲冲突然到访,又风风火火卷土去,留下更为炙热的午后烈阳,湿漉漉的大地,还有被这不速之客浇得半湿的地球人。


姜丹尼尔怀抱...

*OOC

*about 1459

*医院设定

*纠结怎么打tag


这次终于写了时令爱情故事



-LovePoem


Singing till the end

这首歌不会停息

即使只片刻 请倾耳凝听

我将歌唱 

为走过犹为漫长之夜的你



1.



雨点噼里啪啦掉落云层,打在肩上,打在油亮树叶上,盛夏的绿被洗刷得更鲜活,闪闪发亮,闪闪发亮。过云雨好似个无忧无虑的青少年,兴冲冲突然到访,又风风火火卷土去,留下更为炙热的午后烈阳,湿漉漉的大地,还有被这不速之客浇得半湿的地球人。


姜丹尼尔怀抱牛皮纸袋,迈着大步踏进急诊大门,不忙拍掉身上的雨水,却低头检查怀里的珍奶和冰美式有没有洒出,冰美式洒出来倒无大碍,重要的是旁边那杯卡其色混紫色的别漏了。看到那杯奶茶分明有被塑封起来,根本无需担心泼洒,如释重负,拍拍挂在衣袖肩膀上没被布料吸收的雨滴,踏上通往2号楼四楼的路途。



“哟,姜医生,这是出门赏雨啦”,金在奂望着他挂满水珠的镜片调侃到。姜丹尼尔作势想举起拎着奶茶和咖啡的手,无奈电梯厢里的摩肩接踵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给圣祐哥买奶茶,他一上午的手术,小长假没做的,全堆着呢”,丝毫没意识到调侃的真正含义,一五一十说着自己的午休之旅:纸袋子拽破了可就不好了,保护芋头珍奶是头等大事。


也不知道姜丹尼尔是意识到还是没意识到,自己说完话就望着前面脑袋痴笑了起来,好像那是他邕哥哥脑袋似。几摞盛不下的蜜顺着眼角一个劲儿往外掉,和堆起来的卧蚕一起把眼角那颗泪痣映得仿佛星星眨眼睛一亮一亮的。


“嚯,不愧是你,够体贴的,姜大男神……不过,一会儿别忘了擦擦眼镜哈”,说着拿手肘轻拐了姜丹尼尔一下,“走了”。


多亏他走后腾出来的空间,摘下眼镜贴到胸前白大褂衣领覆盖不到的区域,对着里面的T擦拭几下再重新戴上。望着红色led拼凑出的“3”,姜丹尼尔迷茫地想到,他不是7楼呼吸科的吗?


金在奂出电梯门直转到侧面楼梯间,摸出手机,手指敲击屏幕,在写着“丹邕今天在一起了吗”的群聊里飞快打字。


“我刚在电梯遇到丹尼尔了”

“你们猜怎么着”

“?”

“给圣祐哥买奶茶去了”

“镜片上全是雨水,笑得那叫一个甜


“!!!”

“这个夏天总该在一起了吧”

“好想急死我!”

“我赌15块的”

“就这个夏天了”

“我也” x 13


“丹邕今天在一起了吗”,是由金医生创建,各科室办公室关心关爱丹邕爱情故事发展进度的代表组成的医大X院著名八卦聊天室,毕竟1617届进来的帅哥,心内就占了俩,自然从入职以来就是众人目光的焦点。不过聊天室人数常年固定在15人,不多也不少,问起为什么,金在奂总是说这个数字吉利,这个数字代表好姻缘,这个数字多可爱云云,除了金在奂谁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


“我不参与赌博哈,正直青年医生禁止赌博”,一片喜庆的聊天气泡海中,金在奂的再次出现,给这场突如其来的午休狂欢画上了一个句点,貌似是一个句点。


句点之后,那位不赌博,也不拒绝赌博,平时基本不会出现的纯黑头像,昵称三个点“···”账号说话了:“呵呵,我看未必”。


“??”

“这位姐妹”


“我们中出了叛徒?”

“???”

“信女愿吃素3年,换丹邕修得正果”

“信女附议” x13


金在奂盯着手机屏幕,慢慢踱步进办公室,咬着肉嘟嘟的嘴唇,鼓着气连带肉嘟嘟的脸蛋也鼓起来。戳开那个纯黑色头像,这么久来一个未解的惑,这ID究竟是谁,唯一的印象是建群初期通过二维码加入的同事。


当时拉了两三个关系不错的同事成一个小群叨叨八卦,没想发展壮大到15人的规模,之后便刻意维持在了这个数字。在这偌大繁忙医院工作的缘故,群里一半以上的ID都只是由丹邕爱维系起来的网友情,各自群名片大都是xx科室xxx(丹邕szd)之类的社会代码+个人宣言(顺带一提:金在奂的名片是正直青年金医生)。


唯独这位,ID一直都是点点点,不怎么说话,朋友圈只有一条杠,封面也是纯黑色,除此之外的“有用”信息只有个签:“puppy i like it”。金在奂只当这人是位生性冷淡,不爱社交,但爱丹邕的神秘爱狗人士,不过今天看过他的震惊发言后更迷惑了。


沉浸在黑头像里的金在奂根本没空意识到,再走两步就要撞到自己男朋友胸膛里了。黄旼炫弯腰凑到金在奂跟前,捏捏脸颊肉,“我的小饺子在想什么呢,再鼓气饺子皮都要撑破啦”。


“哦,旼炫啊,你帮我看看,这人你认识吗”,丝毫不理会男朋友饱含爱意(?)的揶揄,把“点点点”名片推到黄旼炫面前。


“嗯…三个点?…不认识…怎么了吗?” 


呃呃,怎么不认识,超他吗认识好吗,三个点除了能是你们八卦群八卦对象的男主人公之一还能是谁。


得知姜丹尼尔开始重新追邕圣祐,金在奂就对他们倍加关心,关心程度有赶超自己拥有的程度之势,甚至还建起了微信群,和自己不认识的同事们有模有样的当起了网络红娘(他们自诩:今天的我,你爱答不理,明天的我—丹邕证婚人,你高攀不起)。


邕圣祐这小子在自己告诉他这个群的存在之后,立刻叫自己去给他弄来群聊二维码,问半天他要干嘛抵死不回答,直到以不告知目的不给二维码来要挟他,才说出他的真实目的:小号潜水。


潜水也不带这么高调的好吧,这一眼就能猜出来是谁喂,甚至还有这么过火直白的个签?邕大少爷可真是艺高人胆大,多亏了自家饺子迷迷糊糊的,连带网络红娘们也不太敏锐,才没有发现自己yy的男主角就在自己身边视监着自己的过激发言。


“我好不容易逃下来呢,快给我抱抱”,打开白大衣两片衣襟,包住金在奂在怀里摇晃,“我早上好累的,补充饺子能量”,说着还隔着白大衣捏了一把金在奂的pp,黄旼炫才不想这宝贵的午休时光再被那对不开窍的辣鸡小情侣占据。


“呀!抱就抱,怎么还上手的”,本就气鼓鼓的饺子,变得更红扑扑,很难不联想到蘸了辣椒油的饺子。


怀里的辣饺子抬手就要对着黄旼炫来一拳,被撒气对象轻轻松松握在掌里,“就这么凶你老公的嘛,嗯?”,松开裹住金在奂拳头的手刮了刮他的鼻梁。


金在奂心虚得瞥眼再次确认同事是否都外出未归,“什么老公不老公的,办公场所,净说荤言荤语”。


黄旼炫往他唇上轻轻落了一个吻,“放心吧,都去吃午饭去了”,又沉沉地抱回去,靠着金在奂的脑袋,絮絮叨叨,慢慢悠悠叙说上午的工作。


任由黄旼炫的嗓音紧贴颅骨往自己脑海里层层辐射,繁杂的工作日常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甜言蜜语,在颅内搅起蜜糖旋风,一圈一环缠绕在一块儿,金在奂觉得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要膨胀成一个大棉花糖了,松松软软,甜到腻人。


得把这棉花糖分出去一些才行。


突然被怀里的人推到了门上,还埋着头一动不动,这下方才虚掩着的门彻底关上了。黄旼炫以为是小宝贝闹情绪了,顺着他后颈发,想着怎么安慰他,却突然被吻住,交换了一个用力的,活泼的,带着雨后阳光的,灿烂的吻。


“饺子能量强制注入!”,金在奂低着头闷闷说道,“好了好了!你快走吧,睡一会儿接着上班了”,又不由分说把黄旼炫翻了一个面,连推带赶请了出去,背靠办公室门,独自面部发烧,势有变成煎饺的架势。


门外的黄旼炫摸着嘴唇,呆在原地,几秒后感受到腿间意外的坚硬,饺子能量注入,好像有点,太有能量了… 


扣好白大褂,原路返回14楼,虽然抱歉,但只有让它自己冷静冷静了。



-

刷卡进门,在外廊换好鞋进监护室,刚转进倒数第二道玻璃门,就看到好几个患者的帘子拉了起来*:抢救了。飞速穿过外廊,把纸袋放到休息室桌上,冲到被医生护士包围住的病床前。导管室同事向邕圣祐和主任转述患者病况,实习生和护士一个接一个轮流给患者做按压。


“患者送来的时候已经心脏停跳超过20分钟了,在家给按人中”


“送导管室前给了抗板,造完影,血管还没开通又停跳了,我们按了半小时,实在不行推监护室来了”


“去,丹尼尔,几个男医生帮忙按,实习小姑娘没力气”,主任指挥到。


要了塑料手套跪到床旁给患者做胸外按压,患者瞳孔已经散开,浑身冰凉,每按一下滞留在气管的积液就发出嗡嗡轰鸣声,嘴角挂着白沫,呼吸机管路也因为按压滑落到枕边,能不能按回来,大家心里大概都有数。姜丹尼尔不敢看患者的脸,只想着再按一下,再按一下,或许就可以救回来,眼睛直直盯着同事的白大褂。


“再来支肾上腺素”

“去找呼吸科借他们的呼吸机”


同事们的谈话还在继续,患者年纪很轻,三十来岁,烟酒都来,平时一天能抽两包,今早胸痛,突然不行了,朋友送过来的,家人也不在。邕圣祐出去找患者亲友商量要不要上ECMO,好在患者家庭经济条件撑得起支付这昂贵的机器。呼叫心外的大夫来做股静脉穿刺,穿刺瞬间叫停了姜丹尼尔的按压,等到继续按压时还在进行穿刺收尾工作,不免溅了几滴血在姜丹尼尔的白大衣上。


ECMO放置完毕,两根小指粗的管路连接着血管,血液从患者体内流出,进机器,再灌回体内,他有“新的心和肺”了。


监护室里每一个医护都知道,从心脏停跳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四个小时,即使有体外的心肺提供呼吸和循环,那也只是最后的无用功。


医生们回到办公室,被急救挡住下班路的同事改道留下来吃午饭,作为主班的邕圣祐开始敲打入院记录,主任感叹着年轻小伙的生平,留下护士们在病房照料患者。


一切又回到了抢救前的平静,唯一不一样的可能只有床上的小伙,他的世界,以他为中心辐射开来的世界,那里面的人们,他们就要失去的,曾经的拥有。



“这谁买的饮料啊”,韩正医生扯着嗓门问。


“我买的,老韩,美式你拿去喝吧,旁边那杯留下”,姜丹尼尔正在办公室门背后洗手,洗完随意甩两下,便冲进休息室护着那杯芋头珍奶。


“哦豁,给小邕买的吧”


“嘿嘿,你怎么…”


“得了吧,你那点小心思谁还不知道。吃点不,你也没吃的吧,今天饭堂送的锅包肉,还不错”


“不了,圣祐哥肯定也没吃呢,我一会儿陪他点外卖”


“得得得,大情圣快去找你邕哥哥吧”


姜丹尼尔带着笑离开了,白大衣下摆都跳起舞。


“圣祐”,姜丹尼尔把珍奶推到了邕圣祐面前,“累了一上午,喝点甜的吧”。


“嗯,谢谢”,简短回应丝毫没有把邕圣祐的视线从入院记录上移开。


看邕圣祐埋头工作,姜丹尼尔也回到工位敲打上午没写完的医疗文书。


两幅键盘发出的敲击声就这么持续了几分钟。


“尼尔,你知道…刚”


内线电话响起了,把沉默和中午十二点半的混沌一并击碎。


“您好,心内监护室”

“嗯,好的知道了”


看实习生们都在休息室吃午饭,把头转向姜丹尼尔,姜丹尼尔今天是他的副班。


“接了个绿通,你去送个床吧”


目送姜丹尼尔离开办公室,邕圣祐双手扶上脸,重重地靠上椅背,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太年轻了,只有30岁,家里还有刚怀上孩子的妻子,正是人生走得顺风顺水的时候,太年轻了。


坐起来看到桌上那杯姜丹尼尔拿来的芋头珍奶,插上吸管送到嘴边,奶霜芋泥混奶茶在味蕾上传递开,想到之前看到金在奂说姜丹尼尔镜片上都是雨的事情,人生总是这样无法预料,或许在如日中天的年纪突然就心梗离开了;或许年轻时候拒绝了自己的好朋友现在又转头追求自己,但是自己现在还有接受幸福的能力吗,毕竟已经不再是那个只懂捧出自己滚烫爱情的二十岁小孩了。


啧,不管怎么样,先工作才是,毕竟以现在的存款,自己可支付不起突发心梗的医疗费用,医院也不会因为是员工就给打五折。




-tbc-


*拉帘子是为了不让抢救过程吓到其他患者,惊吓易引发心脏病。


感谢阅读,非常期待可以收到读者们的反馈交流,对我而言非常珍贵。

希望各位也都能保持一个健康的身体,平安生活。

SKRUCRK

SoulMate(8)

#具体使用说明参考(1)

#每有一次深夜更新 我的秃就加深一层

#可是深夜就很好写xql互相推拉(。)

#没修,依旧有空改bug


“……啊哈。”

姜丹尼尔无奈地笑了笑。

“你到底爱的是哪个我啊。”


邕圣祐站在淋浴头下面呆了一会,沐浴露挤好了半天就是没有抹到身上去,于是只能默默跟随引力从他的指缝逃离。

他刚才都做了什么啊?

他开始回忆。

今天是和姜丹尼尔约会的日子,然而精心列了一晚上的日程表躺在手机里愣是一条没完成,甚至他连打开手机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被摁在沙发上……摁在床上……吃干抹净了。

大早上的啊……他刚扫了一眼挂钟,也就八九点。...

#具体使用说明参考(1)

#每有一次深夜更新 我的秃就加深一层

#可是深夜就很好写xql互相推拉(。)

#没修,依旧有空改bug




“……啊哈。”

姜丹尼尔无奈地笑了笑。

“你到底爱的是哪个我啊。”

 

邕圣祐站在淋浴头下面呆了一会,沐浴露挤好了半天就是没有抹到身上去,于是只能默默跟随引力从他的指缝逃离。

他刚才都做了什么啊?

他开始回忆。

今天是和姜丹尼尔约会的日子,然而精心列了一晚上的日程表躺在手机里愣是一条没完成,甚至他连打开手机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被摁在沙发上……摁在床上……吃干抹净了。

大早上的啊……他刚扫了一眼挂钟,也就八九点。

所以他约会的目的是什么?

他被刚才猛烈的身体撞击晃得有些头疼,想了一会才记起来,哎,是那个该死的硬币。

邕圣祐在心里骂了一万遍姜丹尼尔——不管是想到用硬币当定情信物的那个,还是把他干到只能低声呜咽着求他慢一点的那个。

说来,他也不想这么求人,可是他真的……

他好会。

虽然撞击看起来毫无章法,可是每一下都恰巧蹭过他的敏感点,用着最猛烈的力度与最温柔的嗓音,做最过分的事情。

“想要慢一点?”那人轻轻咬着他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撩得他心神不宁,“是想和我纠缠到第二天凌晨吗,邕先生?”

“明天……啊……明天我还要上班……”

“不去上班会怎么样?”

姜丹尼尔放慢了速度,每问一句,便出得再浅一点,进得再深一点。

“全勤奖……”他维持着社畜的尊严。

“那点钱算什么。我养你啊。”某新晋演员不屑道,“要不要一会看看我的银行卡余额?”

“你个打工仔闭嘴……哈啊……”

“是啊,我是打工仔。”那人压低了嗓音笑,“那你给我钱,一点点就好,然后我每个周末过来给你做点什么特殊服务……就,算给你做钟点工,好不好?唉,简直超值,我都有在心动的。”

“……”心动你就别搞我啊。邕圣祐忍不住骂了句韩国特色脏话。

然而事到如今无论多么不堪入耳的话语,从他嘴里出来都温柔潮湿得能拧出水。

唉……

那就去他的全勤奖吧。

 

邕圣祐这才想起硬币这回事,匆匆忙忙把澡洗了,本想缠了浴巾就出去——直到他伸手抹了一把镜子上的雾气,看见无论是脖颈还是胸前都满是红色印记的自己。

他默默解开了浴巾,套了件旧T恤出去。

姜丹尼尔正一丝不挂地趴在他床上玩手机,被单枕头早已被过度的运动甩到地上去,因此混乱扭曲的床铺上就只摊着他这么一个人。

邕圣祐伸手戳戳他的腰,“都占便宜了,就把东西给我啊。”

“嗯?”姜丹尼尔翻过身来,“哥你洗得好快。”

白花花的躯体就那样直直地扎进他眼睛里,扎得他心底又有些许欲望的骚动。

邕圣祐将视线死死控制在他腰之上不让它下瞟,认真道,“我说,东西给我。”

“什么东西?”

“就,硬币。”

“啊——”他点点头,伸长了手把地上的外套揪过来,在衣兜里翻了一会。“哥就这么喜欢这个小东西啊。我记得我当初给你的时候你嫌弃的要死。”

姜丹尼尔把硬币捏在手里端详,原本要递出去的手一收,转而将它搁在床头柜上,“我想听听它对于你的重要性。”

“万一他真的能回来找我,即使是失忆了,即使可能不再是那个样子了,只要灵魂还是他,这就是我们唯一共存的记忆。他就能想起我……只是想起我也足够了。”邕圣祐小心翼翼地将它拢进手里,用衣服下摆仔细擦了一会灰尘,又对着窗外光看了看上面刻的字符,直到确认它完好无损,才淡淡叹了口气。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一眼都没有看过丹尼尔。

“万一他真的能”。

字都能听得懂,但是组合在一起就像是什么天方夜谭一样让他头疼。

姜丹尼尔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记得关于“姜丹尼尔”的一切,姜丹尼尔却不一定。

所以他还是没有把自己当成“姜丹尼尔”吧。

 

并没有失去全勤奖的邕圣祐先生只来得及对着镜子理了一会头发,将痕迹稍微盖了盖就急匆匆出门了。

比平时要高一些的衬衫领子卡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但似乎还是不够隐蔽,他又拽着领口往上提了提。

一想到这他就微微有些怒气——要不是昨天,要不是昨天那么激烈,他倒也不至于这样遮遮掩掩的整得自己不愉快。

那个人草率冲了个澡就离开了,连送也不要他送,说是记得路了就不去麻烦他,反正楼下也有车站,他好歹也能看着站牌摸回去。

临走之前他说,明天见。

他还说,哥你什么时候答应我的表白啊,再不应我就去答应别人了。

邕圣祐想,明天大概率是见不到的——他得加班到深夜,根本没有空闲时间去电影院,或者说也没有机会接他到自己家来。

至于喜欢……

他权当自己只是有过一夜情。

而他说的什么……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去相信。

他不怎么喜欢看科普类文章,总觉得它们又长又臭。

他想,人也和猫一样有着九条命吗?

 

公司的前台小姐惯例对着每一个职员笑眯眯地打招呼。邕圣祐来这里已经一段时间了,却还是没记得她的姓氏。

不如说就没几个同事是他记得住名字的……英国人的姓氏发音太麻烦了。

“早上好,邕先生。”小姑娘甜甜的笑着。

平时就乱糟糟的柜台今天似乎更乱了,废纸杂乱无章地覆盖在上面,邕圣祐轻轻皱眉,心想要不下班之后来帮忙整理一下吧,她好像经常因为处理这些文件而头疼的样子。

“早上好。”他点头示意,转身就要往电梯方向走。

“诶诶别急——”小姑娘嚷嚷着,“有您的礼物。”

她埋头将身边柜台上的一堆废纸拿开,露出一个粉色包装的什么东西来。

一束玫瑰花被捧到了邕圣祐面前。

他被满眼的鲜红吓了一跳,匆匆看了一眼也没细数,只觉得花香变着法子往他每一个毛孔里钻,香得他精神有些迷茫。

“我上班之前就送过来了,说是要亲手交给邕先生。但是送货来的人也没说谁买的。是不是我们公司的哪位女士啊,这么大方呢——我上一次见这么漂亮的花,还是在我姑姑的婚礼上,那也是半年前啦,现在花可贵了呢。今天也不是情人节,怎么就这么心急呢……”小姑娘兴奋地絮絮叨叨着,也没管邕圣祐有没有在听。

她突然停了下来。

她盯着邕圣祐无名指上未曾见过的细细的银戒,了然地笑了笑。

“啊——我明白了。祝您幸福,邕先生。”

邕圣祐表情有些扭曲,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和她道了声谢谢就接过花。

那个笑容,是因为戒指吗?

之前它只是默默地待在某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和所有与丹尼尔有关的物件一起陪他度过漫长的时光。

至于为什么今天又翻出来戴上……他也说不明白。

是因为他?

他们不过相识短短几天,情谊倒也不至于深到他念念不忘。

可是他觉得,他在被一步步地引诱着,引诱进名为“姜丹尼尔”的大海里,向着他也许想要的,也许不想要的深处沉去。

戒指是救他的稻草,也可能只是将他往那边更深地推了一把。

就像是无法违抗重力一样……

 

是不是应该试着去接受一下呢。

 

他捧着花呆了一会,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猛拍自己脑袋,随即低声嘱咐前台说帮他打个卡他一会就回来——虽然他知道这不怎么可能,但是他还是不想丢掉全勤奖那点“可怜”的钱——急匆匆地就奔向公司大门。

姑娘不解地歪头,还是默默拿起他的职员证往打卡机上刷了一下。职员证上的邕圣祐笑得从容不迫,和刚才一脸慌张的他仿佛两个人。

唉,不过还是好帅。

前台妹子心里有点失落。他们公司难得的高岭之花啊……

没了。

也不知道对象是谁,毕竟就没见过邕先生和女孩子走得很近。他总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如果不是对他有所了解,怕不是得对他这态度偏见很大,甚至针对。

就,仿佛那什么……看破红尘,就差遁入空门了?

妹子觉得这样说他不太好,可是她真的想不到别的词了。

唉。

她看着那张证件不住地叹气。

到底是哪里来的好人家让他这么上心啊。

 

邕圣祐没有选择开车,他就那样带着一束娇艳欲滴的花奔跑在街道上,看起来像是什么求婚失败的小伙子在追自己的女朋友,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他并不擅长跑步,不过跑了一小段就开始气喘吁吁,但他还是逼着自己继续跑起来。

虽然说什么时候去找他都可以,那人大部分时间都闲得很——

但是总不能只保住他的全勤奖,却丢了另一份吧。

 

“REST”

影院门口挂着这么一个牌子。邕圣祐研究了一会贴在墙上的休息公告,上面写着什么,因为今天老板家有喜事,所以休息一天,明天会对新老顾客做出相应的补偿。

但是他的“补偿”要去哪里找啊。

玫瑰花被一路狂奔的疾风吹的凌乱不堪,夹在中间的白色贺卡摇摇欲坠,终于是支持不住掉了下来。

 

“시작해 볼까 해?(要试着开始吗?)”

 

字迹歪歪扭扭的,丑,但是他熟悉每一个笔画的走向,甚至眼前能浮现他抓着笔不安地写下这些时的样子。

无论是produce还是出道后,即使身边只有一张餐巾纸,不管有没有被咖啡弄脏,他都会想方设法找来一支笔写上些什么,即使只是一句“사랑해 (我爱你)”也得亲手写下来,偷偷摸摸地塞进邕圣祐的衣服口袋啊行李侧边啊总之一切隐蔽而又能让邕圣祐一眼发现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导致他有段时间真的看见纸条就想丢进垃圾桶。

但他还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找了个盒子折好装起来,久而久之居然攒了满满一盒。

戒指就和它们放在一起,还有那个可可爱爱的出道小皇冠,还有一些七零八碎的,散发着丹尼尔气息的私人小物。

姜丹尼尔反而笔下话不多,偶尔赶时间到连字都写不全就给他了,也不想想对方猜他意思得猜半天。

可是这句太好猜了。

 

玫瑰。

是十九朵。

他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浪漫,却也刚刚好能让他心动。

SKRUCRK

SoulMate(7)

#具体使用说明参考(1)

#试读,全文阅读方法:

微博@胜九鸭,首页搜索【丹邕】进行全文阅读,翻了请dd,感谢喜欢!

因为本家的关系可能有开麦,请多包涵……


“哥不喜欢吗?”姜丹尼尔见他这副迷茫的模样,斟酌着还是带了敬语,又重新问了一次。

亲吻他是一时兴起……接下来想做的事情可不是。

他从提起约会就开始预谋着了。


他想起影院老板第一次捡他回去的时候说,自己是和一堆行李衣物一起好好安置在路边的,当时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要不是影院缺人得厉害,姜丹尼尔又长得一表人才——虽然他也不清楚清洁工要一表人才干嘛——彼时的姜丹尼尔就要被他扭送回国了。

老板说,无论他问...

#具体使用说明参考(1)

#试读,全文阅读方法:

微博@胜九鸭,首页搜索【丹邕】进行全文阅读,翻了请dd,感谢喜欢!

因为本家的关系可能有开麦,请多包涵……




“哥不喜欢吗?”姜丹尼尔见他这副迷茫的模样,斟酌着还是带了敬语,又重新问了一次。

亲吻他是一时兴起……接下来想做的事情可不是。

他从提起约会就开始预谋着了。

 

他想起影院老板第一次捡他回去的时候说,自己是和一堆行李衣物一起好好安置在路边的,当时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要不是影院缺人得厉害,姜丹尼尔又长得一表人才——虽然他也不清楚清洁工要一表人才干嘛——彼时的姜丹尼尔就要被他扭送回国了。

老板说,无论他问什么,得到的回答只有丹尼尔的名字和他的目的。

姜丹尼尔当时被老板摇醒,迷迷糊糊间说的第一句话是,邕圣祐在哪里。

老板并不懂几句韩语,只能摇摇头。

姜丹尼尔当他这摇头是“不知道”的意思,沉默了。

他记得走的时候有听见那些人八卦说Fantagio原本给邕圣祐安排的出道行程取消了,连夜给他准备了去英国的行李和机票,想的大概是赶快把他推离舆论中心——毕竟国民center没了,他可能要负一半的责任。

司机问坐在后座的,还穿着病号服的国民center,“你想去哪里?”

姜丹尼尔想了想,把“釜山”咽了下去。

说实话,即使被撞这么一下是安排好的,但是车祸还是车祸不能当玩笑看,在他昏迷不醒的时记忆一点一点流失了大半,除了稀稀拉拉几个亲人队友的名字还有釜山,他实在想不起来别的什么。

甚至连这个司机是谁也不知道。

“去机场吧。”他说,“我想出国。”

“去英国吗?”司机没有回头,“为了那个小伙子?”

姜丹尼尔想,既然这个司机能和他在这里独处,那么他应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于是他点头。

“那个小伙子啊……很厉害呢。”司机笑着说。

姜丹尼尔表示疑惑。他实在是不怎么记得和邕圣祐相关的事情了,他只能用几乎空白的记忆来交谈。

“他啊,从你进去的第一天开始,就很沉默,饭也不吃水也不喝的,一坐就是一天,看见房间里出来的不是你还会默默哭一会……人都瘦得皮包骨了。也不知道他到了那边能做些什么,人家国外的娱乐圈环境又不如这边好。”

“当个上班族也不错啊。”姜丹尼尔随口一说。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他的圣祐哥不做艺人了还能去做些什么。

“是啊。平平淡淡也不错。”

小车迅速驶过标着机场方向的标示牌。

 

邕圣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好——说喜欢吗,似乎有那么一点迎合的意味在,万一这小孩得寸进尺就麻烦了。但是说不喜欢的话……


  

余一点
时隔一年又来对着照片温故知新了

时隔一年又来对着照片温故知新了

时隔一年又来对着照片温故知新了

SKRUCRK

SoulMate(6)

#具体使用说明参考(1)

#虐不动了再虐我快把自己结束了

#比起昨晚,更新了一点点结尾


深夜。

邕圣祐坐在病房外,披了一条医院里租过来的毯子,困意伴随着万分的饥饿席卷而来,终于是将他淹没在迷迷糊糊的梦里。

他已经几天没合眼了,眼睛因为过度的流泪而肿的像桃子一样。

桃子。

他的桃子还在里面春眠不觉晓呢。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了有谁在他旁边交流。

有智圣哥的声音……还有一个陌生人。

他试图睁开眼睛看看是谁敢在丹尼尔病房外面吵吵嚷嚷,却发现眼前一片黑暗,像是被什么眼罩还是布遮住了。

手也没法正常活动。绳子捆得他生疼。

我的天啊,他暗暗想,这是绑架吧,自己是不是下一秒...

#具体使用说明参考(1)

#虐不动了再虐我快把自己结束了

#比起昨晚,更新了一点点结尾




深夜。

邕圣祐坐在病房外,披了一条医院里租过来的毯子,困意伴随着万分的饥饿席卷而来,终于是将他淹没在迷迷糊糊的梦里。

他已经几天没合眼了,眼睛因为过度的流泪而肿的像桃子一样。

桃子。

他的桃子还在里面春眠不觉晓呢。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了有谁在他旁边交流。

有智圣哥的声音……还有一个陌生人。

他试图睁开眼睛看看是谁敢在丹尼尔病房外面吵吵嚷嚷,却发现眼前一片黑暗,像是被什么眼罩还是布遮住了。

手也没法正常活动。绳子捆得他生疼。

我的天啊,他暗暗想,这是绑架吧,自己是不是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什么跨国列车上,被当成人质去威胁队友们?

但是那两个人好像都没有靠近他、对他做什么的意思。

那就姑且当成简单的被限制人身自由吧。

他尽力地用耳朵去听他们在说什么。

 

“呵。我是真的没想到他真的能做到。”

“我也是没想到……”尹智圣沉默了一会,“所以,你们肯放过他了吧,既然都亲眼见到了——”

“没有没有,还没亲眼呢。一直以来不都是你在讲吗尹先生?”那人嗤笑,紧接着是病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一会就关上了。

“……切。”

“所以?”

啪。

有什么东西被扔在了地上。

“拿去。不要再让我见到他了,既然,他都……罢了,我直接这样说出来,会吓到那边的小哥吧。他是……姜丹尼尔的男朋友?”

嘶啦。

像是从地上捡起纸张的声音。

邕圣祐突然听到“姜丹尼尔的男朋友”一词,张张嘴想回应什么,长期的绝食却让他完全没有说话的力气,连轻轻“嗯”一声都差点发不出来。

“你醒了啊,圣祐。”尹智圣语气里满是担心,“是,他是丹尼尔的男朋友。”

“哦。”那人笑了,“那这动机就很清晰了。你是叫圣祐?我记住了。有缘再见吧,我们——虽然整了这么一出,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那么,先告辞了,至于姜丹尼尔的事情,就交给尹先生吧。”

“请等一下。”

“嗯?怎么,不满意吗?”

“我只是想问问——为什么,圣祐不能参与我们的谈话,却让他待在这里?”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他又不是我们的人。”

“但是,他是姜丹尼尔的人。家属总可以旁听一下吧,又不是什么公司机密。”

那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的最后一句话伴随着长长的回音,荡进邕圣祐的耳朵里。

“不过呢,我建议你们还是叫一下医生来——他现在情况不太好呢。”

 

邕圣祐被人解下了眼罩,重新接收到光明时,眼前已经是一片混乱,急切的人们在病房门外踱步,试图扭开门锁却被医院的人制止,只能继续保持着焦躁不安——

又发生了什么?

他觉得自己与世界脱轨。扫了一眼人群,他随手揪了一个人过来:“里面发生了什么?”

“啊?啊……圣祐哥……”突然被拽过去的李大辉神色慌乱,“我,我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和你说这个……”

“说吧。”尹智圣坐在离病房最远的地方,视线没有离开过手上的纸张,只是对这边命令着,“他应该知道。”

“嗯,好……”李大辉朝他点点头,又深呼吸了一口气,“哥,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你千万,千万,不要太激动。希望你节……”

“丹尼尔醒了?”邕圣祐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截断他的话。

让他激动的事情?想了想去也只有这一件了。

他守候了他无数个日日夜夜,甚至数不清有多少次从梦中醒来,却早已泪流满面。

甚至在梦里与丹尼尔的相遇能让他嘴角上扬到清醒那一刻。

他试过隔着冰冷的门板去感受丹尼尔的存在,然而留给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不太像是在期待他们再见后能重归甜蜜,邕圣祐想,他大概只是想赎罪。

这一切的罪与罚都应该属于他,丹尼尔只是无辜地认识了他而已。

李大辉轻轻抱住了他,身体颤抖着,将脸埋在邕圣祐的胸膛。

他听见大辉闷闷地说。

“哥,尼尔哥……醒不过来了。”

 

醒不过来了?

邕圣祐调动起全身的能量去支撑他的大脑处理这句话里蕴含的信息。

大概,可能,或许……

他开始头痛。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开始哭了。

 

病房门突然开了。

覆着白布的病床被几个医护人员推出来。

人群沉默地为它让路。

 

被别人告知的死亡总是像一把钝锥,扎在心上像缺失了一种真实感,扎久了,才有那么一点点疼。

但是他亲眼见证了他的离开。

沉默而无情地离开他的世界。

邕圣祐想起丹尼尔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少年的笑容如同日光般照进他的心底。

他说,在这里等我。

可是,这里没有你了啊。

 

邕圣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坐了太久让他有些腿麻,差点支撑不住扑在地上。

李大辉忙伸出手去将他扶住。

他倚着李大辉的手臂勉强稳住身子,突然笑了。

“我为什么还活着啊。”他喃喃道。


然后他离开,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来自异国的滂沱大雨。

雨水缓缓湿进他的脊背,将他一点一点淹没。

他没有回头。

没有人拽得住他。

 

welovedkkkk

只有我们知道(三)

首尔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天空

呈现灰白色。打歌结束已经有一

个礼拜了,姜丹尼尔和邕圣祐时

隔很久闲了下来。


姜丹尼尔盘腿坐在沙发里玩着手

机,房间里放着歌,是很温柔的

男声。


“——每当你疲惫的时候,

   无论何时我都欢迎,

   只为你的cafe,

   每天24小时 only for you——”


“嘟——嘟——”,手机里传来了拨号声。


“喂?”邕圣祐接通了电话。

“哥,今天有工作吗”,从姜丹尼尔

的眼神里还有轻快的语...



首尔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天空

呈现灰白色。打歌结束已经有一

个礼拜了,姜丹尼尔和邕圣祐时

隔很久闲了下来。


姜丹尼尔盘腿坐在沙发里玩着手

机,房间里放着歌,是很温柔的

男声。


“——每当你疲惫的时候,

   无论何时我都欢迎,

   只为你的cafe,

   每天24小时 only for you——”


“嘟——嘟——”,手机里传来了拨号声。


“喂?”邕圣祐接通了电话。

“哥,今天有工作吗”,从姜丹尼尔

的眼神里还有轻快的语气中可以

窥见他心里的小期待。


“工作倒是没有”,邕圣祐还没说完

后半句,被姜丹尼尔兴冲冲地打

断了,“那你来我家玩吗,或者我

去你那也行”。


姜丹尼尔的语气那么快乐,就像

一个脸颊粉嫩嫩留有婴儿肥的小

男孩满脸期待地看着你,语气愉

快地想你发出邀请:“哥哥,我们

一起玩吧!”谁能忍心拒绝这份天

真快乐,邕圣祐也做不到。


邕圣祐犹豫着说:“好啊,晚上

吧,可以一起吃晚饭。”


“为什么要等到晚上,现在不行

吗”,姜丹尼尔疑惑。


“我马上要去一趟加平,应该晚饭

前回来。”


“加平?我可以一起去吗,我也好

久没去过了。”姜丹尼尔语气里透

露着兴奋。


邕圣祐考虑了一下,感觉多个人

也不错,一个人拿着相机拍视频

真的有点奇怪,以前去外景拍摄

都是工作人员事先和店主洽谈好

了,这次只有自己,主动得到店

主拍摄允许真的需要勇气呢。邕

圣祐虽然总是展现出有趣的样

貌,其实并不是一个外向的人,

在面对生人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

像只怯生生的猫咪。


“好啊,你在家吗,我去接你吧”,

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邕圣祐

立即就出发了。


————————————————


两人在车上又放起了那首《And J

uly》,


“——明明已经很久了 但是天哪 又

在你的周围徘徊

……

从格外漫长的春天开始 

……

我要将积攒在内心的感情向你诉

……

现在这一刻 我也应该明确地说我

想你了——”


真的过去很久了呢,17年的夏天

早已远去,就连18年冬天的眼泪

都干透挥发无处可寻。平时没有

感觉,仔细一想才发现已经离别

这么久了。


车渐渐驶入山里,两人一路说着

话,不时感叹一下路边的风景。

SKRUCRK

SoulMate(5)

#具体食用说明参考(1)

#建议看一会(3)再来读

#又是码完就发了 有空修


邕圣祐是真的不喜欢。

他认真地思考着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姜丹尼尔点了这杯黑糖珍珠奶——估计是店门口那个大大的“新品买一送一”的诱惑。

可是真的好甜啊。

他偷偷咬着吸管把它往上提,等到末端没有扎到珍珠的触感后才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

黑糖早已丝丝缕缕化在奶茶里,再怎么耍小聪明都逃不掉它的甜度攻击。邕圣祐被这一口梗得差点喘不过气,一时间只觉得自己被泡在腻歪的甜蜜里几乎窒息。

他愁眉苦脸地拎着它,真的是弃之可惜。

“怎么了,不喜欢?”姜丹尼尔侧过头问,自己却吸溜吸溜喝的欢快。

“……饱了。喝...

#具体食用说明参考(1)

#建议看一会(3)再来读

#又是码完就发了 有空修



邕圣祐是真的不喜欢。

他认真地思考着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姜丹尼尔点了这杯黑糖珍珠奶——估计是店门口那个大大的“新品买一送一”的诱惑。

可是真的好甜啊。

他偷偷咬着吸管把它往上提,等到末端没有扎到珍珠的触感后才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

黑糖早已丝丝缕缕化在奶茶里,再怎么耍小聪明都逃不掉它的甜度攻击。邕圣祐被这一口梗得差点喘不过气,一时间只觉得自己被泡在腻歪的甜蜜里几乎窒息。

他愁眉苦脸地拎着它,真的是弃之可惜。

“怎么了,不喜欢?”姜丹尼尔侧过头问,自己却吸溜吸溜喝的欢快。

“……饱了。喝不下了。”邕圣祐勉强挤出一句,“尼尔啊,你看我们现在呆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你就没有想去的地方吗。”

姜丹尼尔心脏停了一拍。哇,居然问他想去哪里。

酒店的地址被他背得滚瓜烂熟,只要一个小小话头他就能一溜地念出来。

可是他不太敢——才刚刚出来一会就去做这种事情,是不是有点太浪费时间了?

而且说实话,从pd时期开始交往到现在,就算是有干柴烈火的时候,他们忍不住到床上去了,也不见得有做的很尽兴——因为怎么说,双方都没怎么做过这种事情,唯一能当成经验的就是夜深之后,瞒着睡着的邕圣祐偷偷摸摸看的那些限制级片子。

虽然说邕圣祐的身体真的……很敏感,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的次数将他锻炼成了只要被他轻轻的触碰,就能马上起反应,以至于他们之间实在是过分的顺利。

他怕自己惯例的横冲直撞伤了心尖上的人。

在家里偷情和去酒店光明正大偷情,性质是不一样的。

真的只有他们俩的空间里,姜丹尼尔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摁下心里那团烈火。

酒店名字在他舌尖打转了两百个来回,终于还是和珍珠一起咽了下去。

他清清喉咙,“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今天就只是想和你独处一会而已。”

“这样啊。那我搜搜这附近的推荐——”邕圣祐摸出手机,点开搜索框就要码字进去。

“诶诶别!难得在约会呢,怎么能走寻常路。”姜丹尼尔连忙用手盖住他手机屏幕阻止他搜索,又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表,表情突然凝重起来,小声喃喃了一句“没有时间了”。

邕圣祐当时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好像在说什么没有没有了,想着应该是他自有打算,就没有追问。

姜丹尼尔抬头,刚才的严肃一扫而空,“不喜欢喝奶茶的话,我到对面的便利店去给你买瓶水。在这里等我。”

 

“先生,先生,我们正在处理现场,希望您配合一下。”

邕圣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发起了呆,突然被人这么一说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句。

正当他准备回头跟着人群走时,发现自己的右手是空的。

那个人不在。

要是平时的话,他会一边吵吵嚷嚷着“圣祐你会迷路的吧”一边不管他愿不愿意,强行牵着他的手走,也不会在乎这地方到底谁更熟悉——即使回家也是一样,他就是喜欢牵着。

他开始理解刚刚听到的话。

处理现场……怎么突然要处理现场了?

他连忙抓住那个人的肩膀,急切地问:“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要……这样?”

“哦,这个啊。”那人斟酌了一会,“出了车祸。”

车祸?

哦……交通事故。似乎前几天在新闻上看见说这条马路最近挺多事故,让市民们小心出门。

他点点头,一边跟着人群往某一个方向走,一边给姜丹尼尔打电话。买个水而已,怎么去了那么久啊。

电话拨出去了,对方却好像忙着干什么一样迟迟不接,最后机械的女声告诉他说对方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

他只好把电话挂了。

“诶诶,车祸啊……”

路过他身边的女高中生语气里满是惊讶,“你有看到什么情况吗?最近这边真的好危险,以后还是换条路走吧……”

“听说是个帅哥。”她的同伴倒吸一口凉气,“一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是不是死了啊?”

“我只听到了那个,车,逃跑的声音。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差不多……好可怕啊。”

女孩子们渐渐远去,仿佛只是在讨论什么八卦一般,讲了两句就开始聊别的话题了。

邕圣祐顿住脚步。他盯着那个没接听的电话。

然后转身,往人群的反方向一路狂奔——直到抵达那个路口。

路口已经拉起警戒线,身着制服的人在线外环了一圈,疏散着想看热闹的人们。

周围充斥着吵闹的议论声,邕圣祐却觉得自己好像聋了一样,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只剩下他的心跳声。

马路中间躺着一个什么。是一个人吧。

邕圣祐翻过警戒线,一步步朝那个人走去,但是马上就被拦住了:“先生,未经允许不能随便进来的,请您马上离开……”

“就让我看一眼。”

“除非是家属……”

“我是。”

邕圣祐认真地与他对视,眼神深不见底,让他有些瑟缩。

“我是他男朋友。”

 

没有人能劝得动邕圣祐。

即使是尹智圣这样温柔到能走进所有人心底的人,也只敢轻轻地将今天的饭菜放在他身边,小声叮嘱他几句照顾好自己的话,就退了出去。

病房不允许医护人员之外的人进入。男朋友也不例外。

于是他固执地,日复一日地,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等他。有时候撑不住就那样睡着了,也很快就会醒来,继续呆呆地看着对面的墙壁。送来的饭菜经常是原封不动地让弟弟们拿回去,实在饿得不行,他也只是挑挑拣拣夹一点蔬菜吃。

偶尔弟弟们来晚了,会发现圣祐哥在哭。

他无声地哭泣。无声地等待。

也不是没有说过让他回去休息吧,我们替你守着丹尼尔——而邕圣祐沉默地摇摇头。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情绪低沉。

固然,至亲生死未卜,悲伤是人之常情,但是这也太……

他们不知道。

 

邕圣祐想,要是他没有那么讨厌那种甜腻,好像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哦,还有,要是他没有提出来要约会,那就更不可能发生了。

再往前数数……

要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丹尼尔呢?

似乎不太可能,他们去参加pd是公司的决定,不是他说没有就没有的。他们的相遇是天意。

那,如果他们没有在一起呢?

 

自始至终,除了医生护士们的进进出出,那扇门一直紧闭着,就像一个空房间一样。

但是他知道他还在里面。他没有离开过。

于是他用耳朵贴着门,听着里面的声音。

丹尼尔的呼吸声在他耳边轻轻响起来。

那是某一个夜晚,白天的行程让邕圣祐有些失眠,于是他悄悄地爬下床,靠在了熟睡的丹尼尔身边。

像个小孩子一样,睡觉还要抱着玩偶的。

他有些吃醋地戳戳玩偶的脸,又挪了挪让自己更靠近一点丹尼尔,闭上眼睛。

丹尼尔悠长而沉稳的呼吸声和邕圣祐自己的心跳声暧昧地混合,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怀着什么心情爬过来的,万一弄醒了丹尼尔怎么办,要是就这样睡着了明天早上怎么解释,他不打算去想,也不想再想乱七八糟的了。

只要他在,就不必想其他事情。

邕圣祐慢慢地睡着。

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床实在是不怎么够空间,在几次无意识的挪动下,他还是取代了玩偶的地位,转而被丹尼尔环在怀里。

彼此都睡得很好。

 

有什么东西模糊了他的视线。

 

邕圣祐并没有透过病房的门听到什么声音。

 

SKRUCRK

SoulMate(4)

#具体食用说明参考(1)

#没修,写完就发了,有空再修一下


“想知道哥的什么事情?只是女朋友?”

他笑,伸手又抓了抓那头乱毛,“怎么这么好奇啊。了解那么多干什么,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话已经出口他才醒悟过来,暗暗惊讶于自己的温柔——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对他?

难道只是因为相似度……

虽然确实很像很像很像。像到他要以为丹尼尔从未离开过,只是他没发现而已。

但是他不是……他觉得他不是……至少,至少年龄对不上。

他就用这几年的差距来安慰自己说丹尼尔不会再回来了,即使“姜丹尼尔”就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对他有什么想法,目前能有的感情也就是当成亲戚家的孩子,他只是在帮忙照顾一下。...

#具体食用说明参考(1)

#没修,写完就发了,有空再修一下




“想知道哥的什么事情?只是女朋友?”

他笑,伸手又抓了抓那头乱毛,“怎么这么好奇啊。了解那么多干什么,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话已经出口他才醒悟过来,暗暗惊讶于自己的温柔——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对他?

难道只是因为相似度……

虽然确实很像很像很像。像到他要以为丹尼尔从未离开过,只是他没发现而已。

但是他不是……他觉得他不是……至少,至少年龄对不上。

他就用这几年的差距来安慰自己说丹尼尔不会再回来了,即使“姜丹尼尔”就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对他有什么想法,目前能有的感情也就是当成亲戚家的孩子,他只是在帮忙照顾一下。

正因为是“照顾”,所以不应该出现其他的情感。

 

他相信着穷尽一生都再无相见的机会。

可是太过于刻骨铭心,让他暂时忘记了自己遵守的这些个“准则”,去试着对这个小子友好一点。

“因为不知道哥还会来看多久的电影,所以我在努力地,抓紧机会更接近你一点。”姜丹尼尔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手覆在邕圣祐的手上。手指在邕圣祐指缝间轻轻地划了两下,像是在试探他的接受程度——但是意外的,邕圣祐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邕圣祐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鬼迷心窍吧。

像是得到无声的允许,姜丹尼尔一点一点地与对方十指相扣。

在这清冷的晨曦中交换着彼此的温度,交换着心跳,交换着一丝丝紧张与不安。

“圣祐。”

“我为什么这样问,难道你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我害怕曾经的我有打扰了你的兴致。可是你又出现了,然后把我逼的走投无路——。”

“所以我想,这一次要好好地抓住你。”

 

邕圣祐试图把手抽回来——没成功。

还真的从以前开始就没法挣脱他啊……

他无奈地说,“你现在握着我的手想怎么样啊,不是说要约会吗?还是说你今天想在电影院……”

姜丹尼尔圆溜溜的眼睛盯了他一会。“那现在就走。”

说完就迈开步子要去开门。

“诶诶你好歹把手放开吧,这样牵着跑会摔倒啊!”邕圣祐被他扯得一个踉跄。

“我现在好冷。”

“冷又怎么样——”

“但是哥的手很暖和啊。”

 

一般来说,人的正常体温是在37度左右,而当遇到喜欢的人,会微妙地涨上那么半度,达到37.5。

仅是一点点轻微的涨幅,却暗含着无穷无尽的温暖爱意。

 

小车迅速滑过街道,穿越清晨蒙蒙的雾气,停在一座公寓面前。

“你先下车等一等,我去停个车。”邕圣祐扫了一眼副座上的半梦半醒的人,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肉,“到站啦先生,醒醒。”

“呜唔?”姜丹尼尔倏地睁大眼睛,“谢谢您……一共多少钱?”

是把他当出租车司机了吗?这孩子啊……

“顺风车不要钱。行了你快下去,我一会过来捞你回家——别走远了,找个什么地方站一会,坐那边椅子上也行。”他指了指旁边的公交站,那里有一排空荡荡的塑料长椅。

姜丹尼尔还是迷迷糊糊的样子,他找了一会安全带扣在哪里,好不容易摸到了,为了解开它又摸了半天,最后他皱起眉头,抓着带子两边就要暴力拆卸。

“哎哎别,住手。”邕圣祐对他试图破坏自己爱车的行为看不下去了,干脆给他摁开了安全带,“要不要我抱你下车啊?还会不会走路了?”

姜丹尼尔摇摇头,眯起眼睛认了一会,拉开门把手下了车。他站在车外敲了敲玻璃窗。

邕圣祐把玻璃调下来,“怎么了?”

“没事。”那人笑,“快点回来。”

……邕圣祐心烦意乱地把车停在自己早预定好的位置上。雾气把眼前的街道变得灰蒙,要不是这是他家附近他熟悉得不行,可能下一秒就会迷路在捞丹尼尔的路上。

这儿什么都好,除了这鬼天气。

刚刚放下丹尼尔的地方不远,走两步就能到。

他突然顿住了脚步——不远的雾气中,隐隐约约的人形黑影蹲在地上,甚至发出了一声猫叫。

吸猫男姜丹尼尔专注地蹲在地上的时候,配上他那不知道是不是睡衣的宽松外套就像个圆球。

可怜,无助,但大只。

小只的野猫被挠得极为舒服,躺在地上露出漂亮的肚皮,一边小声叫唤着撒娇。

邕圣祐拎起球球的衣领,“走啦,你今天到底是和猫约会还是和我?”

“可是它真的很可爱……”

“那我先走了,你一会跟上来。”

姜丹尼尔只好急急忙忙摸了一把它的小肚皮,低声用英语和它道了歉,小步跑着跟上邕圣祐的步伐。

“我告诉它我明天再来,”姜丹尼尔说,“我觉得它答应了。”

“明天?明天你怎么来。”邕圣祐听着脚步声确定他跟上来了,才恢复正常步速走着。

“我跟你回来啊。”

“明天不行,我得加班。”

“那……后天?大后天?哎呀,下个周末也可以啦。”姜丹尼尔扳着指头自言自语着,显然心情很好。

“你怎么就这么想来啊……”邕圣祐推开公寓一楼的玻璃门,三两步走到电梯前摁下按钮,回过头来叹道,“我这破烂小地方可不值得。”

确实,当初为了上班近——还有房租便宜,他租下了这里,却完全没有想到以后会出现的种种意外情况,例如没有通知就停水停电啊,交房租时间看房东心情忽早忽晚啊,数不胜数。但是现在想再换一块地住也难,市中心寸土寸金,能兼顾生活和工作的房子实在难找,他纠结了一天,还是没去退租,凑合地住着。

“我不这么想哦。”

姜丹尼尔说没头没脑地回了一句,也没继续说原因,就去研究着墙上贴的住户公告了。

邕圣祐本来还想追问,见电梯下来了,只能把话吞回去,招他过来上楼。

 

钥匙在锁里旋转了一会,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他打开了门,向姜丹尼尔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姜丹尼尔是除了房东以外,这儿的第一位客人。

邕圣祐总是想着自己来自异乡,艺人出身的他不可能一辈子在国外做一个普通的朝九晚五上班族,因此并没有和人发展深刻关系的打算,从来都是冷冷清清的一个人。

至于住在这一间也是他认真挑选的——没有邻居,相当于一个人独占一层。

每一天的日常就是对着空气问好,对着飞舞的灰尘说他回来了。

现在,这里好像突然多了一份生气。

“进来吧,随意一点就好,我不是很介意客人的礼仪。”

姜丹尼尔点点头,俯身把鞋子脱好码在门外,光着脚就走了进去。

室内摆设是普普通通的极简风,灰蓝的主色调衬托出主人的冷淡,唯一有点活力的……大概就是摆在茶几上的一束小雏菊,第一缕阳光恰好透过窗帘纱照进来,给花瓣镶了一圈金边。

邕圣祐突然发现昨晚剩的炸鸡骨头和包装盒一起散乱在桌子上,趁姜丹尼尔对着花出神,不动声色地抓了一张报纸盖了起来。

好丢人啊突然。

“哥是一个人住吗?”

姜丹尼尔四处望了望,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本来是有个公司同期——不,就是舍友,一起合租的,但是他连行李都没搬进来就被调配到别的地方去了,于是就只有我一个人住着。”

说是被调配,其实是他自己提出的独居要求。先不论房东提供的是单人床还是双人床,单单是和不熟悉的男人同住这一条就足够让他不安了。

长期的共处与深入了解让他只愿意与丹尼尔同床共枕。

而前团成员是他的底线,可以和他们睡一间房,但是绝不能滚在同一张被单里。

果然房东提供了一张双人床,他暗自庆幸着独居的决定,又默默地摆上了两个枕头。

“挺好。”姜丹尼尔淡淡地评价。从他的这两个字里没法读出他的情绪。

邕圣祐有一瞬的失神——这是属于他不高兴时的冷淡语气。

“我去给你泡个茶吧,你坐这里等一会,看看电视也行。”邕圣祐尴尬地笑了笑。

怎么气氛这么令人难受啊。

一时脑热放弃了周末的补觉而答应了约会,结果约回了自己家,约会对象还长得像一脸不高兴的男朋友。他怀疑着自己昨天是不是触怒了上帝,不然怎么坏运气接二连三地扑他身上,不带一点犹豫的。

 

“不用了。”

姜丹尼尔扯住他。手上稍稍用了力,再加上邕圣祐一时猝不及防,脚上似乎又绊到了什么东西,失去重心朝身后倒下去。

就应该好好打扫卫生了再请人做客——他暗想。

姜丹尼尔显然也没想到邕圣祐平衡感能这么差,急匆匆地松了拽人的手,双手改了环抱的姿势搂住他,试图抵消掉惯性的力量。

然而男人还是男人,即使邕圣祐身材算是同年龄中的苗条,重量还是有的。

两个人被地心引力压得滚在沙发上。

“唔。”姜丹尼尔被压得发出一声闷哼,“好重。”

“啊啊对不起!”邕圣祐慌了,急忙从他身上爬起来。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子啊,哪里有这么好的承重能力。

“我起不来了……”姜丹尼尔继续哼哼。“哥拉一下我。”

“好好。”邕圣祐连声答应,将他从沙发上扶了起来。

姜丹尼尔眯着眼睛发了一会傻,给自己揉了揉后脑勺,“你下次小心点。”

虽然是被人牵制住才摔的,邕圣祐还是一脸歉意地点点头。“真的不要喝点水吗?”

那人摇了摇头。

 

——领口突然被人揪住了。

邕圣祐眼见着姜丹尼尔的脸被迅速放大直至模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半张的嘴就被粗暴地撬开,舌尖的触感让他既熟悉又慌张。

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即使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与丹尼尔翻云覆雨过太多次,以至于只要是开始亲吻,他的身体就能做好接纳的准备。

他很不争气地起来了。

十八岁的吻技不知道哪里学回来的娴熟,他知道邕圣祐的敏感点在哪里,也知道怎么做会让他喜欢。

不对,他是哪里得到的这些情报啊。

被吻得快要失去意识的邕圣祐用最后一丝理智思考着着个似乎没什么必要的问题。当然,姜丹尼尔也不会回答他。

时间一点一点地走着,姜丹尼尔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的手顺着早已凌乱的衬衫下摆向上滑行,手指将纽扣推离扣眼。

一颗。两颗。

邕圣祐已经失去反抗他的力气,任由他将衬衫纽扣尽数解开。

他抓了个空隙偏过头,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吻,喘着粗气喊他的名字,“姜丹尼尔。”

“我在。”姜丹尼尔没有对他的逃跑生气,反而给了他一个灿烂又满足的笑容。

无论是和那个困得不行的姜丹尼尔,还是那个哄猫哄得入迷的姜丹尼尔相比,都不是一个人。

现在的他充满了姜center才有的自信。

 

“不喜欢吗,圣祐?”

 

 

SKRUCRK

SoulMate(3)

#具体食用说明参考(1)

#有自设,会ooc,有年龄操作


“哥哥哥哥哥真的吗地铁站真的很多我的粉丝吗我的天啊我现在在赶过来但是这真的哎呀这个车真的很慢早知道打个车了我干嘛省那个钱诶也不是我现在有点点害怕因为我没怎么我没怎么我没怎么做造型他们会不会失望啊啊啊啊哥你说说话啊怎么沉默了呢!”

邕圣祐默默把手机远离耳边。

好吵的男的。

等那边安静下来,才贴近了说:“多的要死了,我差点闷死在地铁站。”

“那怎么办怎么办我这我们这我们这是溜出来的啊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啊啊啊?”

“……你好歹也算准艺人了,我们身边多少摄像头你不知道吗,说不定你晚上打呼震天响都能被录成铃声流出去,还有你磨牙...

#具体食用说明参考(1)

#有自设,会ooc,有年龄操作



“哥哥哥哥哥真的吗地铁站真的很多我的粉丝吗我的天啊我现在在赶过来但是这真的哎呀这个车真的很慢早知道打个车了我干嘛省那个钱诶也不是我现在有点点害怕因为我没怎么我没怎么我没怎么做造型他们会不会失望啊啊啊啊哥你说说话啊怎么沉默了呢!”

邕圣祐默默把手机远离耳边。

好吵的男的。

等那边安静下来,才贴近了说:“多的要死了,我差点闷死在地铁站。”

“那怎么办怎么办我这我们这我们这是溜出来的啊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啊啊啊?”

“……你好歹也算准艺人了,我们身边多少摄像头你不知道吗,说不定你晚上打呼震天响都能被录成铃声流出去,还有你磨牙啊,你在宿舍里骚扰别人啊,平时叽叽歪歪的那些,可能他们就刚好那么巧在这堆废话里把我们的约会捡了出来。”邕圣祐叹息,“丹尼尔,别那么紧张,又不是公演直播迟到,放轻松。”

姜丹尼尔坐在公交车上欲哭无泪。距离他出发已经快半个小时了,车子只是稍稍发动了一会,又因为红灯停了下来。

他急得不知道应该干什么,只好在车里左顾右盼。

坐在隔壁的大爷横屏看着手机,扬声器调到最高,而那充满节奏感的背景音乐几乎要把他耳膜炸裂。

他本来想无视的,可是实在太吵了——于是他侧身盯了一会。

居然是Produce101,还是个直拍。

他假装低头刷着手机,实际上用余光偷偷地瞟了下视频上角的字。

干,是他家圣祐哥的直拍。

一股子护崽还是嫉妒的心情涌了上来,姜丹尼尔深吸一口气,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问:“叔叔您也看produce啊。”

“啊?看啊!”大爷嗓门比视频声音还大,然而视线甚至没离开屏幕,“我女儿喜欢,我就跟着看两眼。”

“那您觉得……这个小伙子怎么样?我见您看了很久了。”

大爷“啧”了一声,“不错。”

“哪里不错了?”他追问。

大爷斜了他一眼。“你是他家里人?”

“嗯?就这么像吗?”姜丹尼尔心情大好。

家里人家里人家里人,多么美妙的称呼。

“不是家里人怎么会问这么多。”

“就,就关心一下……他是我的pick,我当然要关注一下别人对他的看法嘛。”

“小伙子。”大爷突然关了视频,空出手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问这种评价的时候,记得先把自己笑容收一收——你自己照照。”

姜丹尼尔偏头对着车窗玻璃照了照。

哎……要不是他长得一表人才,这就是痴汉的标准笑容嘛。

 

“圣祐我快到了!情况怎么样?”

眼见着目的地一点一点挪近,姜丹尼尔匆匆结束了和大爷的交谈,给他哥又拨了个电话。

“……你居然还没到啊。我都到这半小时了,要不是对象是你,我就马上买票坐地铁回宿舍去。”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疲惫而无奈的声音。但是他知道,按这人的性格,他还是有耐心等下去的。

“再等半个小时也没关系吧?”他笑着问,“好啦好啦我来了,你先想想一会咱们去哪才能不被粉丝们发现,别到时候临时决定手忙脚乱的。”

“怎么?刚刚不是还急着要见他们,现在就想避开啦?”

“哎呀——难得有和男朋友独处的机会,当然要趁机做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听着他不正经地开黄腔,邕圣祐对着空气不好意思起来,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把视线放在哪里才不会表现出自己的窘态,只好盯着地铁站的指示牌看,“那我找找附近的酒店?”

“我觉得卫生间隔间就可以。”对面突然一本正经地建议,“够窄,无论怎么样你都得靠近我。宝贝,你逃不掉。”

“我哪里有逃过!你都不给机会——”

邕圣祐突然闭嘴。无数个在后台、在隔间、在休息室的暧昧场合像是走马灯一样整齐有序地在他眼前放映,迟来的羞耻迅速爬遍他的全身。

就真的……就每次都挣脱不了……

“你话真的好多,能不能用这乱讲的时间快点过来,我要是你粉丝都得跑路。”他慌慌张张地收拾了一下心情,正色道。

“又不是我开车嘛。”手机里传来通知到站的机械女声,然后是噔噔噔地下车的声音。“不过圣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他再一次忽视了这小毛孩在没大没小地叫他名字。

“这地方根本空无一人啊。你不是说粉丝多的快把你挤闷死——”

“那什么,你来了就好啊现在先别说话我现在信号一般般一会见面聊啊我出来站牌下面等你!”

嘟——

电话被挂断了。

 

……

哪里来的傻孩子啊。

 

姜丹尼尔终于到了,他终于可以开始他和男朋友的一日限定约会了。此时此刻他只想开始信仰上帝,然后给他老人家做一个祈祷以表谢意。

傻孩子清了清喉咙,嘴唇嚅嚅了一会,小声地叫他:“丹尼尔。”

姜丹尼尔在那一瞬间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福音入耳。即使被誉为“军嗓”,叫他名字的时候却总是温柔得像春日溪流。

得吧,回去就开始读圣经。

“诶,怎么了吗。”他不安地抓抓头发,抬起头假装在看那块指示牌。

xx情侣酒店,直走两百米。

……他默默在心里记下了那个酒店的名字。

“没有……就是,对不起。”邕圣祐憋了一会才蹦出这么几个字,“你在生气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有。”邕圣祐直视着他,“按平时的丹尼尔来看,你没笑的时候一般心情都不怎么样。”

“可是——”

“不用可是了,骗了你是我的错。我去做点什么来补偿你吧。想要什么?”

“那请我去这里吧。”

姜丹尼尔指了指指示牌上的情侣酒店……下面的奶茶店标识。

 

“喂哥,明天有想去哪里吗?”

手机震动,被备注为“KD”的人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邕圣祐放下吃了一半的炸鸡,将吵吵嚷嚷了半天他也没怎么看懂的电视剧先停了,抓起手机来扫了一眼。

“没什么想去的,想睡觉。”

把手机丢回去继续看。

“那去你家好不好?我也想睡觉。”

“睡什么睡,你自己没有床啊。”

“可是我没有去过你家诶,就不能招待一下我吗?(。•́︿•̀。)”

邕圣祐盯着那个颜文字盯了好一会,想了想这人做这种表情的样子——

好像还挺适合……虽然某个姜姓男子经常对他做这么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不过用文字来演绎的话,还是年轻人适合一点。

要不是他个人资料上写了十八岁,他真的要以为见到姜丹尼尔了。

他念了那个人这么多年,最终也只是遇到了名字相同的人罢了。

人名缩写相同的概率,粗略计算的话大概是两千分之一,如果连字都完全一致的话,那就不是人能计算出来的概率了。

他不觉得有多少韩国父母会给自己的孩子取英文名。

所以,他可不可以,小小的期待一下,这是缩水了的丹尼尔?

 

他这才回复,“真的要来?不是开玩笑?”

“如果哥不介意的话。”秒回。

“那你就来吧。地址我一会发你。”

“诶,我不要自己去。我这人生地不熟的,迷路了怎么办?”

……说的好像我对这儿熟一样。邕圣祐想了想,自己过来这边当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也快两个月了,然而他还是只认识怎么从公司回家的路——哦,最近加了一条,他知道怎么去电影院了。

“那你要我去接你吗?家里地址给我。”

“我没有家。”对面干脆地回复,“老板把我捡了回去,我平时就睡电影院里,要接的话就过来这边好了。”

 

邕圣祐还没有来过清晨的电影院——也不能怪他,来了两三回,回回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包场。门虚掩着,顶梁悬挂的灯、甚至那块招牌都没有通电,和夜晚的它比起来多了几分寂静的朴素。

他把车停好锁上,径直推开门。

很安静。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访客,脚步声的回音在墙壁的反复下像是涟漪般扩散开来,哒,哒,哒。

好像有在吵着它打瞌睡。

于是他更加轻手轻脚地移动,花了快两倍时间挪到椅子上坐下来,将自己的长腿舒展开。

所以他们为什么要约清晨?

姜丹尼尔说,早上七点之后他就要开始工作了,拖拖地啊扫扫垃圾什么的,偶尔还要帮忙排一下今天的场次,一旦开始干活就会一直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左右,所以要是想翘班的话,必须清晨出发。

“不能请假吗?这样也太麻烦了。”

“请假的话,这个月就没有全勤奖了……但是翘班可以,老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能请假但是可以翘班,这什么好公司啊。对比一下自己的工作地,加班可能要加两百年就算了,早上迟到半分钟也是迟到,下午早退半分钟也是早退,所有的时间都看那台奇奇怪怪的打卡器来决定。

可是公交也不是他开的,红灯也不是他控制的,面包房的面包也不是他烤的,泡面的热水也不是他煮的,因此邕圣祐先生经常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迟到——即使就那么半分钟。

怀着深深的嫉妒,他一字一句地写:“你们公司还招人不?”

“怎么,哥想来做前台小哥啊?不行不行,这样子客人都是来看你而不是看电影的,看你又不花钱,这样我们得亏死。不行不行。”

“怎么客人就都看我了,我长得很奇怪吗?”

“……邕圣祐先生,您是不是对自己的脸哪里有误解,这种算奇怪的话,那我都奇怪到不想出门了。”

“我觉得你长得还蛮好啊。”邕圣祐想了想,他当初喜欢那个人,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脸。

认真起来太好看了。帅得他快要软掉。

“我也喜欢你ヾ(´∀`。ヾ)”

……?这人又在做什么危险发言。但是不可否认的,那一瞬间他有那么一点点兴奋与不安。

“的脸”对面补充道。

“……谢谢。”

虽然知道一定有反转,他还是有一点点失落。

他是在把姜丹尼尔当姜丹尼尔看,还是把姜丹尼尔……当成他在看呢。

 

“早上好,圣祐哥。好——久没有试过这么早起了,真的很困啊……一会我能在你床上补会觉吗??”

小蓝鸟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飞了出来,一看就是没有洗漱的样子,不仅衣服搭得乱七八糟,头发也翘起来了几根,看起来异常滑稽。

邕圣祐伸手把那几根毛摁下去,“怎么这副模样就出来和人约会啊?也不洗洗。”

“太紧张了嘛,嘿嘿。”姜丹尼尔笑起来,眼睛又眯成了两个小月牙。“没想到哥居然会答应我,明明我们才见面不到一个星期。”

“你拍那张资料照的时候也这么开心吗?”邕圣祐没有问他紧张的原因,反而轻轻转移了话题。

“怎么可能,那是假笑啊假笑。”姜丹尼尔连连摆手解释,“对着镜头和对着你怎么能一样呢。”

邕圣祐侧身照了照影院的玻璃窗,“我有哪里很好笑吗,让你这么开心?”

特地早起打理过的经典逗号刘海完美无缺,挑的衬衫虽然和平时上班用的没什么不同,但是他昨天晚上也有好好熨过了,看起来和橱窗里那些崭新笔挺的衬衫没什么两样。虽然有点臭美,他还是用洗面奶洗了个脸,又好好地抹了润肤露。

精致到他以为自己要去当伴郎——结果只是来和没睡醒的小孩约会。

不过说是小孩,他是不是有点太大只了……?

才十八岁就和自己差不多高……怎么长的啊。

“一点——也不奇怪,超级好看的。”姜丹尼尔显然心情很好,咧着的嘴就没放下来过,“差不多像是第一次和人约会的男朋友的样子吧?哥你有女朋友吗?”

邕圣祐本来要回答“当然没有”,突然又觉得这人屁话真的好多怎么什么都问,于是马上改口,“私人问题,不予回答。”

两个人屁话都一样多,万一不是同一个,那也得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小孩扁扁嘴好像要哭。

“我想知道。”他伸手,轻轻扯了扯邕圣祐的袖口,“我想知道关于哥的事情。”

welovedkkkk

只有我们知道(二)

姜丹尼尔不愧是人间萨摩耶,不

仅局限于外形,连习性也和大狗

狗一样。


姜丹尼尔总是在邕圣祐身边留下

各种标记,暗暗地宣示着主权。


打歌某一天,上午邕圣祐开了直

播,紧接着下午姜丹尼尔也开了

直播。


姜丹尼尔身上穿了一件简单的深

t,中间有个橙色的星球图案,他

说这是自己很珍贵的衣服,弹幕

里丹尼缇都在夸尼尔衣服好看,

宝宝(哥哥)穿什么都好看。


介绍完衣服,姜丹尼尔又拉出藏

在深t里的项链,丹尼缇问什么时

候戴的项链,大家都不知道呢。

姜丹尼尔露出他憨憨的大白牙

笑,说一直戴着呢,平时都放在

衣服里面不露出来。


另一边,f社发出了邕...


姜丹尼尔不愧是人间萨摩耶,不

仅局限于外形,连习性也和大狗

狗一样。


姜丹尼尔总是在邕圣祐身边留下

各种标记,暗暗地宣示着主权。


打歌某一天,上午邕圣祐开了直

播,紧接着下午姜丹尼尔也开了

直播。


姜丹尼尔身上穿了一件简单的深

t,中间有个橙色的星球图案,他

说这是自己很珍贵的衣服,弹幕

里丹尼缇都在夸尼尔衣服好看,

宝宝(哥哥)穿什么都好看。


介绍完衣服,姜丹尼尔又拉出藏

在深t里的项链,丹尼缇问什么时

候戴的项链,大家都不知道呢。

姜丹尼尔露出他憨憨的大白牙

笑,说一直戴着呢,平时都放在

衣服里面不露出来。


另一边,f社发出了邕圣祐gravity

练习室版,邕圣祐的比例真的

绝,腿长脸小更突显比例的优

越。舞蹈有张有弛,分寸感拿捏

的极好,力度到位,角度等各方

面都像是提前定好的程序,没有

一丝的多余。邕圣祐又是all blac

k,黑鞋黑裤黑衣黑帽,唯一的亮

色是深t上那个紫色的星球图案。


邕圣祐从去年解散已经很久没有

上过这样的打歌舞台,再次登上

舞台,只有自己一个人,瞬间空

了很多,加上疫情,现场没有粉

丝应援,打歌现场更显空荡,他

本就是感性的人,一种说不上来

的感觉萦绕心头。


这几日打歌,早早就要起来妆

发,晚上睡的又晚,邕圣祐总是

坐着就不知不觉睡着了。姜丹尼

尔从隔壁待机室溜过来,手上拿

着一条项链,推门看见邕圣祐垂

着脑袋睡的正沉,放轻了步子,

悄悄走近,身边工作人员对这位

常客习以为常。


姜丹尼尔悄悄将项链往邕圣祐脖

子上挂,项链刚触碰到邕圣祐的

皮肤,邕圣祐被冰的下意识抖了

一下。姜丹尼尔左看右看,看到

桌子上的吹风机,正准备去拿又

缩回,走出了邕圣祐待机室,过

了一会,又回来,把项链安安稳

稳的挂在了邕圣祐脖子上,这次

邕圣祐没有被冰的一个激灵。


姜丹尼尔这个人看起来大咧咧

的,有时又意外的细心,他细心

到怕冰醒邕圣祐想用吹风机先吹

热项链,又细心到怕吹风机的噪

音吵醒邕圣祐而回到自己的待机

室把项链吹热了再回来给邕圣祐

戴上。


邕圣祐睡醒了,抬头看到镜子里

的自己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眨

眨眼睛回想了一下,不记得自己

戴了项链啊,难道是自己睡懵了

暂时性失忆。


身边经纪人哥路过,邕圣祐

问:“哥,你给我戴的项链?”。经

纪人哥一脸避之不及的嫌弃表

情,心里想世界上真的没有比小

情侣更让人讨厌的了,简单回了

句“不是”,邕圣祐刚想追问那是谁

戴的呢,经纪人哥已经走出了门

外。

welovedkkkk

只有我们知道(一)

“怒古塞哟~”姜丹尼尔拨通那个熟

悉的号码。


对面的人无语,这种小暗号玩了

两年了某人仍然乐此不疲,但依

然默契地接茬,“撒浪嘿哟~”。


姜丹尼尔心里美滋滋, 得了便宜

还卖乖,假意说,“诶咦~哥,大

早上的就说这个话,怪害羞的。”


害羞?邕圣祐心里翻了个大大的

白眼,没理会他,直截了当地

问,“找我干嘛?”


电话那头的姜丹尼尔脸上因为“撒

浪嘿哟”泛起的两朵红晕此刻尚未

消散,却转变一副漫不经心的关

心语气,“没什么啊,哥你不是在

准备回归专吗,想问问你准备的

还顺利吗”


“还行”邕圣祐回答,“嗯?你问这

个干嘛”...



“怒古塞哟~”姜丹尼尔拨通那个熟

悉的号码。


对面的人无语,这种小暗号玩了

两年了某人仍然乐此不疲,但依

然默契地接茬,“撒浪嘿哟~”。


姜丹尼尔心里美滋滋, 得了便宜

还卖乖,假意说,“诶咦~哥,大

早上的就说这个话,怪害羞的。”


害羞?邕圣祐心里翻了个大大的

白眼,没理会他,直截了当地

问,“找我干嘛?”


电话那头的姜丹尼尔脸上因为“撒

浪嘿哟”泛起的两朵红晕此刻尚未

消散,却转变一副漫不经心的关

心语气,“没什么啊,哥你不是在

准备回归专吗,想问问你准备的

还顺利吗”


“还行”邕圣祐回答,“嗯?你问这

个干嘛”


“什么干嘛呀,关心哥你不行吗,

干嘛用这种戒备的语气”,姜丹尼

尔委屈。他才不委屈呢,他是有

备而来,有所企图的。


邕圣祐感觉到这场景对话似曾相

识,想了半分钟,恍然大

悟。“呀!姜丹尼尔,你不是又要

和我一起回归吧”


为什么要说“又”呢,这要追溯到去

年七月,姜丹尼尔也是这样漫不

经心的嘘寒问暖,打听邕圣祐新

剧的首播日期。然后,他就定下

了自己回归的日期,就在邕圣祐

新剧首播那几天。也不是非要撞

日期,但是这样有种仪式感不是

吗,姜丹尼尔知道邕圣祐喜欢这

样的仪式感。


对面人的小心思一下子被戳穿,

慌乱两秒,又死皮赖脸的说,“不

行吗,一起回归多好啊,哥你不

想和我一起?”


“不想,有什么好的,跟你一起回

归,我还怎么拿音乐放送的一

位。”邕圣祐说这话带有一点故意

的成分,想逗逗姜丹尼尔,但也

是实话,用心准备了这么久的回

归,重新以solo歌手的身份站在

舞台上,亲自参与全专作词作

曲,花了这么多时间和心血,自

然希望有个好结果。


“哥你这么没自信吗,你可是邕圣

祐啊”


“那你还是god丹尼尔呢,上升期

爆出恋爱哪个爱豆敢这样,还是

你厉害啊。”说着还朝姜丹尼尔竖

了竖大拇指,不得不说邕圣祐怼

人功夫真的一绝。


姜丹尼尔没想到邕圣祐会这么

说,有点急了,哼哼唧唧的

说,“哥~~你知道那不是真的。”


“我可不知道,那你说什么是真

的。”邕圣祐并不是想从姜丹尼尔

口里知道什么答案,只是顺着话

就自然的接了下去。


姜丹尼尔沉默了,“我喜欢你是真

的”,这种话姜丹尼尔只敢藏在心

里,他可不敢真的说出口。说出

来也没什么用,邕圣祐肯定又笑

着打哈哈糊弄过去。而且现在这

略微严肃的氛围也不是表白的好

时机,他要一点点的谋划,让邕

圣祐自己一步步走进自己设好的

迷宫中,最好一辈子也走不出

来。


电话那边的人半天没有回话,邕

圣祐知道自己玩笑开大了,想赶

紧缓和一下气氛,把回归日期告

诉了姜丹尼尔,结束了通话。


没过几天,k社发布消息称姜丹尼

尔cyan回归日期确定为3.24日。

邕圣祐看见这个消息没什么反

应,早就料到那小子就是来套情

报的,不过这也是自己默许的不

是吗。


SKRUCRK

SoulMate(2)

#具体食用说明参考(1)

#有自设,会ooc,有年龄操作


邕圣祐几乎是落荒而逃。

大叔刚刚打完呵欠,迷迷糊糊地看着刚才的西装男人匆匆忙忙跑出电影院,想着也许是要搭末班车回家吧,就没怎么在意,嘟哝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Good night”。

转念一想,不对啊,这都凌晨了,哪里来的末班车。

不管了,把午夜场的时间熬过去就能下班了。

“哟大叔,晚上好。”姜丹尼尔单手扯着拖把杆子,湿漉漉的拖把头在地面上刮出不和谐的怪声。

大叔看着这人就来气,“你怎么还在这里?老板没让你上夜班,回家去。”

“诶——可是刚刚那位先生有请我看电影,我就留了一会。”

估计着也没有客人回来了...

#具体食用说明参考(1)

#有自设,会ooc,有年龄操作


邕圣祐几乎是落荒而逃。

大叔刚刚打完呵欠,迷迷糊糊地看着刚才的西装男人匆匆忙忙跑出电影院,想着也许是要搭末班车回家吧,就没怎么在意,嘟哝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Good night”。

转念一想,不对啊,这都凌晨了,哪里来的末班车。

不管了,把午夜场的时间熬过去就能下班了。

“哟大叔,晚上好。”姜丹尼尔单手扯着拖把杆子,湿漉漉的拖把头在地面上刮出不和谐的怪声。

大叔看着这人就来气,“你怎么还在这里?老板没让你上夜班,回家去。”

“诶——可是刚刚那位先生有请我看电影,我就留了一会。”

估计着也没有客人回来了,于是大叔拉开零钱柜子,一张张整理起来,“你又去看了。第一次上荧幕能让你臭屁上天到蹭别人的票看?”

零钞一块块地码在柜子里,需要整理的只是那位先生的钱而已。是张新钞,还有一小把崭新的亮晶晶的硬币。这年头哪里有什么人还用这么多新钞啊,也就只有外乡人会随身带一点。作为一个称职的前台售票员,他喜欢摸新的钱,那种干净的气息让他心情无比的愉悦,甚至想哼两句小调,歌词几乎就要蹦到嘴边来了。

姜丹尼尔趴在柜台上盯着他。

“……”

大叔有些窘迫起来,手指慌张地摇了两下,从那把硬币里翻出一枚给他。不同于那些“女王头”,栩栩如生的稻穗的图案让它在众币中鹤立鸡群。

“刚才那位先生给的,应该是错手拿了出来吧,也不知道哪国的货币,就这么一个也没法去银行换钱。给你玩去吧。”

“谢谢大叔!”姜丹尼尔欢欢喜喜地接过。

“拿了就赶快给我回家睡觉去——人呢!”

只有被抛弃的拖把在沉默地回应他的问题。

 

姜丹尼尔闪进某个角落,把硬币从兜里摸出来仔仔细细地看。

小时候见过千次万次的东西,现在看来亲切得要命。

是韩元啊。

灯光不是很好,于是他闭上眼睛,用手摸着。

在接近边缘的地方,他摸到了想要的符号。

不知道谁用粗糙的工具刻上去的字符——

圆圈。横杠。竖杠。

우.

 

直到洗漱完毕,也掖好被子熄灭台灯,邕圣祐才想起来自己到底丢了什么。

他害怕那个名字,也害怕那个人——虽然不应该这么说,但是这么久以来,他加快脚步前进,甚至对于来到大洋彼岸也毫无异议,实际上他只是想加速远离他的过去罢了。

但是那个人三步并作两步,直直站在他面前,向他笑着问了个好。

他不敢,也不想听到他的名字,本能地顺从自己的恐惧,逃跑了。

他丢了一枚硬币。

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在大韩民国可谓是随处可见,或者拿一沓钱去银行也能换一袋子回来。

但是那个不同,那是他的定情信物。

 

“这是我的结婚定金——哪天我赚够钱了,就回来补款,现在先把你预定走,好吧?”

那时他还没瘦下来,灰色的制服在他身上显得有点点肿,一头粉毛也掉色得差不多了,现在想来,那就是一只傻笑的水蜜桃。

他把硬币硬塞进邕圣祐手里,“哎呀,就拿着嘛。不满意退款。”

邕圣祐表面上对这不知道哪里来的硬币一脸嫌弃,后来还是偷偷摸摸地揣进了衣兜里。

后来水蜜桃成了全村最好的桃桃。

邕圣祐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抬头看他,只觉得似乎已经不认识这个人了。

这就是TOP啊。他想。

他们之间只是隔了那么三个排位而已,然而在这出道的锥形王座上这么一排列,突然就变成了无边无际的银河。

 

后台狭窄的走廊里人来人往,不仅有练习生,他们的家人也一同塞满了这个并不大的空间。他们或哭或笑地讨论着刚刚出炉的最终结果,十一人的名字在他们嘴里翻来覆去着,这让他有点小小的烦躁。

邕圣祐默默在人海里穿梭——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发一会呆。

他没有如愿。他的手被人结实地抓住,拽向角落深处的黑暗。

角落外就是人群,但是没有一个人往这边看过来。真可谓是……幸运啊。

还没来得及反应,汗味、化妆品味、导师的香水味,还有情欲的气息,交相混杂着冲进他的鼻腔,随之而来的是唇部的温柔触感。

平时他最不喜欢这种奇怪的味道,一闻到就要昏迷的。

可是今天没有。

他反而很享受这绵长而热烈的时光。

热吻结束后,那人把头搭在他肩上,微微喘息着,一动不动。

久到他想伸手去抬起他的头看看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姜丹尼尔闷闷地开口了。

“我以为你会站在我身边来着。”

“想什么呢。”邕圣祐举起来的手改去摸摸他的一头乱毛,“Wink男还是wink男,我比不过的。”

“呜。”

“好啦好啦。反正我们都赢了是不是?开心一点。”

又是漫长的沉默。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手多了什么冰凉的东西。抬起来一看,无名指上多了个细细的银环。

他看不出来成色的优劣,但他知道这对于现在的经济状况来说是多么贵重的东西。

“这是尾款。”他说,“愿意的话,今天就嫁给我好不好。”

 

邕圣祐下班了。他一如既往拒绝了女同事共进晚餐的邀请,抱歉地说今天没空,下次吧。

然后径直走向那家影院。

前台大叔不在,换了个年轻小伙子看班,正在激烈地与手机屏幕对面的人厮杀,杀到有些忘我了。

他敲敲柜台,“Excuse me?”

“啊?哦哦。”小伙子急急忙忙放下手机向他问好,“想看点什么吗,先生?这个点也没有什么场次了,可能选择会比较少。”

“就那个,TOUCHIN'.要十点半场的。”他递过去早就数好的钱。虽然没有第二个能丢的硬币了,他昨天还是暗暗下了个决心,除非万不得已绝对不要出现需要找钱的情况——所以他早就把票钱揣在兜里了。

“好的。”小伙子把钱丢进柜子,撕下机器吐出来的票据,“您的票。”

“谢谢。”邕圣祐快速扫了一眼票上印的放映厅编号,快步走了过去。

 

影片远远还没开始,屏幕上放映着的大多数是赞助商的广告。什么食品,旅行,酒店,乱七八糟的,但是又都拍的很有创意,让人忍不住想存一存联系方式。

“你们好,我是来自xx的练习生……”

屏幕的左上角出现了令人熟悉的蓝色标志,青涩的男孩穿着一如既往的灰色制服,腼腆地对着镜头笑。

“如果能为我投上一票的话,我会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感谢的。我们的路还很长,一起走下去吧!”

男孩深深鞠了一躬。

对哦,又是新的一年了。不知道今年公司有没有派人去参加,他还能意思意思投上一票。

唉,都已经算是半个上班族了,怎么还在担心娱乐圈的事情。再说了自己这一票能帮上什么忙呢?又不能直接把后辈推上出道位。

不如就安安心心当个局外人,按时上下班,偶尔放松下自己看看电影,过点普通人的生活。

前半生活的太过于灿烂耀眼,以至于现在已经有那么几分疲倦了——即使他名义上还是个艺人。

现在吗……

现在有点想他。

 

“晚上好。”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哥你还真喜欢一个人看电影呢。”

“不如问问你自己,为什么那么多放映厅偏偏能找到我在哪里。”又一次被打断了看电影的兴致,邕圣祐语气不是那么友善。

本来都打算今天把它好好看完的……!这下又得缺一段剧情了!

“因为只有这个在放嘛。”姜丹尼尔委屈巴巴地说,“况且昨天被你跑了,想着今天来蹲下点,看来我赌对了。”

“蹲我干什么?图谋不轨?”

“让吗?”

邕圣祐再次被这小子的发言惊讶到。“你当真?”

“开玩笑开玩笑。心情好,所以有点口不择言了,不好意思啊。”姜丹尼尔摆摆手,“哥怎么有兴趣又来看电影?是喜欢这部片子,还是说,丢了钱——”

“钱”字还没说完,姜丹尼尔眼前突然一黑,男人突然站在他面前,以膝盖为支点将全身重量压在他身上,双手也被束缚在头顶无法动弹。

Nice.猜中了。他喜欢这种过激的反应。

“你找到它了?”邕圣祐直直盯着他,“交出来。”

“虽然是有那么一枚与众不同的硬币在我手上,不过不是我捡的,是某个人手滑给了大叔,大叔嫌没用就送给我了。所以现在它是我的东西。”

邕圣祐沉默地等他继续放屁话。

见男人不说话,姜丹尼尔只好讪讪地说,“如果是你的东西的话,还给你也行——但是要答应我几个要求。”

“说。”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不过分吧?我的资料都摊在百科上了,然后现在又被人威胁,要是不知道死在谁手上了真的有点亏。”

“邕圣祐。不知道哪个‘邕’的话,东西给我,我教你写。”那人干脆地回答。

“我知道我知道。”姜丹尼尔连声答应——他只觉得手臂的血液快要倒流甚至停滞,怎么钳人钳得这么痛啊,不是说好的体弱吗!

“第二个要求,圣祐哥你明天休息吧。”

明天周六,邕圣祐“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我能约你吗?就一天。不会对你图谋不轨的你放心——我还没轻浮到那个程度。我只是……”

此时电影正演到K.D与女主被困于一室,面对女主的不安与怀疑,K.D歪头想了想,说:

“我只是对你很感兴趣。”

 

被喇叭模糊过的念词和他的嗓音犹如二重唱。

来自K.D本人的魅力——

 

他鬼使神差地说了“好”。

SKRUCRK

【丹邕】SoulMate(1)

#丹邕

#年龄操作

#会ooc 会有自设

#有部分场景人设参考,描写的不太好请多包容了

#tbc


伦敦总是这般永无止境的大雨连绵。雨声与车轮打滑声交相混杂,仿佛什么奇异的交响乐响彻着街道。

雨水的气味。

虽然和韩国的闻起来不同,但是至少,他能依靠这天气将自己隐藏在伞下——这让他多了几分安心。

邕圣祐拉了拉自己的口罩。东方人特有的硬朗面孔加之有几分出俗的帅气,让他好几次在下班路上被热情的异国妹妹们围住,纯正地道的英式口音让他陷入一头雾水,后来回公寓按记忆复述给同事听才明白,那些妹妹是在搭讪,而他因为语言不通,幸运地逃过一劫,只是拍了几张合...

#丹邕

#年龄操作

#会ooc 会有自设

#有部分场景人设参考,描写的不太好请多包容了

#tbc

 

 

伦敦总是这般永无止境的大雨连绵。雨声与车轮打滑声交相混杂,仿佛什么奇异的交响乐响彻着街道。

雨水的气味。

虽然和韩国的闻起来不同,但是至少,他能依靠这天气将自己隐藏在伞下——这让他多了几分安心。

邕圣祐拉了拉自己的口罩。东方人特有的硬朗面孔加之有几分出俗的帅气,让他好几次在下班路上被热情的异国妹妹们围住,纯正地道的英式口音让他陷入一头雾水,后来回公寓按记忆复述给同事听才明白,那些妹妹是在搭讪,而他因为语言不通,幸运地逃过一劫,只是拍了几张合照。

如果拿到你的联系方式,也许你以后天天都能被她们缠着——舍友语重心长地说。

也不是没有想过靠脸吃饭——

但是在那个“组合”解散、他的合约重归Fantagio后,公司便选择将他暂时隐藏起来,“下放”到大洋彼岸去做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而不是就此开始个人活动,想必是天意,也可能就是他不配。

就像这雨。

他的未来在那一天倾盆而下,覆水难收。

邕圣祐眯起眼睛,透过伞下的一角窥视着灰蒙蒙的天空。

一模一样。

他默默隐入雨中。

 

“先生,再晚就只能看午夜场了,您决定好了吗?”

穿着松松垮垮制服的大叔打着呵欠问。

邕圣祐从不知哪里来的沉思里回神,扫了一眼大叔身后的霓虹灯牌:THEATER.

啊,原本是想坐巴士回家的来着……怎么就到电影院来了呢。

不过也行,随意看看再回去吧。

邕圣祐研究着挂在霓虹灯下面的放映表,努力在记忆里搜索着这些英文单词组成的片名——没有,没有一个是认识的。

而且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也不见得有多语译名,一切以方便本地人为主。他皱了皱眉头,轻轻叹息一声,随意念了一个名字出来,“就这场吧,十点半的。”

从兜里摸出钞票和零钱递过去。

大叔点点头接过,慢条斯理地拉开抽屉,钱币有序掉落在一堆硬币里的声音显然让他心情大好,特地找了几张没那么破破烂烂的零钞给他。

“您的票。”

邕圣祐小声说了句谢谢,伸出手去——霎时,一阵风卷着什么东西在他身边刮过,他差点就没抓住那票,幸好这奇怪的风来的快去的也快,票没被顺势卷走。

他只来得及看见一团蓝色的东西飘了过去。

大叔眼里失去了困倦,他对着那风消失的角落吼:“别在影院里玩啊你小子!”

“知道啦大叔——”不知道哪里传回来的声音。

“干活去!一天天的就话多。”

大叔等了一会,见没有回音,只好抹了把脸掩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啊先生,那是新来的打工者。没有给您添麻烦吧?”

“没事。”邕圣祐笑笑,“挺有趣的。”比起他朝九晚五的日常来说,年轻人的活力实在太难得了。

“就是个孩子。老板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用了他,现在在这里当个保洁什么的。老板可能也是看上他长相了吧,不然没户口没家人的,这种黑户可不敢收。如果您有被他打扰到的话,尽管和我说,我把他撵回去。”

“长得好看吗?”邕圣祐漫不经心地问。

他想起那团蓝色……和他真的有几分相像。

大叔笑了起来,“您是第十九个问这问题的。要是您想继续问些感情问题的话,我劝您大可打消这个想法,他就是个小毛孩,对情情爱爱的一窍不通。来这这么久了,就没见他对哪个女孩子感兴趣过。”

“这样吗?”本来就对话题没什么兴趣,他也只是刷着网页应答着。

“我也想知道那小子有什么魅力。老板也没说他是哪家的孩子,听说都不是欧洲人,像是亚洲那边的——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溜过来。不过也不知真假,姑且当他是老板的干儿子吧。”

“他自己就没说过什么?”

“没。他只想要钱……哦,似乎还在找什么人。不过他连那个人大概叫什么也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找人嘛……在这几尺平方米的地方虽然天天人来人往,但这迷糊样,怕不是要找上一辈子。”

大叔见他没什么兴趣聊天,自顾自地絮絮叨叨了一会,指了指后面那排座椅说,“您可以去那里等入场。忘记时间的话,我可以来通知您——反正这个点也没多少客人。”

 

时间还早,他关了新闻,按着票上印的片名在搜索框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片名。

总要了解一点自己要看的片子吧……否则一头雾水去看也是浪费钱。

说是什么年度大作……女主不认识,也许是他太孤陋寡闻,但是蛮漂亮的;男主倒是有几分熟悉,公式照上他笑的眉眼如月,巧的是这照片还挺清晰,连那人眼下一颗小小的泪痣都一清二楚。

“首次涉及演艺圈便造成巨大轰动,传统港片的复古韵味与他几乎是天生一对,各大影评人一致给出了最高评价,一时间被传为演艺圈的新人传奇。”

他默默念着这行小字。

有点好笑……能厉害到撼动演艺圈的新人他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这部片子,甚至第一次见到片名还是在刚才的列表上。

不过既然缘分让他点到了这个,就看看吧?

十点二十分。

他收拾起搁在一边的伞,走进放映厅。

 

放映厅里空无一人。

一张票的钱就能包场,赚到。

邕圣祐随意找了个后排座位坐下,等待屏幕亮起。

放映机沙沙响着。就像雨声。

雨停了没有呢?韩国也有在下雨吗?

灯光渐次熄灭,荧幕缓缓亮了起来,黑白交织的背景上显出三个大方块字,看样子是片名——虽然他不知道怎么念,但是莫名其妙的比看英语单词舒服。

音乐节奏悄无声息地滑进,方块字融入背景,人物特写一样的画面从黑白里分离出来,配上几行文字就权当是片头的人物介绍了。

女主角。黑帮老大。黑帮老大的猫。男主角。

故事大概说的是什么,女主角因为债务问题被放高利贷的黑帮老大抓去当人质,而男主角英雄救美,两人约定以老大擅长的麻将为赌局,赢了就能救走小美人——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男主一手熟练操作逼得对手连出千都机会都没有,顺利地将女主角救出,却因为势单力薄,女主角再次被掳走,他只能咬牙切齿地追那老大的踪迹,伺机再次行动。

男主角长得实在太令人……太令人浮想联翩。

是某人也穿过这套衣服,臭屁地问他,圣祐,好看吧。

那个人的麻将技术还不如荧幕里的那位,他只会对着一堆小方块愁眉苦脸,又问他,圣祐,教我。

其实邕圣祐也不怎么会打麻将,于是两个小菜鸟凑在一块小屏幕前认真地看麻将速成。

至于现在学会打了没有呢?

不知道了。

 

故事演到仇人终于再次相见,黑帮老大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的轨迹被无限拉长,超长慢镜的运用让原本瞬间就结束的事情陡然心惊肉跳起来。

即使知道男主角不会死,邕圣祐还是提心吊胆地看着。

“别担心,他最后抱得美人归了。”

猝不及防耳边响起这么一句话,邕圣祐被吓得捂住了胸口,摁着他不经吓的小心脏。他定睛一看,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也津津有味地看着电影。

屏幕亮光隐隐约约映出一部分脸的轮廓——只看见他圆圆的脸颊肉。

客人?

那人说的是英语,邕圣祐却从他嘴里听出了家乡的海风气息。

“你的英语不怎么样啊。”他试探着开口,用的是韩语。“你好呀。”

“诶?韩国人?你好你好。”那人很惊讶,“你怎么发现的?”

“口音。”

“这样啊。哥是哪里人?是来这边留学还是定居什么的?我刚刚看见你了,正常人可不会挑这个不上不下的时间一个人看电影。”

你不也是在这不上不下的时间出现的。邕圣祐腹诽。

原本想回答他的问题,想了想这人刚刚剧透了,他一时不爽,还是没有应他。

影片快播到结尾了——中间一大段没有看,上一秒还得吃一发子弹的人,下一秒就与姑娘十指相扣,携手走向The End.场内灯光随The End散去而亮起来,他转头,那人还坐在椅子上,似乎也在打量他。

一身宽松的棒球外套,烟雾蓝的头发在红色座椅的映衬下分外显眼。

像只小蓝鸟一样撞进他的心里——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人能勾引起十八个男人的兴趣。

小蓝鸟双手插兜,对他歪嘴笑了笑。

“我是这儿打工的,现在是下班时间。”

哦,是那个风一样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邕圣祐问。可能是随口一问,也可能是抓着那点相似度不放,他也说不清楚。

“哥刚刚不是有搜过我个人资料嘛?还是说那张照片太帅,忘记了看文字?唉,就说让他们换一张啊……”

个人资料?

他只看过影片主演的资料。

他匆匆忙忙划开手机锁屏,幸好网页还没关闭——

 

《陀离人(TOUCHIN')》

K.D(男主角):KONNECT所属,姜丹尼尔(18)

 

 

12100825

cr. twi@jellycat2510

纯搬运,侵删致歉


cr. twi@jellycat2510

纯搬运,侵删致歉


著名退堂鼓表演艺术家

「ongniel」后知后觉

一个小短篇


姜丹尼尔✖️邕圣祐


不喜左上


姜丹尼尔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对邕圣祐的感情的?


初见时一身黑衣poppin跳的干净利落的少年,获得出道资格喜笑颜开拥抱自己的小傻子,happy together里傲娇又可爱的小女朋友,被绳子抽到皱在一起的小猫的五官,心思细腻的哥哥车圣祐。


不论哪一点,都足够让姜丹尼尔心动好长好长时间。


圣祐哥太优秀了,姜丹尼尔常常这么想。


一天到晚奶声奶气的叫着哥的冠霖可以得到邕圣祐宠溺的眼神和好几个摸摸头,自己不得不承认每次亲眼目睹后总是一个人窝在被子里硌硌的咬着牙齿。


是什么时候向邕圣祐表明自己埋藏的...

一个小短篇


姜丹尼尔✖️邕圣祐


不喜左上



姜丹尼尔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对邕圣祐的感情的?


初见时一身黑衣poppin跳的干净利落的少年,获得出道资格喜笑颜开拥抱自己的小傻子,happy together里傲娇又可爱的小女朋友,被绳子抽到皱在一起的小猫的五官,心思细腻的哥哥车圣祐。


不论哪一点,都足够让姜丹尼尔心动好长好长时间。


圣祐哥太优秀了,姜丹尼尔常常这么想。


一天到晚奶声奶气的叫着哥的冠霖可以得到邕圣祐宠溺的眼神和好几个摸摸头,自己不得不承认每次亲眼目睹后总是一个人窝在被子里硌硌的咬着牙齿。


是什么时候向邕圣祐表明自己埋藏的心底的小心思的呢?


寒冷的冬天,室外呼呼的刮着大风,练习室里的成员们如火如荼的练习着舞蹈。


“孩子们,”尹智圣半蹲着拍拍手,“都休息一会儿吧。”


粉肠团累的双双倒在地上装死人,李大辉拉着赖冠霖去角落的桌子上给哥哥们拿水,“呀,是谁把最后的三瓶可乐喝掉了!!!”


裴珍映很积极的举手打小报告:“是粉肠团,那天他们俩的part录完之后我看到他们鬼鬼祟祟的躲在练习室吃小熊辣面!”


李大辉无语的翻白眼,赖冠霖也学着翻了一个。


河成云从刚刚的神游状态恢复了回来,兴致高昂的喊:“呀呀呀孩子们,我们用石头剪刀布来决定谁是这个去给大家当饮料搬运工的倒霉蛋吧!”


“同意!”朴佑镇从地上蹦起来,听到不是自己去买乐的虎牙都快要笑掉了。


累断腰的邕圣祐躺在沙发上正在进入睡眠状态,头顶传来脚步声的时候他睁眼看了下,是姜丹尼尔捂着自告奋勇要买单的尹智圣把他拖去厕所。


“呀姜丹尼尔你又想逃单!”眼尖的金在奂在姜丹尼尔把尹智圣拖出练习室的前一刻喊了出来,姜丹尼尔得意的对他做鬼脸。


“啊不管他不管他,少一个人少买份单。”河成云摆摆手要孩子们都围过来坐成一圈。


金在奂靠着邕圣祐,两个人像是要把头都塞到地缝里一样,朴佑镇一边喊着“朴志训有钱让他买单!”一边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提溜朴志训,赖冠霖缩在黄旼炫宽大的后背不敢出声,李大辉拿着裴珍映当盾牌。


“我要开始转了。”河成云拨动被粉肠喝光的两个可乐瓶。


“买米当卡买米当卡。”水獭式拜天拜地也失灵了,裴珍映看着他笑的一脸放荡。


“噢~大辉是候选人之一呢。”这边河成云还在为李大辉高兴时另一半又爆发出了该死的惊人的海盗船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邕圣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万年臭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朴志训差点被金在奂笑死。


“啊耳朵疼。”赖冠霖塞着耳朵移到朴志训旁边,企图获得一点安慰。


“好了现在我要开始抓人了,给你俩十秒时间随意换位置,抓到谁谁买单,抓错了这顿算我的!”河成云蹲在地上让黄旼炫给自己蒙好眼睛。


金在奂强忍着笑示意让邕圣祐去黄旼炫背后躲着,李大辉被裴珍映和朴佑镇和跑路过去的大辉狂粉金在奂三个人围了起来。


“这——不——公——平”邕圣祐对着空气比口型,虽然知道说了也没法改变大辉最受欢迎的事实,但是他觉得还是要争取一下。


河成云在一片黑暗中摸索,本来毫无头绪觉得这单肯定要归自己买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无力的气音笑声。


这是黄旼炫,河成云断定。


上次去大阪的时候,在临睡之前两个人听了黄旼炫被邕圣祐打的的电话中的即兴笑话逗得半死,从那之后他俩再也不想听黄旼炫笑了。


黄旼炫为什么笑呢,一定是因为邕圣祐或者李大辉躲在他身旁,高智商的河精灵上线了。


河成云思考结束之后猛的朝声音的方向扑过去,“呀抓到你了!”


邕圣祐吓得一弹发出了一点细微的笑声,他条件反射的捂住自己的嘴惊恐的向后退。


河成云是谁,人间导航人间探测仪啊。


三秒钟之后邕圣祐成功落败了,和朴志训赌赢的金在奂喜笑颜开的要加餐。


“圣祐哥大发!我要冰镇可乐,三人份!”赖冠霖发出海豚式叫声。


“我也要可乐吧,一杯就行。”朴志训接收到了赖冠霖的求爱信号,选择了一样的可乐。


“什么啊……朴志训你没劲,我,五杯,全加冰!”朴佑镇脑补朴志训臣服在自己脚下的样子。


“我和珍映哥喝摩卡!”水獭举手了,裴珍映坐在他身后点点头。


河成云趴在金在奂背上嚷嚷着要喝热可可,还说要和他不醉不休。


“黄旼炫,你喝什么?”


“叫哥,卡布奇诺,谢谢。”


“九杯可乐全加冰,两杯摩卡,两杯热可可。”邕圣祐边念叨边走出了练习室,忘在沙发上的外套被狼辉一个没看见两个屁股压在了底下。


尹智圣被丹尼尔拖去卫生间保护他上厕所,自从发现厕所有蜘蛛网后,姜丹尼尔每次去厕所都必然把尹智圣和电蚊拍揣在自己口袋里,以前,软糖是他心里的桃浦,现在,他却义无反顾的爱上了电蚊拍。


电蚊拍:啊,我这该死的魅力竟然如此的香甜。



“啊冷冷冷冷冷。”邕圣祐一出门就感觉自己被冻成人型冰块没法走路了,他吸吸鼻子把身上唯一的一件圆领卫衣裹得更紧,帽子也在刚刚练舞结束之后因为太热摘下来了。


邕圣祐抬头看看亮着灯的练习室,心里一想不就是一条街的事儿吗。


十分钟之后邕圣祐成功到达公司指定的他们的专属小超市,修在公司旁边怕太显眼,于是就和公司稍微隔了点距离。


距离不要紧,可是这一隔把邕圣祐给隔感冒了,他在等待饮料们制作的过程的时候打了好几个喷嚏,还自言自语说:“啊不行等会儿要偷喝一口金在奂的热可可暖一暖。”


制作的过程稍微有点长,因为黄旼炫要的卡布奇诺的材料缺了一种,店员急急忙忙的到后仓库里翻找。


邕圣祐忘拿了手机,无聊到吹着空调睡着了。


后来是被店员拍醒了,“哎一古您怎么睡着了,我这空调没开暖风,您被吹生病了怎么办。”确实是这样的,冷风正在吹桌子上的冻肉因为冰箱的制冷器坏了,邕圣祐坐的椅子正好就挨着桌子。


“你看我像是那种会轻易感冒的人吗。”邕圣祐刚说完就没出息的打了一个喷嚏,“好吧,我可能是。”


店员被邕圣祐的jam逗笑了,把九份可乐两份摩卡两份热可可一份卡布奇诺和自己点的奶油拿铁和给姜丹尼尔和尹智圣捎的软糖汁和橙子维C打包好给他。


还有两盒炸鸡。


邕圣祐心满意足的看了看自己漫长的等待结果,和店员招招手出了门。


又吹了十分钟的寒风,邕圣祐终于爬到了练习室门口,“呀孩子们过来分晚饭了。”


朴志训和朴佑镇争先恐后的跑过来,结果无疑是两个人一个接一个的滑倒在地。


“谢谢圣祐哥~”李大辉摇着手里自己和裴珍映的摩卡甜甜的对邕圣祐说谢谢。


“邕圣祐,你是不是偷喝我热可可了!”拿到热可可之后第一时间检查份量的金在奂尖着比never音还高的声音朝邕圣祐咆哮。


赖冠霖第一个发现袋子最下面的炸鸡:“圣祐哥撒浪嘿!”把孩子激动的抱了他圣祐哥一个熊抱。


炸鸡分成成年组和未成年组来吃。


未成年那边虽然人比这边少一个但是只用了仅仅五分钟的时间就把两个裴珍映的脸加起来那么大盒的炸鸡扫光了。


“智圣hiong~”朴志训舔着手指可怜巴巴的朝尹智圣发送wink眼波。


“好啦好啦给你们。”尹智圣想着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什么营养都不能缺,让剩下的一人拿了一块儿后就把剩下的留给了狼崽们。


邕圣祐靠在角落里犯瞌睡,手里的拿铁在差点洒落的时候被姜丹尼尔一把接住了:“困了就去宿舍睡吧。”


邕圣祐听到声音是姜丹尼尔,揉揉眼睛说不困,问他:“软糖汁好喝吗,我让店员新榨的。”


“好喝,下次少加点奶油,晚上吃太甜的对嗓子不好。”姜丹尼尔把刚刚接住的拿铁放在一旁。


“这不算甜,小菜——阿嚏!—— 一碟”


姜丹尼尔担心的看着邕圣祐:“你出去的时候就穿了一件?”


“啊,”邕圣祐挠挠头:“忘记拿了,想着路也不算远就没待着上来拿。”


接二连三的喷嚏把姜丹尼尔吓得不轻,硬把邕圣祐拖到了卧室让他睡觉。


“睡一觉就好了,我感冒从来都不吃药的!”姜丹尼尔得意扬扬的晃晃脑袋,向邕圣祐炫耀自己的好身体。


“你还不休息吗?”邕圣祐整个人窝在被子里露着小小的一颗脑袋问他。


“我啊,我得把剩下的拿铁消灭完啊。”


“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姜丹尼尔关上门邕圣祐才敢露出自己的疲惫,其实刚回来之后就开始头疼了,一开始是轻微的还没怎么在意,到后来清晰可见的痛感让气氛担当邕圣祐失去了活力才有了刚刚姜丹尼尔体贴弟弟的戏份。


邕圣祐伸出一只手轻轻的给自己揉着脑袋,心里祈祷着自己快快睡着,说不定明早就会像姜丹尼尔说的那样有所好转了。



半夜黄旼炫是被邕圣祐哼哼唧唧的声音吵醒的,他揉着眼爬上对面床的上铺推推邕圣祐,自己床下铺的河成云也被吵醒了,“怎么了?”


“好像发烧了。”


黄旼炫踢了一脚下铺正安然睡着的金在奂,“快起来。”


金在奂半梦半醒的爬上了上铺,拍拍邕圣祐的脸蛋:“喂,你怎么了。”


河成云揉着眼睛去拉开了灯,顿时整个宿舍一片明亮,对光线敏感的朴佑镇翻腾着坐了起来,上铺的朴志训也被床的剧烈运动晃醒了。


被吵醒的李大辉刚想把朴佑镇的嘴拿他的臭袜子塞起来就被裴珍映一句话说清醒了“圣祐哥生病了。”


赖冠霖还带着玉桂狗的眼罩,听到裴珍映的话立刻光着脚奔向邕圣祐的方向。


“39.5度,怎么烧的这么厉害?”尹智圣跪在邕圣祐身旁看着刚刚测得的体温。


“送医院吧。”黄旼炫已经穿好了大衣,看了眼又是打呼噜又是说梦话的姜丹尼尔对他失去了希望,“看丹尼尔这样是叫不醒了,我来背吧,在奂珍映,搭把手。”


九个人手忙脚乱的把邕圣祐连背带抱的弄到了保姆车上,金在奂打个哈欠继续认真开车。


因为喝了太多拿铁被憋醒的姜丹尼尔在睁眼之后看到一屋子的空床吓的哆嗦了一下才摸出手机给尹智圣打电话:“喂,哥,你们都去哪儿了。”


收到地址后姜丹尼尔连粉丝送的屁桃拖鞋都忘了换就直奔医院。


“请问0825病房在哪”


姜丹尼尔喘着粗气推门而入,靠在墙边的裴珍映第一个识相的溜出了房间,顺便还一把拉走了李大辉。


赖冠霖也懂了点什么,和粉肠团打了个手势三个人就借着上厕所的借口开溜。


金在奂一脸识相的抓着黄旼炫就跑。


河成云趴在门框上叫尹智圣出来,陪他去缴费。


尹智圣把碗塞给姜丹尼尔,嘱咐他吹凉了再喂。


一瞬间,偌大的病房只剩下邕圣祐和姜丹尼尔两个人。


姜丹尼尔走到邕圣祐身旁坐下,把药放在床头柜上,看着邕圣祐烧的毫无血色的惨白的小脸,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心疼。


邕圣祐好像瘦了,因为瘦了所以202时常被姜丹尼尔捏的脸颊肉没有了,五官变得更加立体更加好看,睫毛在灯光照射下投下的阴影好看的让人欲罢不能。


可是姜丹尼尔不这么觉得,他怀疑自己可能脑子有点问题。


别人都是希望邕圣祐瘦好,可他却一门心思的想把邕圣祐喂胖。


“我很不仗义吧,你生病了我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甚至是最后一个。”姜丹尼尔把邕圣祐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刘海轻轻拨到一旁,看着他精致的眉眼。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去厕所了,我来代替你这个罪,躺在这儿的人是我就好了。”姜丹尼尔越说越伤心,眼看就要有哭出来的架势,病床上的人儿开口了。


“不……不怪你”邕圣祐虚弱的声音轻轻的敲击着姜丹尼尔的耳膜。


“哥…………”姜丹尼尔垂着头,绞着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差点以为,你要离开我了。”


“傻子,哥哥是仁川花美男呢,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挂掉,而且还有你这个小屁孩弟弟,我怎么也得把你带大,那样再死也不迟。”


“哥只把我当弟弟?”


邕圣祐一时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我很喜欢哥呢,哥知道吗?”


“哇——”趴在窗户上的李大辉在偷听的时候不小心暴露了本体水獭的行为,裴珍映眼疾手快也没堵住他的嘴。


姜丹尼尔知道他们都在偷听。


“我坦白说吧,我喜欢圣祐哥,不是兄弟之间的亲情,是作为一个男人一样喜欢。


“谁不知道mmo的粉毛喜欢f社的独苗啊~”朴志训藏在门板后大声喊。


“你听到了吗,哥!连其他人都明白的事情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姜丹尼尔急了。


嗯……在我答应你之前能先喂我喝药吗,喂药技术不行的人是不会被收录进邕圣祐的jam公司的哦。


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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