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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希声

【嗣智】精灵宝可梦:世界调和(十五-①)

Chapter.15.1 沉嚣


“在此恭候您多时了。”


研究员深鞠一躬,示意让小智跟随自己进入研究所大门。


一楼大厅内空荡荡的,只有五间电梯,上面的显示屏疾速跳动着,似乎有不少大楼的内的研究员正在匆忙间上上下下,处理观测点遇袭的紧急事态。


“请您往这边走。”研究员领着小智绕开了电梯口,打开侧间的一扇自动门。


一架制式比刚才更小的微型电梯敞开了大门,小智迈进这个有些逼仄的空间,幽绿色的电梯指示灯亮了起来,阴森森的。电梯内部照明有限,只能容得下3、4个人的密闭小容器,就这样径直朝下方落了下去。...


Chapter.15.1 沉嚣

 

“在此恭候您多时了。”

 

研究员深鞠一躬,示意让小智跟随自己进入研究所大门。

 

一楼大厅内空荡荡的,只有五间电梯,上面的显示屏疾速跳动着,似乎有不少大楼的内的研究员正在匆忙间上上下下,处理观测点遇袭的紧急事态。

 

“请您往这边走。”研究员领着小智绕开了电梯口,打开侧间的一扇自动门。

 

一架制式比刚才更小的微型电梯敞开了大门,小智迈进这个有些逼仄的空间,幽绿色的电梯指示灯亮了起来,阴森森的。电梯内部照明有限,只能容得下3、4个人的密闭小容器,就这样径直朝下方落了下去。

 

过了足有半分钟,下降仍未停止。小智疑心,这电梯的速度似乎并不慢,为什么向下行驶了这么久?雍鸣市的这栋研究所从外表上看来已经足够壮观:足有四五十层往上的高楼。难道这研究所连地下也有着极其庞大的空间?

 

叮咚,电梯门徐徐推开。

 

研究员欠身,“请您走到场地中央即可,我的工作到这里完毕了。”

 

小智听见了指示音的回声,顺着那条打开的缝朝外面看,这里竟然是一片极其空旷的对战场地,比能容纳上千观众的雍鸣会馆还要再大些!四周只亮着几盏大灯,整个场地仍显昏暗,抬起头来望不见天顶……居然在地底下开拓出了这么巨大的一片空间。

 

场地尽头站着的那个人,自然熟悉的很。

 

“小智先生,”玉池叶行礼,“来得很快。”

 

“教给我能打败那些家伙的办法吧。”小智道,“时间有限。”

 

“自然。”玉池叶指向场地中央筑起的铜制四方形高台,“请和陪伴您时间最久的宝可梦一起站上去。”

 

“皮卡丘,要上咯。”小智拍拍皮卡丘的脊背,后者回以肯定。

 

小智一口气跑上十几级台阶,站在了这座高台的中央。脚下绘着的图案正是象征蒹泽万物之源的阴阳鱼。

 

“我需要再做一遍确认工作。”玉池叶道,“真新镇的小智,你是首位参与‘四象武装’计划的调和师,这项技术在外来者身上试验所产生的风险,可能是你无法估量的,无论对你,还是你的宝可梦来说。你仍然选择继续吗?”

 

“我选择继续。”小智并不犹豫。

 

“那么,”玉池叶抬高了声音,“‘A-001’项,开始。”

 

玉池叶下达了命令,场地高空中的几盏照明灯在同一瞬间熄灭。

 

紧接着,小智身前升起一个开了锁的木匣,里面装着一个圆形的瓷质托盘。

 

‘四象武装’是借助宝可梦的力量而诞生的,这句话你应该不陌生。”玉池叶提醒道,“你听来可能觉得也没什么:宝可梦将力量交给训练师,训练师收服宝可梦,带领他们战斗,这是你再熟悉不过的事。”

 

“但那样就意味着宝可梦将力量分给了训练师吗?”

 

小智皱眉,“你这话的意思是……”

 

“没错,宝可梦与训练师之间以‘使用精灵球收服’为特征的这种契约关系,从本质上来说,只是‘借用’而已。”玉池叶说明道,“力量的所属权从始至终都是宝可梦的,和训练师并没有关系。这种契约关系将一直维持下去,直到训练家失去生命或选择放生,契约才宣告终止,宝可梦将属于自己的力量全部收回。”

 

“——也就是说,只要这项契约订立下来,训练师和宝可梦就必须按照规矩行事哦!”

 

小智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他转身,“玉碗荷师傅!”

 

“真是的,为了追上你的脚步,人家的头发都被风吹得乱糟糟了。”玉碗荷耸耸肩。

 

“就像姐姐所说的那样,你和你的每只宝可梦,包括皮卡丘,都一直以这样的契约关系为基础,并肩作战着。”玉池叶继续讲道,“但‘四象武装’,将这项契约破坏了。”

 

“破坏……”小智喃喃自语着。

 

玉池叶打了个响指,木匣亮起闪闪荧光,中央的圆形瓷盘被慢慢抬升起来。

 

“将皮卡丘‘放生’吧。”

 

“Pika?”皮卡丘摇了摇尾巴。

 

“将曾经收服皮卡丘的那枚精灵球装进木匣,它会被销毁。”玉池叶强调道,“从这一刻开始,你们的契约关系就中止了。”

 

“皮卡丘,没问题吗?”小智向皮卡丘询问着。

 

“Pika……”皮卡丘犹豫了片刻,举起爪子,“Pikapi!”

 

“好。”小智从背包中拿出最底下的那枚精灵球,将它放入木匣。

 

如此艰难的决定,竟然能做得这么果决,难道他真像姐姐所说的那样?玉池叶凝眉。

 

“下一步,请和皮卡丘分居高台两侧。”

 

皮卡丘从小智身上跳下,站在了小智对面的那只阴阳鱼身上。

 

木匣紧紧合上,送入地下的焚炉中,烈火将那枚宝可梦球灼烧殆尽。

 

“嗞嗞嗞嗞嗞嗞”,场地四周的气流一片混乱,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微微颤动起来,四周爆出数声巨响,升腾起的玄青云翳状物和银白色能量团,将小智和皮卡丘环环包围,席卷。飕飕狂风呼啸而起,小智护住脑袋,俯身稳住重心,不让帽子被吹掉。

 

“Pi……pika!”皮卡丘慌张得望着周遭的情况。

 

“以你所站的那座‘铜落台’为中心,‘阴阳失衡’开始了。”玉碗荷在场地另一侧抱起手臂,“那座台子是为了急速放大局部区域之内的阴阳失衡效应而设的,也是蒹泽学盟曾经的研究成果呢。”

 

“皮卡丘,躲到我身边来!”小智伸出一只手。

 

“Pikapi!”皮卡丘急忙打算跑过去,却被小智周身的红色电流击得一个趔趄,朝后退了几步。

 

“这是……?”小智瞪着自己身体周围放射出的一条条细微的电流。

 

“别贸然靠近皮卡丘!”玉池叶喝止小智。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能让皮卡丘有危险!”小智喊道。

 

“还用说吗?”玉碗荷道,“‘阴阳失衡’现象完全是拜你所赐,因为人类本身就是‘阴阳失衡’的产物。”

 

“在蒹泽长达数千年的文明史中,世间自然里的万物,都遵循着‘阴阳相制’的道理,包括每一只宝可梦。”玉池叶补充道,“但人类并非如此,人类体内的阴与阳始终无法达到平衡的状态。人类的出现,实则是破坏了阴阳之理的。

 

“所以,人类便借用‘精灵球’这样的契约形式,将宝可梦体内的阴阳平衡状态也破坏掉,使它和训练师趋同,这样以来,人类便可以驭使宝可梦来使用它们的力量了。”玉碗荷道,“你将皮卡丘的精灵球销毁了,这意味着皮卡丘已经回到了‘平衡’之中。你的力量将会波及到皮卡丘,是想当然的事。”

 

“我明白了!”小智喊道,“所以到底怎样才能让皮卡丘安全下来!?”

 

“在之后的24小时内,你要获得皮卡丘的允许,让皮卡丘利用自身平衡的阴阳力量,将你体内的失衡现象加以控制。”

 

玉碗荷笑起来,“为什么只有24小时呢?是因为再拖下去,这里就会被你失衡的力量彻底毁掉啦。”

 

“到时我们会采取紧急措施,中止‘四象武装’的觉醒。”玉池叶面露难色,“但……长时间暴露在阴阳高度失衡的场地内,皮卡丘已经无法再回到你的精灵球里了。”

 

“如果我没有在一天之内让皮卡丘信任我,我就会失去他。”小智稳住身体的重心,“是这样吗?”

 

“没错,那之后你就再也无法和皮卡丘并肩作战了。”玉碗荷道,“想方设法克服你们之间的力量隔膜!否则就全完了!”

 

玉池叶不禁为小智忧心起来。要令宝可梦和训练师在极限状态下越过彼此失衡的阴阳力场,单凭信任与羁绊,重新建起并肩作战的关系……无论宝可梦还是训练师,都会在这一过程中承受非同一般的痛苦。

 

目前为止,姐姐和自己的觉醒过程都超过了16个小时,而目前为止,在自愿报名参与实验且得到姐姐许可的研究员中,最快觉醒的个体也花了19小时42分。即使是相伴数十年的宝可梦,也很难逾越过这一考验。

 

轰!

 

闪电像一条矫健的白龙,把气流撕得四分五裂,把玄青与银白两者皆不由分说地划得七零八落。霎时间,似有无穷高的天顶之上,熠熠生辉。

 

玉池叶被这震耳欲聋的一声响雷炸得耳鸣起来,他立刻将眼神投向场地中央。

 

高台上弥漫着黑白交织的雾气,原先吱吱作响的能量团荡然无存,四处吹起的狂风也平息了下来。

 

刚刚那道雷,是他制造出来的?等等,这就意味着!

 

小智单膝伏地,指尖与皮卡丘掌心相抵。

 

“Pi……pikachuu!”皮卡丘两眼放光,信心百倍的看着小智。

 

“谢谢你,皮卡丘。”小智舒展开握紧的右拳。

 

“1分37秒。”玉碗荷点了点头,“很高兴你以600倍的速度超过了目前为止最快的觉醒时间记录,小智先生。”

 

小智确认皮卡丘状态安好之后,低下头。右手背上浮起了一团闪烁的白色光芒,等到光芒褪去,中央的两道爻纹渐渐下沉,隐没在皮肤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锯齿状的金色纹路,形似皮卡丘的尾巴。

 

“少阴爻,金武装。”玉碗荷沉吟道,“呼唤出心底的那个名字吧,那是皮卡丘赋予你的力量。”

 

“Pikapi!”皮卡丘跳上小智的肩膀,撑起腰来。

 

小智站直身子,攥起右拳,置于自己身前。

 

「沉嚣」。”


哀苒-若初

〖PM/第一人称/DP三人组〗你们

庆祝DP三人组再次同框!!!


这篇是属于彩子的内心独白(简称亲妈视角)更多想说的放在文后。


篇幅很短警告!

没有文笔警告!

ooc不可避


欢迎各种意见或建议!希望各位小伙伴能够喜欢! 


——————————————


    这几天还算顺利吧?你打视频电话来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你遇到小智和小刚了。看到你们又站在一起,就想起你刚刚成为训练家走出家门的时候,他们可是陪伴了你人生第一次旅行的最重要的伙伴呢。

    小智那孩子也还是那个样子,那么热情,那么活泼,连他的那只皮卡丘...

庆祝DP三人组再次同框!!!


这篇是属于彩子的内心独白(简称亲妈视角)更多想说的放在文后。


篇幅很短警告!

没有文笔警告!

ooc不可避


欢迎各种意见或建议!希望各位小伙伴能够喜欢! 


——————————————


    这几天还算顺利吧?你打视频电话来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你遇到小智和小刚了。看到你们又站在一起,就想起你刚刚成为训练家走出家门的时候,他们可是陪伴了你人生第一次旅行的最重要的伙伴呢。

    小智那孩子也还是那个样子,那么热情,那么活泼,连他的那只皮卡丘也是,一点都没变,而且也交到了一起旅行的新伙伴对吧。虽然不知道现在又收获到了什么样的宝可梦伙伴,也不知道大赛的挑战是否顺利,不过这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你也是一样,一直在为了成为顶尖协调训练家而努力不是吗?

    小刚也是,宝可梦医生的工作可不好做,不过脸上的笑容很不错,这样的话,应该没问题的,相信他也乐在其中吧。那时候他们留在我们家,品尝过他做的饭菜,连餐具也是他帮忙收拾清洗的,是个稳重可靠的孩子呢。你在初次旅行的路上一定没少受人家照顾吧。

    不过有一点和那时候相比不太一样了,你们几个都比以前更加成熟了,从你们的眼神中就能看得出来。旅行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你也偶尔能装装前辈的样子,带带新人训练家了。但单就这样还远远不够,你们三个还要多多磨砺,好好地锻炼自己。虽然平时没怎么提过,但我还是很期待你拿到华丽大型庆典优胜的那一天的,到那时候,我会把你的奖杯放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我那个时候也是这样慢慢走过来的嘛,我还记得你小时候一直觉得成为顶尖协调训练家是件很简单的事呢,现在知道不是那样的了吧。曾经我还担心,母亲是还算有点名声的顶尖协调训练家对你来说会不会变成一种压力,不过在你说想要成为像我一样的顶尖协调训练家的时候,我就已经放心了。其实小光只要做你自己就好。我一直觉得获得最终的名号不是最重要的,那个只是给你的一份肯定和证明,真正能成为顶尖的没有多少人,但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去做一个更好的自己,只要努力,只要一直在坚持,相信你有朝一日能够超越我。我就拭目以待了。

    对了,你的那只水水獭很可爱哦,和波加曼的关系还挺不错的嘛,不知道你会为它设计出什么样的华丽大赛绝招。之前你不是有见过小智的那只水水獭嘛,你说过你也挺想要一只的对吧。现在已经如愿以偿了呢。前段时间你让我帮忙改的衣服今天已经改好了,下次旅行就可以穿着这套去参加华丽大赛了,当然现在这身也很好看。衣服我就等你回来的时候交给你。我和魅力喵都想见见你的水水獭,它正等着你想好怎么战斗之后再对决一次呢,我们俩也很久没有进行过华丽对战了吧。

    有机会的话,什么时候再让小智和小刚来我们家做客呢,好久没有见过他们了,尤其是小智,我一直感觉你们两个真的很像,那种为了一个目标能不懈努力的冲劲也好,对待宝可梦伙伴的态度也罢。合得来的朋友要一直保持联系下去,你们都是彼此很重要的宝物。所以记得请他们来家里,好吗?不过要是有安排的话也没办法,就只能另找时间了。还有你结识到的其他旅行伙伴,偶尔也可以带回家让我见一见。包括小望,虽然我平时各参加地的活动见到她会比较多,但更多时间都忙于自己的工作,少有那种可以闲叙的时间。她是个很出色的协调训练家,有机会的话可以多问问她相关的经验。

    加油哦。别累着自己,注意安全。

    没问题的吧。

    “It'll be fine.”


-fin-


————————————————

    短短短短短!!orz

    有一年多没有更新了,确实没有像以前那样充裕的时间,这次是整活凑更新,这次突发奇想想要尝试第一人称的写法(但是完全不会orz),也有找感觉的意思,一年没写手真的好生,退步的话也许还挺大的。

    智光会继续写!但不知道下一篇什么时候有时间能好好去构思,其实也有不少灵感放着没动,但我都一直记着,希望都能呈现出来吧。

    真的好开心一直能看到光光!智光刚同框实属令人泪目。希望DP三人组继续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呀!各位小伙伴也是一样,一起加油!


    多多评论啦!

从头再来,再来,再来……
pm pa 紫堂幻和他的三只伊...

pm pa

紫堂幻和他的三只伊布

pm pa

紫堂幻和他的三只伊布

Apple from Eden🍎

一个预告和回归通知

新的宝可梦x你的故事我已经开始准备了,是的!答应了放假了继续更,我真的没有弃坑哦【认真】接下来我会按照大家之前点的宝可梦一个一个写下去ww

其实不仅是预告,发这个也是想看看我还有没有过气啦……感觉这么久了可能很多人都忘了这个系列了……💦💦

可以猜猜下一只宝可梦是什么哦!

新的宝可梦x你的故事我已经开始准备了,是的!答应了放假了继续更,我真的没有弃坑哦【认真】接下来我会按照大家之前点的宝可梦一个一个写下去ww

其实不仅是预告,发这个也是想看看我还有没有过气啦……感觉这么久了可能很多人都忘了这个系列了……💦💦

可以猜猜下一只宝可梦是什么哦!

爱韩范的机灵鬼
[Teaser] 2PM Teaser Video_"Still 2:00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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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鹿数码
小姐姐不小心把全新的12PM摔了
小姐姐不小心把全新的12PM摔了
星辰子

《Just A Thief》(2022.1.14)

〖阅前tips〗


※怪盗×恶之女干部设定注意(一上来就什么黄油设定啊!)

※文风矫情注意(老毛病了)

※这次没有OOC了,因为连C都没有,何来的O!(理直气壮)

※虽然但是在写的时候姑且还是有把男女主的外貌都按智光的成年形象去想象出来的,意外的还蛮带感?总之是架空得不能再架空了(可恶啊为什么我不会画画!)


〖以下正文〗


慵懒的清晨。

气候微凉,露珠顺着柔软的草叶轻轻滑落。

阳光被百叶窗剪成细碎的几缕,静静地铺在茶色的实木地板...

〖阅前tips〗

 

 

※怪盗×恶之女干部设定注意(一上来就什么黄油设定啊!)

※文风矫情注意(老毛病了)

※这次没有OOC了,因为连C都没有,何来的O!(理直气壮)

※虽然但是在写的时候姑且还是有把男女主的外貌都按智光的成年形象去想象出来的,意外的还蛮带感?总之是架空得不能再架空了(可恶啊为什么我不会画画!)

 

 

〖以下正文〗

 

 

 

 

 

慵懒的清晨。

气候微凉,露珠顺着柔软的草叶轻轻滑落。

阳光被百叶窗剪成细碎的几缕,静静地铺在茶色的实木地板上。

“哈啊……啊……”

打着哈欠起身,黑发的青年随意地揉弄着自己凌乱的发丝,睁开朦胧的睡眼瞥向身旁。

“起这么早啊?”

“上班。谁像你一天天这么闲。”

枕边人对着梳妆镜整理着仪容,似怨非怨。

“干部真辛苦啊。”

青年笑了笑,索性托着下巴,专心欣赏起她梳妆打扮的模样。

“看她梳头发真是一种享受。”——每天早上,这个念头都会准时地到访他的脑海。

每当精致的小木梳滑过那湛蓝柔顺的长发时,都会让他联想到湖中泛舟的场景——小小的木浆规律地拨动着,在平静的湖面上带起碧色的涟漪。

睡衣褪下,白皙的肌肤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只可惜尚未多品味一番便已收入黑色的制服中,徒留下胸口醒目的红色“R”字标识。

“秀色可餐。”

青年咂了咂嘴,仿佛刚饱餐了一顿丰盛的早饭。

“贫。”

毫不意外地挨了一白眼。

“没贫。说真的,这套制服比原来的好看,我更喜欢黑色系的。”

青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同时看向了墙上挂着的另一套陈旧制服——充满科幻感的设计、银灰色的主色调、胸口上印着金色的“G”字,和她现在的制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以为是谁害得我不得不跳槽的啊。”

“Yeah!”

“哈啊……”

她叹了口气,没再理会。

在门口穿上了长筒靴,将一头秀发束进帽子,打开了门。

“早饭你自己随便弄点什么。待会儿可能会来活,记得查看邮箱。”

“是~~~”

青年躺回床上,摆了摆手,故意拖长语调。

“……我这是养了头猪吗……”

摇了摇头,便关门离去。

——“嗒”、“嗒”、“嗒”——

伴随着长筒靴清脆的脚步声远去,青年的嘴角逐渐扬起。

“It’s freeeeeeeee time yo~♪”

一个翻身从床上跃起,用脚勾起床沿的裤子一挑便拎到手上,在跳下的瞬间穿好。

风一般地从卧室大步奔向厨房,手指滑过彩色的墙纸、摇晃的风铃,最后勾住窗帘一扯,耀眼的阳光便放肆地充满了整个房间。

“You’ll never see it coming~♪”

一边愉快地哼着歌,一边打开了收音机、电视机和咖啡机。

左手拿着牙刷在嘴里胡乱地捣,右手将吐司塞进烤面包机,转着圈将盘子、陶瓷杯和银制的刀叉勺一排摆好。

——“滋滋滋”——

煎锅上,溢出的蛋汁转瞬间化为了金色的蛋花。

——“哒哒哒”——

娴熟的刀技在砧板上剁出了整齐的生菜和水果切片,再配上10%的海鲜酱、20%的番茄酱与70%的沙拉酱。

“You see that my mind is toofast for eyes~♪”

煎蛋芝士吐司、生菜水果沙拉以及甜度正好的浓厚意式拿铁,哦对,今天的拉花样式是女友的甜蜜睡颜。

青年得意地坐下,顺手掏出手机,点开了熟悉的Line头像——

「都怪你走得那么急,不给我做早饭,害得我又吃泡面,羡慕有公司餐的人QAQ」

「我出门的时候是7点58分,现在是8点06分,应该够做一份煎蛋芝士吐司、一盘生菜水果沙拉和一杯现煮咖啡了吧。还有,不许用我的睡脸做拉花,否则你就死定了。」

「姐你在家里装监控了吗?!Σ=□=」

「我还没到单位,等我到了再根据今天的公司餐丰盛程度决定要不要收拾你。晚上想吃黑椒牛柳意大利面,再买两瓶红酒庆功用。」

「Yes, my madam! 」

放下手机,禁不住露出苦笑。

——看来这辈子是被她牢牢地拿捏在手心了啊。

还没享受多久收音机带来的DJ time,来自口袋的震动就让他不得不重新掏出了手机。

“这次的地点是金黄市西尔弗大厦……怎么又是那儿?”

端起拿铁抿了一口。

“嗯哼……逃税的账本、地下交易的证据……还有宝可梦黑市和非法实验……”

饶有兴趣地滑动着屏幕。

“落款人……Mr.P……噗……噗哈哈哈哈——”

突然间,青年放声大笑起来,连咖啡都差点撒了。

“光那家伙,怎么把生意都做到Police身上去了啊!是想我在他们那边留点案底吗?真不愧是她,好胆量!我喜欢!”

将剩余的早餐风卷残云般扫荡一空,随意地将狼藉的餐盘丢进了洗碗机。

回到卧室,打开衣柜,取出那身被女友评价为“花里胡俏”的紧身衣。

“噢西尔弗,我的西尔弗……连警方都忌惮的关东最大财阀,我的老伙计、老对手,不好意思又要到你家做客咯~♪记得给我留点值钱的宝贝顺哈~♪”

打开后门来到院子,披风一扬,露出了腰带上别着的一圈精灵球。

一道红光闪过,一只威武昂扬的喷火龙便现出了身姿。

“工作时间到,AIBO!目的地金黄市!GO!”

强有力的翅膀扇动,带来一阵砂石弥漫的旋风。

尘埃落定,原地已空无一物。

——The thief is gone.

 

干部办公室。

“光大人。坂木大人委派您作为这次与西尔弗财阀合作企划的项目接头人……”

面前的秘书正汇报着工作。

“……嗯……嗯……”

她嚼着口香糖,漫不经心地听着,一只手拿着文件看,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打着。

「Mr.S,情况如何?」

「SA——TO——SHI——KUN——我好讨厌光酱叫我Mr.S哟!=皿=」

「第一次警告。现在是工作时间,Mr.S。」

「……对不起。多亏您提供的西尔弗最新安保情况,现在一切顺利,Miss.H。」

「给你个追加任务。我们这边好像在和西尔弗开发新的合作企划。我需要西尔弗那边有关这份企划的所有资料。」

「哈?您这追加的任务量是不是有点大?太强人所难了吧?我都准备溜了!」

「晚上的红酒酒精含量不要超过8%,我明早还得早起。回见。」

「是是是……我的大小姐……」

“……光大人?”

“嗯?怎么了?”

“啊不……就是看您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是吗?”

“嗯。从刚才起嘴角就一直挂着微笑……”

“能得到坂木大人的认可,任谁都会感到高兴的。”

她将文件往桌上一丢,起身朝门口走去,路过秘书的时候还不忘拍拍对方的肩。

“走,陪我去组织部一趟,有些事务要处理。”

“是,光大人!”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金黄市的天空。

“又、又让他跑了?!!你们——你们——真是一群废物!!!”

社长一拳砸在桌子上,咆哮道。

他的脸气得通红,连胡子都翘了起来。

——上次是最新版的大师球实验品、上上次是神奥博物馆的古代化石宝可梦样本、上上上次是……

——这里是西尔弗财阀的总部大厦!!不是他个人的免费提款机!!

——更何况这次被偷走的还是可能断送整个财阀的终极企业机密!!

“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他!!抓不住他你们就全部给我滚蛋!!”

肥胖的手掌拍在桌子正中央,随后横扫而过,将桌上的文件、电脑等物品全部摔了出去,一时间办公室到处都是飘扬的纸张。

“是、是!!!”

可怜的下属们被吓得连滚带爬逃出了办公室。

“……呼……呼……呼……”

社长喘着粗气,跌坐在办公椅上,沉重的身躯压得办公椅发出了“吱呀”的惨叫。

自知无力回天的他感到了一阵绝望,目光涣散地环视着办公室的一片狼藉。

“嗯……?这是……?”

忽然,他注意到飞扬的文件中,有一张陌生的小纸片混在其中,缓缓地飘落脚旁。

“什————”

他拾起纸片,只是看了一眼,便两眼一黑,差点气晕过去。

「What a beautiful ring! Thankyou for your hospitality~」

「I’ll come again when I’m free~」

「Yours sincerely」

「Gentleman Thief S」

他疯狂地冲到自己的书柜前,按动按钮,露出背后隐藏的保险箱,用颤抖的手指输入密码。

——“吱”——

伴随着熟悉的声响,保险箱打开了——

——然而里面只有一颗超市里买的便宜戒指糖,蓝莓味的。

“S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天,住在大厦附近的市民们不约而同都听到了一声无比凄厉的嘶吼。

——The thief is gone.

 

劲风吹过,几欲带走他的篷帽。

这里是距地五百米的高空,青年正惬意地躺在喷火龙的背上,对着阳光端详手里的蓝宝石戒指。

“丰缘地区原产,世上仅此一颗的‘海洋之星’……”

“比我头顶的这片蓝天还要更蓝、更美丽。”

“然而。”

话语戛然而止,他微微一笑,反手将戒指收进了口袋,转而拿出手机——

「不及你眼瞳的万分之一。」

「?你发什么神经呢?」

「kira~☆」

——The thief is gone.

 

夜幕降临。

霓虹灯的光华将城市融化在了一片朦胧中。

清爽的晚风拂过乳白色的薄纱窗帘,带来一丝凉意。

黯黄色的烛光跃动着,成为了这静谧的房间里唯一的动感。

——“咔哒”。

忽然,卧室的房门被打开了,一袭倩影缓缓步出。

高高盘起的湛蓝秀发,黛色的眼影,淡淡的粉妆,朱红的唇彩,晶莹剔透的珍珠项链,玫瑰绸缎的晚礼服……

客厅里空无一人,唯有桌上的欧式烛台、精心调制的黑椒牛柳意大利面和一个半满佳酿的高脚玻璃杯而已。

她踱着优雅的猫步,轻轻入座。

玉指端起酒杯,向空气伸出,似乎在等待什么——

——“叮”。

清脆的碰杯声。

从背后伸来了另一个玻璃杯,杯沿相触。液面摇晃,酒香随之弥散开来。

“久等了。”

极尽温柔的问候。

鬓角厮磨,耳廓能感受到呼吸的热气。

她放松了劳累一天的僵硬身躯,尽情地享受被爱人双臂环抱的温存。

“辛苦了我的大小姐。”

“我饿了,你赶紧去对面落座,开饭了。”

“哎哟,你可真是个气氛破坏者。等等,给你个礼物。”

“可。”

两手交叠,相触,相合,相握,相摩,最后依依不舍地分开。

“哦呀?”

眉角微挑,她惊异地看到自己的左手中指上多了一枚造型华丽的蓝宝石戒指。

“漂亮吗?”

“确实。看得出西尔弗的社长至少很有品味。”

“……不是,你这样子让我很难接话哎。”

“噗嗤。”

她浅笑起来,转头在青年的脸上落下一吻,语带调侃地问道:

“这次你又有什么目的?”

“盗亦有道。”

他狡诈地一笑。

“偷盗的最佳方法,就是先给你什么,然后伺机偷走你更重要的东西。”

“哦?那么我们的怪盗S先生想从我这儿偷走什么呢?”

指节轻托下颌,两目对视,尽是笑意。

“你的心。”

“那可真遗憾。你永远做不到这件事了。”

“为什么?”

“因为我的心早就是你的了,你怎么能从我这儿偷走一个已经不存在了的东西呢?”

“那我不是白亏一个戒指?”

“想要点补偿?”

“你能给我什么?”

“你猜?”

她突然起身,抓住青年的手腕一拽——

“哎?!”

猝不及防的青年没把握住平衡,跌跌撞撞地摔在了沙发上。

“wow、wow、wow……女孩子怎么能这么粗暴?”

他刚想抬头抗议,两只手就都被摁住了。

晚礼服的肩带滑落,她骑在他的腰上,眼里闪烁着狩猎者的光。

“不是饿了吗?”

“嗯。很饿。”

“那,开饭?面要凉了。”

“不用。吃你就够了……♥”

烛火在晚风中熄灭,徒留一丝青烟。

两影重合,渐渐模糊在夜色的黑暗中。

——The thief is here.

——Forever.

 

 

 

『Fin』


日光奏
玩笔刷玩得光污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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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魁_Studio
极限还原!PM冷门神曲TREAS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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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不朽
许个愿吧,在11月,在PM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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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中入鹿_Official

【PM/短篇/合志作品】冠军诞生的小镇

※ 本文是为合志《神奥旅游指南》创作的短篇,收录于【双叶镇】下,目前剩余一些余本,微博可搜索【-江户狸猫-】老师

※ 文中出现所有地点与组织与现实世界中的相关对象均无任何关系,人物姓名与设定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 存在个人私设,以游戏剧情为基础有过一些修改,其余绝大部分设定由官方图鉴表述延伸而来

※ 感谢阅读,您的意见建议是我前进的最大动力

※ 本文成稿于2021年9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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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桦玉立,悠悠碧空,微醺南风——”...


※ 本文是为合志《神奥旅游指南》创作的短篇,收录于【双叶镇】下,目前剩余一些余本,微博可搜索【-江户狸猫-】老师

※ 文中出现所有地点与组织与现实世界中的相关对象均无任何关系,人物姓名与设定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 存在个人私设,以游戏剧情为基础有过一些修改,其余绝大部分设定由官方图鉴表述延伸而来

※ 感谢阅读,您的意见建议是我前进的最大动力

※ 本文成稿于2021年9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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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桦玉立,悠悠碧空,微醺南风——”

 

       清脆歌喉穿透层林,东洲列岛的民谣旋律招引来二三音箱蟀搭弓奏弦。弦乐与少年的人声编织交错,流淌的乐音折作一只纸鹤翱翔至远。暖煦春风自背后涌来,在蓬松卷发上掠起一阵麦田似的波浪。

 

       风带来了礼物。劲力助纸鹤远航,并在少年的发梢佩上一瓣白玉兰。

 

       “——辛夷花林开山岗,北国的春天啊。”

 

       他仍记得春天的气味,这片山丘每年春季缭绕的芬芳。北国之春,苍翠树木并不在暖阳下褪去银装素裹:并非枝头积雪不愿消融,只因白净无瑕的山花,再度掀起本属冬日的浪漫雪落。

 

       “季节变换,家母寄送小巧包裹——”

 

       人总要经历一场前路未卜的冒险才能成长,所以少年在十岁这年离开故乡。与友伴一起,尝试用双脚丈量神奥的土地,双目则记录下沿途的风景。去与人相识,去与宝可梦邂逅,去追逐梦想,然后经历挫折、折断羽翼,又再度飞起,唯有如此方可成人。

 

       “——好想回到,回到我的故乡。”

 

       而在一切之后,家乡风物则能够治愈疲惫的灵魂,所以少年回到这里。

 

       两年前迈步跨过的指路牌,盘踞基座的青藤又沿杆身向上攀爬几尺。少年躬身,将行李倚靠在路牌,而抬手抚摸木牌表面雕刻的文字。他用指尖跟随木刀镌刻的脉络,书写同自己生命牢牢绑定的三个字——

 

       双叶镇。新芽吐露的城镇。

 

       那是坐落神奥西南角落的静谧乡村。那是阿驯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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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在这里不幸偶遇依旧各处采访的记者,一定要阿驯选出一个词语来描述自己的家乡,那他能够给出的答案恐怕就只有“平凡”。

 

       平凡,意指不出众而无风波,简单且寻常。阿驯认为这是最能概括双叶镇本质的精妙词汇——它并不与其余备选形容词相冲突,譬如“静谧”,譬如“温和”。双叶镇的氛围温润而娴静,然且平凡。

 

       ——因为双叶镇所具有的性格,同神奥地区的众多他者相比,实在太过普通。普通而缺乏吸引力,仿佛随处可见。

 

       抛开声名海外的大城市论外不谈,单是神奥其他的小镇也总有属于自己的标志。苑之镇出生在遍开山丘那鲜花海洋的簇拥中,而神和镇则如一位知性而智慧的长者,将神奥流传的故事娓娓道来。随意镇在名片上写下古代遗迹的碑文,距离双叶最近的兄长真砂乐此不疲地从各个角度拍摄夕阳垂海的黄金沙滩。

 

       而每当提起双叶镇,阿驯听到最多的回答是:“啊,似乎是个悠闲的小镇呢。不过可惜,我还没去过。”

 

       即使是向来习惯直言的阿驯也能听出委婉背后的内涵。双叶镇就像枝头两片相印的树叶,只会被埋没在树海的翠色里。

 

       双叶镇缺乏一个足以赢得响亮名声的头衔。阿驯思来想去——对战塔大君的家乡或许确实算一条,父亲的身姿占据了自己整个童年的梦想。然而那个男人的位置距离寻常人终究太过遥远,仅有爬上百层高塔的最顶尖的寥寥数个训练师,或将有幸同父亲见上一面。他不是,也不会是热衷于在镜头前展示自己的一类人。

 

       于是,少年的头脑不免开始思考,用一个怎样的称号才能让自己的家乡小镇更富个性。在镇上最宽阔的广场盖起一座堪比对战塔的战斗领域?请来祝庆的那几家大公司开设分部?或者沿着温泉涌出的山脉开凿下去,打造为独一无二的温泉乡?

 

       几次遐想之后,阿驯放弃了。安静的双叶镇才是它应有的相貌。无需花里胡哨的装扮粉饰自己,双叶镇就该是安静的小城,以悠闲的田园生活治愈疲惫心灵,站在镇上的任何一个角落吸入空气,都能嗅到新叶沁香。

 

       直到那日,平凡的小镇也跻身进入公众视野,顿时成为耀眼明星。

 

       那着实是平凡无奇的一天。太阳与层云仍照常在自己的岗位俯瞰神奥大地,风的温度就与历年来的仲春印象并无差别。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若非发生些什么事情,这一天就会悄无声息地从指间滑走。

 

       但阿驯记得那一天。所有神奥地区的训练师都应该记得那一天。

 

       阿驯清晰地记得,那是自己挑战竹兰失败后的第三天。彼时自己仍在冠军之路完成每日常规训练计划,与同以击败冠军为目标的道合之士交流经验,头脑反复演算着她那无懈可击的联合防御的方程式解。口袋手表猝不及防响起的提示音则径直闯入阿驯的思考,粗暴地撕碎铺满脑海的算式与解集。阿驯像被施加定身法般呆在原地。

 

       ——那是一条喜讯。新的姓名被登入神奥联盟的名人堂,而他对那个名字再熟悉不过。

 

       思绪被抽空一般,阿驯恍惚地指示土台龟踩进对手显而易见的陷阱。

 

       自己再一次被甩在身后百十丈远,友人夺目的光芒令脚下道路亦模糊不清。

 

       “来自双叶镇的年轻训练师击败了冠军竹兰”,讯息乘上春风与鸟翼,被投递至神奥地区的每一个角落。紧随其后放出的新闻报道证实了口耳传言真实可信,与金发女性一同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的训练师害羞地微笑,把脸藏在围巾里,然后用手指在地图偏僻的角落点出自己的家乡。

 

       “新任冠军出生的城镇”——双叶镇门前竖立起了崭新的金属指路牌。阿驯看到这丝毫不带有草木芬芳的钢铁立柱时,不禁眉头微蹙。新的名片一点也不适合双叶镇,在它身上阿驯完全感受不到温度。

 

       双叶镇发生了他不太愿看到的变化。

 

       头发卷曲似麦浪翻滚的少年提着行李,在家乡新铺设的石砖路上行走。鞋底传来的坚实质感令他深感怪异,于是他双目闪动试图寻找泥土道路,然而目光最终却是在林立的广告牌间跳跃回返。

 

       看起来自己的朋友击败冠军后,日子仍不得消停。大约是被哄骗拉去做了商品的代言,只可惜造型师完全选错定位,那身衣装彻底与自己青梅竹马的腼腆性格来了场车祸;零食与饮品一类的广告在阿驯看来就不应该同意拍摄,一旦发生些问题很难说不会影响到代言人的名誉;最让他难以理解的是友好商店的宣传,好似除了他们以外自己还有别处可以买到宝贝球和伤药似的。

 

       不过这就是那个人的性格,阿驯对此知根知底——不懂得如何委婉地说出拒绝,无论对谁都会热心伸以援手,不擅长用言语表达自己,而选择用踏实的行动加以回报。唯有这点,是阿驯能够自豪说出自己是那个人挚友的底气,是他能够在别人对挚友的品性进行诋毁时义正言辞反击的武器。

 

       凭借两人十余载的情感,与感情。

 

       但尽管并非所愿,自己的友人为双叶镇带来的变化着实令阿驯倍感震撼。双叶镇的造型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改造升级,它已经不再是原本那个仅有基础设施建设的、自然风光的小镇了——以镇中心的广场为核心向外扩散,新规划的商业街结成同心环。阿驯看到了镇上的第一家友好商店,尚在修建的旅店与餐馆,以及仅曾在家缘市和滨海市一类规模的城市中才见过的训练师用训练场馆。

 

       喧闹弥漫在曾经静谧的小镇,似鸦群聒噪。

 

       难抵好奇心驱使,阿驯像初次造访般,沿着终于勉强走习惯的石砖街道在故乡漫步,直到彻底迷失方向。他只好悻悻地来到路旁的服务站,要得一份地图,才总算找到家的位置。

 

       这是他时隔三年首次重返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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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三年前的初秋某日,阿驯同自己的青梅竹马配上行囊,踏出波澜壮阔旅程的第一步。

 

       实际上,那时的阿驯并没有期盼着他们的故事会与整个神奥地区的命运交织相连。起初的起初,他只是从电视节目收听到山梨博士归乡的新闻,而希望从博士的研究所获得一只真正属于自己的宝可梦而已。

 

       如今的土台龟,彼时的草苗龟。阿驯承认一开始选择他作为伙伴,很大程度是由于同样来自双叶镇的那名初学者——对方选择身材娇小的波加曼作为旅途伙伴,而一袭蓝装的企鹅宝可梦在属性上面对草苗龟具有极大的不利。

 

       优先选择能为战斗带来优势的方案。时年尚仅十岁的阿驯早早便将成为合格训练师的数条守则铭记于心。行动源自内心的动力,自有记忆起便开始憧憬的长辈:桄榔,称霸开拓区对战塔的一流训练师,同时也是他的父亲。

 

       阿驯希望成为父亲一样强悍的宝可梦训练师。即使无法达到父亲的高度,至少也不应当太过落后于他:既然父亲能在欢迎世界各地训练师前来挑战的对战开拓区游刃有余,那自己在家乡地区内雄霸一方,好似也并不是过分的目标。

 

       所谓殊途同归。阿驯因此自然而然地将神奥联盟的冠军竹兰作为第一个目标。从拿到草苗龟的宝贝球开始,他就已经在思考与探索最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

 

       少年的双眼同时也注意到自己的好友,无论从目标亦或规划方面似乎都远落后于自己的玩伴。阿驯不记得这位性格温润的友人曾向自己畅谈过有何远大理想——他不擅长用言语展示自己,因而只是埋头做事。无论是自己不择良时的入室打扰,还是一百万罚款的赌注,对方都只一笑了之。

 

       就像一颗珍珠。包容万物的温润白玉。

 

       因此在相当一段时间内,阿驯都会责怪自己是否将好友强行拖拽上一条不属于对方人生的路。他认为自己朋友的性格并不适合训练师——缺乏攻击性。而在战斗中,斗志低迷的战士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直到他们爬上天冠山顶,站立在残垣断壁的远古遗迹间。

 

       “去拜访下彩子阿姨吧。那孩子也很久没回来了,给她带去点好消息喔。”

 

       围着碎花围裙的母亲半推搡地把阿驯推出房门。从房间内尚还未完全弥散的浓郁奶香推测,大约是自己比预计的抵达时间早上些许,惊喜蛋糕仍在烘焙之中。是母亲会做出来的事,阿驯半笑地摊手,拍拍土台龟的巨壳示意他再度启程。

 

       阿驯相信自己好友的性格有很大程度继承自母亲彩子——同样的温柔,敞开充满善意的心将恶念拥入怀抱;同样的坚韧,面对至恶困境仍不屈不挠战至希望的曙光破晓。

 

       若非如此,绝不可能面迎暴雪肆虐、正视可怖阴影的血红眼瞳。

 

       “您就是冠军的母亲吧!可以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吗?”

 

       阿驯的耳朵捕捉到一丝恼人的嘈杂。

 

       “拜托了,我们很想知道冠军平时的生活方式是怎么样的!”

 

       并非一人,而是两三股音调相异的声音。

 

       “平时的训练安排,或者有没有什么秘籍或诀窍?随便什么都可以,请告诉我们吧!”

 

       阿驯遂循着声音投去目光。发色如碧海湛蓝的女子手臂挽一只菜篮,被三名身高不足她肩膀的小孩子紧紧包围。那三人大约是来自别处的训练师——长鼻叶、天蝎与帕奇利兹,均非这一带有所分布的宝可梦。阿驯推测这些孩子是听闻新任冠军的传奇故事后不远万里来到偏僻的双叶镇,只为求得一点成长的捷径。

 

       而他们讨教的对象——被围在正中面露难色的女性,正是自己好友的母亲,彩子。

 

       阿驯的眉头顿时扭在一起。他挥手示意土台龟把为难自己邻居阿姨的骚扰者们赶走,土台龟也会意,压低重心而扎稳四肢,生长在他如岩石般厚重的壳上的巨木闪烁起翠绿荧光,随后自飘摇叶片间迸射出几颗几欲迸裂的树种。

 

       三颗树种在空中划出三道漂亮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地落在那群孩子身后不远处。接触地面的瞬间,那些树种便炸裂开来,震出巨声的同时抛出一抔带有草木味道的亮绿色气团。过分专注于提问的孩子显然被这袭击惊吓到,距离树种爆炸最近的孩子惊恐地大叫,跑出三丈远。

 

       “我说,你们啊!”吸引到注意力的阿驯铆足力气大喊道,“哪有模仿冠军就能成功的道理啊!给我听好了,即使是那位冠军,也是从零开始一步一步走到铃兰岛的。有这时间去骚扰别人,还不如多训练下自己,学好本领再做梦,听到没有!”

 

       三名少年训练师自然对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家伙有着一肚子怨气。但当他们看到对方身后耸立着的庞大土台龟,冲动顿时烟消云散。他们也只好垂着头悻悻散去,只能暗中用口舌回击。

 

       彩子于是得以脱身。她快步走到阿驯面前,眉头微蹙。

 

       “不用这么做,阿驯。他们还都是孩子而已。”

 

       阿驯虽早料到对方会这么说,却仍尚未准备好说辞:“那也不能这么打扰您嘛。每天都遇上这么一群家伙,那您也太累了。”

 

       彩子则遮面轻笑。她将这称为“冠军母亲的日常”,却也不得不“苦中作乐”。她说,那群孩子真的会相信所谓的“冠军秘籍”,随便编些什么他们也都真的会去做——譬如每天早晨一杯牛奶,或者少吃零食。当他们认知到自己似乎被骗了,就也差不多到能看懂道理的年龄了。

 

       两人相视一笑,向着彩子的家宅方向散步而去。

 

       “怎么突然回家来了,阿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彩子问道。

 

       阿驯则摇头,称旅途在外难免思乡,所以回家休息一阵而已。

 

       “真好啊。虽然变了很多,但家永远还是家,累了就回来好好睡一觉。”彩子说着轻叹口气,“真希望我家那孩子也这么想。”

 

       通过彩子,阿驯了解到,自己的青梅竹马兼神奥地区冠军在大约两年前——也就是在战胜竹兰之后——曾回过一趟家。虽然本意是大战过后在家休整一段时间,但实际上没过多久就有新的事件再次激起这位新任冠军出发的兴趣。似乎是山梨博士发现在神奥地区游走的稀有宝可梦,需要人手调查协助。阿驯也清楚此事,他作为山梨博士引荐出发的训练师,自然也参与了这位“老师”的课题。

 

       “虽然也有在给家里打电话啦……但还是想见到本人呢。”彩子说着用钥匙旋开门锁,将阿驯请入会客厅,“对了,你们之间的联系应该比较多吧?那孩子最近还好吗?”

 

       这是阿驯最不愿听到的问题。并非心有不悦,只因难以作答。他不知该怎样将事实讲出口,喉头像有巨石阻塞般难以发声。

 

       ——他们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联系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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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好友的最后一次通话记录停留在五个月前,之后电话交流改作低频次的短信传递。直到后来短信软件也积灰许久,阿驯就只通过偶尔看几次的电视节目知晓冠军最近的动向。

 

       两人实际上并没有发生任何矛盾口角。交流断线更多地是由于阿驯单方面的距离感——他选择主动从对方的生活中隐去,树起防御遮蔽自己。

 

       因为那个人,如今已然化身游龙。

 

       对于取得冠军称号这件事,从十载挚友的角度,阿驯由衷地为对方感到高兴。只可惜,阿驯两人的关系早已不仅仅是单纯的、携手共进的伙伴——他们同时也是彼此的对手,以成绩督促着彼此砥砺前行。最早在黑金市就隐约产生感觉,而在湿原市一战后,阿驯才彻底放下莫名其妙的愧疚感。

 

       自己不爱多说话的朋友轻而易举地将他的队伍击溃。对方甚至没有多用过一瓶伤药,而仅凭恰当的指挥就将危险的攻势削弱七分。

 

       阿驯的训练师天分继承自他优秀的父亲,而正因拥有这份馈赠,他才能够彻底看破自己的青梅竹马——看破那波澜不惊的镇静下究竟潜藏着何种才智与力量,看破曾经那点微弱萤光如何悄然超越自己,成为自己前进道路上遮不住的太阳。

 

       他不得不承认,在落败成为定局的那一刻,他无比惊慌。阿驯不知该如何就此次战斗发表感想,遂只得用银河团成员的身影及时转嫁注意力。自那时起,阿驯就知道那个人一定会成为冠军:那个人拥有能力,而他的直觉向来很准。因此在收到来自联盟的消息时,他心中比起惊讶更多的是沮丧——

 

       没想到自己已经落后这么多了。

 

       这也是阿驯在联盟战后并没有随好友一同返乡休养的原因。他沿着相反方向的道路前进,乘上开往对战开拓区的轮船。没有时间留给自己用于放松了,是时候提高标准,放眼更远的未来着手训练。

 

       阿驯在对战开拓区待了两年。从最起初大多靠随机性因素侥幸取胜,到逐渐运筹帷幄,牢固地握住手中的筹码,阿驯愈发感到沉迷——宝可梦对战的领域似一片汪洋,只要潜得足够深,总有意外地收获。睡觉前在规划,吃饭时在思考,而放松时也以推演为乐。化身“武痴”,武装自己。

 

       他知道那个人迟早也会来到这里,他们之间无可避免地拥有一场决斗。他要在那之前做足充分的准备。

 

       那个人总是走在最前面。他害怕自己再也追不上那背影。

 

       事如所料,新任冠军果然会造访此地。埋伏多时的阿驯佯装偶遇,自然而然地发起对局。他告诉对方自己会常在这个地方训练,择日定要再来切磋。

 

       十七次,他们在对战开拓区共交手十局又七。其中输的场合占大多数,但偶尔也能因为意外的要素取得胜利。譬如这一天气温意外地高,导致冰似乎脆弱许多;譬如那日海风吹得太强,风阻影响到姆克鹰的发挥;譬如自己的朋友身体欠佳,没等战斗彻底分出胜负就不得不紧急赶往医院。阿驯从不把偶尔的那几次当作胜利,至少他在心里无法说服自己那么做,那不过是乘上幸运的微风才能够飘过硬实力的壁垒。

 

       而自己必须要在逆境下赢过那名训练师。

 

       因为那个人就是在逆境之中破除妄图毁灭世界之徒的阴谋。

 

       ——潜藏于影的不详红光。阿驯总是能梦到那东西,他总是能梦到天冠山上的那一天。

 

       头发如鬼魅般绛紫的女性心有不甘地收回瘫倒在地上的坦克臭鼬。头发如烈火般赤红的女性无言地侧身让出通路。又是一场与挚友携手共赢的战斗,然而阿驯心中清楚,这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不知是由于时间急迫所致,亦或难耐要在那个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冲动,阿驯在战斗中犯下许多错误。假若赫拉克罗斯没有强撑着接下那一次攻击,假若指挥烈焰马突进时没有犹豫不决,恐怕自己的宝可梦们尚有余力再战一轮。

 

       山巅伫立着的是没有表情的男人。令人不适,令人胆寒。在用藤蔓束缚住两名银河团干部后,阿驯坦言说自己需要喘口气,而对方则默然点头。围巾迎着风雪飘飞,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

 

       “交给你了,我随后就到。”

 

       那是绕不开的梦魇。当阿驯终于追上去时,却被强大的威压镇在原地——远古二神本尊被赤红铁索勒入皮肉,另有一道吞噬一切光亮的黑洞在空间中撕出裂口。男人的身姿浸入黑影,黑影中的生物双目血红。

 

       而在黑洞闭合的前一秒,好友回首露出微笑,纵身跃入其中。

 

       阿驯常常在想,如果当初事件的发展有些微不同——假如他选择承受车轮战的倦怠,假如当时站在男人面前的是自己,面对抉择他将如何判断。

 

       结果显而易见。他无论如何不会做出和那个人一样的举动。任由恶人恶报,他们的人生与自己无关。

 

       魅影是惩罚,是吞噬对神不敬之人的死亡。既然恶已遭报,又为何穷追不舍?为彻底将党首逮捕以绝后患?追回释放被禁锢古神的圣物?世界并不需要两个尚未成年的孩子来拯救,他们的故事里本不应与史话神谱有所交集。人的本能使之趋利避害,而究竟是什么足以蛊惑温柔的青梅竹马,无悔涉足未知幽暗?

 

       他始终想不明白。少年泪洒雪原,为友人的献身讴歌,为自己的无为懊悔。

 

       以理性思考压抑感性冲动的习惯至少让他清楚了一件事:壮举需要何种意志来支撑,而自己显然没有与之匹配的强大内心。

 

       珍珠温润,其坚不输磐石。

 

       来到开拓区之后,噩梦的频次愈发增多,不断攻击着少年意志的防线。差距堪比鸿沟,觉悟上的相异导致二人最终不同的结局。那个人理应拥有一切,英雄的血液流淌其身,而璀璨的光辉遍泽大地;本质不同的自己则只能做那太阳的传颂者,始终追逐着太阳,却触不可及。

 

       阿驯不慎从客房的睡床跌落。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需要休息,需要放松。需要让错误的幻想彻底从脑海里消失。

 

       他要回家。回到两人故事的起点,看看一切是否会有所不同。

 

-------

 

       “去泡泡温泉吧,阿驯。那么久没回来了,要彻底放松一下。”

 

       于是,少年遵循邻居阿姨的建议,在夜晚来到镇南山麓的温泉。

 

       天然涌流自其中的几池暖流,虽不如其他地区的同行显赫有名,但这也是双叶镇为数不多的景致。他们从来不可能在旅游手册上看到这些,这些是只属于当地人的小秘密。

 

       或许迟早有一天,慕名而来的开发商们也会发现偏僻小镇里更偏僻的宝藏。至少在他们的触肢蔓延至此之前,他还能够再多享受一次家乡味道的泉水。阿驯遂合拢双眼,放松身躯滑入热池,任由温暖包裹自己。

 

       “年轻人,温泉可不能这么泡。会受不了的。”

 

       再熟习不过的声音令阿驯呛进几口水。少年挣扎着从温泉池爬起,甚至不及擦去盖在眼前的水幕,身体便先行一步向缓缓步入池中的苍髯老者鞠躬行礼。

 

       阿驯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再遇山梨博士——那位指导他们二人踏上冒险旅途的著名宝可梦学者,他们共同的老师。

 

       山梨则摆摆手示意少年省去客套。温泉是放松身心的私人场合,无需过分礼节。

 

       “您怎么来双叶镇了,博士?”阿驯边拧干浸水的头发问道,“心齐湖的艾姆里多出什么状况了吗?”

 

       山梨则否认了阿驯的说法。自银河团解散之后,湖之宝可梦们的状态一直很稳定。他此行有别的目的——他是来双叶镇参加报告会的。主讲人则是他的前助手,曾经给过阿驯相当帮助的那名学生。

 

       阿驯这才想起来,之前似乎有在印满阳光笑容的广告牌中瞥到过几幅并看不出主题的海报画。他并没有细看,或许那就是报告会的宣传海报。

 

       “那孩子不知不觉就长大了啊。最开始只是跟在我身边做些数据整理的工作,现在已经能提出有趣而独特的想法了。”山梨的表情依然一如既往地严肃,语调却传达出他真实的情感,“课题研究的是人类情感与宝可梦进化的联系。我打算把那孩子引荐给我在卡洛斯的学生。他们的研究方向很接近,可以相互协助。”

 

       阿驯想说些祝贺之词,却只觉咽喉一阵干涩无法出声。自己的青梅竹马如今以冠军的身份继续提升自我,博士曾经的助手也确定好未来发展的方向,仿佛只剩下自己依然距离梦想十分遥远——梦中的对战塔,似乎连地基都尚未夯实。

 

       山梨显然注意到黄发少年逸散出的矛盾心情,遂抬手轻抚少年尽管潮湿却依旧翘起的卷发。

 

       “你也变了很多啊,阿驯,比以前稳重了许多。”

 

       阿驯的头脑恍惚一下。但他也很快反应过来博士暗指的事件。他的记忆力很好,他绝不会忘记那一天。

 

       “居然不做任何防护,甚至连基础行装都没准备好就想去真砂镇。我当时认为,眼前的这小子太过草率,做事不计后果。但是,那之后的举动让我看到了一部分真正的你。你还记得吧——”

 

       那是阿驯为朋友的开脱:“我无论怎样都好,但是这与我的朋友完全无关。是我提出的这个计划,所以要惩罚就惩罚我吧。”

 

       阿驯完美地复述出当时的发言,只不过换用轻声念出言语。

 

       山梨将目光投向夜空上的皎白月弯:“江山易改,而本性难移。少年阿驯的那股冲动源自追逐梦想的愿望,但在冲动之下,你拥有承担责任的胆识与保护同伴的决心。冒险磨去了突出的支角,所以被盖在那之下的意志与责任感显露出来——啊,我想到了个好比喻。”

 

       埋藏在岩块中的钻石。阿驯无意识地摸摸鼻尖,温泉泡红的脸颊更显赤色。

 

       “不……我还很不成熟。无论比起您的助手,还是我的青梅竹马……新任冠军……我的修行还不够,所以无法赶上朋友的脚步。”

 

       山梨于是抚着胡须稍作思考。温泉池重回只能听得虫鸣的平静。

 

       “阿驯,给我讲讲你的家乡吧。”良久,山梨开口说道,“双叶镇,讲讲这个地方。”

 

       似乎这个问题并不适合现在的阿驯来回答了。双叶镇在这三年里已经变了很多,与少年头脑中曾经的画像已然相去甚远。于是阿驯坦言,自己对故乡却也是“初来乍到”,恐怕担任不起导游的职责。

 

       山梨则摇头:“不需要讲现在的样子。我只想听听这个地方的故事。”

 

       听得此言,阿驯也再难推脱。他眺向山脚下双叶镇的灯火,眼瞳中倒映出片连的光亮。

 

       假如一定要选出一个词语来描述双叶镇,最适合它的答案是“平凡”。

 

       平凡,不出众而无风波,简单且寻常。平凡一词并不与“静谧”或“温和”相冲突,它出色地概括出双叶镇的本质。并不标新立异,亦无争奇斗艳。仿佛山野间路径旁侧的无名野花,在山花烂漫中并不起眼,但弯腰撷取时仍能嗅到一抹芬芳。

 

       那是属于双叶镇的气味——空气中弥漫的新叶味道。那股气息来自于偏僻的馈赠,茂密的苍翠丛树张开臂膀将双叶镇拥抱入怀。它吮吸着自然的母乳成长,于是也继承了自然的品性。双叶镇从不热衷于铭刻自己的传记,它只简单地生活,甘愿承受“平凡”的标签,悉心抚养着自己的孩子平稳地成长。

 

       环绕小镇的树海联通居民与自然。总有野生的宝可梦悠然地在田垄间漫步,从隐匿中现身来拜访两足行走的邻居。他们从林间抱来野果与居民分享,双叶镇的居民也为他们佩上花冠。也因此,双叶镇的土地生长的作物异常甜美,因为它们受到代表着自然生灵的宝可梦的祝福。

 

       镇西佐仓伯伯家的树果园每年收成都很好,轻轻咬下一口便有甘甜的汁液滋润味蕾,亦或制成宝芬零食,随时放在口袋中几枚以解小馋。现在季节应当是甜桃成熟的时分,慧子阿姨家的烘焙坊还开着,她的秘密配方能令桃果与糕点彼此融合成为一体。东南角可以望到海色的山坡是一大片牧场,烈焰马骑行越野的活动在每年的春末举办,从牧场出发绕行双叶镇一周回到起点,活动主办方的岛田叔叔会为优胜者做一顿他最拿手的烤肉料理。

 

       这就是双叶镇的一切。简单,寻常,但悠闲而恬静。说它“平凡”,并非由于其毫无特色,而是它所拥有的包容与亲和力令人感到轻松而自然。虽在偏隅,却仍自得。

 

       阿驯说,自己很幸福能出生在双叶镇。尽管它如此平凡,但它丝毫不输任何大城市。因为这里是家乡,是孕育美好的地方。

 

       他会和自己的青梅竹马乘着春风奔跑,牵起风筝线令狭长的龙影在地面上画出线条。夏季则属于戏水飞溅的虹色泡影,纵使高温也亦清凉。当连绵雨水笼罩仲秋的天幕,房屋内便传出两人敲打手柄按键的声音。俄而一场纷乱骤雪为大地披上白纱,正中胸口的雪球崩裂的瞬间炸出孩子们的开怀大笑。

 

       而到了夜晚,阿驯就会和好友攀上屋顶。张开五指感受夜之微风,收指点出挂在夜幕的星图绘卷。

 

       阿驯说着抬头望向月夜的星空,不禁探出手臂为安静的聆听者点出他们二人共同命名的那些星座。这一幅像暴鲤龙出水,旁边的那块则像是长翅鸥掠洋。还有一群星星一定要找到,它们共同组成一个完美的圆,宛若贝中珍珠——

 

       突然,阿驯的动作停在原地。少年凝望着星海轻眨双眼,星海在少年的瞳中留下倒影。

 

       ——那是家乡熟识的风景,以及与挚友相处的美好时光。他永远不会忘却家乡的风景,也无法忘却月夜下天真而青涩的两人。即使故乡双叶镇发生了改变,但在游子的心中,故乡永远是故乡。那是需要休息时总会挽臂接纳自己的温暖港湾,是抚养自己长大成人的地方。

 

       而挚友,也永远是挚友。无论身处何方,哪怕天涯海角,亦或时过境迁,每当相聚首,便能唤起甜蜜往日。

 

       阿驯收回触及夜空的手臂,向身侧的博学老者露出少年本应拥有的灿烂笑容。

 

       “人的成长就像宝可梦的进化。随着时间流逝,经验增长,人的外在难免会发生改变,或些微,或惊异。增长了身高,长出了胡子,姓名后跟上一大串或长或短的名号。但就像宝可梦的性格并不会随着进化发生改变,人的本性亦然。”

 

       山梨抬手轻抚阿驯的后脑。

 

       “尽管击败了冠军,但那孩子待人处事的态度不曾因为这份荣耀而发生改变。谦逊有礼,三省己身。因为温柔所以包容他人,因为坚强所以不畏磨难。那孩子一定能够拥有光辉的未来,是因为内心的品格,而非指挥宝可梦作战的技术。宝可梦对战的技巧是能够随时间与经验发生改变的外在,而内心则是本性,如同珍珠,如同钻石,永恒流传,永恒在此处。”

 

       老者用手指轻点少年的心口。

 

       “所以,阿驯,多和那孩子说说话吧。有目标自然是一件好事,但拥有一位如此的朋友却是可遇不可求。无论发生什么,朋友永远是你的朋友。你们可以依靠彼此,在心灵上抚慰彼此。可不要因这份距离感让你们失去彼此,追悔莫及。”

 

       一簇烟花骤然划破夜空,绽出烂漫花雨,绯红映入少年的眼瞳。

 

       “正如谚语所说,回忆是珍珠——”

 

       “——而友情是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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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雪消融,潺潺溪流,独木小桥——”

 

       循着林间小径,少年沐浴在迎面的暖煦和风。溪水涌流,于岩石敲击出节韵叮咚,枝头鸟雀遂从中取调奏出一曲阿卡贝拉。蓬松卷发似麦浪翻滚的少年踏上木桥,饱满地品味只属于此处的独特草木沁香。

 

       “——落叶松枝发新芽,北国的春天啊。”

 

       这是家乡的味道,铭刻在记忆中的气息。褪去雪披的苍翠林木自长眠苏醒,纷纷伸展肢体,层层青叶重振荣光。于是找引来蜂蝶飞舞与蟋虫群集,纵舞不休以庆祝春之声的传谕。

 

       “分别多年,友伴吐诉爱慕心情——”

 

       少年同青梅竹马约定会面,赶在另一位朋友乘上飞往异国的航班之前,老友三人不该不重聚一面。交流近况,回忆往年,饮一杯汽水,祝前程美满。

 

       于是他手指在手机键盘敲打,邮出催促的短信。但他知晓对方并不遥远。他能够通过心灵感受到对方的距离。

 

       “——好想回到,回到我的故乡。”

 

       因为这里是一切起始的地方。两个孩子的冒险故事,拯救世界的宏伟史诗。一个人的传奇,与另一个人的梦想,在此地孕育而生——

 

       双叶镇。新芽吐露的城镇。

 

       那是坐落神奥西南角落的静谧乡村。那是怀揣理想的少年少女们的故乡。

 


竹中入鹿_Official

【PM/短篇/合志作品】花束与恩

※ 本文是为合志《神奥旅游指南》创作的短篇,收录于【苑之镇】下,目前剩余一些余本,微博可搜索【-江户狸猫-】老师

※ 文中出现所有地点与组织与现实世界中的相关对象均无任何关系,人物姓名与设定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 存在个人私设,绝大部分设定由官方图鉴表述延伸而来

※ 感谢阅读,您的意见建议是我前进的最大动力

※ 本文成稿于2021年3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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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轮终究将碧空上最后一片云的水分蒸发干净,于是它的光芒便得以不损分毫地播撒每一座丘陵...

※ 本文是为合志《神奥旅游指南》创作的短篇,收录于【苑之镇】下,目前剩余一些余本,微博可搜索【-江户狸猫-】老师

※ 文中出现所有地点与组织与现实世界中的相关对象均无任何关系,人物姓名与设定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 存在个人私设,绝大部分设定由官方图鉴表述延伸而来

※ 感谢阅读,您的意见建议是我前进的最大动力

※ 本文成稿于2021年3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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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轮终究将碧空上最后一片云的水分蒸发干净,于是它的光芒便得以不损分毫地播撒每一座丘陵。大地唯有将其全数揽下,因为这些是来自宇宙的馈赠。太阳能是植物生长的最佳营养餐,根系茁壮的万类植被则为大地孕育生机盎然。

 

       一袭盛装的贵妇人傲然鹤立,阳光似背板投射的打光照亮她的每一处靓丽。绛紫色晚礼裙选用的布匹水流般顺畅,裙上连结绽放的穗状花序为她捧起颗颗朝露。这是与暮春一场重要的约会,最后的暖风将会帮她吻开尚还羞于展示的花蕾,届时青涩的初夏便能将肌肤散发出淡雅清香的美人深拥入怀。薰衣草在丘陵上画下一笔高雅与富贵,这是纺织山丘彩袍的第一块布。

 

       然而贵妇人的品味却无法满足所有同伴的心意。第二块布是亮眼的黄,明媚阳光下更显绚丽夺目。黄水仙是朝光忠实而充满活力的追随者,偶数瓣层叠交错的短裙代表年轻一代的流行审美。她始终高抬头颅,探出脖颈直视太阳,诉说少女的爱恋。爱情就是“他”的颜色,因此她选择涂抹数笔亮黄,霎时冲散绛紫营造的忧郁气息。

 

       在初夏到来前最具话语权的两位代言者对抗着彼此为山丘铺洒色彩。纵使花瓣尚未完全绽放,五月份的彩袍已然初具规模。然而仅有此二种选择未免也过分乏味,遂有更多美貌的仙灵加入绘色——保守内敛的郁金香沿着丘陵走过,钟摆裙在轨迹上落笔橙红与嫩粉;风信子的工作早在四月就已结束,不甘就此销声匿迹的老前辈于是再度奉献姿色;最小的孩子们是三色堇,她们随心所欲地在丘陵上奔跑,虽在长袍上踩出点点突兀的脚印,却反为这幅画卷增添独特之美。

 

       五月份的丘陵,鲜花绽放。条条布料紧密相接,一挂华美的花袍河流似地奔腾而下。这里是苑之镇北丘的广袤花田,钟情缤纷与芳香的居民们共同照料着漫山遍野的鲜花海洋。

 

       耸入云霄的天冠山脉纵贯神奥地区的中轴,将性情莫测的海风拦在东海岸。苑之镇因此成为温暖汇聚的巢房。草属性的宝可梦因喜爱温和气候与充沛阳光而纷纷定居,随之而来的则是嗜好花蜜的野蜂飞舞;花香与蜜浆邀请来鸟宝可梦栖息筑巢,日益增建的砖瓦木墙则是人类的避风爱港。

 

       阳光,蜂糖,无处不在的花海飘香,共同构成如今的苑之镇——和平而芬芳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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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劲风裹挟着混合交织的浓郁芳香迎面吹拂,一双无形之手扬起栗木色泽的柔顺长发。少女饱满地呼吸入一口清沁肺腑的空气,双脚离开自行车脚踏板,一道闪银色的流星沿着山丘弧线在彩虹的花丛间穿梭。

 

       少女的名字是花见。她在花海的簇拥中出生,她用双目记录着苑之花田的呼吸与脉搏。

 

       山花烂漫的景象成为苑之镇风土人情的名片,同此处的居民百余年的辛劳耕作密不可分。苑之镇上,几乎每一户人家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块花田,即使并不对花卉感到痴情也总会有属于自己的一块花田。大到一座山丘,小到家宅后院的一亩三分地,只要是空余的土地便有鲜花,只要是有人所在之处便有鲜花。

 

       花见便是这千百名勤劳镇民中的一位。

 

       少女的外婆花子经营着一家花店,自幼时起的耳濡目染令她早早便扛起园艺锹踏足田垄。除去在家宅附近开辟的、用以培育供给零售的应季花卉的小型花田,花见家里还在北丘盛名的观光胜地“苑之花田”上承包有一片土地——春季栽培郁金香,夏日盛开百日草,深秋品味荷兰菊,凛冬则休耕土地用以滑雪。自天空俯瞰欣赏到的华贵花毯,其中就有少女一家的一份功劳。

 

       她并不对此感到厌烦,充实而美好的田园生活早已成为组成少女生命的一部分。如其他镇民一般,花见已然将自己人生的前十四年奉献给这片缤纷绚烂的花海。因为她热爱滋养自己的土地,因为她钟情花语鸟啼所诉说的、流传在这座鲜花小镇的美好传说。

 

       “樱子阿姨——感谢您上周的帮忙!这是给您的谢礼,请笑纳——”

 

       银铃般清脆的声音掀起一层忙于采蜜的三蜜蜂。花见将右臂探入自行车的前车筐,抓起一份被牛皮纸包装得方正的包裹,似是漫无目标地随手上抛至头顶。而那包裹则在空中被靛蓝白花的绒球中途拦截——毽子棉稳妥地接住包裹,迅速地在纸包装的缝隙间塞入一簇棉孢子,便又转手向少女骑车经过的花田一侧投出。

 

       “哎呀,太客气了,小花见,”应声而出的女性自半身高度的花丛间直立起身,抬袖拭去两颊淌落的汗珠,另一手则扶正草帽檐挡下阳光直射以便视觉能够捕捉到迅速穿梭的银色流星,“只是简单地帮着打打下手而已,还特地准备谢礼过来,真是的。”

 

       包裹在半空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毽子棉准备的那簇棉孢子则毫无征兆地瞬间迸裂——足球大小的棉花团自几粒袖珍的孢子中迅速蔓延成型,在牛皮纸的包裹外编织出一副降落伞,包裹便如此安然无恙地落在被称作“樱子”的女性手中。

 

       “是新款式湿湿肥的试用品,给阿姨家花园里的花试试吧!”少女回应着女性的话语,双脚则重新寻回脚踏板向前蹬行,“批发的货过几天就到了,到时候再给您送点来用在花田里——”

 

       女性难掩惊讶,不自觉地用手遮住双唇:“哎呀!那怎么好意思呢,太贵重了。”

 

       花见则回首向樱子展露出比向日花怪还要灿烂三分的笑容喊道:“若得一恩报,千金不足惜——”

 

       没错。若得一恩报,千金不足惜。少女笃定这条真谛,因为她出生的这座小镇就是这样建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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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镇民中最德高望重的几位长者讲述,最初的最初,神奥地区尚未浸染人类开发的脚步时,苑之镇如进所在的土地曾是一片荒芜……

 

       大约是遭受无常天气的蹂躏,也有可能是一道天雷成为燃尽一切的导火索,开拓神奥地区的先驱者们踏足此地时,视野所及不过一片荒土——鲜有焦黑树身,偶得枯花几朵,低矮的丘陵被夺去青翠如茵。宝可梦仍然在这里,却也都是在苦日子中勉强存活,指望着那些残存的草属性同胞结出一点充饥的口粮。

 

       「这里实在不适合人类定居。」

 

       刚刚卸下包裹的人愤懑不堪,懊恼地拾起行装向东方出发。

 

       「等这里的生态逐渐恢复后,还可以再来看看。」

 

       戴眼镜的人喃喃自语,将一部分食物分给肩负重任的草属性宝可梦。

 

       「为什么我们不能留下来,帮宝可梦们重建曾经的家园呢?」

 

       天真的傻瓜驾着货车从百代森林运送来坚实的木材,木屋建成的第一夜便迎来众多宝可梦安寝入梦。

 

       明智的人嘲笑着愚蠢的傻瓜,好事之徒相互打赌猜测在饿到发疯前傻瓜能坚持多久——因为被污染的土地已经失去了肥力,或许自然也已放弃这里。单凭一个人又能做到什么呢?

 

       「我还将有我的子辈,子辈还将有子辈的子辈。子孙无穷尽,何苦不能平?」

 

       愚者笑着回复,而智者仍有不解。

 

       「为何要做到这地步。是什么值得你牺牲自己。」

 

       生锈的铁锄砸进干硬的泥土。

 

       「为了宝可梦。宝可梦在人类诞生时帮助了人类,我们理应伸出援手。」

 

       不知过去多久,第二栋房屋建起来了。身体强壮的男性向傻瓜打过招呼,接过那柄锄头继续耕耘。然后是第三栋、第四栋。越来越多的人响应了傻瓜的号召,他们选择留下来为这片土地的明天奋战。选择定居的人类与选择驻守的宝可梦接纳彼此,自然的精灵们指引开拓者寻觅为数不多还算有营养的土壤,自然的灵长则为原住民种下希望的谷种。第二年的春风吹过,至少口粮的问题得以解决——尽管贫瘠的土壤并未带来可观的收成。

 

       于是天真的傻瓜犯了难。尽管次生的草植确实在肉眼可见地生长,土壤肥力的恢复速度却远跟不上聚落的膨胀速度,粮食终有供不应求的一天。春风送一丝幽香入窗,灵感的闪光点亮傻瓜的头脑。

 

       「我们可以种下花草,让最初的花草逐渐繁衍出更多的花草。如此受伤的土地定能恢复生机。」

 

       人们便再次扛起锄与锹,向宝可梦讨要来野花与杂草的种子,挥手播撒在沉寂的土地,以汗水滋润孕育生命胚芽。闲余的劳动力纷纷加入第二次的征战,无论总角还是耄耋。彼此扶持着,放声笑着,高歌着为了子孙后代的明天迈进着。

 

       然而这次事态却并未如愿。受伤的土地比预想之中更加贫瘠,栽培的鲜花仅仅存活三成,而后便全军覆没在冬雪的呼啸声中。聚落中第一次出现争吵的杂音,有人开始斥责作出决策的傻瓜,抱怨自己整年的付出化作无用功,甚至有人要求将天真的傻瓜赶出聚落。傻瓜无话可辩,因为一切确实都是自己的责任。

 

       然后,“那个”出现了。

 

       第三年的春风比以往稍迟几分,粮食的产量便也受到影响。迷茫的傻瓜落魄地走出围墙,漫无目的地在夜空下漫步。肩上已经承担起一个村镇的命运,傻瓜被这重担压得直不起身,最终在一朵野花旁坐下喘着粗气。

 

       「该怎么办呢。这里真的不适合居住吗。」

 

       「也许真的应该等以后再回来。这样会更好吗。」

 

       「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谈什么帮助宝可梦。别做梦了。」

 

       傻瓜的目光落在了身旁那簇只吐露出些微粉嫩的花苞上。脑海中没有想法,身体却擅自行动起来。愚人跪在那朵花前,双手合十,双目闭拢,轻声地念出诚挚的祷告。

 

       「自然母亲。孕育万物的伟大的自然母亲,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恩赐。」

 

       「阳光。土壤。河流。谷物。」

 

       「我们看到了未来的曙光。我们看到了后代与宝可梦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景象。」

 

       「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爱。所以,恳请您告诉我。」

 

       「我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花苞却散发出莹莹幽光。皎白的月光为一人一花披上银丝纺织的纱帐,害羞的花苞便不再矜持、缓慢绽放。探出几簇蜡黄的花蕊,褪下绿色的外衣纵情伸展比樱花柔和的粉色花瓣。傻瓜睁大双眼记录着这不可思议的景象,眼目却被一阵温柔的风吹拢。待再睁开时,傻瓜看到了它。

 

       ——一只宝可梦。通体白色的、两只角如羽翼一般展开的宝可梦。头顶与四足前端的毛发是新叶一般的绿,而脖颈周遭则飘逸着两簇如蔷薇花鲜红的英雄般的“披风”。

 

       它对傻瓜轻笑,而后化身一道翠色光芒射向村落的方向。

 

       那只宝可梦紧贴着地面低空飞行,羽翼一般的角沿途洒落青绿的星辰。傻瓜看到了,见有异样而出门察看的村民也看到了——星辰接触地面的瞬间,原本荒芜的土壤竟有无数新芽破土。像是完成一场长久的休眠后得以苏醒,沉眠在坚硬土层下的这些种子纷纷吐露生机。

 

       那只宝可梦飞至山丘的尽头,又折返回来用魔力的画笔粉刷光秃的土地。它飞翔所及之处遍布星辰,星辰洒落之地繁花丛生。洁白的宝可梦不知疲倦地在空中翱翔,将自然几百年的演替进程压缩进短短的十分钟之内。待村民们回过神来时,村镇已然被花开绚烂的海洋拥在怀中。

 

       傻瓜疯也似地跑回村内,颤抖着手抱起一簇鲜花痛哭流涕。令大地重返青葱的宝可梦在众目之下落在傻瓜的身旁,轻吻挂在她脸上的泪珠,飞翔的身姿最终消失在花海的彼岸。

 

       苑之镇的名字在它诞生的第三年才最终得以确认。在这片土地上建起第一座房屋的傻瓜写下“園生”二字,意思是“庭园”,无论四季都会繁花盛开的庭园。而那只无名的宝可梦,她为它取名叫“谢米”,这个名字寄托着全体苑之镇居民的感恩之情。

 

       ……根据镇民中最德高望重的几位长者讲述,最初的最初,神奥地区尚未浸染人类开发的脚步时,苑之镇如进所在的土地曾是一片荒芜。人们曾经试图种植花朵使这里恢复生机,然而受到破坏的土地令植被难以生长。后来,有人进行了祈祷,向自然的恩赐献上真挚的谢意,整片丘陵瞬间绽放万千花朵——那是“感谢宝可梦”谢米的力量,聆听了祈祷的它将这片荒芜之地变得肥沃青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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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见从小听着苑之镇的传说长大,外婆声情并茂的讲述将一条真理刻进女孩的心田——人类要懂得感恩。感恩那只曾经拯救苑之镇的宝可梦,感恩孕育鲜花与果树的富有活力的肥沃土地,以及感恩生活中那些对自己伸出援手的人与宝可梦。

 

       “辛苦你了,晶。多吃一点吧。”

 

       栗木色长发的少女从斜挎包取出一副餐盒,取下盖子放在一只冰伊布面前。餐盒里盛放有一些撒着彩色糖粒的松软糕点,即使隔着几米远也能嗅到浓郁的莓果气息与香甜奶油。

 

       “今天早上新做的宝芬。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花见在冰伊布身旁落座,探臂从餐盒里取出一块宝芬抛给飘在头顶的毽子棉,最后才拿起一块填进自己的嘴巴。取名叫“晶”的冰伊布显然是察觉到自己最爱的树莓味道,遂也顾不得吃相匆匆将一块宝芬啃食干净。

 

       少女见此轻笑出声,抬手抚摸过冰伊布散发着寒气的美丽皮毛。然而欣喜的笑容转瞬即逝,花见的眉头皱起如天冠山一般高耸。

 

       “……真是辛苦你了。”

 

       叶绿色的眼瞳倒映出碧蓝天空的画卷,然而这幅图景却显得异常单调——眼目所及之处不过一片缺乏变化的蓝,一轮眩目的烈日是唯一的装饰。花见已经接连一周没有见过一团像样的云了,清晨转昼时洁白的丝缕为高温所吞噬,傍晚时分理应的彩霞永远在赶来的路上。刺眼的阳光如针般刺痛皮肤,花见提前换上专属炎夏的防晒服才免遭此难。

 

       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自己的头顶。花见的眉头扭成一条打结的阿柏蛇,她拱起鼻子愤懑地对太阳挤出一股恶气。

 

       实际上花见很早就嗅到异常的气息,从今年冬天提前宣告结束的雪季开始。春季的气温变化得太快,就算不做任何事、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发上也会因环境愈发温热感到烦躁难耐。每日早晨直播的天气预报,主持人的飘浮泡泡不知从何时起就没有再改变过赤红的外装。花间印象最深的一次,白昼的气温竟飙升至三十摄氏度,而那时甚至还未到下午两点。

 

       今年的气候一定出了问题。花见不免联想到电视节目和网络论坛都在热议的全球变暖话题。有人居然还在否认气候的异常增温,真是天方夜谭——在田埂间劳作的农夫最清楚自然的变化,只要把他们拉进花田里干一天的活,花见确信他们的心态就会发生质的改变。

 

       然而花见所担心的并非海平面升高会带来淹没一切的洪涝灾害。少女担心的是自己的花田,眼前这片占地面积五十亩的郁金香花田。

 

       苑之镇建立的故事并未在那个奇迹的夜晚结束,“感谢宝可梦”谢米复苏大地之后并没有一走了之、从此再也不曾出现在人类的视野。每年春季的末尾,那只洁白的宝可梦都会乘着最后一缕春风的舟船回到苑之镇。苑之镇的居民仍然铭记那只宝可梦的恩情,于是他们便会在谢米回归的这一天向它献上自己亲手培育的鲜花,以人类与谢米结缘的鲜花寄托人类对谢米的感恩之情。这也是为何苑之镇的居民如此钟情花卉——花卉是自然的恩惠,更是苑之镇的居民与宝可梦关系的纽带。

 

       在随着交往逐渐对这只奇异的宝可梦深入了解后,人类发现谢米并非仅有一只,而是拥有一个族群。他们会聚集在北方某处的花田中度过一季,并在那里的花彻底凋谢前启航进行迁徙。谢米飞过的地方,荒芜的土地会盛开鲜花,而鲜花盛开的地方则会愈发芬芳。以花为起点,所及之处遍开繁花,苑之镇的居民赋予谢米族群的迁徙行为一个浪漫的名称——

 

       花之传递。

 

       根据花见十几年的观察记录,谢米们总是会在立夏日的前几天抵达苑之镇,短暂逗留后再度向南启程。因此,暮春的花卉显得格外重要:这是一场典礼,以花作为寄托向谢米传达赋予苑之镇新生的万般恩情;这是一次祈祷,向代表自然苏生之力的谢米祈祷新一年里花草亦能茁壮成长。

 

       花见喜爱簇拥自己出生的花海,也喜爱流传在镇上的有关谢米的美好故事。因此她一定不能令花之传递落下遗憾,她一定要亲口对谢米们诉说感恩。因为她是一名受恩于自然的花农,更因为她是受恩于自然的生命的一份子。

 

       正所谓,“若得一恩报,千金不足惜”。

 

       然而这一切美好愿景,被毫无衰退迹象的反常高温彻底打碎。

 

       樱子阿姨家栽培的是大波斯菊。柔软而多彩,似蝶在掠过田间的风中曼舞。波斯菊是向日葵族的后裔,太阳般绽开的花瓣是对光明的渴求。这类植物最爱阳光充足的环境,光照愈是强烈,花开愈是繁盛。即使气温异常地高,波斯菊也能够欣然生长——它们本就不惧干燥。

 

       菊亭阿姨在花田铺满绛紫的纱袍。尽管从装束上几乎无从看出,薰衣草对于阳光恩赐的渴望比起大波斯菊还要更甚三分。她就是转为春末夏初而生的花,如今这种天气正是薰衣草最爱的。菊亭阿姨大约会笑得乐开花吧。

 

       然而花见种下的是郁金香。郁金香的衣裙比起前两位要膨胀一圈,令人联想到十八世纪宫廷贵妇的裙撑,而她的品性也确实符合贵族特有的挑剔。郁金香着实也是一类喜日照花卉,然而在花开前的成长期,郁金香对于生长温度的要求相当严苛,超过二十摄氏度时根茎便会开始闹脾气。若夏季又是酷暑,休眠后的鳞茎成功度夏的概率又大打折扣。

 

       就是郁金香。尽管花见也有拜托冰属性的晶向花田释放一定量的冷气以尝试控制环境温度,但对外开放观光的露天花田终究无法盖起造型突兀的温室大棚,调温的效果亦不尽如人意。若再到盛夏,身为冰伊布的晶就只愿意待在空调房里了。

 

       四月末已是花开之时,谢米的回归近在眼前,少女却因此烦躁不已——反常气温最终指向产量的削减与质量的下滑。花见也曾巡视过几圈郁金香田,然而满眼尽是失去活力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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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啦——花子外婆——该怎么办嘛——”

 

       少女突然后倒身躯在地板上打起滚来。后脑与原木碰撞的声响吓得正在梳理毛发的晶耸背一惊。

 

       “嗯?什么怎么办,乖孙女,有人向你表白了吗。”

 

       坐在花见不远处的老妇人捧起波克基古送至手边的热茶抿入一口,银灰色的卷发在月光下泛起微光。茶水入腹,花子外婆享受地闭拢双眼,缓慢吸入一口空气令茶香沁入肺腑,仿佛一切世间琐事都与她无关。

 

       见外婆如此反应的少女羞红着脸从地板爬起,难以遏制高涨的情绪向仿佛对花田漠不关心的妇人倾诉苦水:“花田,是花田啦!郁金香们都要蔫死了啊!外婆一点都不担心的吗?”

 

       花子却只简单地回复道:“偶尔的坏事,耐心是最好的解药。慢慢调理,注意固水,夏天的时候休耕盖上一层水膜散热。如果最后鳞茎还是没能活过夏天,明年再种上不就好咯?”

 

       不得重点的方案令花见一时语塞。她手按着心脏平复大约一分钟心情,才磕绊地提出自以为能激起外婆重视的关键词:

 

       “时间,时间。花之传递啊。谢米们就快来了,这样的郁金香怎么好意思送的出手嘛……谢米们……”

 

       捕捉到关键的信息,花子的耳廓稍稍扩张几分。妇人最后再饮一口,而后将尚有半满的茶杯递回给波克基古。

 

       “你在担心这个吗,小花见。因为没有送得出手的礼物?害怕谢米会不高兴,不再给我们家的花田带来恩惠?”

 

       这正是花见内心所想。她重重地点头以示确认。

 

       “花见,还记得那个故事吗,苑之镇的起源。”

 

       那是少女最爱的故事。她听着那故事长大,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它。

 

       “名叫谢米的宝可梦给我们带来了鲜花,令这片土地重获生机。所以我们感谢它,像今天这样,我们用彼此结缘的鲜花献上感恩。但是,感恩是什么,花见?我帮了你,所以你要送我东西作为回报,这是感恩吗——”花子停顿一下,清嗓后再次开口,“反过来,为了索要回报我才去帮助你,这是帮助吗?”

 

       连可达鸭都能听出的逻辑谬误。花见摇了摇头。

 

       “故事里为了帮助宝可梦盖起第一座房屋的人也好,向束手无策的人们施以援手的谢米也好,还有上周来我们家帮忙照料花田的小樱也好,他们是为了索取回报才去帮助他人的吗?显然不是如此。我们伸出援手不是因为伸出的手可以拿到报酬,只是因为我们‘恰巧’有能力伸出援手罢了。”

 

       花子招手示意花见坐在自己身侧。花见也会意,三两下挪动身体,将头侧枕在外婆的双膝。

 

       “帮助是不求回报的。但是我们不能因为对方纯洁的初衷而理所应当地接受援助。我们仍然要感恩,人类要懂得感恩,要铭记在磨难中拉自己一把的那只手。只有这样才能不愧对自己。”

 

       布满皱纹的枯瘦的手捋顺了栗木色的长发。妇人的口吻如泉水般温柔细腻。

 

       “所以话说回来,什么是感恩?”

 

       “感恩就是感谢吧,”少女回答道,“向对方表达自己的谢意,是一种……一种情感。积极、正面的情感,喜悦、感动与爱。”

 

       “正是如此。感恩就是一种情感,喜怒哀乐,是需要表达出的情感。但我们无法通过眼目与表情去表现它,所以我们使用了手势和语言。而到后来,我们发现这二者也过于单薄,所以人类发明了‘谢礼’。

 

       “谢礼是寄托物。我们将不可见、不可闻的感恩之情寄托在送出的礼物上,希望对方能够通过礼物感受到藏在我们内心的这份情感。我们准备各式各样的礼物、各种档位的礼物,对于越大的恩情送出越昂贵的礼物,因为‘价格’是人类社会最具有辨识度的标签。”

 

       少女颔首同意。这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小恩微报,大恩重报,并不存在什么问题。

 

       “但是,花见,因为我们送出了谢礼,譬如说,一份极其昂贵的谢礼,就可以认为我们感恩了吗?”

 

       花见意识到这是谈话一开始外婆向自己抛出的问题,而自己则用否定的答案做出回应。

 

       “没错。这样的想法让感恩的过程流于形式、将报恩等同于送礼。这是不对的,完全颠覆了因果。常言道,‘礼轻情意重’。为什么‘礼轻’却‘情意重’?因为这里。”

 

       妇人将手抬起,轻力按压少女的左胸。

 

       “心。心是感情的巢房,真正的感恩是心灵间的共鸣,真挚的心才是这个过程中最重要的事物。当你拿出赤诚之心,由衷地感谢对方给予自己的一切帮助,这样的情感是会引发共振的。于是即使奉上的随礼微不足道,甚至是对方完全派不上用场的东西,寄托在其上的浓郁情感也最终能够在心房激起振荡。人一样,宝可梦也一样。”

 

       “即使我送出的花品相不好,谢米也不会不满吗?”花见问道。

 

       “谢米想要的不是我们的鲜花,谢米也不是为了沉浸在众人供奉的成就感的海洋。谢米是自然的使者,令大地恢复生机或许只是她的工作而已,就像电车的司机不会因为将一位年轻人按时送到重要的面试而认为这很值得赞美。但感恩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只要花见真正用心地去爱、去感受、去感恩,枯萎的花束也能够绽放光亮。”

 

       语毕,花子接过波克基古递来的温茶,悠然地一饮而尽。花见则从外婆的膝枕爬起,翠绿色的眼瞳凝视着皎白月光。

 

       “谢谢你,外婆。我明白了。”

 

       少女展开双臂深情地将妇人拥抱入怀,嘴唇轻触她历尽沧桑的脸颊。

 

       “况且……”花子却细声轻念,“怎么足够呀……”

 

       花见则发出疑惑的声音,一度怀疑是自己产生了幻听,遂松开怀抱重回端坐,侧耳聆听着外婆是否仍将继续哲理的教诲。花子则再度提起那个无人不知的、苑之镇起源的传说故事。尽管故事的脉络少女已然烂熟于心,乃至能够自己增添一些细节的剧情以使故事更具风情,但她仍然安静地听完那个故事。

 

       “为苑之镇居民带来肥沃土壤与芬芳花海的确实是谢米没错,但真正拯救我们的是大自然,是那个‘天真的傻瓜’祈祷和感恩的自然。人类也好,宝可梦也罢,我们都是自然的孩子。从最初绽放的第一朵花,到如今漫山遍野的花海,是自然赐予了我们全部。若想回馈自然界千百年来对我们的付出与风险,区区几篮鲜花怎么足够啊——

 

       “但是,我们有心。我们是发自真心地感谢自然,情感自指尖流露、由汗水挥洒,养育百花,用芳香的结晶提醒自己铭记。即使偶尔像今年这样,自然有那么一些小脾气了,花卉收成没有达到理想,那也无妨。因为在这里——”

 

       妇人握紧少女的手,贴在自己的前胸。

 

       “我们已经与它紧紧连结在一起。”

 

       苍白色的流星划破夜幕,十余束亮眼的光束在沿途播撒翠绿色的星辰。

 

       星辰触地的瞬间,繁花绽放。


池中足鲤鱼
家门鸟终于搞出来了// ———...

家门鸟终于搞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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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027 麻麻雀

属性: 飞行+电

特性:锐利目光/静电

性情:喜欢聚集生活,会选择干燥的岩壁打洞栖息。在人类城镇里则会选择有屋檐的房子外墙,因此经常被驱赶。

特殊能力: 身上的绒毛可以储存静电,成群的麻麻雀飞行时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经常被误认为是雷云。

图鉴介绍:身体上的羽毛带有静电,摸到的话会有麻麻的感觉。


NO.028 霹雳雀

属性: 飞行+电

特性: 锐利目光/静电

性情: 性格冲动,经常会撞破城镇的高楼建筑,和人类与其它宝可梦发生争执。

特殊能力:...

家门鸟终于搞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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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027 麻麻雀

属性: 飞行+电

特性:锐利目光/静电

性情:喜欢聚集生活,会选择干燥的岩壁打洞栖息。在人类城镇里则会选择有屋檐的房子外墙,因此经常被驱赶。

特殊能力: 身上的绒毛可以储存静电,成群的麻麻雀飞行时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经常被误认为是雷云。

图鉴介绍:身体上的羽毛带有静电,摸到的话会有麻麻的感觉。


NO.028 霹雳雀

属性: 飞行+电

特性: 锐利目光/静电

性情: 性格冲动,经常会撞破城镇的高楼建筑,和人类与其它宝可梦发生争执。

特殊能力: 进化之后的霹雳雀控制放电的能力大大增强了,能够收放自如地操作身上的电流用于捕猎或者辅助飞行。

图鉴: 全速飞行时会利用放电来提速,同时发出尖锐的爆裂声,如同一道闪电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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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技能:

「奔雷」 

属性:电

威力:100|命中:50%

分类:物理攻击 

效果:若攻击没有命中,则自身提升两级速度。

霹雳雀lv.30通过升级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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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雀使用雷之石可以进化为雷公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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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029 雷公雀

属性: 电+飞行

特性: 锐利目光/静电

性情: 喜欢和人展示它的羽翼,但是对方往往会误以为是攻击而逃跑。讨厌安静,喜欢吵闹的地方。

特殊能力: 比霹雳雀更大的体型带来了更强大的电流,能够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发射电流来同时攻击多个目标。但飞行能力和速度也有所下降。

图鉴: 巨大的羽翼突然张开的时候,会释放出像狂风一样的电流,能够将半径五米内的生物统统电麻。

特殊技能:

「雷电漩涡」

属性:电

威力:35|命中:85

分类:特殊攻击 

效果:攻击目标造成伤害,使目标陷入束缚状态,束缚状态持续4-5回合,处于束缚状态的宝可梦会持续收到伤害并不能换下。有一定概率使对方陷入麻痹状态。


伊蓝祺

pm脑洞

相对黑暗一点的世界,但毫无逻辑

(可以一起聊快来骚扰


主角是一对雇佣兵兄弟


哥哥和弟弟都是紫色头发,弟弟偏浅且有点发蓝


哥哥20+


弟弟14-16


不是亲兄弟,是哥哥意外从死人堆里找到的,弟弟不知道,但也有点察觉,不过不在意


在一次名为“白水晶”的任务中,哥哥失去了一只耳朵的听力,弟弟则是失去了右臂


正好趁着这次他们不干了,到神奥,开了饲育屋


哥哥有助听器但是不爱带,所以说话嗓门大


弟弟的义肢算高级的,可以操控,不过平时怕吓到人所以带手套


pm


哥哥


劈斩司令♂,由组织下发的驹刀小兵进化,一直陪伴着兄弟二人...


相对黑暗一点的世界,但毫无逻辑

(可以一起聊快来骚扰




主角是一对雇佣兵兄弟


哥哥和弟弟都是紫色头发,弟弟偏浅且有点发蓝


哥哥20+


弟弟14-16


不是亲兄弟,是哥哥意外从死人堆里找到的,弟弟不知道,但也有点察觉,不过不在意


在一次名为“白水晶”的任务中,哥哥失去了一只耳朵的听力,弟弟则是失去了右臂


正好趁着这次他们不干了,到神奥,开了饲育屋


哥哥有助听器但是不爱带,所以说话嗓门大


弟弟的义肢算高级的,可以操控,不过平时怕吓到人所以带手套


pm


哥哥


劈斩司令♂,由组织下发的驹刀小兵进化,一直陪伴着兄弟二人


泡沫栗鼠♀,方便打扫,不过亲密度也不低


差不多娃娃♀:帮着照顾


流氓熊猫♂:半路受伤倒下,被便宜捡走,但吃的比较多,大约是兄弟二人的所有排除他pm吃的总和


功夫鼬♂:因为感觉哥哥很强,想磨砺自己


弟弟


天蝎王:组织下发的天蝎进化,同劈斩司令一直陪在兄弟二人身边


伊布:哥哥送的14岁礼物


龙王蝎:在闹市被收拾了,因为警察太凶强行赖上弟弟,害的弟弟也被好一顿骂


吉利蛋:帮着照顾

池中足鲤鱼
NO.025 盆才怪_千州地区...

NO.025 盆才怪_千州地区的样子 //

属性: 岩石系+草系

特性 :坚硬/结实脑袋/胆怯

性情:喜欢湿润阴凉的地方,喜欢跑到人类的住所赖着不走。

特殊能力: 花盆是千州地区的陶瓷工艺品的拟态,据说很受人们欢迎。头顶上的植物体也是货真价实的植物,随着四季转换也会变化。

图鉴介绍:喜欢湿润阴凉的地方,头顶的植物体可以调节身体的水分,所以不会像其他地区的盆才怪一样流泪。


NO.026 树才怪

属性: 岩石系+草系

特性: 坚硬/结实脑袋/胆怯

性情: 旱季的时候会一动也不动,如果给它浇水它会很感激。雨季...

NO.025 盆才怪_千州地区的样子 //

属性: 岩石系+草系

特性 :坚硬/结实脑袋/胆怯

性情:喜欢湿润阴凉的地方,喜欢跑到人类的住所赖着不走。

特殊能力: 花盆是千州地区的陶瓷工艺品的拟态,据说很受人们欢迎。头顶上的植物体也是货真价实的植物,随着四季转换也会变化。

图鉴介绍:喜欢湿润阴凉的地方,头顶的植物体可以调节身体的水分,所以不会像其他地区的盆才怪一样流泪。


NO.026 树才怪

属性: 岩石系+草系

特性: 坚硬/结实脑袋/胆怯

性情: 旱季的时候会一动也不动,如果给它浇水它会很感激。雨季的时候就会活跃起来。如果家中收藏有陶瓷工艺品的话,会增大它上门拜访的概率。

特殊能力: 模仿能力意外的出色。

图鉴:天气很干旱的时候主动会跑到人类居所求生,因此拟态出花架般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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