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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yb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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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rrrrr酸菜鱼🐟
怎么会有人玩兔子人一起跳崖这么...

怎么会有人玩兔子人一起跳崖这么甜啊(恼

怎么会有人玩兔子人一起跳崖这么甜啊(恼

荼靡花谢后

关于那个由遗憾堆积成的故事

*本文是用来推荐大家看百川儿老师的《伊甸园》,会有一点剧透,慎入


在故事的最后,

他没有了小姐妹们,

也弄丢了Fufuchan,

也失去了Fulgur,

只剩下他自己与那喃喃自语间美梦般的童话。


这大概是我能给百川儿老师的伊甸园做出的最简短说明,一开始还对于交错其中的几段奇怪描述略感不解,但直到结尾,才发现所有的内容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只能一次次讚叹老师的情感描写与交叉叙事真的非常优秀。


但其实说真的,一次的错过或一次的遗憾并非不能忍住,可在《伊甸园》中有人没能解释自己虽然身着校服,但并不是学生;有人没能让女儿再次穿上那双小鞋子,就此抱憾而去;有人没能道......

*本文是用来推荐大家看百川儿老师的《伊甸园》,会有一点剧透,慎入




在故事的最后,

他没有了小姐妹们,

也弄丢了Fufuchan,

也失去了Fulgur,

只剩下他自己与那喃喃自语间美梦般的童话。



这大概是我能给百川儿老师的伊甸园做出的最简短说明,一开始还对于交错其中的几段奇怪描述略感不解,但直到结尾,才发现所有的内容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只能一次次讚叹老师的情感描写与交叉叙事真的非常优秀。


但其实说真的,一次的错过或一次的遗憾并非不能忍住,可在《伊甸园》中有人没能解释自己虽然身着校服,但并不是学生;有人没能让女儿再次穿上那双小鞋子,就此抱憾而去;有人没能道出那隐晦炙热的爱意,仅能在少年无法触及的黑暗中释放一二,接二连三的遗憾与错过层层叠加,使悲伤最终在病房里的对话中崩塌。


不过眼泪却不一定能随着故事结束而流下,因为文章从一开始就是透漏着凄凉的基调,长期阅读的人多少能直接预见结尾的悲剧,所以即使难受的情绪多的有点出乎意料,也可能无法转化成泪水落下。


直到,直到我在抖音上刷到了别人推荐伊甸园的影片,影片的配乐是程佳佳的《亲爱的下雨了》,在音乐声中我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其实老师的文中没有什么下雨的场景,但我无法忽视uki或许下着连绵细雨的内心,那里有着夏季豔阳都无法驱散的乌云,姊妹们或多或少分了点自己的伞缘给uki遮了点雨,可是只有fulgur是实实在在为他独自撑起了一把伞,也许这伞不太大,但也足以让Uki短暂的躲避雨水的潮湿,可最后他身边没能留下任何一点伞缘,甚至完全失去了那把属于他的伞,在雨水无情的洗刷和浸润下,uki被剥脱了所有的过去,成了无尽讲述着不存在的童话的空白。


我想这已经是在这场悲剧中,老师可以给予他们的最好结局了。


桉落一树归鹤i
忘了什么时候约的稿子😭 Ps...

忘了什么时候约的稿子😭

Psyborg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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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yborg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

Ken Violeta

喜欢所以做了钥匙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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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ifle

【psyborg】那个在退潮时等待海难的男人

 *站街“卖花女”Fulgur×摄影师 Uki,无差,旁观者第一人称

*为了Fulgur500k强行赶出来,这篇可以直译为最熟悉的陌生人,我摸的很快很爽

*但是,听我说,是怪东西,快跑


新闻里说,中央气象台预计新一轮冷空气来袭,南方将迎入汛以来最强降雨。


我调出新闻联播频道那天是傍晚,下细雨,落在地上很轻,我屋里的留声机刚好切到舒缓音乐,那种氛围让我心情很好,呼吸都...

 *站街“卖花女”Fulgur×摄影师 Uki,无差,旁观者第一人称

*为了Fulgur500k强行赶出来,这篇可以直译为最熟悉的陌生人,我摸的很快很爽

*但是,听我说,是怪东西,快跑

 

 

 

 

 

 

 

 

 

 

 

新闻里说,中央气象台预计新一轮冷空气来袭,南方将迎入汛以来最强降雨。

 

我调出新闻联播频道那天是傍晚,下细雨,落在地上很轻,我屋里的留声机刚好切到舒缓音乐,那种氛围让我心情很好,呼吸都忍不住放缓。南方的日出日落都循规蹈矩,工厂的烟囱比云雾灰暗,我拉开窗帘的一角,见到个熟面孔。

 

 

 

 

 

他是今天八月搬来的,不知道具体住哪儿,独身,带个两三岁的女孩子。他出来的时间不稳定,取决于那个小姑娘什么时候睡着,一般太阳落山后才能见他出门,挎着篮子,装着些认不得的野花,倒也是颜色各异,搭配挺美,每朵价格都不一样。有一个纸扎的风车,是非卖品,用劣质染料染的红色与蓝色,转起来有点不三不四的紫。

 

他常笑,笑起来挺好看,不管客人高矮,只要人愿意他就能抬头仰视人笑,不知道是自己发现的还是别人告诉他的,总之他常笑。

 

我没和他搭过话,他也向来不与人主动攀谈,只有一日我在下班路上瞧见他,才三四点,平日这个点他都不出门。他看见我,踌躇了一会儿,开口问我,知不知道哪里有卖新鲜凤梨。他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好听。我止步,他咳嗽了两声,职业病让我听出他呼吸道不太好,他抹了把汗,说,囡囡想吃凤梨,不爱吃罐头,就要新鲜的,浸透了温盐水那种。

 

他长得显小,声音却磁性,我忍不住乐了,说,你太宠孩子了。

 

他笑了下,低头揉了揉后脖颈,说,的确不便宜,本来也想狠下心不买的,可她说吃了能做甜甜的美梦,我就又受不了了。低头的姿势能看到他外凸的脊骨,也能看到一点儿肌肉的弧度,看起来没那么瘦弱了,像有些力量感。

 

凤梨随处都有卖的,我抬手给他指了指附近一家水果店,又看了一眼他的花篮,说,你在做什么。他当时很轻地扫了我一眼,笑着对我说,卖花呢,你买吗,喜欢人怎么能不送花?

 

我问他,你呢。他说他不止给喜欢的人送花,还种在了他家楼下了花坛里。

 

我点了点花篮里那朵千日红,你把它晒干了泡茶,有止咳祛痰、定喘、平肝明目功效。

 

 

 

 

 

他背对着我的门,站在雨里,靠三层小楼顶上长出来的一点点屋檐遮雨,他呼吸道听起来不好,换季老咳嗽,手里虚虚捏着两个橘子,沾了雨水,表皮倒是愈发鲜亮可人。我叹了口气,心情实在是好,于是大发善心,推开窗隔着防盗栏问他,要不要进来躲雨。

 

我迎他进来,他似乎被唬了一跳,但回头,眼里又什么都没有。他几番犹豫,而后说,不了吧,我湿透了,会弄脏地板的。

 

我没什么耐心,也不想拐弯抹角,问他多少钱够买他一晚,十头羊够不够。

 

他的眸子也像只羊一般瞪圆了,他瑟缩地向内扣起肩膀,说,不值这个价的,我很便宜。

 

他踏进来,雨停了。

 

 

 

 

 

其实看出那不是个卖花的营生很容易,但他似乎还是有些尴尬,特别是雨又停了,他站在原地,玄关的地板像是要积起水洼。我走进室内,给留声机换了张碟,头也不回问他,那花泡水了吗,他愣了一下,没点头,说,那花被人买走了。

 

凝固的氛围被冲散了些,他放松了点,问我需不需要洗澡。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叼了根烟点燃,他在氤氲烟雾里走近,蜿蜒一条水路,两根指头夹走我的烟,我顺势低头,亲了亲那双被雨水冰镇过的嘴唇,呼吸间似乎闻到一股潮气。

 

他没躲,只是又把烟还给了我,动作快的像是要堵住我的嘴。我忍不住笑了,他也陪我笑,问我需要在上还是下,他都行,都试过,评价都不错。花钱舒服有道理,花钱接受服务也有道理,我也没什么偏好,他提了个孩子气的法子,猜拳。

 

最后他输了,于是我在上面。

 

上下是一个价,带不带套就不一样了,一个是贵,一个是心里顾忌,我也就偶尔发发善心,疏解欲望,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我没备着,他随身带着几个,包装看起来还不错。我懒得换房间的床单,也不想再下雨天出门找旅馆,就着客厅的沙发做了一回。他的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皮肤都潮湿冰凉,贴着却分不出谁的更滚烫。

 

他技术的确不错,大约也真的累了,事了没清理就昏睡过去了半小时,我没叫他,去洗了个澡,出来时他刚要醒,眼皮一抖一抖,纹身跟着跳,像是真的在鼓动的脉搏。

 

他醒时眼神很清明,半点儿不像刚睡醒的样子,问我借了淋浴室,出来时又把那身湿透了的衣服穿上去了。他见我盯着他的左眼,于是屈指敲了敲眼眶,说好看吗,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部分,花了好大一笔钱,没几个纹身师敢接眼皮上的生意,我找了好久。是我女儿出生时的心跳,是好东西,我死了,身上也带着这个纹身。

 

疼吗。

 

大约很少有人问他,他愣了一下,偏头仔细想了想,说,不记得了,我记不得疼,记得一次,总有下次更疼的,就别给不好的事情排出个一二三四了。

 

他不过夜,走时还记得带走他的橘子,也很天真,告诉我,抽烟不好。

 

结账时他少收了我点钱,要走了我的打火机。到结尾我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八月的夏过得快,他皮肤很白,被蚊虫叮咬了很明显,夏末这季节,这里的蚊子小而毒,咬人一片一片,会留下数日不退的红点,远看像红疹。总有人疑心是性病,天气又热,没人想黏黏糊糊搂着个男人或被男人搂着,他生意差了很多。

 

他干脆给自己放了假。他偶尔也不站街,像是不急着挣钱,偶尔又能顶着六七点的太阳在街上站着,真的像一位卖花女一般推销鲜花,大白天他看着年纪更小,除了熟客没人敢把他往那方面猜。

 

他给自己放假的方式也奇怪,他会去观察蜘蛛,给蜘蛛放一首歌,然后观察它新结的网有什么变化;他会去小吃店点一份沙拉,吃得很健康,青菜叶子一口一口地吞,一点酱料都不放。

 

他读过很多书,大多是在书店蹭的,什么书他都看,他不去拆书籍的塑料封皮,只是去摸那些粘满手汗与皮肤油脂的旧书,坐在地板角落一页一页的翻,临闭店才走。他喜欢到处坐,虽然也喜欢柔软的地方,但没办法让所有地方都铺上毯子,他自己家都做不到。他也说很喜欢那些书店漂亮的本子和钢笔,但是买来是没有用处的,所以他只有每次路过文具区会停留很久。

 

这些大多都是我看到的,也有他告诉我的。他很沉默,却健谈,只要开口就呶呶不休。

 

他叹口气,这时间过得真慢。

 

我笑着和他说,等你过了三十就知道了,三五年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他点点头,又摇了摇,说,这三五年可能就是我剩下的一辈子了。

 

我们交换了名字,他叫Fulgur,没有说姓。他也谈起女儿的名字,Cordelia,是个挺美好的名字,含义是“海的女儿,心”。

 

海,我没有见过海,也没有冬天。Fulgur说,他太瘦了,手腕环过膝头,皮肉舒展开便露出下方的骨丘。他说我长大的城市太靠南,是内陆,秋冬是浮于水汽表面的透明壳,虚晃过去,下雨的时候最好,细瘦,冗长,我喜欢秋冬。

 

他说那时我问人,山的那头就是海吗。那人摇了摇头,说那头还是山,也有新的城市,不是海。我就点点头,说,的确是好远的地方。

 

他给他取名海的女儿,但他从未见过海。他说,在《李尔王》中,Cordelia是李尔王最小最宠爱的女儿,而且我女儿的妈妈也喜欢海。说这话时他视线偏移了一瞬,然后接口说,也不算妈妈,人活着都应该有父母,所以我让我喜欢的人当女儿的父母。他说,我喜欢的人爱海。

 

我告诉他,李尔王可算不上什么好故事,也许他读的剧本不完整或者太浅显。

 

他平静的点了点头,然后说,也许我见过真的爱德蒙,紧接着摇头,又说,其实也不是,那位该是尊贵的格罗斯特伯爵嫡长子,我才是爱德蒙,失败的爱德蒙。没有优美的仪表,文雅的举动,在行为人不像天使,在智慧上不像天神。

 

他说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这个城市,年纪小的时候也来过一次,有人领着,去了剧院听曲,旁边坐着个小先生,哼曲儿比台上的还好听,走时送了他朵花,绢制的。大约是见他年纪相仿,以为他没大人陪同,牵着手把他送出了剧院门口,路上哄他,给他讲故事,说到这座城市东边的海港,退潮时能捡到新鲜的贝壳。

 

这话里的怀念太重,我嗯了一声,问他,这就是你喜欢的人?

 

Fulgur没回答,也问我,问海在哪里。我给他指了个粗略的方向,我方向感也不好,走路爱说左右不说东南,只记得海鱼的货车总在这条道上往返,但他看得很认真,像真的记进心里。

 

人都是从海里诞生的吗,他的问题又像个孩子了,也许是今晚他喝了酒,说话醉醺醺,颠三倒四。

 

我嗤笑了一声,差不多吧,羊水也是水,海洋是地球的羊水。

 

他不赞同地看我一眼,却也点了点头。

 

 

 

 

 

那天我付钱多,他女儿睡得熟,他终于留下过夜。我们去临街开了个房,老式旧旅店,招牌是霓虹灯,前台藏在个推拉窗户后面,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婶,也不看证件,收了钱,隔着沾满脏污的黄色布帘把钥匙扔了过来。楼梯很抖,也窄,甚至很难容纳两个人并排走,和上面下来的人都会擦过肩膀,胜在地段好,床单还算干净。

 

事了我顺口问他,怎么会想做这一行。

 

说这话难免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我心里清楚,他也没什么不堪受辱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打火机在床头柜上,他拿了,握在手心里凑近我,按下去,给我点了根红塔山。

 

这世道不好养活人,他说,更别提养孩子了。我找过别的法子,很多法子,开始是年龄不够,他们不肯要童工,后来,后来,后来就是不管干什么都有人盯着我的屁股看,有个富商愿意1000块买我一夜,我想,这买卖不亏,不做白不做。

 

这可真是好大一笔钱,我吸了口气,烟下去一大截,烟灰落下来,弄脏了床单,如今一斤猪肉也只要两块钱。我做事时说话过不了脑子,说了才反应过来这比喻好不礼貌,他却笑,有些得意的模样。

 

这个理由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很合理,这是第三个版本的第六次完善,他笑道,拿过打火机,也给自己点烟,酒味还没散干净,混着烟草燃烧的味道,像是扑鼻的肉桂与生姜。我知道什么客人爱听什么故事,什么客人想要攀折空中月,什么客人爱做耶和华怜悯众生,我也可以现编,总之人话谁都会说。

 

我没有被冒犯,也没觉得生气。他起身去厕所清洁,没关门,看不见身影,但水声很响。这旅馆隔音不好,我靠着床板,能听到隔壁咿咿呀呀的叫喊,即使刚干完心里也还是听出火,磨了磨牙,把烧完的烟嘴丢进纸杯,没话找话扬声问他,你女儿是哪儿来的,这世道养个孩子可不容易。

 

他也扬声回答,说他生的,用开玩笑的语气。

 

你生的,我笑着起身,两步走过去,和他一起站在蓬头底下,去按他的腹腔,隔着有弹性的皮肉很快碰到了一点儿胯骨,他不躲。我接着说,你又没有造人的子宫。

 

他翻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突然想起上次见他。他穿过一次高跟,短裙,紧地能包裹出腹部与臀部的曲线,还有一点儿显眼的胯骨,大腿纤细,腿露在外面,很长。那晚我没能包下他,那个样子的有点贵,我没觉得他值这个价。我当然没有直说,只说今晚有事,但他很明白,指头在半边长至锁骨的发尾绕了两圈,体贴地为我找借口,说,这是一次性尝鲜买卖,没人做我回头客。

 

那一眼很快移开了。他改口,说是有个女友,他克妻,把人克死了。

 

他问我,你信吗。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这不重要,他只是陪我一晚上,犯不着把一辈子搭给我,不管这是他搞大了哪个女人的肚子还是真的有孩子从他没脂肪的皮肉里出来,或者只是他在垃圾桶或者天桥底下捡的,都与我无关。

 

他笑了,沐浴露的泡沫也没冲,凑近了亲我,这次停留的时间很久,我们都没有闭眼。结束后他说,对,就该这样,傻子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信个婊子的话。

 

 

 

 

 

这个小城的街道冗长狭窄,夏末处处是打赤膊的男人,手里叼着烟,胳膊肘搭条白毛巾,有人走过就脊背贴着墙让路。巷子的灯是白炽灯,青灰色的,只有食品店会用暖光灯,潮红,通常在巷尾。一人高的地方都是霓虹灯牌,地上多是脏纸巾与塑料袋,高个子的人路过都要低头。

 

酒吧的人说蹩脚英语,他总是坐着,偶尔鹦鹉学舌。时间久了有几个词说得比外国人还流利,只是酒馆鱼龙混杂,他学英语,也学各处口音,英音、美音、或许还有别的,我听不太懂。

 

酒吧老板见他学得快,长得也好,胡编乱造的酒精历史故事很有一手,聘了他做调酒师,终于没再继续风吹日晒。酒吧的客人有的变成了他的客人,也有像我这样的熟客专门去酒吧找他。有时来喝酒的客人不多,他也能给我调一杯酒就坐下唠半天。

 

他记忆力很不好,几乎每次都会问我,你叫什么名字,然后说,记住了。

 

次数多了,连我也忍俊不禁,提醒他,不要再这么和客人说话,会被人讨厌。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举起了,上面密密麻麻是我的名字,他说,不会的,他好像就只记得问我要名字。

 

后来我知道了,那只是他一点讨人喜欢的小伎俩,每个人都会像我一样被哄地大笑。

 

 

 

 

 

他说开始来住的时候只能租到七八人一间的狭窄上下铺,窝在地下商城的仓库旁,到处都是响动,鼾声,打闹,锅碗瓢盆的乒乓响,后来才搬到了左街。

 

我认识那家房主,早出国去了,如今是二房东,把房子用木板隔了许多间赚钱,没想到他住那里,我这么想,却没说什么。

 

现在好多了,他说,我们的房间有扇窗户,麻料旧衣服绞了做窗帘,二层,虽然邻街,也不居高临下,能见大道,见汽车的红尾灯与路牌,有个摇头会咯吱咯吱响的电风扇,有张很软的床垫,和雪白床单。

 

他有一个小鱼缸,是普通的大肚子玻璃缸,小小的,可以摆在床头柜上,里头放送的海藻和地上捡的石头。他被人骗了,说是海鱼,其实就是随处可见的红尾巴金鱼,一块钱一条都贵了,他给人骗了十块。

 

他把它养活了。这鱼寿命按理挺长,但没人真的能把它养到寿终正寝,如今年代,人活着都差点,而剩下的富人哪会在意鱼的死活。后来他告诉我,他以前养过狗,比起来鱼实在是太好养,不烦人,但最难养的还是孩子。

 

他扯嘴乐了下,又说,乐趣也不一样。

 

他喜欢一家面馆,因为有他最喜欢的鸡汤馄饨,还有一台黑白电视机和一个很老的收音机。没人听广播,他一个人能守着听很久,想听哪个台都行,30个馄饨吃两个小时也不会被赶走。店里也有碳烤鱼丸,涂泰式甜辣酱,是饮料瓶改的调料瓶,上头安了个挤压的尖嘴。他从来不加料,因为那造型让他想起润滑油,他不想两边的嘴都见那玩意儿。

 

他当晚大概喝大了酒,极为健谈,说自己能喝一整碗的醋。他比划了一下,眉眼飞扬的样子,他的手指很细,指蹼延伸至第三指节没有肉感的皮,像真正可以游泳的蹼。他说醋这是好东西,是他从前看杂志,听个老师说的,喝了就不怎么会饿,咽下去别的东西也不怎么会吐了。

 

我坐着听,听到大腿根都被硬死人的高脚凳磕得生疼才起身道别,把身上的散钱都掏出来压在酒杯下,说是给他女儿买糖吃。他也不推拒,眉眼很柔和,细细点了一遍,把多余的钱放进了口袋里。

 

偶尔我会觉得,如果不是我们第一次对话就上了床,他会是很好的朋友,精神上的同龄者。他或许没有最好的共情能力,但他很容易被触动,即使他一无所有也试着去支持那些支持别人的人。

 

他总是有勇气,他怎么会有勇气,他不该有的。

 

 

 

 

 

秋冬换季时我的诊所很忙,又没什么帮手,几乎没日没夜地待在这儿,连家都很少回了,自然没再见过Fulgur。

 

这是我第一次在诊所遇到他,他穿了新衣服,是夹克衫,走近了还有股羊皮的腥膻味儿.他乖乖和我打招呼,说是客人送的,也不能说送,因为他没付钱,只给了衣服。

 

我问他来做什么,他给喉咙打咽封闭针,说能切断神经传导,不那么难受,也不容易反胃。我并不赞同,现下他是我的病人,不对病人负责多少违背我的职业操守。他叹了口气,吐出舌头,舌苔泛白,边缘有深浅不一的齿痕,说,咽喉炎,好久了,女儿最近病了,发热,咳嗽,大约是被他连带沾染了些流感,需要赚钱。

 

我摸了一把他的喉结,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实在没什么话说,就说,别让针口感染。他说他尽量。

 

 

 

 

 

过了高峰期的两个月,我又去他工作的酒吧喝酒,他也还是在,三五酒鬼与印度人,也有几个白人,都在原来的老位置坐着喝酒。他见我过来,扬手打了招呼,声音比上次病时还哑,他给我倒了一杯威士忌,灰发在暖光下色泽深,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有片阴影,像是泪渍。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也没什么,就是家里出了点事。

 

他女儿死了,高热不退,半夜梦醒了抽搐,呼吸道感染的肺炎,是小儿最常见的死法。

 

他来诊所打针都好像只是昨天。我含在嘴里的酒来不及吞下去,呛在喉口,他冷眼旁观,等我停下才递过纸巾,肩膀连接锁骨的地方一动就响,声音却轻柔,说擦擦吧。

 

我问他,你现在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他说,我又没有根,就是她把我绑着,她是我的观音庙,现在观音把手从我肩头抬走了,我也飞不起来,做过的事儿只能被沉进湖里。

 

他语调舒缓,像在讲睡前故事,好像被锁在这儿,又好像是自由的。

 

 

 

 

 

夏天是雨季,秋天是雨季,冬天春天都是雨季,我把这两个字拆开笑,笑气象台专家什么季节都能加个雨。我走出诊所回家,又看见他,又在躲雨。在广告牌下躲雨,十公分宽的广告牌,别说他,连只小猫小狗都遮不住。

 

我拿伞靠近他,碰到广告牌,没能把他整个人挡住。天气入春,他穿得单薄,学生气的白衬衫贴着瘦削的肩背,他在伞的阴影里回过头,是明显流过眼泪的迹象。在我知道他女儿死的那天我也没见过这样的他,没忍住稍稍加重的语气,问他,有人让你生气了吗。

 

没有生气,他摇了摇头,机械式地,解释的神情有一些过于认真了,但是笑容很诚心,他说真的没有生气。我往前走了两步,他跟上来,并排站着时伞总是擦着他的头顶,好像又长高了,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认真解释。

 

Fulgur晃了晃脑袋,微微弯腰避过雨伞,说话用了敬语,先生,你看起来是一个好人,好人总是容易和别人感同身受。

 

但是让我难过的那位先生也是个好人。我不希望他因为我而受到别人的恶意。

 

恶意太轻易了。

 

 

 

 

 

他今天下午和个老主顾去旅馆,也是我们之前去的那家,楼梯很抖,也窄,他和他朝思暮想的先生擦肩而过。他抛下客人,在旅馆狭小的楼梯去又折返,看清了那位先生身旁的人——是个同行,那同行停下来,也给他打了招呼,从始至终那个先生都没有回头看他。

 

我真的不生气,其实说是难过,也有些高兴,他说,那是我们离得最近的时候。他走路时喜欢低头,只看自己脚前面两寸的地方,专挑水洼踩,但踩得轻,也没有溅起水花。

 

后来我知道了,Fulgur嘴里开口闭口的先生和老师是同一个人。他在避免提及他,但开口总是容易带着他。是个摄影师,拍风景,大多是海景与星空,拿过奖。我是俗人,没见过他拍的照,现在见到了也只能夸一句真好看,不知道他什么名气,但也知道有人会买他的作品,上过地方杂志,脸长得漂亮。在这个人人谋生的时代,这甚至算不上一个会被人夸奖的职业。

 

他像是俗世所有自命清高的艺术家,但Fulgur还是努力夸奖他,说他也练画,艺术都是互通的,他构图色彩都漂亮,艺术怎么会等同于生活呢。

 

那个叫Uki Violeta的男人长得实在漂亮,我缓解气氛,说他做这行肯定比你合适。

 

他抬手就往我胸口打了一拳,力道重得我脚步一顿想就地蹲下,完全不像是他瘦弱的身体能爆发出的力量,他甚至看起来没花什么力气。他往外退了半步,又站在雨里,歪过头,隔着雨丝与细蒙蒙的雾,带着笑意轻轻说话,他说下次,就算是客人也会往脸上打了。

 

我忽然有些理解他是怎么在这么乱的环境里活下来了。

 

想了想从前对他说过的话,有些不合时宜的牙酸。

 

 

 

 

 

我们没有做到最后,两个人都兴致不高,口出来一次就算结束了。这段时间他大约看了什么八点档烂剧或者悲春伤秋的哲学,他问我,人为什么会感受到别人传递的二手愤怒甚至是快乐,如果人是以他人对自己的感情与生,为何也会被他人对他人的情感影响。

 

我听不懂。

 

他没需要我回答,兀自拿了根烟抽,是最后一根。他用食指与中指的第一指节夹烟,外壳被扔在房间门外没套垃圾袋的桶里,锡纸夹杂着些许稀碎烟草,团成团窝在他身侧。梅雨季的烟又湿又潮,头里的橙黄都暗淡了点褐,软趴趴地烂在他嘴里。他叼着海绵嘴吸了口气,只有霉菌和一点不够呛鼻的气味。

 

他偏开脑袋,抵着玻璃的视线投注在门外我第一次把他捡回来的屋檐下,胸膛里藏了一尾脱水的鱼,喘息勒起一骨架嶙峋,呼出一口寒凉天的雾气替代烟雾也能氤氲。没关系,他自言自语,反正我也没有打火机。

 

顶灯的光亮落到他身边时就已模糊不清,冷流顺着底缝激起皮肤一层疙瘩。他刚从洗浴池出来,今日我家断热水,他用凉水泡过澡的皮肤做不出再多的应激反应,皂盒里也只有没用得上的香皂和没用得上的剃须刀片。

 

那天他没收我钱,拿了我茶几底下压着的一包糖,是过年时走亲戚剩下的,现场拆了在舌头下含了一颗。不收钱不合适,他说,你是恩客,但拿东西抵是一样的。他问我,明天是什么好日子吗。我翻了下日历,告诉他,后天,后天是立秋。

 

立秋呀,他从鼻腔里笑了一声,又快秋天了,的确是个好日子。

 

他出门买了瓶酒,说是庆祝。我瞟了一眼,是五加白,挺贵。他大约戒酒很久了,给我倒了一杯,剩下就闷了一口,咳嗽的脸都涨红了,用手腕擦了把眼泪。


他说秋老虎真狠,天气太热了,到处都在流汗。

 

酒过三巡,他又说,你是个好人。

 

他不止一次地说。

 

我不懂他对好人的定义有什么偏颇,我也只是个愿意在结束后抽支烟的空当听他说几句话的客人。我的悲戚是假慈悲,是是幸运者见惯千百个不幸者后见到其中稍与自己亲密的那一个,而象征性的哀悼。

 

我听不懂,这是我在他面前想过最多的词语,除了舒服或者爽,就是这个。

 

 

 

 

 

后来,后来我去了那个男人生活的街道,没有预约就敲响了房门。

 

Violeta先生给我开了门,他看起来刚醒,头发来不及整理,有些杂乱地耷拉在眉梢,但是着装得体,穿衬衫西裤,个子不高,比例很漂亮。他问我找谁,我谎称有人预约了这个街道这个门牌号的上门看诊,他表示并不是自己,但还是礼貌性地迎我进来喝杯咖啡。

 

他住两层的小洋房,入门的客厅被做成了工作室,桌上放着碗很眼熟的鸡汤馄饨,是我知道的那家的外包装。他家的装潢偏欧式,是时下有钱人最流行的装潢,只是更为简洁一些,到处都是柔软的元素,比如地毯与抱枕,还有些孩子喜欢的公仔,绘画颜料与画布比邻胶卷与三脚架。卧室门没有关,房间采光很好,床铺也干净,能看到一角纱帘与飘窗,上面铺了毛绒绒的毯子。

 

床头柜的一角放着摄影师和另一个人的合照,可惜另一半的人的脸被太阳折射的玻璃反光挡住了,我不好走近,捧着咖啡站在临街的窗前,问他,那是你的爱人吗。

 

Violeta先生大大方方点头,那双异色眸子在日光下柔和地能化出水来,从我的角度看占比更大了,像是个瓷娃娃。他说是的,我下周就要订婚了。

 

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一一描述,左不过是性格沉稳,让人安心,和他在一起时从不害怕冷场,很会照顾他的情绪,很爱阅读,是个作家。

 

我也听不出这样的人和Fulgur有哪里相似,只是直觉地武断得出结论,是和他很像的人。

 

我有点为他感到高兴,又忍不住流泪。

 

Violeta先生没有发现我的情绪,他也陪我站在窗边,看到我口袋露出了的一角照片,轻轻呀了一声。我把照片抽出来,是你的女儿吗,他眉眼弯弯,告诉我虽然他很少拍人像,但他觉得这个小女孩长得很可爱,和他有缘,可以免费送一张,只要让他掐掐脸颊。

 

不是,我很轻地吸了口气,想让后面那句话大声写,但反而堵住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我只能又重复了一次,不是。

 

她只有一对父母。

 

他终于察觉我情绪不对,挑起眉,那双总是慵懒地耷拉下来的含情目睁大了些,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他说,是,人都只有一对父母。

 

我自知说错了话,挥了挥手道了句歉,说她的名字是Cordelia,含义是“海的女儿,心”。

 

我喜欢海,紫发男人低头细细看了一眼照片,笑着说。

 

是,我在心里想,我知道你喜欢。

 

 

 

 

 

Fulgur没什么照片,站在镜头前都会躲闪。

 

说错了,是我没有他什么照片。

 

这合照是在他家找到的,我把它裁剪了一半,另一半拿去白事店给Fulgur做遗像了。

 






他去跳海了。

 

知道这消息还是因为个意外,那天我们喝了酒,他把家门钥匙落我这儿了,他又久不来找我讨要,我闲来无事,去他家还。在门口遇到个穿全黑带瓜皮帽的男人空着手往外走,佝偻着背,嘀咕说照片也没给一个,再没有就撩手罢了。

 

我拦住他,问,什么事?

 

就像我上面说的,他去跳海了。

 

他留了一些钱给白事店与火葬场,说帮忙在海岸线守几天,如果他不幸被海水赶回来,就把他烧了,全撒进海里。他这辈子都没强求过什么,临了了却要和海水较劲,像个在玩具店赖着不肯走非要买一个的讨人嫌孩子。

 

我捏着他家钥匙,他隔壁的室友放我进去看了。收拾得很干净,床单的确雪白,像没住过人。鱼缸里没鱼,里面塞满了碎纸,和一捧千日红的干花,我拿出来几张纸,刚好是开头,都是那个男人的名字,颠三倒四,我又塞回去了。鱼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带走了,希望他没带下海,那鱼在海里活不成。


窗帘被扯了,我探头向下看。都是房子,除了房子就是人家的窗子,哪里有街的影子,更别提车尾灯了。桌上有个空的凤梨罐头,糖水都喝空了。橘子烂了,还是两个,孤零零的,又挨在一起。

 

我又想起那天喝了酒,我安抚他说擦肩而过至少说明他和喜欢的人距离不远。


我们本来就没有很远呀,他眯着眼睛笑了一下,大概就是月亮到云层的距离吧。我至今仍记得他喝醉时略带红晕的眼底与耳廓,他伸出左手比划了一段很短的距离,然后说,也许不是月亮和云层,而是和将要落下的乌云吧。

 

我喜欢雨,他说,因为Uki采访时说,雨水的味道像大海退潮时的气味。

 

他是走了很远的路,靠着年少时一点微不足道的念想又走回这座城的。生活的苦到处都是,但他受的苦太多了,于是生怕让别人觉得有一丁点儿不舒适的地方,耗尽一辈子力气,就是为了弥补过去握住对方掌心温热的一瞬间。

 

他的命是一首无头无尾的诗。


明明是一步一口吞下去的苦,到头来又觉得谁都不欠他的,他也什么都还不起了,于是只在退潮时拼命呼吸。

 

 

 

 

 

我顺着阳光的方向向外看,看到了个空荡荡的花坛,想起初见时Fugur玩笑般的话,忍不住问Violeta先生,这里没人填补上吗。

 

哪有人呢,也许有人试过,我不记得了。他微微皱眉,补充道,荒废好久了,本来是棵石榴树的,年年开花,结果子,果子小,也难吃得很,但花很香,后来房子的空调水接那儿过,水冰凉的,生生把那树冻死在夏天了。

 

话问到这里就足够了。我起身辞别,突然发现门廊下挂着一张老照片。

 

他送我,顺着我的视线,眉眼都亮了些,语调绵软,像咬着上个字的尾音说话,噢,这是偷拍的,不道德,但我很喜欢。


我也拍人像,只是没遇到合适的人,没什么名气,这是我最满意的一张,但是我没有卖也没有拿去评奖。

 

我有很多天都等在遇到他的窗前,也去街道口站过一会儿,但他再也没有路过,我很想再见那孩子一面。他是我灵感的缪斯,从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以后一定会相处的很好。

 


 



 

我回过身,盯着他看,那双眸子里是不曾作伪的喜欢。但他不记得这样苦心找的孩子小时候曾与他手拉手说过故事,也不记得刚前几日他们还擦肩而过,而他头都未曾回。原来他不止不知道有朵花枯萎在了昨天,还不知道那朵花一直是属于他的。

 

也不赖人,我刚把照片剪了,自个儿就记不清他的脸了。只记得他紧绷的肩背、永恒跳动的心电图纹身、那头和月光一样白的头发,还有第一次见面花篮里的千日红。

 

我养过这种花,喜阳光、耐干热、生性强健。虽名“红”,却是艳丽的紫色,虽名“千日”,却是一年生直立草本植物。只是为花后而不凋,经久不褪,所以得名千日红。

 

像他。怪这里太常下雨,把他的根闷烂了。

 

 

 


 

 

我把他房间干了的千日红递给Violeta先生作为临别礼物,说磨碎了里头的种子还能种一轮,能养一年,冬天才会枯死,或者将干花洗干净了也能泡茶。他不明所以,还是很礼貌地点头,接过收好了。于是我告诉他,我见过这个男孩。

 

他在哪儿?摄影师露出惊喜的模样,握住我的手。那双手很漂亮,纤细修长,手心干燥温暖,指甲圆润,新月牙饱满,一定会健康长寿。他的神色那样诚恳,态度又是那样伪善。

 

他照常洗漱,工作,开门迎接秋天最温良的风,他不知道有朵本该在冬天死去的一年生花卉枯萎在了昨天。






 

回家了,我说。

 

回老家了。

 

 

 

 

 

 

 

 

 


 

 

 

 

 

 

*给愿意看到这里的宝贝提个醒,Fulgur说谎和呼吸一样自然,他用嘴说出来的话也许是真的,但半个字都不要信

文中的“我”是个有独立思想的人,他的视角是片面的,他的内心独白是情绪化的,个人的,是不公正的,所以不必用“我”代表“你”对故事的理解

用了一点前文跳海≠自杀=回家的意向

 


*灵感来源:《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本文的小女孩和Uki没有任何关系,Fulgur和Uki没有任何亲密接触


覃覃覃万俟哦

【psyborg】宠物饲养守则

【预警】:此文包含诱拐,未成年sex

[图片]剩下走微博:是槿娘不是酒酿

【预警】:此文包含诱拐,未成年sex

剩下走微博:是槿娘不是酒酿

韩二狗

【Psyborg】Action 2

*雇佣兵pa,Noctyx全员出没,有ooc,前文→【Psyborg】Action 

*除psyborg无cp向


“那小子的读心术已经越来越强大了。”Fulgur说,他翘着一边腿,将酒倒入杯中,猛灌了一口后,又继续道,“而且也不分分对象,连我身上都敢用。”

“然后你想去赌博的秘密就被告发了。”Alban在一旁拆台,他跳上高脚椅,给自己倒了一杯,下一刻酒瓶就被Fulgur夺去,还被对方警告性地瞪了一眼。

Alban毫不在意地耸耸肩,那双异瞳转了一圈,接着他弯着眼睛笑了起来,与此同时他举高了手:“嗨Uki!这边!”

那头的少年目光落到这一侧,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他直直地往Fulgur...

*雇佣兵pa,Noctyx全员出没,有ooc,前文→【Psyborg】Action 

*除psyborg无cp向


“那小子的读心术已经越来越强大了。”Fulgur说,他翘着一边腿,将酒倒入杯中,猛灌了一口后,又继续道,“而且也不分分对象,连我身上都敢用。”

“然后你想去赌博的秘密就被告发了。”Alban在一旁拆台,他跳上高脚椅,给自己倒了一杯,下一刻酒瓶就被Fulgur夺去,还被对方警告性地瞪了一眼。

Alban毫不在意地耸耸肩,那双异瞳转了一圈,接着他弯着眼睛笑了起来,与此同时他举高了手:“嗨Uki!这边!”

那头的少年目光落到这一侧,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他直直地往Fulgur的方向走去,接着就拿走了Fulgur手里的酒杯:“别再喝了。”

“你不也喝吗?”Fulgur瞥他一眼,像是怕他上手把杯子也抢了,着急忙慌地把倒出来的酒喝了个干净,红色的酒液在匆忙中自嘴角溢下几滴,Fulgur呛咳了两声。

“我可没有被医生再三警告。”Uki说,他从包里掏出纸,递到养父的嘴边,“拿去。”

“还得是我的乖儿子。”Fulgur一边接过一边道,Uki神色不明地扫了眼他的唇角。

被带回雇佣兵团的时候,在他的坚持下,这家伙终于肯换了个称呼,从“童养媳”成了“乖儿子”,还说再不同意就要把他丢出去喂狗吃,年幼的Uki最终只能屈服于淫威之下,绷着张脸僵硬地点了点头。

现在八年过去,对方对这个称呼可谓是越喊越顺口,张口“乖儿子”闭口“小兔崽子”,偶尔喝醉了还勾着他的脖子让他喊几声“爸爸”听听。

对此Uki总是习惯性地低垂着头,将唇角绷得笔直,被逼得实在紧了,就冷淡而生硬地让他控制好自己。

“也就喊过我四年的爸。”Fulgur捏了捏Uki的鼻尖,“这小孩是不是叛逆期到了?”

Uki盯着他,那双银灰色的眸在醉后显得不甚清明,有如沾染水雾的玻璃,模糊不清。醉汉的心声总是嘈杂混乱,上百条信息里捡不出一条有用的,伴随着唇齿间蒸腾的雾气,在呼吸间让人开始恍惚。

“你是不是又读我心声?”Fulgur猛然冷了脸,没等Uki回答,就推开了这个倚靠,摇摇晃晃地趴到一旁的吧台上,那头银发顺着黑色大理石制的桌面铺陈开来。大抵是吧台表面温度太低,他吸了一口冷气,那双淡色的唇微微张开,从里头发出了些含混不清的哼声。

Uki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摈弃开来,转头对Alban道:“把他抬回去。”

在一旁看热闹看得正开心的Alban瞪圆了眼睛,指了指自己:“诶?我吗?”

“你不会指望一个被他推开的刚成年的小孩来搬他对吧。”Uki说,很无奈的样子耸了耸肩。

“让他在那儿睡会儿吧……”Alban咕咕哝哝地说着,还是任劳任怨地抬起了一只手臂。曾经Sonny在的时候,这项任务是轮不上他的,但是现在Sonny和Yugo去埃塞俄比亚护送一批货物,预计还要一两天才会回来。

在把Uki捡回雇佣兵团后,他们倒是有了个安身之处,之前他们可从来没有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Fulgur在对于养子的相关问题上,偶尔会展露出他温柔缜密的那一面。他们几个之前也是被大雇佣兵团里的人捡回去养大的,要知道那些人对待小孩的方式比起他们要粗暴多了。

Alban把Fulgur扔到他的床上就转身离开了,Uki站在床边,费劲地把醉鬼身上的衣物扒下来扔到盥洗盆里,又给他盖上被子。

醉汉睡着了比醒着的时候讨巧,盖着的被子随着呼吸起伏,银色的睫毛安静地垂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声音。

Uki坐在一旁,将头靠在手臂上,静静地看着对方。

他的养父总是不喜欢他读心,所以他一直在尽可能地改掉自己出生以来就被训练而成的见人就使用能力的习惯,但是被几乎训练成条件反射的读心术对他而言就像是另一种感官一样,需要花费很大的精力来克服。实际上读心术对他身体的损害很大,他还在组织里的时候,经常因为过度使用能力而导致身体疲劳。大概这也是Fulgur不希望他使用能力的原因之一,即使Fulgur最开始收留他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是看上了他的读心能力。

Fulgur总是能看出来他在使用能力,一次也没有误判过,他不知道那是为什么,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有什么区别。

Uki深吸了一口气,关上了Fulgur的门,转身往阳台走去,Alban正站在那儿看着夜空。

“明天又要出任务了。”他头都没有回就道,“你害怕吗?”

“害怕。”Uki很平静,他在Alban身旁站定,将手臂挂在栏杆上,“已经怕了十六年了。”

Alban转过头来,看着他笑:“你刚回来的时候,我就和他说过你不一样。”

“我毕竟有读心术。”Uki道。

“不,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Alban说,“你很适合这里。”

Uki没应他,Alban伸了个懒腰,转头往屋子里走去,丢下了一句:“别太晚睡!明天还要出任务。”

Uki站在镜子前打领结的时候,Fulgur从他背后叼着牙刷出现:“哟,我儿子还挺帅的。”

Uki望着镜子中那人银灰色的眼,道:“你准备好了?”

“虽然脖子还有点酸,”那人说着活动活动了脖颈,“但是随时可以出发。”

Uki将目光从镜中收回,垂下了眉眼,低声道:“注意安全。”

“当然。”Fulgur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读心术,嗯?”

“知道了。”Uki一边整理袖口一边答应,这让他很巧地避开了Fulgur的视线。这次的任务就是去调查一个公司的内部资料,读心术显而易见是最快捷的方式,他有自信在分头执行任务的时间内完成这一工作,他不会让大家花费过多的时间置身险境。

一天前,Alban从今天要和这个公司领导会面的人手里拿到了会面的资料,这让他们能够很好地伪装成前来交易的人员,快速接近公司的高层。之后由Fulgur吸引主要注意力,他和Uki则负责将内部资料拿到手。这家公司的高层警惕性很高,所以武器是很难携带进去的,因此非必要不能发生正面冲突。老实说这并不是雇佣兵最喜欢的委托事件,他们总是更擅长枪炮交涉或者刺杀——除非委托方给的钱够多。

事情的进展比Uki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在和Fulgur分开之后,他和Alban分头寻找资料,而他很轻易地就找到了一个高层领导的房间,这足够他来施展预计的计划。

Uki敲了敲门:“经理,我来送茶。”

“请进。”

刚一进门,Uki立刻反手关上了们,急切道:“黑玫瑰计划的资料在哪里?今天来的那些家伙有些可疑,经理通知我来转移资料。”

那人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什么?你不是今天来交易的人吗?”

在那个家伙疑问出口的瞬间,Uki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抬手击昏了这个家伙。

“资料在201室。”Uki对着耳机低声道。

“收到。”是Alban的声音,后头还跟着一声长长的叹息,是Fulgur在压抑着不爽,显然他能猜到是Uki动用了能力。

Alban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找到了资料所在地,问题在于要在预计的剩余时间内要取出资料,毫无疑问是会触发警报的,他把这个情况立刻转告给了另外两人。

“我们的合作当然会照常进行。”Fulgur说,对着对面伸出的手,他笑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先生,我觉得……”

那头还没说完,忽然间警铃大作,一瞬间房间里乱成了一锅粥,被夹在中间的Fulgur再次长叹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Alban?”

“你不是说照常进行吗?”Alban道,“我还以为那是个暗号?”

“这可真是……”Fulgur话音未落,耳机里传来一声痛哼,“Uki?”他反应很快。

“……我没事。”Uki靠在墙上,鲜血顺着额头流进鬓角,湿漉黏糊,他咳嗽了一声,“不过可能需要支援,516门口。”他报完坐标立刻掐断了耳机。

Uki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背,前脚刚用完读心术后脚就被安保人员发现,那位一米九的老兄一点也不客气,一脚把他踹飞到了墙上。

是第五根还是第六根肋骨碎了?他有些喘不上气,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他不得不用手臂撑着墙壁来阻止自己身体的下落。

“老老实实把不该拿的东西还来,”大块头说,“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那东西不在我这。”Uki说,抬起头的时候他翘起嘴角,“不过你也别想拿回去。”话音刚落,瘦削的身体猛然直起,像一枚箭矢一样将对方狠狠钉在墙上。

“人的身体有很多脆弱的地方,眼睛、浮肋尖、小腿胫骨……”他想起养父温和醇厚的声音,Fulgur在教导他的时候显得耐心温柔,阳光落在他银色的睫毛上,把纤长细密的睫毛染成淡淡的金色。

第一拳落在眼睛上,眼睛受指骨压力,可以让人短时间内失去视力。

“你那么教他真的有用吗?”Sonny路过的时候嘴里叼着三文鱼手握,含混不清地道。

第二拳从下往上斜打浮肋骨尖,预计后果轻则骨折,重则断裂的骨头戳伤内脏大出血或死亡。

“等用得上的时候你就知道了!”Fulgur转过头去,提高了声音冲Sonny喊,接着又转过头来,揉了揉他的发,“好好学,别到时候真的给我们Noctyx丢脸了,那我可不负责给你收尸。”

最后是小腿胫骨,只有很薄弱的肌肤防护,短暂失去行动能力。

“Uki!”

Uki抬起头,他的眼睛捕捉到一抹银色,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Fulgur拽着往墙上抵去,背部又受到了一次撞击,他忍不住哼了一声。枪击的子弹在上方的墙壁钉住,巨大的嗡鸣声让他皱起了眉,他能看见Fulgur的唇在一开一合,但是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显然Fulgur也顾不上让他完全理解自己的意思,他转头举起枪对准了来人,两声轰鸣后危险被极为短暂地解除了。

“还能跑吗?”Fulgur道,Uki捂着耳朵,半晌才虚弱地点了点头。

“Sonny和Yugo已经到了,下去找那辆白色别克GL8。”Fulgur快速地说,他把两个人的枪拿下,将其中的一个塞到Uki手里,“别再用读心术,去和他们汇合,我去接应Alban。”

他盯着Uki,严肃道:“别再用读心术。”

血把Uki的视野染成了一片红色,他呛咳了一声,挤出一句:“注意安全。”

“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Fulgur说,他最后摸了摸小孩的发,将那些染着血黏在Uki额上的碎发抚开,他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再次说道,“别用读心术。”语毕没等Uki回应,转身冲了出去。

Uki扯起嘴角笑了笑,他偶尔控制不住他自己。

多数的安保都赶向了Alban所在的地方,这让Uki的逃脱变得简单了很多。解决了两个挡在路上的人,Uki坐进了车里。

Yugo接着后视镜瞥了他一眼:“哇哦,真是……五颜六色的。”他在车门上的小格子里翻找了一阵,翻出了纱布和酒精丢了过去:“简单包扎一下,别他们还没回来你先死了。”

“……谢谢。”Uki艰难地喘息着,后脑勺一阵阵地刺痛,晃动的视线里他有些辨别不清方位,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又用读心术了?”Yugo道。

Uki抬头看了他一眼:“嗯。”

“他一会儿回来肯定骂死你。”Yugo笑道,“储存点挨骂的精力吧。”

Uki哼哼唧唧几声算是应答,靠在后头眯上了眼睛。使用能力和受伤让他感到无比疲惫,但是他还是不愿意就此睡去,短暂地调整好呼吸后,他打开了耳机。

Fulgur那头显然就没有这么轻易了,爆炸声透过耳机传来让人胆战心惊,Uki有些不安:“Fulgur?”

“没死。”那头Fulgur应道,他正躲在一个柱子背后,一出去就会被打成筛子。黑玫瑰计划显然是对方极为看重的机密文件,当然,这点他应该想到的,否则雇佣他们的人也不会出大价钱。他咬牙切齿地想着。除此之外,估计短时间内也不能再回到那个小房子里了,他可是付了半年的房租。

Fulgur把怒气放到了目前的敌人上,他对着Sonny道:“把你最贵的那个家伙拿出来,赶紧轰完收工了事。”

“好的先生。”那头是Sonny欢快愉悦的语调,“三声响后开打,三,二,一。”

倒计时一结束,12号的霰弹顺着管道击出,像一张巨大的网扑向了敌人,密集的弹珠四散开来,将那些可怜的家伙达成了一个个蜂巢。

“一发子弹几十美金呢。”Sonny说。

Alban从后头猫一样蹿了出来,手上抓着那份资料,被黑色塑料夹包裹的资料只在表面沾染了些血迹,里头的内容还清晰可见。

“走。”Fulgur说,三个雇佣兵毫不犹豫冲向了别克。

他们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来甩掉公司的人和随之而来的警察,期间Uki一直按着伤口哼哼唧唧,都被Fulgur冷漠地瞪了回去,对此其他人只能保持沉默并适时地给予同情的目光。

八个小时后他们总算到了预计的撤退点,Uki的伤势需要专业的医生处理,那让Fulgur的训话又被迫延迟了一节。

手术室门关上前,Uki抓住了Fulgur的手,少年的眼睛清晰而明亮:“我也爱你。”

还没来得及Fulgur作出反应,医生和护士已经推着车进了手术室,最后当着Fulgur的面关上了门。

“这小兔崽子!”Fulgur笑骂了一句。

“怎么了?”Alban探过头来,被Fulgur一掌抵开:“去去去,擦擦你的头,都是血你也不嫌脏。”

“没来得及么。”Alban道,他没忘记初心,坚持八卦,“刚刚说什么呢?”

Fulgur的脸色有些古怪:“没什么,就是他不喜欢儿子这个称呼。”

“什么不喜欢……”Alban还要追问,被Yugo往手里塞了一瓶水,在后者的眨眼下,识趣地闭上了嘴。

好吧,看来这一切只能等手术结束去问另一位主人公了。

ppp和ggg是好朋友
psyborg今日糖 fufu...

psyborg今日糖

fufu酱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你啊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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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啊呜呜呜

笨鸟没翅不会飞

【Psyborg】月亮陨落

避雷:

*psyborg无差

*年龄差:羊妈和吴老师差7岁

*含Sonnyban,微微量vosta

*浅创吴老师,全程吴老师视角

*文笔渣且非常ooc←很重要

*放洋屁,但垃圾英语人的英语句子是机翻

*be但不刀

*逻辑不通,语言紊乱,非常无脑,一切皆为杜撰不可考,慎重

*全文1.4w+

Ps:01.03.05的时间线是由后往前推移,02.04.06是顺叙,07是故事的终结,时间排得很乱抱歉


  【风信子代表悲伤、忧郁的爱】

——————————


  01

  或许是Uki脸上的餍足给了他勇...

避雷:

*psyborg无差

*年龄差:羊妈和吴老师差7岁

*含Sonnyban,微微量vosta

*浅创吴老师,全程吴老师视角

*文笔渣且非常ooc←很重要

*放洋屁,但垃圾英语人的英语句子是机翻

*be但不刀

*逻辑不通,语言紊乱,非常无脑,一切皆为杜撰不可考,慎重

*全文1.4w+

Ps:01.03.05的时间线是由后往前推移,02.04.06是顺叙,07是故事的终结,时间排得很乱抱歉



  【风信子代表悲伤、忧郁的爱】

——————————



  01

  或许是Uki脸上的餍足给了他勇气,男孩两只白皙的胳膊搭上了男人的肩颈,将头渐渐贴近他的胸口去听因为他而兴奋加速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Uki,可以和我讲讲……你家里那位和你的故事吗?”男孩的声音很轻柔,带着一点点鼓舞,就像期待着父母爱情故事的孩子。


  这说起来讽刺:一个婚外情人向出轨的丈夫提出分享他与原配的“爱情故事”。


  Uki闻言侧头,胳膊支着脑袋,垂着眼眸看着在怀里温存与他的人。暖光从他的侧颊穿过,柔和了他过于明丽的眉眼,男孩有些恍惚——那双眼睛在看着人的时候总是含情的。


  Uki Violeta,被夜晚的人们私下称为“N市最想睡的人”,长相精致漂亮,出手大方,人际广泛,玩得也很开,是个无可挑剔的炮友,他的人格魅力也让不少人愿意等他离婚。


  男人抬手按着男孩的后颈,左手无名指戴着的小小银环贴在皮肤上有点冷,骨节分明的手意味不明地捏了捏,音线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Honey,别打听你不该知道的事,好吗?”


  男孩一滞,扑通扑通的心跳冷却了下来。


  那枚银戒真他妈凉。


  02

  Uki和“妻子”Fulgur是在他学生时期认识的。他们认识的契机是一场雨。像是日剧里男女主浪漫的相遇场景那样,一场突如其来的夏雨将狼狈的Uki带到Fulgur面前。


  空气中因为包含水汽而显得分外闷热,只要是嗅到那股似乎从海边吹来的湿润夏风的人都明白——要下雨了。Uki不喜欢夏天,也不喜欢雨,因为这两者都会让他全身上下都变得黏糊难受。


  一放学,Uki就整理好书包准备回家了。从桌肚里捡了几本作业,Uki就已经准备走了。今天他没带伞,鬼知道这场雨会下到多久,他只能快点回去。


  “嘿!Uki,我和Sonny准备去逛逛电玩城,你要和我们一起吗?”同班的好友Alban叫住Uki。Alban是个棕发鸳鸯眼的娃娃脸男孩,口中的Sonny是他的男朋友。


  “如果你愿意把你的伞借给我的话,我想我会去的。”Uki翻了个白眼,自从他在他两交往前勾搭Sonny无法之后就不热衷于凑到那个过于正直的风纪委员面前跑了,毕竟谁都不想被念叨穿不好的校服和化了很久的精致妆容。


  Alban笑着发出怪叫,小小的虎牙在唇缝间若隐若现,“嘿Uki,你知道的,交往后我一直都和Sonny共撑一把伞。”


  “Bit*h!”穿着深紫色针织马甲的身影走出教室。


  Alban的嗓音还在身后的回廊荡着,“你知道任何一个和你调情的男孩都不会拒绝送你回家的,Uki!”旋即爆出怪笑。


  Fu*k you, bit*h Alban


  Uki笑骂。


  其实Uki知道的,只要他提出来,没有人能拒绝送他回家这个任性的要求,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魅力。但他不愿意和那些肤浅的人走回家,说不出来为什么……有点降温了,Uki打了个寒颤。


  轰隆轰隆。


  惊雷炸响,Uki加快了脚步,皮鞋踩得石板踏踏响,他得赶在下雨前跑到车站去。只不过从浸湿的黑色羊毛里滴下来的水珠比少年的脚步还要快,一滴两滴,滴在他的头发和干净的白衬衫上。


  雨幕很快就下大了,滴在地上的水被灼热的石板炙烤,烫出雾气。行人纷纷打开或提在手上或放在包里的伞,各色融为一团塞进了异色瞳里,Uki不得不又骂了一声,顶着书包向前跑,流动的紫色斑点在色彩斑斓的伞下并不突兀。


  跑动间溅开的水花逐渐浸湿了鞋子和袜子,裤子也湿了大半,脚趾间绵湿的触感让Uki扯开了嘴角。


  真是糟糕透了。


  Uki很后悔,非常后悔,他就该借点钱打个的士,或是直接和Alban走,当电灯泡总比淋雨强。


  但现在说什么都是无用功,少年只能埋头在雾气缭绕的雨幕中跑着。他倒是想找个地方避雨,可车站附近的商业街都是没有棚子的店,要是一身湿淋淋地站在门口……出于青少年的自尊心,像个湿透的猴子被人观赏他可不愿意。


  Uki从未觉得从学校走到车站的这段路这么漫长,他有些疲倦了,这条路的尽头在水花四溅中隐去了身影。


  “嘿!您需要帮助吗?”


  人头攒动中,Uki影影绰绰看见一个站在小棚边上的人影。顾不得那么多了,Uki只想摆脱这些令人烦躁的水珠,于是他冲到了男人面前,尽管他不知道刚才的喊声是为了谁。


  Uki喘粗气,视线从湿透了的发间穿过,钉在了满脸担忧的银发男人身上,“请问...呼...能让我在您这避避雨吗...”


  “当、当然!”男人被眼前湿透了的少年吓了一跳,皱着眉牵着Uki的手腕把他往室内拉,在晃动的银色发丝间Uki看到了对方眼角的红纹以及……手腕上分外冰凉的触感,那不是人类该有的温度。


  Uki抖了一下,视线又从男人面颊上下移,他的神经骤然更紧绷了些——男人并非他一时想象的非人生物,而是装了机械臂。无袖白背心充分把对方带着赛博未来感的整条手臂展露出来。


  酷极了。


  还不等Uki细想,晃眼的灯光就打乱了他的思绪。乌云密布,家家户户都开了灯,室内的光线比室外强得多,鸳鸯眼被措不及防的强光刺了一下后条件反射地眯起来。


  ——这是一家书店。琳琅满目的图书让少年得到了一点安全感,如果让他发现这个店主对他图谋不轨,他会让他的脑袋与硬邦邦的书脊亲密接触的。


  白毛巾垫着一套换洗的干净衣物递到少年眼前。男人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声音,低沉悦耳,Uki的身高正好到他胸口,说话间能感受到空气细不可查的振动,“天哪,你全身都湿透了,书包可以放这里...如果您不介意,可以换上我的衣服,前几天刚买的,我还没穿过,不用担心。”


  “谢谢。”Uki从善如流地接过衣物,佯装害羞地抱在胸前轻轻地嗅了嗅。嗯...除了淡淡的洗衣粉味还有一股仓库新衣的味道,应该是才洗过一遍就给他穿了,Uki心里的小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请问哪里可以让我换衣服?”


  男人指了指最里边的区域,墙与书柜还有一段供人行走的走廊,位置很隐蔽,“那里是公用的洗手间——偶尔有人会进来借洗手间。不过你放心,现在是空着的。”


  看到Uki了然地点点头,男人这才放心下来,“我去给你煮姜汤,淋了雨得喝一碗姜汤回温才行,还要洗澡……你回家要立马洗澡,不然会着凉,要用热水,不能嫌闷热洗冷水。”明明才二十几的年纪,看来也是个单身汉,却意外地喜欢唠叨,就算面对陌生人也是如此。


  Uki想知道这个陌生人的名字,这种突如其来的冲动很快就得到了实现——Uki叫住了这个很辣的唠叨青年(他的机械臂以及细腰真的很辣),“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吗?”


  老天,这种说敬语的彬彬有礼好学生形象真的不适合他。


  “当然。Fulgur Ovid,我的名字。”


  “ful...oh,hey,can I call you Fufu chan?你的名字在学渣这里可不好念。”Uki换好衣服后就呆在小厨房里看Fulgur做姜汤,不一会就暴露了本性,他的声音很软,尾音总是暧昧地上扬,说话像和人撒娇,“我叫Uki Violeta,叫我Uki就好了。”


  “学渣?我倒觉得你是个好学生。我的名字对大多数人来说都不好念...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Fulgur在切姜,机械臂就像他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一样灵活。


  Uki在Fulgur背过去时才看到从衣领下像赤链蛇一样蜿蜒向上攀爬的、扣着颈环的赤红机械脊柱。小锅里咕噜冒泡的红糖水,少年惊奇地挑起眉毛,但什么也没说。Fulgur尺寸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显然大了,这让少年青涩的身体看起来更加单薄。


  除了菜刀磕到砧板和红糖水咕噜咕噜的声音,厨房里没有其余的交谈,Uki盯着红褐色的液体出神,善于社交的他觉得应该说点什么:“Fufu chan为什么会从店里出来?外面狂风暴雨的,我想大部分人都更愿意待在室内。”


  他其实有更想问的,比如关于机械手臂和脊柱,还有为什么会开这家和他本人气质有些出入的书店,或者是为什么会放心让背景不明的人进到私人空间……但他们才刚认识,Uki知道他得收敛点。


  “也许,我只是想蹲一只湿淋淋的猫?”Fulgur笑说,Uki当他是在用“猫”来形容人。


  Uki一边暗叹青年的好心肠,一边调笑:“那你该失望了。你捡到的不是猫,是Uki。”


  03

  刺目的太阳已经将地面散满了金色暖光。Uki眨了眨眼睛,他做了一个美梦,现在仍有点怅然。


  Alban接到电话并闯入白天不营业的酒吧时,紫发青年正捧着一杯咖啡坐在窗边的卡座里享受烈阳。


  “老天,你又在这做什么,Uki?这已经是这个月这家酒吧第四次给我打电话了。”Alban无奈叹气,“再这样下去小心被拉进黑名单。”


  “oh,他们不会的。”Uki笑了笑,举起手中热气腾腾的咖啡向紧随Alban的Sonny示意,“他们不会拒绝能带来大量客流的人。显而易见的,我在吃早餐,早上好,Alban,Sonny。”他嘴唇贴着冰凉的杯壁,将充满香气的黑咖啡送入口中,苦涩的醇香在口腔里扩散,“Holy sh*t,Fufu chan到底怎么会忍受这么苦的咖啡。”


  Sonny是Alban的男友,同样的,他也是Uki亲密的好友之一,尽管他试图泡过他。Sonny皱了皱眉,语调有些不客气,“你和Fulgur已经分手了,是你自己选择的。”


  “我以为他还会过来找我的……Sonny你知道吗,分手之后我再没有碰到过Fufu chan。”Uki语调哀怨,好像被抛弃的是他而不是前男友Fulgur,“我怀疑他离开了这座城市,真绝情,是不是?”


  Alban无语地夺过男人手里的咖啡杯,把人拽起来,“别在对你的前男友说什么深情发言了,说真的,老兄,如果你不是我兄弟我把你打一顿。不是讽刺你Uki,如果Sonny像你一样在恋爱期间脚踏n条船,我不会放过他的!”鸳鸯眼警告地看着灿金发色的男人。


  “Alban,你知道我不会的。”Sonny无奈又宠溺地微笑。


  “……OMG……”Alban一手夹着Uki的腰,一手拽着他的手腕,视线上移——Uki的手和他的人一样漂亮,皮肤白皙,手指纤长,指甲上还涂了黑猫眼。但是让Alban瞠目结舌的,是他戴在右手无名指上的简洁美观的银戒,“You're fu*king broken up with a fu*king couple ring?!”(你他妈和他分手了还戴着他妈的情侣戒指?!)


  Uki被震惊的Alban晃得有些眼花,他扶着脑袋软绵绵道:“hey...停下,我快晕了...”他可不知道原来咖啡也能醉人。


  “老天...Uki,你听我说,无论你的深情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说真的,四年了,放过他也放过你吧。”Alban难得认真下来,两双颜色大相径庭的鸳鸯眼对视,叠出一片混杂的颜色。


  Alban的眼睛很亮,Uki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垂下眼帘,像吸血鬼匆促地避开了灼人的阳光。紧紧捏着他心脏令他只能艰难喘息的感受在这时分外明显,“……Alban,你不明白。”


  触碰过温柔的月光,就难以承受热烈的太阳。


  Uki还在贪恋月亮。


  04

  再见到Fulgur时,Uki在找他的猫——Kris,一只喜欢乱跑的姜黄色短毛。这时Fulgur已经不是书店店主了,因为新店主把店改成了舒适的咖啡厅,被Uki幻想着砸到Fulgur头上的书留在了店里,供客人打发时间。


  提供一个避雨的地方和暖心的好心肠服务并不会让Uki挂念多久,但每每路过曾经避过雨的书店时他都会驻足一段时间。做出这么矫情举动的原因,大概是分外特别的赤红色机械臂吧。


  Kris又不见了。当Uki刚刚发现时并不在意,如同他描述事情时用的“又”,这已经不是Kris第一次在他放学时不在家了。Kris是一只喜欢到处跑的小猫,Uki不打算限制它的自由。


  18:00


  一般出门“闯荡”的姜黄小猫这时候一定会踩着点回来,但Uki坐在沙发上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那只小没良心慢慢悠悠的身影。Uki匆匆提上钥匙就出了门。


  “Kris——?!”


  没走多远,Uki就看到了熟悉的黄色小猫——它正趴在别人家的窗户边上,讨好亲昵地蹭了蹭屋内伸出来的手。Uki愕然地盯着那只轻柔抚摸着小猫的机械手臂,心里不知有个什么东西来回摇摆。


  异样的情感让Uki有些羞恼,下意识地想躲,但无处遁形,Kris已经看到自己的主人,招呼似的对他喵喵叫。


  “Uki?Uki!”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楼下的紫色少年,因为换季,他穿了长袖,从袖口伸出的手掌像戴了手套。


  Uki无法,只能踏上Fulgur这栋小房子的楼梯,等着他下楼给他开门。带个小院子的标准小两层并不高,只是Uki的思绪飘得飞快——他居然不知道Fufu chan就住在他家附近;Fufu chan是什么时候搬过来的?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深色的橡木门从里面被打开,比他高出许多的男人探出头对他笑了笑,“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身体还好吗?上次回家之后没感冒吧?”像是和老朋友寒暄一样亲切温和。


  一般高大的男生都会给Uki压迫感,就像是猎手想要制服乖顺的猎物,但Fulgur给Uki的感觉却是一大坨温顺的绵羊,连被戏弄的不满叫声都无足轻重。


  “你和那碗姜汤驱散了我所有的寒意,无论是身体还是心——呃。”Uki无意识地扯出和同龄男孩调情的语调说,反应过来后连忙转移话题补救,“Fufu chan在这里住了多久?我从来没在这片区域见过你。”


  “前不久刚搬过来的,邻居的名字我还没记住。”Fulgur眨了眨眼睛,看来没有把Uki的前话放在心上,这让少年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说不上来的不甘。


  “说不准改天我能和你介绍街坊邻居们,我在这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和Fulgur聊天是一件很放松的事,他总能精准地察觉到你的心情并适度地开一些幽默玩笑。但Uki没忘记他此行的目的,“不过我这次过来是为了找猫的,为了它我可是连晚饭都没吃。”Uki语气有些抱怨,但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没在生气。


  “Kris——”Uki朝着楼上喊,希望小猫能听到主人熟悉的喊声能跑下来跳到他怀里。Kris向他所期望的那样,下了楼,猫咪蹲坐在Fulgur脚边歪着头看着少年,好像Fulgur才是它的主人。


  Uki简直被他这幅模样气笑了,他弯腰想捞起姜黄小猫,不曾想Kris灵活地从胸口和臂弯间的空间跳出来,跑回了屋子里。


  “小没良心的。”Uki哼哼唧唧地嘀咕着。心里为这只不给他面子的猫记上一笔,想着什么时候能找着时间报复。


  Fulgur手握成拳抵在唇边掩住上扬的嘴角,“噗呲——”不过是欲盖弥彰罢了,笑声已经出卖了他。


  “Fufu chan……那真的是我的猫,名字叫Kris,脖子上还有猫牌。”Uki窘迫地给面前的男人解释,出于某种心里,他不想让男人误会他,就算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像开水壶一样的笑响停了下来,银色的眼眸盛着满眼笑意对他说:“Uki,要不要在我家吃顿饭?”他将大门推开,又有些懊恼:“抱歉,我不该把你放在门口聊那么久的。”


  学校里有名的时髦美人Uki Violeta从那双眸子里看到有别于银紫更深更浓的颜色,像是月亮的光华和深紫的夜幕融在了一起,Uki明白,那是他的颜色。


  回过神来,Uki已经坐在了Fulgur家的沙发上,和几只针脚粗糙的绵羊玩偶挤着三人沙发。他在Fulgur眼中看到的颜色有了实质——放在阳台花架上的一盆紫色风信子。


  ——Fulgur和他的房子给人的感觉一样。机械的冷感里暗藏着温柔,就像眼前摆饰的风信子和玩偶羊,再远一点,是Uki家里叠放整齐的衣裤,时间拉长一点,就是避雨的书店和滚烫的姜汤。


  或许是那碗由机械臂递过来的姜汤太烫了,含着姜味的滚热温度从触碰碗壁的指腹烫到了连接指腹的心。


  Uki头一次有了这么想要和一个男人说话的欲望,说做就做是17岁Uki的人生信条,所以——“Fufu chan,你家的花真漂亮。”


  Fulgur在厨房做饭,Uki得靠近玻璃门说话他才能听清。银发青年头也不抬,愣了一下才回应道:“那是Voxxy——我哥哥从比利时回来之后突然塞给我养的,你不提我一时还没记起来。我很久没有精心照顾了,不过它很好养活。”


  “比利时?”


  “比利时有一片风信子森林,美极了,是很漂亮的紫色,Voxxy有给我洗出来一些照片保存,饭后可以拿给你看看。”Fulgur抬起头,朝Uki笑了笑,语调很温柔,“先吃饭吧。”


  Fulgur做出来的饭菜与正常的家常菜没什么区别,但Uki吃得很香,大概是为了找猫肚子饿了。小猫吃得也很香,Fulgur家没有猫碗,所以盛了一小碟清水煮过的鸡胸肉,再放一些熟蛋黄——Fulgur在Uki指导下给Kris做了一点简易猫食。


  吃完饭,Uki提出让他洗碗,少年说:“蹭了一顿饭总不能餐具也让主人收拾,这太不礼貌了。”Fulgur闻言也没有坚持,转身上楼找照片。


  等Uki放好餐具从厨房中出来时,Fulgur的腿上已经放着一本相册,开着客厅的暖灯等着他落座了。男人抬头,银框的眼镜让他的面容没有了那么强的攻击性,变得更儒雅,这时候反倒像个开书店的人了,“过来坐吧。”


  Fufu chan上学的时候肯定大受欢迎。Uki想着,晨曦下梦幻绚烂的紫色风信子森林闯入眼帘,花与眸色融为一体。


  “I have the same color as these flowers.”Uki听到自己惊喜的声音说。


  Fulgur愣了一下,随后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紫色少年。Uki能感觉到视线在他的头发、眼睛、甚至是身上的深紫色针织外套上游走,他看到男人赞同地点了点头。


  “You are all beautiful purple beauties.”


  心脏加速。

  

  05

  “Uki,are you ok?You look in a bad mood.”


  回家时正巧碰到了出来扔垃圾的邻居,Uki听到对方诧异又好奇的声音,因为刚经历过的事而心下烦躁,却抹了一把脸硬挤出一个笑脸回望。


  他可没有在别人面前表现脆弱的爱好。


  “No problem, Mrs Smith.”说完,Uki就回了屋子。Kris今天没有乱跑,而是坐在玄关歪着头看着少年,轻轻地叫了一声,像是抚慰的呢喃。


  Kris的存在反而更刺激了Uki,它这时候一般都在Fulgur家呼噜呼噜窝在男人怀里毫无防备地露出白肚皮。Uki抱着小猫在门后蜷缩起来,像是被关进逼仄的房子里,心脏缓慢地在胸腔浑浊上一下一下跳动着。Uki觉得自己是快要溺毙的人,肺部逐渐灌满冰冷而悲伤的海水,直到整片肺叶被冻住,他死在了月光撒了银白光辉的冷酷的海里。


  ……但他没有死,也没有沉浸在海里,Uki知道他的心脏仍在有力地跳动,这与死的距离还很远。


  “叮咚——”


  门铃被按响了。Uki知道一定是Mrs.Smith,她从小看着他长大,在父母去世后这位英国来的单身老女士也时常照顾他。


  Uki连忙拿出玄关柜子上的小镜子仔细检查自己的妆容,在极短的时间内确保自己仍然得体后Uki才打开门,面容慈和的老妇人在门外静候已久。


  少年下意识地露出甜美的微笑,看到他,Mrs.Smith立即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


  “亲爱的,在伤心时露出的笑比哭花了妆容还要难看。”Mrs.Smith动作轻柔地抚摸Uki的侧颊,看到少年把假笑放下去后说:“今天的妆容很不错。介意我进去坐坐吗?”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Uki侧身让老妇人进了屋子,他知道这位阅历丰富的老夫人会帮他缓解心情。


  “……”将所有都安置好后,Uki给Mrs.Smith泡了壶红茶。老人抿了口红茶,再次重复Uki直入主题的烦恼,“你是说,才交往了半年的恋人说要和你分手?”


  “嗯...”Uki从嗓子里发出的闷声有些委屈。照他看来,他和Fufu chan的感情比他认识的任何情侣都要好的多,黏腻程度丝毫不逊于Sonny和Alban,所以Fulgur突然表达分手意向时他才会感到如此窒息。


  Mrs.Smith笑了笑,“亲爱的,我不建议你爱一个人胜过爱你自己,我敢说你会受伤。况且才半年——”


  “……Fufu chan不会的。”Uki反驳道。


  “……Ok,我知道你很会看人,那位小男士说不定是能经得住考验的人。”Mrs.Smith不会花力气去与坠入爱河的年轻人辩驳,因为那么做不会让对方动摇,反而还会更坚守自己的爱情,“那我再想想……是什么能压过疯狂爱恋的诱惑力,让一个年轻人想要从爱河抽离?”


  “Uki,这可能是我电视剧看多了,我认为他因为某些事对你有些顾及。”Mrs.Smith扣了扣桌面提醒道。她曾远远地看到过Uki和那位临街的Ovid先生待在一起的画面,她只觉得Ovid很白,甚至太过白了,让他看起来有些病弱。


  Uki摩挲着右手无名指上的金属圆环,若有所思。


  Mrs.Smith微笑,临走前留下了一句话:“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考量。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及时止损才会保证你在享受的同时获取最大利益。”


  对面睿智的老女士走了之后,Kris就跳上了桌面,灵活地绕过脆弱又精美的瓷杯跳到Uki怀里,打断了他的思绪。


  今天分外粘人的姜黄小猫让Uki哭笑不得地搓了搓它身上油光水滑的毛,“Hey little boy,你今天怎么会这么粘——”声音戛然而止。


  Uki愕然地看着一小块不属于Kris花纹的红褐色斑点,瞳孔骤然缩了缩。


  06

  心脏是切实为某个人而加速跳动着,每当夜深人静时剧烈跳动的,似乎想要冲出胸腔的心脏所闹出的动静可谓不大,整个空间都像随着心脏的跳动晃动起来,Uki觉得有点眩晕。


  扑通——扑通——


  Uki将自己滚进了被子里,校园里绯闻遍地的少年此刻捂着跳动的心脏,慌乱地睁大了眼睛,对见面次数寥寥无几的人心动可不在他的感情计划内。


   ……


  黑暗中,Uki吐出一口气,调整好了心跳。窗外路灯有一小支光照亮了粉紫色的星星,星星闪着势在必得的光。


  既然明确了心意,那么不主动出击就不是Uki Violeta的作风。经常跑去粘着Fulgur的Kris显然就是一把好弓,只要搭上箭……Uki有信心射中Fulgur的心。


  “Fufu chan,Kris又来你这儿了吗?”


  “Fufu chan,你能帮我照顾Kris吗?我今天有个约会……”


  “Fufu chan,Kris……”


  Uki找上门的次数足够多,以至于到后来Fulgur开门看见他都会侧身让开空间给Uki进房子,在明显意不在此的少年面前含着笑答应请求。


  时间再长一些,Uki已经会自然而然地在与青年交谈的过程中从他身侧挤入门中,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抱着Kris看着青年给他准备饮品或是给青年偶尔忽视的风信子浇水。


  有时Uki来得太早了,甚至比要寻找的猫咪还要早,Fulgur就会带着笑意问:“Kris呢?”


  “在来的路上。”Uki喝了一口男人给他准备的热可可,巧克力和牛奶混合的甜味黏糊在口腔里。事实上,他更愿意用一杯酒来暖身子,但青年总把他当做小孩子对待。


  “你在我这,没有酒,只有巧克力和牛奶,ok?”Fulgur说这话时身边还放着自己特调的“教父”。


  愈加亲密的关系也意味着Uki有了更多了解Fulgur的权限。Fulgur的秘密很多,从这让青年比同龄人更加稳重可靠,也让Uki也不会放过任何有希望刺探Fulgur生活的机会。


  为什么要将书店转出去?因为单守着书店未免太无趣了,尽管里面全是喜欢的小说;Fufu chan调酒的手法很熟练,是做过调酒师吗?曾经做过,实际上,我还做过纹身师,我眼睛上的那条就是那时候纹的;Fufu chan有几个兄弟?只有Voxxy一个;我之后也想像你这样自由。你不会想要的,因为我也活不了几天了。


  ……诶?!


 Uki想从生活循环渐进到Fulgur个人,对方几乎对问题言无不尽,这样有问必答的状态让Uki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问出了一些不越界的问题后他决定收手。一直表现温和的绵羊却突然发力,在少年诧异地瞪视中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示意里面的饮料已经喝完了,要去添新的。


  Fufu chan的话,是什么意思?Uki的心猛然下坠,又悬在了无尽的深渊上空,随时会被脚下的黑色怪兽吞食殆尽——无止境的失重感。


  像潮水般迅速涌上的惶恐迫使Uki在Fulgur捧着一杯没有加糖的黑咖啡坐在他身侧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Uki觉得这次回来,Fulgur会语出惊人。


  “Uki是喜欢我的,对吧?爱情的喜欢。”果然。


  “是,我喜欢Fufu chan。”Uki没有辩驳,他知道自己所谓的掩饰有多么拙劣。至于Fulgur是什么时候察觉并知道的,大概是一开始就配合他演戏吧,Uki回想起Fulgur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


  Fulgur讶于Uki大方的承认,其实想想也是,Uki一直是个敢作敢当的人。被比自己小7岁的少年喜欢……Fulgur头疼地皱起眉,他从不认为自己的魅力有多大,更何况是吸引Uki这种有别于普通学生的校园风云。


  “Uki,你并不了解我……”Fulgur急切地想找到某些东西劝少年放弃。他对Uki的好感只是有所猜测,但等对方真正承认后又有种措不及防的慌乱。


  Uki没错过小羊仅仅占据了短暂上风后就露出的慌乱表情,弯了弯眼睛,身体前倾,逐渐把掌握权收回,“所以我正在了解。”


  银发青年显然哽住了,他想了想,似乎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你...好奇过我的手臂、脊柱和颈环吗?”


  Uki眨了眨眼睛,不置可否道:“当然,只要是见过你的人,都会被你的瑰丽吸引而产生好奇。”既然已经暴露了目的,那么调情是被允许的吧。他曾以为Fulgur的义肢和脊柱是如同眼下的纹身一样,是在优雅贵族表皮上刺出小洞的叛逆荆棘,现在看来,其实不然。


  Fulgur闻言匆忙地抿了口咖啡,苦涩稍稍抑制住了无规律跳动的心。他清了清嗓,说道:“我天生就患有一种怪病,它一直在侵蚀我的身体和生命。在我七八岁的时候,四肢肌肉就开始萎缩,无法运动。在十二岁时,我进行了截肢手术,开始使用义肢生活...这对机械手臂,是我在停止生长期时换上的。”Fulgur说着,用力张开手掌又握成拳头,“它们是我使用过最好的假肢,是Voxxy花了大量时间和精力为我寻来的...虽然我和Voxxy总是吵架,但他是最好的兄弟。”


  Uki点点头,虽然没见过面,但Fulgur口中的哥哥博得了他大量好感。


  “至于我的脊柱和颈环...因为怪病,我的体质一支比其他人要差,骨骼也要脆弱得多,医生就建议我父母在外部搭一根支撑柱,颈环没什么可说的,是空气过滤器。它们都被嵌入我的皮肤,我的骨肉,我的血液……我们是一体的。”这个话题对于Fulgur来说是沉重的,他在讲述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偶尔喝一口咖啡。


  Uki张口,却吐不出任何字眼,平日里漂亮话张口就来的少年此时却连气音都发不出来。太压抑了,Uki想结束掉这个话题,就算是让他现在离开也好,Uki只想让这样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氛围被打破,但Fulgur似乎还在无知无觉地继续。


  “尽管病痛带给我的痛苦无法估量,但这个世界给我的阳光足以让我忘却它。”Fulgur抬头朝Uki粲然一笑。今天是冬季里少有的晴天,太阳挂在天上散发着比夏日要逊色许多的热量,融着雪,缓缓在屋檐的冰锥下汇成一滩雪水,从冰锥滴落的每一粒水珠,都能泛起小小的涟漪。


  心脏,剧烈跳动!


  正处于脆弱青春期的少年还没有饱经世故的成人的稳重,Uki眼眶发红,明明含着泪却忍着不落的样子更让人心疼。Fulgur放在桌上的手臂非常灵活地依照主人的想法瑟缩了一下,只是机械手的动静有些大,两人都愣住了。


  “这就像生化人一样,不是吗?”Fulgur尴尬地扯开嘴角。


  “噗呲——”Uki捂着嘴笑了,未流出眼眶的泪水像碎钻缀在眼尾,像紫色或玫粉色矮行星周围的星云。


  “fufu chan要听听我的故事吗?中国有一句话叫:礼尚往来嘛。”不等Fulgur有所回应,Uki就自顾自地从父母车祸讲起,偶尔说到趣事时还会说得再细一点。因为时间洪流已经将悲痛裹挟流逝,所以Uki的声音一直是平和而又温柔的,像是在讲故事,无关紧要的伤心悲痛被轻描淡写地略过。


  “我不会被埋进过去悲伤的坟墓里。Fufu chan,Can I be your sun??”Uki牵起Fulgur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机械臂算是这个时代先进的技术了,但仍没有与人体通感的设置,Uki温热的手紧紧握着机械臂,Fulgur感受不到人体的温度或是惊人的握力,Fulgur却像是被炽热的体温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


  心脏,剧烈跳动!!


  好吧,快要冲破胸骨跳出胸腔的心脏让Fulgur不得不承认,他对眼前的男孩心动了。


  “Uki,我很快就会死了...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后天,或许是大后天,都有可能。我只是你人生中的过客……”Fulgur焦急地组织一些措辞企图打消少年想要与他交往的念头,其中大部分还是试图催眠自己。


  Uki看着青年,勾着嘴唇无声地笑了。他们的位置颠倒了过来,好像Fulgur是17岁的毛头小子,而Uki才是24岁经历丰富的情场老手。


  “Fufu chan,你现在还活着,生动地活在我面前,这就足够了。”


  生化人像是许久没上过机油,呆愣地滞在椅子上。


  扑通——扑通——扑通——非常糟糕,心脏要跳出来了——!


  “I am willing to be the moon illuminated by you.。”因为有了太阳,月亮才能撒下一片又一片皎洁如雪的月光。


  反应过来后,Fulgur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老天...太冲动了,但当与Uki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对视上时,Fulgur那点对冲动的懊悔就烟消云散了。


  Fulgur解下颈间的挂绳,一枚简洁又精致的银戒从衣领处缓缓露出身形。Fulgur反手握住Uki的手,将其摊开,银戒被郑重地放在Uki的手心。


  “我将一生最炽热的爱意献给你。”Fulgur握着Uik的手,像基督教徒诵读圣经那般虔诚地低语道。


  Uki凭着良好的视力,轻易看见了银戒内侧刻着的字——“Fulgur Ovid”。


  Uki伸手拨开Fulgur脸侧的银发,露出了左眼跃动的红纹,“我是照耀你的太阳,也是陪伴你的星光。”


  07

  童话书有个美似仙境的地方,那有弯弯的彩虹,有遍野鲜花,有甘甜澄澈的溪水,有岸边鲜嫩的青草还有给大陆带来光明的太阳。鸟语花香,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灌木丛里莓果的香甜。


  这里生活着一群白绒绒的小绵羊,它们拥有共同的名字——comfydant。白色小羊们像是天边的云彩,装点着彩虹、装点着天空、装点着太阳,它们的生活无忧无虑,快乐美好。


  直到某一天,从远处跑来一群慌张的黑色绵羊。comfydants上前将它们围住,问到:“你们从哪里来?为什么你们的羊毛是黑色的?”


  黑色绵羊自称cumfydants,cumfydants没有回答comfydants的问题,而是躁动地咩咩叫,一直重复着:“月亮陨落了!月亮陨落了!”


  白色小羊不明所以,黑色绵羊的焦躁传染到了它们,但白绵羊们仍细声细语地问怎么回事。黑绵羊只会重复着月亮,蹄子有气无力地踏来踏去,他们已经跑了很久很久才来到这里,已经很疲倦了。


  cumfydants从另一个时间流动得更快的地方跑到了这里,它们为了跑过了时间,不知疲倦。它们终于见到了comfydants,那群没有经历过灾难的白色绵羊。黑绵羊焦急地给白绵羊传递着末日的警告,但它们似乎没有听懂,依然滞留在疲倦的黑绵羊身边。


  尽管这边的时间流速更慢,但夜幕总会降临。日暮西山,cumfydants闭了闭眼睛,听着由风带过来的远处山河破碎的声音和白色小羊们惊诧的叫声。


  一天的快乐生活结束,演员们谢幕后黑色的幕布很快就被拉下来了。不同于往常的是,太阳在逐渐土崩瓦解的高山身后隐去身形,世界坠入了绵延的黑暗。


  月亮陨落。


  Fulgur下葬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久散的黑绵羊再次聚拢,为逝去的月亮流尽了泪水。Uki第一次穿上了颜色灰暗的衣服,打着一把黑伞,立在连周围人都看不清的雨幕中。


  Uki没有哭,但他的表情很木然,古灵精怪的精致少年在雨幕里消失了一整天。听Alban回忆,葬礼后面那几天,Uki一直处于很沉默的状态,安静得有些吓人。


  主持葬礼的是Vox Akuma,Fulgur的堂哥。如Uki想象的那般,是个看起来很有成熟魅力的男性,因为兄弟逝去的悲痛,他没有表现出像Fulgur说的那样像是会随时跳起来和他打架的性格。


  Uki关注着葬礼上所有的人,却只在到场和离开时将注意力分给了黑棺里的男人。Uki怕自己再将视线挪到男人身上一眼,为一个人举办的葬礼会埋进两个人。


  怕尸体被雨淋湿,过后不久在棺材里带着水汽腐臭,人们盖上了透明的棺材盖子。银发男人不知在什么时候两颊瘦削,Uki能想象到男人咳血时瘦骨嶙峋的样子。银发和眼尾的红纹暗淡,穿着他最喜欢的黑红夹克,捧着一把热烈的紫罗兰将要在地下沉眠。


  Uki被Fulgur骗了。青年曾意气风发地牵着少年的手说已经找到了治愈怪病的方法。少年看着比之前更加精神的青年,忽略掉心里的违和感,将全身心的信任交给了银发青年,笑着说:太好了。


  That's fucking good.


  Uki嗓间呛出哽咽的酸涩,水渍划过两颊在下巴汇聚,和雨水一起融进了泥土里。


  Fulgur的遗物由他的家人处理,当Uki看到Vox的男友Mysta从车上抱着很大一个纸箱下来时讶异地挑眉说:“有人会留遗物给前男友?”


  “Uki,你知道的,某人单方面分手可不算。”Mysta将手里的箱子放到Uki手里。箱子很有分量,交出去时Mysta呼出了一口气,甩了甩手。


  “你说的对。”


  Uki被大箱子衬得有些娇小,送走Mysta后他将箱子推上玄关柜子上翻看。这应该是Fulgur亲自装点的,一切东西都放得井井有条。


  几本Fulgur极喜爱的BL小说、几瓶度数很低的果酒、甚至还塞了几只一看就知道Fulgur出品的绵羊玩偶……垫在最下面的是一本深紫色封皮的厚册子,钢笔在封面上端正写着“FOR UKI”。


  翻了翻,里面全是手写的钢笔字迹,Uki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好奇将册子放置一旁。Fulgur因为生病,过得一直很自由,为了丰富短暂的人生,他曾经做过很多力所能及的职业。


  作家,是在书店店主之后的职业,也是Fulgur最后的一份工作。虽然就业时间短,但Fulgur很勤快,在短短几个月间就联系好了出版社把自己唯二的作品出版,反响斐然。


  说是唯二的作品,是Uki依照刚才那本册子做出的猜测——那事Fulgur亲手写的、独属于Uki的书。


  最后是……Uki哭笑不得地从箱子里抱出最后一个物件,一个栽种着风信子的盆栽。难怪箱子会这么重,这盆花就占了绝大部分的空间和重量。Uki伸手拨动了一下风信子的叶片,笑了笑,把它放在玄关的相框旁。


  那是Kris的相片。喜欢到处乱跑的姜黄色小猫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永远都回不来了。

  



  在来年风信子的花季,Uki抽空去了比利时看了那片与他眼眸颜色一致的花森林。深紫色封皮的书已经看完了,Fulgur用曾对他说的一句话作为整本书的结尾。


  ——我将一生最炽热的爱意献给你,Uki。


  晨露从叶片上滴落,忽然吹起了一阵沁人心脾的凉风,风把树叶吹的沙沙作响,也把Uki的话吹走了。

  


  Mrs.Smith说的话果然没错:如果爱一个人胜过爱自己,那必然会受伤。


  Uki将自己能献出的爱意都赠送给了沉眠于地下的Fulgur,所以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失去爱人的能力。


  月亮陨落,星星追随,才会带去永恒绵延的黑暗。Uki不是Fulgur的太阳,是随他而去的星光。





最后谢谢你花时间看这么烦的包含了全过程的爱情故事

pps:01.02部分是Uki骗人的,骗情人已婚,骗朋友虽然分手但对fu念念不忘,他没把fu过世的情况告诉任何人

↑tm……我在写什么啊

是怠惰不是台情🌸
喜欢一些小妈文学大三角与占有欲...

喜欢一些小妈文学大三角与占有欲极强的猫猫。也许会有后续~

uki:整篇里唯一有色彩的男人,因为我上完uki(的色)之后实在是画不动了🥺大家凑合看黑白条漫吧

中间pocky那格的参照是老福特里的姿势参考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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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白

【psyborg】别相信海妖的鬼话

*psyborg only,1.3w+,一发完

*海妖实验体uki x 人类研究员fulgur,左右无意义

*架空世界,逻辑有,但不多

*HE,放心食用

*vox作为正面人物出场有


 (1)

“uki,该吃午饭了。”

我用员工卡刷开了实验舱的门锁,却没立刻打开,而是抬手敲了敲舱门,隔着厚重的金属门板,里面传来应答的声音。


于是我拉开舱门缓步进入,实验舱里的空气潮湿,种植着许多适应湿润环境的植物,看起来就像个小型植物园,房间尽头摆着漂亮舒适的床铺,在它旁边是宽阔的水池,里面清澈的水波微微荡漾。


这是一个实验舱,更确切来说......

*psyborg only,1.3w+,一发完

*海妖实验体uki x 人类研究员fulgur,左右无意义

*架空世界,逻辑有,但不多

*HE,放心食用

*vox作为正面人物出场有

 

 (1)

“uki,该吃午饭了。”

我用员工卡刷开了实验舱的门锁,却没立刻打开,而是抬手敲了敲舱门,隔着厚重的金属门板,里面传来应答的声音。

 

于是我拉开舱门缓步进入,实验舱里的空气潮湿,种植着许多适应湿润环境的植物,看起来就像个小型植物园,房间尽头摆着漂亮舒适的床铺,在它旁边是宽阔的水池,里面清澈的水波微微荡漾。

 

这是一个实验舱,更确切来说是一个养殖舱,里面养着一只珍贵的海妖实验体,而作为人类研究员,我的职责就是观察研究那只海妖——当然还需要给他送饭。

 

Uki大半个身子都泡在水池里,他趴在水池边缘看着我,歪了歪头:“今天来得有点晚了fufuchan,是有别的事情要忙吗?”

 

我没回答他,将手里端着的东西放在水池边。

 

用人类的烹饪方式精心加工过的海产品,即使刻意放凉了,也微微冒着香气,这无疑是精致的一餐。

 

其实这间屋子里处处都体现着这只海妖受到的优待,控制温度的机器24小时运作,植物是在隔壁研究所培育出来的良种,甚至连那大水池里的水都要一天一换。

 

真是优厚的待遇,我想。

 

要是最后他们决定把uki送上解剖台前也能想着优待他,那我或许会有一点点感动吧。

 

我和眼前的海妖都清楚,这份善待只不过是因为他全身上下每一片组织都有着极高的研究价值,他们养着他,就像养一头待宰的牲畜。

 

或许是我沉默太久,uki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fufuchan怎么了吗?”

 

我回过神:“没事,只是最近有点累。”

 

Uki担忧地小声道:“那你工作的时候要注意,不要累坏了自己,不然我会心疼。”

 

我偏过头,没有直视那双瑰丽的紫罗兰色眼眸,心底不合时宜地想起前辈对我的忠告。

 

那是业内知名的前辈,同时也是我的上司,在我第一次见到uki时,前辈就警告了我。

 

“别相信海妖的鬼话,尤其是uki,他擅长甜言蜜语,但十句话里有九句都是编出来哄骗你的,目的就是逃离这个研究所,回他的大海里去。”

 

“海妖不可能对人类产生任何正面情感,fulgur,别相信海妖的话,哪怕一句也不行。”

 

 

 

我还是没有看uki,但我知道那双漂亮的眼睛正看着我,目不转睛。

 

于是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会注意的,记得吃东西,如果没有别的需求的话我先走了,有事可以按门边的铃。”

 

说完我便转身离开,当我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时,uki叫住了我。

 

我回过头,他看着我,眼眸中笑意盈盈:“如果fufuchan不忙了,可以多来看看我吗?每次你在的时候,我总是很开心。”

 

他保持这那个趴在水池边的姿势,脸上是状似天真无害的笑容。

 

 

——别相信海妖的鬼话。

 

我回转身打开舱门,舱外走廊上干燥的空气扑来,在跨出那道门之前,我说道:“好。”

 

 

(2)

我沿着走廊返回实验室,节能灯挂在头顶,明晃晃的,我回忆起了我和uki的第一次见面。

 

同样的走廊,依旧是明亮的节能灯,同事将手里厚厚的一摞资料递给我:“这是他的全部资料,你找时间读一读。”

 

我估测了一下资料的厚度和我读完它需要的时间,抬眼问道:“为什么突然将他移交给我?”

 

同事看上去有点犹豫:“呃...你其实不需要知道原因...不过告诉你也没什么。”

 

“uki刚进行了他的第四次出逃,毫无疑问失败了,但是这次闹出了很大的乱子,他出逃过程中损坏的仪器不计其数,差一点就让他逃进海里了,一大群人忙活了一晚上才把他给抓回来。”

 

我挑起眉:“听起来是很麻烦...于是这个麻烦就被移交给我了是吗?”

 

同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其实是上层认可你的能力,相信你一定能管好他,毕竟这个实验体真的很重要,他的智力甚至超越了普通人类,身体机能也高于以往的实验体,上面很重视他...”

 

“不用再说了。”

 

我打断他,将那摞资料随手塞了回去:“找个人帮忙送到我休息室去,有时间我会看,现在先带路吧,我去看看他。”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我新接手的,上面很重视的实验体,同事会意,将资料递给经过的实习生,带着我前往走廊尽头的房间。

 

那时的uki作为刚闹了大乱子,出逃失败被抓回来的实验体,暂时不能享受他的舒适单间待遇,而是被禁锢在狭窄的密闭水箱里。

 

我走进放在水箱的房间,那位业内知名的前辈也在,前辈听见响动,回头看见是我,亲切地拍了拍我的肩,示意我看那个密闭水箱。

 

紫色发的海妖浮在里面,发丝随着细微的水流飘动,眼睛闭着,身上所有的鳞片都黯淡无光,多有破损,定睛细看就会发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暗红色的伤痕在他白皙肤色映衬下显得有些扎眼。

 

“这是uki,近几年我们发现的实验体里,他是研究价值最高,也是最难掌控的一个。”

 

前辈再次拍了拍我的肩:“ovid,他就交给你了,请你务必别让他再次逃脱,务必盯紧他,绝对不能让他离开实验舱。”

 

我将视线从海妖的伤口上挪开,迎上了前辈的目光,虽然语气柔和,但前辈的眼神却是冷峻的,我明白了我该做什么,于是我点了点头:“明白了前辈,我发誓我将尽最大努力,不负您和其他领导的信任与重托。”

 

标准的回答,前辈的目光缓和下来,手也离开了我的肩头。

 

在那之后前辈对我说了那些话,我印象深刻,一直记到现在。

 

——别相信海妖的鬼话。

 

(3)

几天后,我结束了一天的研究之后回到休息室,刚躺下没多久就又从床上弹了起来。

 

我桌边的提示灯一边暴闪一边发出刺耳的滴滴声,这意味着uki按了铃。

 

我赶到实验舱,打开舱门,现在已经是深夜,实验舱内的光线与外界保持一致,我站在一片漆黑里低声唤道:“uki?”

 

“我在,”海妖应答的声音轻柔:“你往前走就能看到我,小心别被植物绊倒。”

 

于是我只能摸着黑前行,幸好我对这实验舱里的陈设足够熟悉,才没撞上什么东西。

 

在我觉得差不多快要走到房间尽头的时候,我看见一双手,细鳞覆盖着纤细的手指,在掌心逐渐变淡隐去,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它从黑暗里伸向我。

 

“握住我的手。”

我顿住了,我不知道uki想要干什么,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借此出逃。

 

我将手伸向腰侧,确认了一下电棍被我别在腰间,之后我向前探身,依言握住了uki伸向我的手。

 

“怎么了?”

 

Uki没有立即应答,而是将我拉到他身边,示意我坐下,在我坐下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如果在外面,现在一定能看见很多星星吧。”

 

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我能隐约看见他的轮廓。

 

他抬着头,作出仰望星空的姿态,但实际上他能看见的只有天花板。

 

“但是这里只有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我点了点头,智能灯能做到的只有随外面的昼夜变化而开关,研究所觉得没必要给一只等着上解剖台的海妖模拟星空。

 

“fufuchan。”

 

我看着黑暗中uki的轮廓转向我,紫色虹膜反射着一点微光。

 

“我喜欢星星,在来这里之前,我每晚都会在礁石上看它们。”

 

“我...还想再看看星星。”

 

他又握住了我的手,我下意识向后一缩。

 

“就当是我的一个请求,好吗?我真的很想念星空,想再看一看它们,它们是我的朋友。”

 

我犹豫着要不要答应他,让他看看星星当然无妨,我只是担心他的目的并不单纯,我看不透他,有可能这是他新的出逃计划中的一环。

 

——别相信海妖的鬼话。

 

最后我只能暂且先答应下来,因为我实在是不忍心直接拒绝他。

 

在我点头之后,uki的声音明显染上了一丝雀跃,我们互道晚安,而后我回到休息室,带着一脸愁苦躺到了床上。

 

我的舍友见状探头:“怎么了fuchan?有什么烦心事困扰着你?说出来让我也乐呵乐呵...啊不是,帮你想想办法?”

 

我看都没看他:“闭嘴vox,我得提醒你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如果你明早想顶着黑眼圈进实验室的话就继续打你那该死的游戏吧。“

 

被称作声音恶魔的男人笑了一声,不依不饶地追问:“为什么不和你亲爱的哥哥分享一些烦恼呢?也许...这些私密的烦心事只适合藏在我们fuchan那运作缓慢的金属大脑里?”

 

我知道他是故意激我的,但我年纪尚轻,不想被他烦死,况且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一个月前我接管的那只海妖,他说他想看看星星。”

 

Vox挑了挑眉:“那你就让他看啊,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人明显没抓住问题的根源,我愤怒道:“或许你知道,研究所耳提面命不下一百次,告诉我千万不能让uki踏出实验舱一步...”

 

Vox打断我:“真是直脑筋,小男孩,你当然不能带他去看星星,但你可以把星星带给他。”

 

我恍然大悟:“你是说让我拍几张照片带给他?”

 

“很高兴你终于明白了,现在你知道在你的可怜脑瓜考虑不明白问题的时候,该向谁请教了吧?早就告诉你要...”

 

我自动屏蔽了vox接下来的长篇大论,回手关上了灯。

 

这倒是个好主意,我想。

 

 

隔天晚上我去三公里外的海边,站在沙滩上举着单反,对着星空拍了半个小时。

 

不管uki提出想看星星是出于什么目的,我总该让他看上几眼,即使是通过定格的相片。

原因无他,我只是觉得,如果连一个看星星的愿望都无法被满足,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天亮后我带着洗好的照片前往实验舱,将它们一张一张摆在uki面前。

 

“天哪,”海妖轻声赞叹着:“这就是我想看的星空,它和我曾经亲眼见到的一模一样。”

 

他转向我,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紫色眼眸望着我的眼睛:“谢谢你fufuchan,你真的很好,我简直要爱上你了。”

 

我摆照片的手一僵,随即下意识侧头,避开了uki的目光。

 

海妖不可能对人类产生任何正面情感,别相信海妖的鬼话。

我不断在心底提醒自己,告诫自己别相信他。

 

我不知道那一瞬间的慌乱从何而来,海妖的眼瞳深邃,看着我时的目光摄人心魄,不知多少个前辈都被这样的目光迷惑,相信了海妖用谎言编织出的虚假的情谊,心甘情愿为他们打开了通向大海的闸门。

 

我不能重蹈覆辙。

 

我不能相信他。

 

(4)

转眼又是数月过去,uki依旧把甜言蜜语当标点符号用,而我也依旧每天告诫自己不要相信他说的那些话。

 

日子很平稳,研究计划顺利地推进着,uki也并没有露出要准备逃离的苗头。

 

我却一直有些焦虑,如果研究继续顺利推进,那么uki最终会被带上解剖台。

 

每次我为此感到不安时,就总会想起一个忘了是从哪里看来的句子,说一个抱枕抱久了都有感情,何况是一个有血有肉,会说话有灵魂的活物。

 

听起来像个拙劣的借口,但我想我确实对uki产生了感情,毕竟每天要见他至少三次,和他共度至少五个小时的时间,互相说了几个月的早晚安,再冷血的人,也不能仍旧只把他当一个实验体看待。

 

可我没法改变实验进程,没法作出任何干预,我只能向上层申请不参加最后的实验,这样,uki在我心中最后的影像起码是全须全尾的。

 

我总把自己的人生过得像个地狱笑话,这是没办法的事。

 

 

在我认识uki之后的第五个月零七天,实验室出了一次小型事故。

 

由于操作失误,整套化学反应装置炸裂开来,玻璃碎片裹挟着火星飞散在整个房间内。

 

这在研究所是很常见的事,而且反应才刚刚开始,损失并不大,其他研究人员迅速收拾好实验室,重新准备仪器开始实验,可以说是损失最小的一次实验事故了。

 

但对我来说似乎并不是——玻璃碎片在我的腰侧留下了一道很深的伤口,很痛,但是我受过的伤太多了,所以并不在意皮肉伤,记不清当时究竟有多痛,只记得血染红了半件白大褂。

 

这对我来说是小事,止住血上过药之后用绷带缠好,问题就算解决了,除了洗衣服的时候听vox在旁边念叨有点烦之外,我不觉得这是多么需要重视的事。

 

直到我再一次去看望uki。

 

Uki眼很尖,他在我进门的时候就发现我走动时动作略有僵硬,海妖撑着腮,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了半天,才开口问道:“你受伤了?”

 

“是啊,”我答道:“但是没事的,是小伤,一点也不痛。”

 

Uki皱起眉:“给我看看。”

 

当我撩起衣服解开绷带,将那道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展示给他时,uki露出了非常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管这个叫小伤?一点也不痛?”

 

“对啊。”

 

其实并不是,但我习惯了把痛楚全都藏起来,对别人露出轻松的笑容说我没事,所以这次我也这么做了。

 

可下一秒uki直接把手贴了上来,覆盖鳞片的手掌潮湿冰凉,接触伤口的一瞬间带来了尖锐的刺痛,我本能地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uki面前好像格外藏不住痛。

 

Uki看着我手忙脚乱缠好了绷带,沉默许久后才说话。

 

“对不起。”他低声道。

 

“可是你刚才在骗我,根本就不是一点也不痛。”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海妖双眸深邃,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

 

“怎么可能一点也不痛啊...那么深的伤口,在血肉之躯上,想想都会觉得难以忍受,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一点也不痛?”

 

Uki小声说着,声音如同喃喃自语。

 

我看见他长而密的眼睫低垂着,眸光里满是疑惑和心疼,他好似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欺骗他,为什么明明很痛的伤口,却非要说成一点也不痛。

 

在目送父母的棺椁入土之后,我受过的皮肉伤不计其数,而每当有人询问起的时候,我都会这样回答,一点也不痛,我没事,不会影响接下来的工作。

 

每个询问我的人都对这个回答感到满意,但uki是个例外。

海妖看起来并不理解人类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那么深的一道伤口留在身上,是一定会痛的。

 

Uki低垂着头,我试图安慰他:“没关系uki,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我只是不想你担心我...伤口痛也不影响什么的,我还是可以工作...”

 

话音未落我就意识到我犯了错,因为uki倏然抬起头,剔透如紫水晶的眼眸第一次染上了怒意:“只要不影响工作,不影响你做实验,不影响你为这个研究所出力卖命,就没问题,不需要在意,是吗?”

 

我不明白他的怒火从何而来,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关心我的这道伤口,我只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Uki咬着后槽牙,第一次放弃了那个软乎乎的昵称,用我的全名称呼我。

 

“好好想想你是为了谁活着,fulgur!”

 

 

(5)

 

“很明显,他是在怪你不关心你自己。”

 

Vox向我递过来一把剪子,我接过来,剪下一段绷带,将它缠在腰间。

 

“怪我不关心自己?我倒不觉得他有那么亲近我。”

 

Vox瞪了我一眼:“你不是说他天天把喜欢你在乎你挂在嘴边吗,这难道不算亲近?”

 

系好绷带,我套上T恤,转头瞪了回去:“你忘记前辈告诉我什么了吗?别相信海妖的鬼话。”

 

Vox“哈”了一声,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所以呢?就因为这个,你就不敢相信那海妖对你说的所有话了?”

 

他抱起双臂:“就因为前辈一句提醒,你就把自己的判断力全都丢掉了?Uki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难道不是你自己来判断的吗?就这样全盘否定,未免太轻率了。”

 

我闭上了嘴,因为自知说不过vox,更何况他说的确实在理。

 

可我还是不敢轻易相信uki,或许是因为他之前屡次用言语欺骗了我的同事,或许只是因为他那双眸子太深邃,望着我时目光温柔,其中情绪却难以捉摸。

 

可在我失去亲人之后,只有uki关心过我的伤口痛不痛,关心过我是不是为了自己而活。

 

如果这些都是刻意说出来哄我的谎话,那也太残酷了点。

 

人们说海妖十句话里有九句是假,我却一厢情愿地希望每句都是真的。

 

(6)

前辈翻动着我的研究记录,赞许道:“你做的很好,fulgur,从你的研究记录里我能看出来,这半年里你一直坚持工作,尽心尽力地完成了所有记录研究工作,非常好,你值得这份嘉奖。”

 

我鞠躬道谢,心下却有点恍惚。

 

已经...整整半年过去了。

 

回忆起我第一次见到uki,那一刹仿佛就在昨天,可细想这半年来的每一件小事,发现桩桩件件历历在目,就又觉得好像过了一生那么长。

 

未等我细细追忆,前辈就拍了拍我的肩:“接下来你可以准备交接工作了,对实验体的日常观察已经结束,我们开始着手准备解剖研究。”

 

解剖。

 

这个词如同落雷劈下,我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个简单的词,可我理解起来却很吃力,在我明白这件事意味着什么之后,我第一反应就是想要阻止。

 

Uki不能死,他很好,很听话,什么错也没有犯,他不能死。

 

可当我要伸手去抓前辈那随着离开的脚步而飘起的白色衣角时,才蓦然惊觉。

 

这是一开始就定下来的事,从uki见到人类的第一天起,这就是他注定逃不掉的结局。

 

这是uki的宿命。

 

我的肺部好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一呼一吸都分外困难,身体的重量成了难以承受的重负,我缓缓蹲在地上,眼前一阵一阵地涌上黑翳。

 

——也是我的宿命。

 

(7)

我回到实验室,像个机器人一样完成了最后的交接事宜,有价值的资料都已经被前辈带走了,我要做的实际上只是销毁所有无用的文件,防止外界获取我们的技术。

 

在那之后,我离开实验室,前往uki的实验舱。

 

不出意外,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了,我在实验舱门外徘徊着,反复思索我要对他说点什么,到最后也没想好,反倒是攒足了同他道别的勇气。

我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先是敲了敲厚重的门板,得到应答之后推开了实验舱的门。

 

Uki还是趴在他的水池边缘,看见我来,扬起脸露出一个明媚笑容。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这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我缓步走近他,在水池边坐下,心里像乱麻似的塞着一堆想说的话,张开嘴的时候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我既不想让他知道马上就要降临的宿命,又想与他好好道别。

 

 

没等我斟酌好词句,uki就先我一步打破了沉默。

 

海妖侧头看着我,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fufuchan,距离我们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半年了对吗?”

 

我依旧说不出话,也不明白uki想要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你的眼睛真是漂亮,你的眼睛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我干巴巴地应了一声,问:“我的眼睛...有什么不一样?”

 

Uki笑了:“你的眼睛很亮,和那些只知道晃动试管的人类不一样,他们的眼睛暗得就像夜晚的礁石,而你是星星,是我不需要仰望天空也能看到的星星。”

 

我抬眸看着uki,不知为什么,我感觉他今晚与我对话时,无论是眼神还是语调,和平日相比都有些细微的差别,不知道为何,我感觉到他似乎有点紧张。

 

下一刻,就uki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朵花来,一朵红玫瑰,刚刚盛放,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我瞪大了眼睛,海妖解释道:“是幻术...过两个小时它就会变回水草,但我只有这个了。”

 

“我听人类说,这个时候都需要准备这种叫玫瑰的花送给对方...你们怎么称呼这种时刻?是叫...告白,对吗?”

 

我好像不会动了,只能眼睁睁看着uki将那朵花递到我面前,看着他的耳尖泛起红色,海妖深深吸气,声音温柔而坚定:“我想,我爱你。”

 

 

我凭着本能伸手接过花,却根本没有任何被告白后该有的心情,只觉得面前的一切景物,包括uki,都在急速褪色,向我身后飞速退去,耳边嗡鸣伴着实验舱里恒温设备的声响敲打着我的耳膜,心脏和肺部都好似被揪紧一般地疼。

 

我喘不过气来,在花瓣和海妖的微笑一起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终于明白我对uki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从他怨我不关心自己开始,或许是从他看到我给他带去的星空开始,又或许根本没有一个明确的起始点,我只是在这间窄小的实验舱里邂逅了星河,于是就无法自拔地让自己沉沦在里面。

 

我喜欢他,但此前我一直欺骗自己,用“海妖的谎话蛊惑人心”来掩盖那颗每每听到一句甜腻的话语就会加速跳动的真心。

 

现在我意识到了,之前的借口统统都是垃圾。

 

可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在小说里,当主人公发现自己也爱着那个向自己表白的人之后,一般都会出现两人眼含热泪拥吻,许下后半生誓言永不分离之类的桥段。

 

而现实是,这是我们最后一面,在这之后我就失去了与他见面的资格,他将被送上解剖台,而我只能等待他死去的消息,甚至还要和我的同事们举杯同庆研究完美成功。

 

就像我说的,我总是把我的人生过得像个地狱笑话。

 

 

从我记事起,我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绝望,耳边巨大的嗡鸣声将我淹没,我心下想着这未免太离谱了点,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半年来我与uki相处的一点一滴,时而想着,原来这时候就已经能看出来他喜欢我了,时而又意识到,这些都是我们无法挽回的过去,今天之后,我和他将永远分别。

 

直到我被uki的声音拉回现实,我才惊觉我已经举着那朵玫瑰发愣许久,海妖的声音充满了紧张与不安:“是我...吓到你了吗?我只是突然决定要告诉你了,当然如果你想要拒绝...”

 

我猛地摇头,拒绝?我怎么可能会想拒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先是乱七八糟地发出了一段表示否定的音节,然后哑声道:“没有,我很高兴...我只是太高兴了,对,我真的只是太高兴了...”

 

我看见uki眉眼间的不安散开了一点,但他的目光依旧满是担忧:“可是...你为什么在流泪?”

 

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咸湿的液体从我的眼角滑落,在我脸上留下一道淡淡水痕,冰冷的触感还停在我颊边。

 

我慌忙抬手擦去了那滴泪水,匆匆解释道:“相信我uki,我真的很高兴知道这件事...谢谢你...我真的很高兴,但是现在我突然有事,我是说我得走了,对,我真的得走了...”

 

我的脑子已经被纷乱的情绪塞满了,这番鬼话压根就没过脑子,说完之后我就在uki无措的目光里起身,大步走向实验舱的门,打开门落荒而逃,

那朵花还被我紧紧攥在手里,我知道这样的情绪和行为会让uki误解,会让他伤心,但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我害怕我在他面前直接失控。

 

更何况,我自暴自弃地想,反正以后我也见不到uki了,他是不是误解,又有什么关系,我再也没有折回去向他解释的机会了。

 

而后我又蓦然意识到,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了,以我夺门而出作为结束,我甚至都没有好好看他最后一眼。

 

 

这个事实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下来,压着我的五脏六腑,我彻底没法呼吸了,只能蹲在墙边,闭上眼,试图把一切都从脑海里清除出去,把uki清除出去。

 

我做不到,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和他对话,不该听他给我讲的故事,不该对他袒露心扉。

不该对他有任何感情,不该...相信海妖的鬼话。

 

前辈的话突兀地在我脑海里响起,他说海妖十句话里有九句是假,我曾希望每句话都是真的,可现在,我希望每一句都是假的,他对我说的喜欢,在意,关心和爱,全都是编出来骗我的。

 

我希望一切只是我这个傻瓜一厢情愿上当受骗,而不是我们明明相爱,最后却被命运洪流呼啸着分开,连好好道别都不能够。

 

 

(9)

“什么??”

 

记忆里,有很久没有听见vox吼这么大声了,为了追求和他一起做研究的小研究员,这家伙已经坚持温柔讲话十八个月,今天在我面前彻底破了功。

 

“你疯了吗??就因为这个,你要辞职??”

 

我点点头,vox深吸一口气,看起来准备以更大分贝输出,于是我及时开口打断他:“行了voxxy,我已经决定了,你就算把玻璃震碎了也没用。“

 

声音恶魔半口气噎在喉头,转身扶着椅背咳嗽了几声,他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等他再次转回来时,已经恢复了往常低沉华丽的声线:“别指望我说我理解你或者类似的什么话,幼稚的小面包机,我只是清楚我拦不住你。”

 

停顿片刻,vox又忍不住说:“你知道研究所的工作有多抢手,你离开以后不可能反悔,空缺的职位马上就会被新人补上,而且你出去以后就再也找不到这样好的工作了。”

 

我叹了口气:“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

 

我只是不想继续这项研究了。

 

这几天来,我总是听见同事兴高采烈地议论,他们说,解剖了那只海妖之后,我们的研究将会获得质的飞跃,接下来的路将光明坦荡,研究所会因此获得大批的奖赏和殊荣。

 

我每次都不忍再听,只好转身离去。

 

前路确实将光明坦荡,但却是用uki,用不知道多少海妖的血泪铺成的,我只是不想继续走这条路了。

 

如果我继续待在研究所,在那之后的日子里,我每拿起一个样本,阅读一份档案,思考一个难题的时候,都会想起uki,想起那个我爱的,如同星星般漂亮夺目的海妖,他仅仅被当作一份样品,孤零零地死在实验台上。

 

Vox认为我是走火入魔了,我骂他,说你没谈过恋爱你不懂。

 

但实际上他说得对,我确实是走火入魔了。

 

 

我只能选择逃避,离开研究所,离开uki,离开这个噩梦,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为我的懦弱无能感到羞耻,但我别无他法。

 

 

(10)

 

“把那个递过来,vox。”

 

Vox瞪大了金粉色的眼睛,一手捂住心口,一手指着我:“你真的要带它走??你真的灭绝人性到这种地步了??Fulgur,我不相信你居然这样对你的表兄弟...”

 

“把它递过来。”

 

我语气坚定地重复了一次,vox一瞬间变得像一只被兜头浇了一瓢水的长毛猫,眉梢眼角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但那是我们共同使用好几年的限量版游戏机!现在出三倍的钱都买不到了!”

 

“是啊,”我心情很差,不想跟他争论这些小事,只是笑了一下,起身拿过那个游戏机:“但当时是我出钱买的。”

 

Vox:“nooooo为了它我要跟你拼命——”

 

就在他伸手过来的一刹那,尖锐的防空警报响彻整个研究所,我们两个的动作同时停下了。

 

远处隐隐传来爆炸的声音,警铃刺破夜的寂静,冰冷的机械女声紧随其后:“基地遭到入侵,重复,基地遭到入侵,请各位工作人员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尽你所能降低财产损失,并尽快撤离,重复,请各位工作人员...”

 

我冲vox挑了挑眉,在震耳欲聋的声响里吼道:“看来现在有比游戏机更值得让你拼命的事,voxxy!”

 

Vox不甘示弱地吼回来:“管好你自己吧小面包机!”

 

说着他便夺门而出,我将游戏机往包里一塞,起身紧随其后。

 

秘密的科研基地非常容易遭袭,这种事件不是没发生过,但我从未亲历。

 

我跟着vox跑到走廊上,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人群,大家纷纷奔向实验室,抢救自己的研究成果,我却不知道该去哪,我的研究成果已经全部被上层拿去,轮不到我这个马上就要卷铺盖走人的家伙来抢救。

 

我只是跟着vox,顺手帮助了一路上遇见的不知多少人,快到实验室门口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在喊:“把那些守着水道的人都调到大门去!他们盯准了大门炸!”

 

立刻有人回应他:“那水道怎么办?就放着吗?”

 

先前那人喊道:“管他呢!除了所里的工作人员没人知道那条水道!而且那本来也不是给人走的路!”

 

我听着他们的声音渐渐淹没在身边的一片嘈杂里,蓦地,我想起了uki。

 

现在还没到最后实验的日期,他应该还在那个实验舱里,不知道有没有人管他。

 

这时我就听见身侧实验室里有人高喊:“那个实验体!实验体还在实验舱里!谁去转移他?!”

 

我来不及细想,因为我看见了一个机会,那是上帝在漆黑的房间里为我凿开的墙缝,光从那里溢进来,我知道这机会稍纵即逝——

 

“我去吧。”

 

喊话的人闻声回头,看见是我,脸上的表情就像见了救星一样:“天哪感谢你ovid,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我还得抢救这些该死的——”

 

我向他挥了挥手臂,转身要离开,却被vox一把拉住了。

 

“你要去干什么?转移实验体?那个让你心心念念的实验体?别告诉我你会老老实实地转移他。”

 

我想对vox笑一下,但是很不幸地没有笑出来。

 

“你知道我真正要去做的事,vox,这恐怕是最后的机会,我必须抓住。”

 

Vox盯着我,好像今天才认识我一样,半晌,他叹了口气,松开了手:“你干傻事的时候我总是拦不住你,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我向他点了点头,转身冲向实验舱。

 

 

我向前跑着,周围的吵嚷声,警报声,东西碎裂的声响不绝于耳,但我已经将它们全部抛在了脑后。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楚我要做什么,我要把uki带出实验舱,让他顺着水道逃走,看着他回到属于他的大海。

 

前辈教导我不要相信海妖的鬼话,但是管他呢,如果uki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让我放他离开而编造的谎言,那么恭喜他得偿所愿,如果不是,那么也恭喜他,因为我正好也爱着他。

 

我不知道这份爱的分量究竟有多重,但它已经足够让我不计一切后果把uki放归大海,我不能放任他死去但却什么也不做,我不愿后半生都活在无尽的懊悔与迷茫中。

 

 

(11)

实验舱的门就在眼前,我一把拉开了它。

 

外面的骚乱透过层层阻隔传到了实验舱内,我看见uki十分焦躁地在他的水池里绕着圈游动,开门声惊动了他,海妖猛然抬头,看见是我的一刹那,他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惊喜:“fufuchan——”

 

我快步走到他面前,打断了他的话音:“没时间了uki,听我说,现在研究所遭到袭击,人手都调去大门了,地下一层的水道没人看守,你要从那里逃出去,明白吗?”

 

海妖似乎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他只是睁着那双明透的紫眼睛,迷茫地望着我,我用深呼吸压下凌乱的心跳,正打算再给他讲一遍,就听见他问道:“那你呢?”

 

“你就这么放我走了,他们不会惩罚你吗?”

 

“听着uki,”我握住他的手:“没什么比你逃出去更重要的,如果你现在不走,你就会被他们切开研究,我不愿意看到你死,无论他们怎么处罚我,我也必须确保你活着。”

 

Uki轻轻吸了口气,我隐隐约约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水光。

 

“天哪fufuchan,你还是这么不在乎你自己...”

 

我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声音,入侵者的攻势似乎缓下来了,这意味着他们很快就会恢复水道的防守。

 

“uki,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说,我也是,但是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了,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我们错过这个机会...”

 

“不,”uki的语气温柔而坚定,一双星辰般的眼睛深深地望进我眼底:“我们不会错过的。”

 

 

我愣住了,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Uki的声音是海妖独有的温柔,他说:“fufuchan,我想感谢你,感谢你陪我这半年,感谢你即使没必要也会抽时间来看我,感谢你为我带来的星星,感谢你愿意放我离开,感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我看见他抬手抚上我的脸颊,恍然间我似乎听见耳边传来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仿佛有海风正带起咸湿的气息,掠过我耳边,海妖的声音如同吟诵,uki低声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类,正如我说的,你和他们不一样。”

 

我感到有些不对,我的意识好像正在被抽离。

 

眼前实验舱的场景越来越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星空笼罩的海,海水里有成千上百万微小的发光生物随波逐流,被它们映亮的海水也如星空一般明亮。

 

我努力甩头想摆脱这幻象,可uki的双眸死死盯着我,我蓦然发现我没法把目光从他的眼睛上移开,那双紫色的眸子深邃得不可思议,如同大海中央的漩涡,拥有能够将人吞噬的力量。

 

“你是命运给我的礼物,我该放在手心好好珍惜,所以我不能丢下你自己离开,fufuchan。”

 

Uki弯起眉眼笑了,我的脑海一片空白,我不会思考了,幻象已经完全覆盖现实,我只是看见他坐在星空下的礁石上,而我就在他身旁。

 

“请原谅我自私这一次,请让我带你一起离开。”

 

他缓缓向我靠近,海妖的呼吸几乎没有温度。

 

刹那间漫天星辰颤动,而后纷纷坠落,星星的尾迹划过天穹,带着余温沉入海中。

 

我闭上了眼睛,海妖的颂歌悠远,一曲终了,在失去意识前,我感觉到海妖将他的唇贴上了我的,那是一个清浅的吻,随后,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大海深处,似乎离我很远,却每个字都清晰。

 

他在我耳边说:“我爱你。”

 

(12)

当年轻的海妖带着他昏迷不醒的爱人游出水道,离开被苍白灯光笼罩的研究所,重新浮在倒映着星空的海面上时,他回忆起了自己的上一次出逃。

 

那时他发现了看守他的研究员贪财的本性,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将并不存在的海底沉船宝藏许诺给了那位研究员,骗他打开了通往大海的闸门。

 

当天的天气和今天很像,也有万千繁星倒影在海潮里翻涌,破碎。

 

闸门打开的声响惊动了安保人员,他们挥舞着电棍,从四面八方游过来,但uki并不担心,那些人类离他还很远,而他马上就可以越过封锁线,远离人类的掌控,他将潜入最深的海底,没有人类能再次找到他。

 

而就在那时,他无意间抬起头,向岸边看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海妖看见了属于他的星空,那是一双人类的眼睛,但区别于uki以往见过的那些浑浊无神的眼睛,它没有耀目的光华,却剔透明净,漂亮得让头顶的星空都黯然失色。

 

那一刻,海妖为他的星空驻足。

 

那是一个年轻的研究员,看起来丝毫不关心出逃的实验体,他完全屏蔽了海面上的吵嚷,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汇集在了右手里捧着的那本书上。

 

他趴在铁制的栏杆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夜间的海风把他的额发吹起一点。

 

Uki将那双眼睛的主人深深刻印在了脑海里,包括他银灰色的头发,眼角心电图形状的纹身。

 

而在他停顿的片刻,拿着电棍的人类从他身后追了上来。

 

在电流流过四肢带来的麻痹感传来的一刹那,uki就知道自己这次出逃又失败了。

 

但他现在暂时没空关心这些,那个研究员依然聚精会神地看那本该死的书,至始至终也没把视线投下来过。

 

拥有那样的眼眸,那个人在人类之中一定会被视作怪胎,毕竟大部分的人类眼中都是横流的物欲,而他的眼眸里干干净净,唯一存在的是他的本心。

 

只有这样的眼眸,才能倒映出星空。

 

 

 

Uki被再次带回研究所,在水箱里关了几天之后,他又回到了之前那个精心布置的实验舱里。

 

而负责他的管理看护工作的研究员也换了人,他看着那个新的研究员对着他亮出了自己的证件,通知他以后他就由自己来负责。

 

海妖看了看证件上写的名字,又抬头看了看那个一脸严肃正襟危坐的研究员,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同一个人叼着烟趴在栏杆上看小说的场景。

 

于是海妖眨了眨眼睛,笑了:“很高兴认识你,我可以叫你fufuchan吗?毕竟...”

 

毕竟我一见到你,就觉得喜欢。

 

(13)

 

当我从幻境里醒来的一刹那,我就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显然是海妖的幻术,至于uki这么做的目的...

 

我抬眼看了看我所处的这个岩洞,以及岩洞外的景象,那是和幻境一模一样的星空和大海。

 

...很明显,他就是为了带上我一起跑路。

 

 

我站起身,甩甩头让自己更清醒一点,随即我就看到了uki。

 

海妖坐在岩洞外的礁石上,看见我醒来,他对我挥挥手,呼唤着我的名字。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旁的礁石上。

 

 

海水里漂浮着无数的发光生物,它们随着海浪来了又走,有一部分被拍击到礁石上,驻留了片刻,又被下一个浪头带回水中。

 

Uki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于是我选择了先开口打破沉默。

 

“是你带我出来的?”

 

问出口的瞬间我就恨不得把它原样吞回去,这明显是句废话,但uki却回答了。

 

“对,”他说:“我带着你一起离开那里了。”

 

安静了片刻,uki又说:“我知道我不该用这种方式把你带出来,甚至都没问过你的意见...”

 

我想也不想,下意识回道:“我当然没意见...我是说,其实我也想离开那个研究所了。”

 

Uki转过头来看着我:“可你毕竟是人类,对吗?我猜你不会愿意离开自己的...族群,和一只海妖在一起...”

 

我摇了摇头:“你错了uki,我正是最不合群的一个,我走了估计也没有人会在意...除了亲爱的voxxy,但我把那个限量版游戏机留给他了,所以他那边应该问题不大。”

 

Uki的眼睛里渐渐盛上笑意,他问:“那你...你不介意和我一直住在这里?不在海妖的族群,也不在人类的族群,就只有我们两个?”

 

说完他急急忙忙又补上一句:“当然,如果你不喜欢这个地方我们可以换...”

 

我笑着搭上他被鳞片覆盖的手背:“当然不介意,这里挺好的,我们可以先住上几个月,等我的关节适应不了海边的潮气之后再考虑换地方。”

 

Uki怔住片刻,随即小心翼翼地将手指穿过我的指缝,与我十指相扣:“那真的太好了...幸好你不介意,我知道我这样做很自私,但是我真的没法一个人离开,你知道吗?我不能没有你,fufuchan...”

 

海妖也许并不熟悉人类表达爱意的方式,这就意味着他只会挑最直接的那一种。

 

在断断续续说了几句之后,uki就放弃了剖白,他整个人靠过来抱住我,用轻缓低柔的嗓音,将“我爱你”在我耳边一遍遍重复。

 

我实在是接不住这种直球,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话来回应,也只能回抱住他。

 

月亮在我们身后升至中天,辉光洒落在遥远的海天相接处,映亮满目星辰。

 

 

有人告诉我,别相信海妖的鬼话,尤其是uki,他擅长甜言蜜语,但十句话里有九句都是编出来哄骗你的。

 

但即使十句里有九句是假,那也总有一句是真的,总有一句,是海妖用他丝绸般动人的声音,将他的真心讲给你听。

 

他说他爱我,这句是真的。

 

这就够了。

 

——END——

 

写完的时间挺赶巧的..那就祝fuchan推特500k快乐,同时也祝我自己生日快乐。

点赞推荐评论摩多摩多,这是我最大的动力。

双殇
🔮🐏抱着羊的灵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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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天使的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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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音

psyborg 第1826天离别 be向

多数psyborg,少量sonnyban,Noctyx全员出场,不喜勿入

草草写了一下,ooc归我,本来我觉得不刀但是昨天半夜刚把一个姐妹刀到了,my bad

be预警!!!!!!!

文笔不好,可能有错字!!!慎看!!!


        外面的雪还在下。

  fulgur推开木屋厚重的门,古老的木质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拣了几根柴火,扔入许久没有被使用的壁炉,火星划过,伴随着木头燃烧的声音,孤独的老木屋终于变成了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归宿。

  他的机械手臂已经不太灵敏,不知是......

多数psyborg,少量sonnyban,Noctyx全员出场,不喜勿入

草草写了一下,ooc归我,本来我觉得不刀但是昨天半夜刚把一个姐妹刀到了,my bad

be预警!!!!!!!

文笔不好,可能有错字!!!慎看!!!





        外面的雪还在下。

  fulgur推开木屋厚重的门,古老的木质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拣了几根柴火,扔入许久没有被使用的壁炉,火星划过,伴随着木头燃烧的声音,孤独的老木屋终于变成了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归宿。

  他的机械手臂已经不太灵敏,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开始对温度的变化异常敏感。

  fulgur走到自己的酒柜前,为自己调了一杯Godfather。苦涩的杏仁味于口腔中蔓延,威士忌的辛辣在胃中灼烧,一杯饮尽,他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身体中的零件被时间慢慢啃食,他的记忆中,一些事物逐渐变得模糊。

  有人说,忘记一个人,最先忘记的是他的声音。

  许久没有听到uki的声音,心里所念之人似乎被时间刻意遗忘在了某个角落。

  fulgur缓缓站起身,关节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他慢慢走进卧室,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只是一个转身,不小心将水杯摔在了地上。fulgur没有理会,拂去床头柜上放着的相框表面的灰尘,闭着眼睛倒在了床上。

  窗外的风呼啸着,将天空中飞舞的雪花捧起又重重摔下,枯槁的树枝颤抖着,灰压压的一片,将星空遮掩,透不出一点光亮。

  这是fulgur与uki相识的第八年,也是uki离开fulgur的第五年。

  ——————————————————————

  fulgur第一次见到uki,是在一个夜晚。

  在璀璨的紫色星空下,他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fulgur知道背后有人,但他信任他的机械手臂,如果背后的人有任何想要伤害他的想法,那么他会毫不留情地摧毁他。

  一步,两步,三步,在陌生的手指接触到他的一刹那,fulgur猛地转身,拳风划过,最后于uki的太阳穴几厘米处停下。

  紫色的卷发掠过脸颊,随之而来的是他温热的呼吸。缠绵的气息呼在他的颈窝,喷在他的空气过滤装置上,fulgur的呼吸紧了一瞬,面前的人开口了。

  “Hello,I'm Uki Violeta.Nice to meet you.”

  这是uki对fulgur说的第一句话,一瞬间,fulgur的大脑停止了转动,轻柔的风吹过,许久,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I'm Fulgur Ovid.”

  异色的眼睛弯了下来,uki的嘴角翘起,连声音都染上了愉悦。粉色与紫色交融在一起,染透了远处的整片天空,霞光于云层之中闪耀,红色又与紫色纠缠在一起。

  uki的声音很柔很轻,仿佛有个钩子,穿过无坚不摧的机械部位勾住了fulgur的内心,如鬼魅一般扰乱了他的思绪。

  “So…can I call you 'fufuchan'?”

  ————————————————————

  那天之后,uki就跟在了fulgur的身边。

  fulgur没有排斥uki的靠近,把他带在了身边。fulgur更擅长当一个聆听者,将自己的秘密藏于心中,尤其当uki谈起他是一个灵媒的时候。

  "他一定是对我施了什么法术,因此我才不排斥他的靠近。"

  fulgur这样想着,但没有说出来。他怕uki又用一种委屈的语气轻声质问他,然后又气呼呼地喊他"bitch"。

  两人如旅者般,走过世界每个角落,他们认识了怪盗Alban Knox,认识了DJ歌手Yugo Asuma,还有特警部队VSF的队长Sonny Brisko。

  "灵媒这个职业很酷哎!"alban靠在咖啡厅的皮椅上感叹道。

  “你们需要些什么,先生?”

  “一杯奶昔,两杯冰柠檬水和两杯热黑巧咖啡,”uki话音刚落,alban快速地补充道,"其中一杯黑巧要儿童温度的。"

  “如您所愿,先生。”

  咖啡杯被放在桌面上,阳光洒下,点点星子在杯口处欢快地跳动。

  sonny把玩着手中的吸管,在柠檬水中搅了搅,冰块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灵媒会有一个水晶球吗?!”alban健气的声音响起,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当然,”uki抿唇笑着,喝了一口面前的黑巧。

  “我可以看一看吗?!”

  “不可以,”uki语气平淡,眼神又与fulgur缠绵,“看水晶球的特权,只有fufuchan才有。”

  fulgur的耳朵染上粉色,低声提醒:“别在公共场合说这个。”

  alban觉得自己被戏弄了,像小孩子般在旁边吵吵嚷嚷,试图报复回去:“……怪盗总有一天会偷走你的水晶球的!”

  “如果你这么做了,VSF会立刻逮捕你,”sonny发出爽朗的笑声,“绝对公平正义,我保证。”

  “欧尼——”alban拖长了声调表示抗议,fulgur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sonny,你最好现在就以VSF的名义逮捕他,这位可是难得一见的怪盗先生。”

  “fuchan,you motherfucker.”

  yugo坐在一旁的角落,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但听到alban的话,还是选择在旁边起哄。

  “Ohhhhhhh——”

  “yugo,闭嘴。”

  “好吧,我是个乖宝宝。”

  ————————————————————

  fulgur与uki在一起生活了两年半,过着偶尔找alban他们聊聊天的这种平淡生活。

  fulgur与uki在郊外买了一座小山丘,他们在那里一起搭建了一个小木屋在一起生活。

  夏季的星空缀满繁星,蝉群在树林之间演奏歌曲,一颗流星拖着明亮的尾巴自天边划过,白痕在天空中停留了一瞬,随后融入寂静的夜中。

  “fufuchan,你知道我的能力是由何而来吗。?”

  “嗯?”fulgur的目光自星空转移到uki身上,紫色的发梢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每一千年,就会有一颗星星从天而降,当时我正在逃跑,一颗星星坠入了我的眼睛中,我就有了通灵的力量。”

  uki的声音缥缈悠长,仿佛在回忆数年前的那一幕。fulgur知道uki逃离着那个邪恶的,惨无人道的组织,但他并不清楚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很痛吧。”

  “痛,很痛,”uki舒展了一下身子,转头看向fulgur的眼睛,“可是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我就不会遇到fufuchan。”

  fulgur看着uki的眼睛,两只异色瞳孔仍如初见般魅惑人心,但唯一不同的是,那里面融夹着对面前人的依恋。

  “fufuchan,给我一个吻。”

  uki的语气不容置疑,脖子上的一颗小痣衬得脖子更加白皙。

  两人温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uki在暗黑的夜幕中慢慢抓住了fulgur的手,灰色与紫色的发丝缠绕,贴在对方的脖颈。

  青草在风的鼓动下晃动着短小的茎叶,紫色的勿忘我在星星下悄悄张开了花苞,幽香被风吹至远方。

  “fufuchan,许个愿吧,流星只承载一个人一生的愿望。”

  “愿望不能贸然决定,必须要想好再许的。”

  “那我先来,”uki的嘴角微微翘起,嗓音融入风中随风消散,“我希望…和fufuchan永远在一起。”

  ————————————————————

  uki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组织已经发现了他的下落。

  这是他用水晶球看到的,组织拥有了巨大的能量,他不得不离开他的fufuchan。

  uki喜欢一切漂亮的东西,木屋里总是放着各种如繁星一样的装饰品。fulgur也经常好奇地看着uki的紫水晶球发问:“不需要把它也放在家里做装饰吗?”

  “不可以,”uki拿起水晶球放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我是灵媒,水晶球不能出了差错,”uki轻声笑笑,“这可是我要用来求得生活的东西。”

  水晶球被uki放了起来,在暗黑的地方发着幽暗的光。

  一个大雪纷飞的早上,fulgur要去远方出差。

  “一路顺风,fufuchan。”

  uki站在门前,看着fulgur的身影抬眸微笑。

  fulgur站在木屋下的石阶上,看着uki的微笑,心脏仿佛被人捏了一下,刹那间无法呼吸。此刻已是冬天,片片雪花落在fulgur的帽子上,围巾上,大衣上,漫过了他的鞋子。

  他的眼睛忽然有些酸涩,fulgur不清楚这是为什么,出声问道:“你会等我回来,对吗?”

  鹅毛大雪模糊了uki的表情,fulgur渐渐看不清木屋前的人影。

  “当然,我一直都会在这里等你的。”

  “你发誓。”

  “我发誓,”fulgur听到了uki低沉的笑声,“我以我的生命起誓,我一定会等fufuchan回来的。”

  “那就约定好了,我已经想好要对流星许的愿望了,回来之后,我就告诉你。另外,别拿自己的生命开这种玩笑。”

  “好,我说过我会等你回来,我不会食言的。”

  东风呼啸着,fulgur的围巾尾在空中舞动,uki目送着fulgur越来越小的身影,抓着门框的手指尖透着毫无血色的白。

  木屋将仅剩的阳光隔绝,uki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fufuchan,别忘了我。”

  uki像往常一样收拾了整个屋子,太阳落下,夜幕与晚霞夹杂在一起。uki不慌不忙地将两人的合照擦干净摆在了床头柜上,熄灭壁炉后,将尘封已久的水晶球拿了出来。

  天空下起了流星雨,坠向大陆,将整片大地照亮,如白昼般笼罩了整个山丘。

  远处的fulgur看着远方不同寻常的天象,耳旁是人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脑海中嗡得一下,大脑停止了转动。

  他踉跄了一步,抢过路人的车子不顾一切地向木屋的方向赶去。

  他还是来晚了。

  雪地上绽放着血红色的花朵,一朵一朵,最终连成一片。

  血液将他脖子上的黑痣掩盖,鲜红的颜色随着时间变暗。fulgur跪在uki面前,颤抖地抓住了uki冰凉僵硬的手。

  “uki…”

  仅仅一声,却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fulgur的左眼流下一滴泪水,顺着眼尾红色的印记滴落进雪地。

  fulgur筋疲力尽地瘫在雪地之中,将uki抱在自己怀中,拼命揉搓着他的四肢,试图让他恢复体温。

  虽然他知道,一切都是徒劳。

  象征着uki的水晶球已然破碎,七零八落地被丢弃在雪地里,木屋中的花瓶中,由uki的能量支撑着的勿忘我悄然枯萎。

  暗沉的天空划过流星,照亮一小片天地。fulgur的视线已被泪水模糊,手边只有比冰雪还要骇人的冰冷。

  “流星啊,我向您祈愿,让uki回到我的身边吧…”

  “上帝,我愿做您最忠实的信徒,只求您让他回到我的身边”

  ……

  赛博人对着流星虔诚地祈祷,一遍又一遍,试图感化上帝来拯救他的灵媒。

  久到他的嗓子说不出任何话,久到他的眼泪已经流干,红日显出雏形,暖红的色彩覆盖了整个夜晚。

  天空再次下起大雪,纷纷扬扬地落在两人的身上,与平常不一样的是,紫色的灵媒再也不会睁开眼睛,温柔地喊着“fufuchan”。

  灵媒彻底离开了他。

  ——————————————————

  这是uki离开fulgur的第五年。

  五年,1826天,43824秒,2629440分,157766400秒。

  fulgur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挺下来的。

  他再次踏遍了世界的每个角落,想要找到那个组织的线索,。alban,sonny和yugo用尽了所有能力,最终都以不了了之而告终。

  fulgur睁开眼睛从床上站起来,躯干因五年前的大雪而不再灵敏,“啪嗒”一声,相框应声而落,玻璃破碎,照片掉在了地板上的水里。

  水渍蔓延到照片上,模糊了uki的面孔。

  fulgur弯下身子,拾起潮湿的照片,拿着由勿忘我制成的干花,向木屋外缓缓走去。

  fulgur已经等了uki五年,这是uki离开他的第五年。

  流星欺骗了所有人,向流星许愿,所许之事并不会实现。

  相片上的水滴聚集在一起,一滴一滴落在fulgur的脚印之中,消失在木屋的大门。

  冰凉的红色机械手臂穿透了胸膛,鲜血浸透了每个零件。

  fulgur倒在雪地之中,灰色的头发覆盖着片片雪花。他能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能闻到自己身下刺鼻的血腥味。

  视线逐渐模糊,直至一片黑暗。

  血液在雪痕之中流淌,将紫色的勿忘我染成红色。

  fulgur死在了uki的祭日,冬风呼啸,似感叹,似悲鸣。

  这是fulgue与uki第1826天的离别,太阳升起,将阳光洒向大地。

  红色的勿忘我,闪着微微的光。

kilo

  百川儿太太写的太好了😭忍不住摸了一个性转uki,不太会画画,提点建议米娜桑😚

  百川儿太太写的太好了😭忍不住摸了一个性转uki,不太会画画,提点建议米娜桑😚

糖渍目玉
两人还未交往但互相有感觉 Uk...

两人还未交往但互相有感觉

Uki是左 Fulgur以为自己要左了结果没左成

两人还未交往但互相有感觉

Uki是左 Fulgur以为自己要左了结果没左成

?

『梦』无厘头

‖一个脑洞,瞎写一气

‖含有一咩咩psyborg在里头

‖文笔拉——接受不了的请按左上角

———————————————————————————————————

床头柜上时钟的光盈盈弱弱地飘荡,在一颗颗细微的灰尘上反射它的柔和,于夜晚宁静的怀抱中溢散。迷迷瞪瞪还未清醒过来的大脑像没有转动发条的玩偶,迟缓地转动着,转过头就看到了这一幕,微弱的光芒刺地眼睛猛地眯上。现在才凌晨四点多啊…除了时钟的微光外,整个卧室都浸在绵绵的黑暗中。


晕沉沉的脑袋还没适应突然而来的清醒,fulgur轻轻地撑起身子,任由意识驱动自己,蹑手蹑脚地翻开被子滑下床,免得吵醒旁边的uki。脑子好像过热的主机一样迟...

‖一个脑洞,瞎写一气

‖含有一咩咩psyborg在里头

‖文笔拉——接受不了的请按左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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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柜上时钟的光盈盈弱弱地飘荡,在一颗颗细微的灰尘上反射它的柔和,于夜晚宁静的怀抱中溢散。迷迷瞪瞪还未清醒过来的大脑像没有转动发条的玩偶,迟缓地转动着,转过头就看到了这一幕,微弱的光芒刺地眼睛猛地眯上。现在才凌晨四点多啊…除了时钟的微光外,整个卧室都浸在绵绵的黑暗中。


晕沉沉的脑袋还没适应突然而来的清醒,fulgur轻轻地撑起身子,任由意识驱动自己,蹑手蹑脚地翻开被子滑下床,免得吵醒旁边的uki。脑子好像过热的主机一样迟缓,在llS的指引下出了卧室门,好歹没被椅子什么的给绊死。


『这次可算是没闹出什么动静把uki吵醒了,上一次…呃上一次…』fulgur双手撑着洗漱台边,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已经要把眼睛眯上睡过去了,还在试图思考上一次把uki吵醒后发生了什么。他忍不住闭了闭眼,额头贴着镜子,冰凉按在面皮上,好像给自己一个清醒缓冲的时间一样。『好困…』抬起一只手准备撑着镜子把自己推开,半夜来厕所这种地方而不是在温暖的被窝可真是遭罪。


推了推镜子,并没有推动实体的感觉,手缝中传来了金属的阻挡。『嗯?』fulgur下意识地把头扯离镜子,镜中的人做出了相同的动作,但还是有着深深的违和感刺激着fulgur还未清醒的精神。fulgur微眯着眼,视线下飘,手被另一只一模一样的机械手相扣在镜子处,一圈圈水泼纹样的在随着手的晃动荡漾开来,指尖已经探了一半在镜子里。


脑内混乱地比过载的cpu还要束手无策,显然超出了认知的范围。fulgur缓缓眨了眨眼,对面的人直勾勾地盯着他,没等fulgur反应过来不同步的问题,下一瞬间手上传来的巨大拉力把直接他扯离了地面,fulgur另一只手还没来得及抓紧洗漱台,只有右脚挣扎时踹到墙壁发出了巨大的碎裂声后,便拽进了镜子。“等等!”fulgur侧着头看那个镜中的自己从身边掠过跳出了镜子,瞳孔骤然紧缩。


fulgur后翻了一圈卸了卸那股巨力落在了地板上,顾不上其他的就猛地冲向镜子,扒着镜框发现镜面纹丝不动,附近仍是熟悉的物件,刚刚发生的就像是做了个梦似的。要不是…除了镜子外的视线可以看到的范围外是一片无尽的漆黑的话…


fulgur对着镜子外无论是喊声还是砸镜子外面那个自己都无动于衷,一眨不眨地凝视着fulgur的挣扎,眼睑微垂,不知道思考了什么,转过身朝门外走去。镜子里随着外面视线的消失,快速地被黑暗覆盖,fulgur猛锤镜子的手也兀地落空砸在了黑里,带着他的身体随着惯性往下栽。


常理中本该摔倒的身体在这个漆黑的地方里也不过是换了个角度站着,脚下踩着的还是不是实地也不得而知。IIS扫描着这诡异的地方,只是显示无危险,黑漆漆的是什么却怎么也扫描不出来。真是奇怪了,一连串发生的怪事终于使大脑清醒起来,但面对这个地方却无从下手。


『怎么回事,被自己困在镜子里了吗?』其他不着边际的原因好像都只能甩甩头甩出脑子去,这个荒谬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卧室里随着被子的蠕动,uki转了个身面对着门外,刚厕所剧烈的响动把uki从睡梦中惊醒了。水晶球被被子中伸出来的手抓离了床头柜,随着主人的意识,缓缓围绕出微弱的紫光,通透的内里浮现出厕所的情况,uki怕是fulgur在里头出了什么状况,那巨声怎么听也不太正常。『没人…』走廊传来了熟悉的金属碰地声,想来fulgur没什么事吧。

水晶球被随手扔回了柜子上,慢慢悠悠地自己落下。


脚踩着地板的触感真实的很啊,Legatus505拧开房门,床上紫粉发色的青年侧躺着,面对着门口,缓缓的节奏地起伏着,看上去睡得很死。『这就是现在吗,现在的自己居然交了个男朋友。想来战争结束了很久吧…』Legatus拿起柜上的镜子,镜子里映着做出一模一样动作的人。『看来来自过去的我出来的没什么用』,金属肢体摩挲了下镜面。『不在这面镜子里面吗…』


“fufuchan…?”uki带着睡意的呢喃从旁边响起。IIS瞬间扫过去,不过青年并没有真的醒来。Legatus放下手中的镜子,放轻刚刚提起的戒备,再环视了下这个陌生的卧室。苏醒的时候感觉到手上的触感不对劲,扣住了现在的自己…还以为又是敌人什么新式的障眼法诱骗呢,却是把现在的自己给关了起来。


Legatus轻叹一声,沿着没掩上的房门出了去。门内一双紫粉色的眼眸猛地睁开,对枕边人的熟悉让他听到门外的金属碰地声时就发现了不对劲,fulgur从来不会踩着这么谨慎的脚步声,但进入房间的又确确实实是那张熟悉的面孔。除了他身上那格格不入的血腥,肃杀的气息。第六感隐约传来了危险的信号。一定是厕所里发生了什么…在Legatus还未推门而入时,灵媒的能力覆膜了全身,让他看上去和睡着的人无二差别。


脚步声慢慢地消失,紫粉色的眸子盯着厕所方向,穿过一道道墙,悄无声地游上了天花板。


又一道光撕裂了无际的黑暗,fulgur连忙朝着光源奔过去。刚才另一个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有着镜面的空间,在黑暗中如同灯塔一样明亮,还没等fulgur赶过去,那片地方就随着黑暗又一次的吞噬掉了,连带着站在里面的一个似fulgur的人也消失在黑暗里。fulgur愣在原地,消失的场景是卧室…那个镜中人应该是拿起了房间内的镜子!焦虑撵扎过心头,uki不会有事吧?!


没等他愣上多久,新的光源就出现了,等他奔过去后,那个洗漱台上的镜子外却没有任何人。『怎么回事?』fulgur尝试着穿过那面镜子,刚被扯进来时出现的水波纹似的反应怎么也没有再出现。『怎么办?怎么办?如果砸碎镜子会不会再也出去了?』


与此同时,天花板上那道紫粉色的光不稳定地震动了下,uki看着镜子内突然远处跑过来了一个fulgur,不可置信地呆住了。那个不正常的fulgur明明还没有进到厕所,这个新出现的,又是谁?


金属踏着喀啦喀啦的撞地声逼近,镜子里的人恍若未觉,还在对着镜子焦急地团团转。uki此刻也像热锅上的蚂蚁,以他灵媒的能力,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眼下这么大的不对劲,硬是查不出异常的地方!


外面的人已经推开了门,uki不敢大意,窜回了天花板的角落缝中,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虽说知道fufuchan没有异能力,总有些人的直觉会非常尖锐,刚进门的Legatus就直接用IIS扫了一遍uki的藏身地,这种野兽的直觉是踩着血练就的。『没有东西吗…』Legatus微皱了下眉,明明感觉到房间内有两道视线紧盯着自己。


镜子内的fulgur盯着Legatus,声音透不过镜子传出去,这个见鬼的镜中的自己到底要干什么?


Legatus伸出手摸在镜面上,看着面对的fulgur,等他把手放上来。这奇怪的举动让uki又是一愣,不论fulgur再怎么怀疑眼前的人也没有其他的方法走了,他也伸出手覆在镜面上。同样的巨力又一次从手臂上传来,这一次却是带着头晕目眩的失重感伴随而来,好似自己顺力从镜子跳了下去。


“喔——”一脚踩空了去,从高空砸下去的挤压感压痛了fulgur每一处鲜活的肢体上,沉重的金属肢干拽着他在空中转动,天也被他踩在了脚下。『怎么…回事…』风撞击他的发梢,云模糊他的双眼,『什么鬼玩意,不是从镜子里被拉出去的吗?』呼啸的风把他的脑子也搅了似的,fulgur根本思考不过来,撞地的危机感已经在脑内疯狂拉响警报。


『嗯?』fulgur眩晕着拉直上半身,由于用力过猛一下子把被子给扯了起来,他连忙垂头,自己正坐在床上,并且把uki盖着的被子扯了个七八。不过已经晚了,身边的青年瞪起朦胧的双眼盯着自己。『还是把他给吵醒了啊…』


“fufuchan…是做噩梦了吗…”困倦的声音低低沉沉地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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