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punisher

2246浏览    163参与
Red Dbl

Karen Page’s Dog&Cat (3)

————————————————


   案子还在进展中,遗憾的是,Brett在警方的资料库里的确没有找到窃听器上的指纹。唯一能将它作为证据,就只能等Matt把那伙人抓起来取证,并希望有一个人的指纹能对得上。


   Matt开始整日整日的见不着人,他可能得一刻不停地监视着那个地方。监视潜在嫌疑犯本该是警察的工作,几辆警车白天夜晚轮班来,但是现在,现在却只有他一个人。


   因为他们不信任他。


   因为他想保护他们。


   天开始越来越冷,而他只有...




————————————————




   案子还在进展中,遗憾的是,Brett在警方的资料库里的确没有找到窃听器上的指纹。唯一能将它作为证据,就只能等Matt把那伙人抓起来取证,并希望有一个人的指纹能对得上。


   Matt开始整日整日的见不着人,他可能得一刻不停地监视着那个地方。监视潜在嫌疑犯本该是警察的工作,几辆警车白天夜晚轮班来,但是现在,现在却只有他一个人。


   因为他们不信任他。


   因为他想保护他们。


   天开始越来越冷,而他只有那件黑色的长袖T恤,幽灵般地守护着纽约的一角。




   Karen唯一能帮他的就是做她擅长的事:调查和整理资料。不过最近Karen的家里也并不太平。虽然自从她开始锁门并且天天带Frank去上班之后,他们没可能再打架了,但是Mike这几天开始变得不对劲。



   Karen发现他食物吃的越来越少,然后也越来越不愿意从她的床下出来。每当Karen趴在床边找他的时候,就看见他恹恹地缩在一角,一只看得见的眼睛反着光,另一只半闭着,也不叫,也不动,十分自闭。


   生病了?好像也不是。


   Karen想起了那晚在垃圾桶里的他,现在情况不仅没有变好甚至他们的关系在倒退。Karen心疼了,是因为他知道她每天把他锁在房间里所以难过吗?是因为他听到她每天会带Frank出门 一出就是一整天所以觉得自己被忘记了? Karen对着床底下伸出手,轻轻唤他,他没有过来,也没有试图抓她,只是闭上了眼睛。


   她买了很多其他品种口味的猫粮,变着花样地哄他吃,拿出长长的零食肉干条伸到床下伸到他鼻子面前,他居然也不吃。  猫会绝食吗?Karen想知道,但Mike——从他第一晚拒绝了她的食物的时候她就应该知道——不是一只普通的猫。他会饿着自己来表达他对周遭的不信任,像是故意自我折磨一样,他甚至可能会通过绝食来一点点杀死自己。当他觉得自己多余了他就开始自我毁灭。


   这像谁呢?


   她并不了解Mike,她无从知晓这只缺乏安全感的猫到底之前经历过什么,他是怎么失去他的眼睛的,他是怎么被人踩伤的。他大部分时间都会找个角落自己待着,晚上会躲到她看不见的地方睡觉,而Karen给他的私人空间越多,她就越不了解他。


   但有一点她是知道的,虽说Mike从来不是只温顺又黏人的理想家猫,但是她爱他。她答应过他:我不会丢下你的。


   她很担心,也开始有点害怕,她在网上搜索猫能多久不吃东西,一般都是一周左右,而Mike已经有两天没有吃过一点东西了。  她知道Matt在做很重要的事,没有给他打电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距离他说“给我两周时间” 已经过去一周半了,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也说很快了。Karen相信他。 但是万一有什么变故,她真的不得不把Frank送走。Foggy因为Marci对狗毛过敏所以没法接受,她也许只能把Frank还回到Brett手中,看他们能不能给他安排下落。


   这对他也不公平,Frank是一只很乖的大狗,他从来都如此尽责和温柔,听从她的指令,不给她惹麻烦,他总是用那双乌黑的湿漉漉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保护着她。他不值得这些,他不值得被送回去,不值得被抛弃,不值得反思他是不是都是他的错,他没有错。


   一定要说,这都是Karen的错,因为她无法承担起这份责任,因为她就是如此,总是抱着一颗好心却做出伤害别人的事。也许她在接受Frank之前就该想清楚的,这样也就不会有任何一个小动物受伤。


   再过两天,她心想,她再等两天,两天之后,她就要在事情变得更糟之前下定决心做出选择。




—————————————————




   这天晚上,她是被Frank的叫声吵醒的。


   叫声急切而响亮,这还是头一回,因为Frank从不在半夜对着外面这么叫,而卧室的房间门也锁的好好的不可能是因为Mike跑了出去。 不用很长时间她就得出了唯一的结论:家里有入侵者。



   Karen瞬间清醒起来,昔日在这个房子里发生的种种事故浮现在她的眼前,她能听见黑暗中自己的心跳随着Frank的急吠加快,她缓缓地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自己的手枪,然后放轻脚步来到卧室门口,打开锁,打开房间门,握紧枪小心地向客厅走去。



   从走廊里,她能看到Frank是在对着窗户的方向狂吠,一副蓄势待发的状态。深吸一口气,她高举起枪然后踏进客厅高声喝令:“不管那是谁,我警告你,我手上有....”  她停住了,窗户没有开,透过玻璃,她看到她的入侵者正耐心地等在外面的消防梯上———是Matt。


   Karen松了口气慢慢放下枪,“嘘...”她转过头来轻轻安抚戒备状态中的多伯曼犬,“没事,是Matt,你认识他的。” 她做出让他原地待命的手势,Frank还在急切地喘着气,死死盯着窗的方向,但是随着她的手势他慢慢地坐了下来。


   “乖孩子。”Karen说。然后向窗边走去,打开窗让她的义警进来。 “嘿,Karen。”Matt轻声打招呼,唯一露出的那节下巴上扯出一个小小的微笑,他听上去很疲惫。


   “嘿。”Karen说,开始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身上,“你受伤了?” 他撑在后面的消防梯栏杆上,重心微微右倾,他原本左手绑的泰式绳结现在绑在他的左腿根部,雪白的绳子上红色的血迹斑斑驳驳。 “有一点。”他承认,“抱歉这么晚打扰你,Claire出城了,Foggy现在和Marci住在一起,克林顿教堂在另一个方向,我家.....”他顿了顿,“我需要找个地方先止血。


   他不需要解释这些的,不需要对她。Karen想为此叹气,但几乎敢肯定Matt会把她的叹气误解成别的意思,而她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让Matt觉得她把他视为麻烦。 “进来吧。”她说,把窗户开得大一点,然后像接待她捡来的流浪小动物一样邀请Matt进到屋子里。


   他翻过窗檐的速度相比起平时来缓慢许多,抿紧了嘴唇,过于全神贯注,在左腿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低哼。Karen不动声色地上前,小心地环住他的腰(因为不确定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承担了一点他左侧的体重然后带他到沙发上去。


   Frank就在沙发边上坐着,血腥味让他非常局促不安,伸长脖子想看发生了什么。Matt在沙发上坐下后就摘下了面具,然后摘下左手的手套,把手伸向Frank让他嗅他手上的味道。  虽然可能还是困惑于陌生的血腥味,但他认出了这是白天在办公室里那个穿着皮鞋,身上有洗衣店柔顺剂味道,会偷偷喂他小肉干的人。


   他焦虑的喘气声降了下去,对Matt发出小声的呜呜叫声,然后放松下来趴在了地上。“好孩子。”马特轻声说。



   “发生了什么?”Karen边问边从厨房水池底下的柜子里拎出了她的医疗箱,来到沙发前放在Matt腿边。“我抓到他们了。”他眼下的黑眼圈比Karen上次见到他的时候看起来还深,而且看上去瘦了一点。说这话时听上去像是一件重担被放下终于松了一口气,而Karen感同身受。


   “我听到他们讨论今晚运输,匿名打电话告诉了警察,为了拖延时间等他们来我得去吸引他们注意...”他想在沙发挪挪位置给Karen坐,不过因为扯到腿上的伤而很快老实了下来,Karen最终在茶几上坐下,用手指小心地触碰他腿上的伤,“这只是普通的枪伤,”他温和地解释,“伤口很干净,子弹穿过了肌肉但没有伤到骨头,缝合一下就可以了。”


   Karen在听到枪伤的时候就收回了手,为他轻描淡写习以为常的态度而皱着眉头。她低头审视着医疗箱里有限的资源,努力想让自己看上去像是知道她在做什么,但她的心跳估计早就出卖她了。她从来没做过这个,Matt一般会找更有治疗经验的人处理他的伤,而她连伤口消毒的方式都不知道,更别说如何缝针了。


   “没事,我自己知道怎么处理。”Matt像是能从她的心跳里读出她的心声一样,他八成真的能,Karen也不会惊讶。“我只需要借用你的医疗箱用一下,很快就走。”他带上一个露出一点牙齿的笑容,“今晚算是一个成功,他们抓住了起码有30个人,总有一个能套出话来。而且,我还得在明早开庭前和Foggy提供一下匿名线人的最新证词。”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堪堪擦过Karen的脸颊和医疗箱,聚焦在地上的某个点上,头发被面具压的贴在额头上。这个一身黑的义警,他看上去却要比平时西装笔挺的打扮要不设防的多,年轻的多,柔软的多。


   Karen默默在心里说了句Smartass,“我也会把今晚警察报告写进我们提交的文件里的。 辛苦你了。” 她侧着头盯着他的腿,“关于这个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她问,因为她实在不想在她的盲人同事兼好友拿根针缝自己的腿的时候只是在旁边干站着。 “帮我拿两条干净的毛巾,如果你有的话。”Matt说,“我不想松开止血带的时候把血滴到你沙发上。”


   是啊,好像那才是重点。



   但Karen还是照做了,她希望自己能帮上忙,她痛恨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Matt身份的人,不光是因为他的不信任,她不愿去想当Matt之前需要帮助的时候,他的所有朋友里只有她不曾待在他身边。



   她从卧室的卫生间里拿出几条全新的还未拆封的备用毛巾,扔掉包装袋然后将毛巾拿到客厅里。   当她回到客厅的时候,她却发现Matt已经从原本陷进她的沙发靠垫里的姿势坐直了起来,面朝自己先前忘记关上的窗户。


   他脸上的放松被敛去,脸上的肌肉紧绷,神情警惕,没有焦距的眼睛正睁得大大的,头轻微地摆动,动用着他的其他感官感测着一切。 旁边的Frank也站立了起来,他喉咙里呼噜噜地响,向着窗口上前两步到了茶几边上,耳朵竖得笔直,表情和Matt几乎一模一样。


   “发生了什.....”Karen小心地走近了一步,刚问到一半,就看见另一个身影重重地跳落到了窗外的消防梯上。  Matt已经在那一瞬间站了起来快速地挡在Karen面前,握紧拳头做出备战的姿势。 而窗外的那个身影正非常熟练地用手按着窗框,低头弯腰跨过窗檐一脚就踏进屋子里。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背对光源,只有一个月光在他肩上勾勒出来的轮廓。


   紧张和恐惧让Karen一时半会儿没看清他是谁,但在她认出来的一瞬间,两件事情已经发生了,Matt冲了上去,而那条尽忠职守的多伯曼军犬也对着窗口的身影扑去。


   “Frank!”Karen只来得及大喊一声,也不知道是想要喊住狗,还是想要警告那位刚入侵她家的熟悉的不速之客。




————————————————————





   Matt带着一道伤来找Karen,最终落得了两道伤。


   因为当然他替Frank挡下了那一咬。



   这个Frank指的是今晚Karen家的第二位入侵者,人类Frank——Frank Castle,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地会出现在地狱厨房,出现在Karen Page家里的惩罚者本人。


   他的头发稍许长了一点,被夜风吹的乱糟糟的,下巴也冒出了胡子,背心上的白色骷髅头隐藏在大衣底下,现在坐在房间的一个墙角,阴着脸,一声不吭地看Karen试图用毛巾去堵住Matt手臂上血流如初的新伤口。而狗狗 Frank,造成那几个血窟窿的肇事者,则在房间正对面的另一个墙角,耷拉着耳朵充满不安和愧疚地趴着。



   Matt回到了沙发上(在Karen的强烈要求下),他受伤的手臂抬高护在胸前,他的脸苍白的像张纸片一样,但他保持着笔直紧绷的坐姿,警惕地望着Frank的方向,开口说话的时候带有十足的怒气,柔软的一面完全消失,现在说话的是恶魔:“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咬牙切齿地问Frank,“来这里做什么?”



   唔这个故事说来话长。


   半年前,他在机场送别了Amy,也送别了过去的自己,本想再也不回到纽约来,专心致志地在各个地方进行着他的惩罚者清剿任务。 但他不巧在一起非法武器贩卖的交易上跟丢了线索,而他所知道的他们转运的最后一个地点就是纽约。 于是他回来了,再去看一眼中央公园,再去看了一眼那个旋转木马,再次回到地狱厨房。


   然后他不偏不巧碰到了地狱厨房的恶魔。


   很难把穿着一身黑的Red和穿着红战衣头上顶着两个毫无必要的小角的Red联系到一起。 但是他到哪都会记得那些空翻,那些仔细计算过的不会致人死地的攻击,和那两根打人很疼的小棍子。 他远远地看到Red正陷入一场人数非常不平等的混战,枪声此起彼伏。 他看上去还算能够勉强应付,Frank知道这小侍童独自一人也可以干倒一群愤怒的摩托党,但当他结束这场混乱的时候,他明显也受了伤。


   也是,原本他花里胡哨那身起码还能防身,他长角的头盔都能挡下Frank的子弹。现在他穿的这是什么?  黑色的长袖睡衣和运动裤。 


   这甚至都不保暖。


   Frank本不想跟着他,这不在他的计划之中,但他还是远远地跟着步伐不稳的Red,想看他会不会昏倒在哪个小巷子里。Red最后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一个居民楼前,他自己住的地方?...不。 Frank记得这个地方,这是Karen的家。


   他的记忆快速地闪回着医院,监狱,汽车,林中小屋。子弹和炸弹。。 


   金色的长发从他紧紧护住的手臂间流溢出来,蓝色的眼睛。  眼泪,拥抱,和窗台上的花。


   Karen。



   他不该感到意外,毕竟,他是知道Red的真实身份的,那天晚上在屋顶上,当那个忍者姑娘死在他的怀里的时候,Frank透过狙击镜看到了他的脸,是那个盲人律师(见了鬼了),那个和Karen还有另一个胖胖的律师一起在的盲人。 可能是在不久后的某个时刻,他总算告以实情不再把他们蒙在鼓里了,然后他受伤了之后会去敲开对方的门(窗,都一样)寻求帮助也名正言顺。


   Frank虽然不情愿,但是现在不知不觉间也有了不少关心他死活的人,可以依靠的人,Red自然也值得他的。


   而他碰巧也有事想去找Karen,她在他认识的人里追查线索方面的技巧无人能比,他想让她帮忙延续他断掉的线索。原本的计划是在白天去找她的...但是,正好,她也醒了。 而且有她在的时候,也许他还可以在不拳脚相加的情况下和Red叙叙旧。



   只是在他的设想里并没有一条狗。



   “我路过。”他最后简短地说。




   “好吧...”Karen看上去比Matt适应Frank的存在要快太多,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她现在主要的注意力都放在Matt身上,“这个肯定伤到骨头了。”


   Matt没有理会,他充满敌意地盯着Frank的方向,但眼神又没有完全对上。他的眼神是涣散的,尤其在他失血过多的情况下,看上去很难集中注意力,见鬼了,他还真是瞎的。“你看到我的脸了。”他说。


   “我早知道你是谁了,Red。”哦不,火上浇油,Red正在伸手去摸他的棍子,“但像我一开始说的,我不在乎面具下是谁。”


   Red微微侧过头,像是在试探些什么,好像他能检测出他说的是实话一样,他慢慢收回了去摸棍子的手。是啊,好像他现在打得过他似的,Frank怀疑他站起来都费劲。不是说这其中就没有Frank的错,但肯定也有Red自己的错,主要是Red的错,如果不是他要扑上来的话。这个蠢货。


   “你是个蠢货。”Frank说,“我穿着防弹衣。”


   Matt似乎是失去了怒视他的力气,他干脆闭上了眼睛,“我没时间确认。”


   “你又是怎么知道那狗会咬上来的?”


   “那是他的工作。”Matt说,“Frank以前是军犬,他受训要对不受欢迎的入侵者毫不留情,他也许会直接往你脖子上咬。” 如果可以,他也并不打算被咬,他以为Frank闻到了自己的味道会停下,也许他最后还是收力了,不然他这条手臂看上去会更加糟糕。


   角落里的狗狗Frank听到自己名字抬了抬头,而人类Frank看看Matt,又看看狗,又看看Karen,过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狗的名字也叫Frank?”


   “原本就叫这个名字,不是我取的。”Karen飞快地撇清关系。她手忙脚乱地想要处理Matt的伤,手指有点发抖。血,到处都是血。她知道这不是什么致命伤,她知道Matt肯定有过更糟的时候,但这是她的朋友,在她的沙发上,流血。



   她最终放下了手里的工具,抬起头,“嘿...Frank。” 狗狗Frank又再一次困惑地抬起头呜呜地询问了一声,她快速改了口,“...Castle。你...知道怎么处理...这些吗?能不能帮我一下。”


   Frank站了起来朝这边走,同时Matt也想站起来,虽然这对他现在来说无疑是非常徒劳的行为。 “不用。”这句是在威胁Frank你敢靠近一步试试看。然后对着Karen说:“没关系,我能回去自己处理。”


   “不你不能。”Frank忍不住说。


   Matt眯起眼睛:“你在挑战我吗?”


   “我在帮你。” Frank顿了顿,“也在帮Karen。”


   “Matt...”Karen说,一只手轻轻放在他肩膀上,“拜托了,让他帮忙。”



   Matt有点生气,他不是在生Karen的气(可能有一点点)主要还是生Frank的气。他知道Karen和他一开始就有着特别的联系,但他们什么时候已经关系好到互相串门而且还一唱一和的程度了?他被埋在中城圈底下的时候错过了什么?


   但最终他还是放下了私人恩怨,是他闯进Karen家在先,而且还用他的血把她的沙发搞得一团糟。他本来是可以自己处理自己的腿,但是现在他的手臂也受伤了就变得非常困难,他不可能把这个烂摊子就这么扔给Karen。  “好吧。”他从牙齿间不乐意地吐出这个词,“行,但这之后你立刻离开这儿,我也会走。” Frank翻了个白眼,从Karen手上接过器材,坐在了他旁边。


   他先从腿上的伤开始,熟练地放止血带,掀起他的裤腿,对着伤口消完毒开始缝针。Matt全程一声不吭,甚至连呼吸也小心控制着不透露任何信息,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得让人担忧。在这当中的某个时刻他的眼睛闭上了,Karen觉得他可能是睡着了并且想让他睡会儿,但是Frank在发现他闭上了眼睛的一瞬间就毫不留情地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


   “还醒着吗Red?”


   Matt缓慢地睁开了眼睛,动作像粘稠的糖浆,抬起头,满脸写着不满地冲Frank的方向瞪了一眼:“我在冥想。”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你醒着就行。”他继续下一针,“失了不少血Red,如果你进入休克就麻烦大了。”


   “我很好。”Matt听上去咬牙切齿。



   Karen全程就在旁边的茶几上坐着看,这不是什么很温馨有趣的画面,但是她想学习一下处理伤口的方法以备...不时之需。  这期间她也抽空看了一眼她那只可怜的缩在墙角的大狗对这一系列的突然事件处理得怎么样了,然后她发现Mike也在,不知什么时候他从她没关好的房间门里遛了出来,现在趴在Frank的身上咬他耳朵。


   “嘿!”她冲他喊,“让他自己待会儿别找他麻烦。”她也很累,她实在是不想再处理一次猫狗打架的问题,虽然照目前看来,有心折腾的只有Mike,Frank看上去很失落,奄奄地躺在地上任由他咬,也不反抗。


   Mike半晌也觉得没趣,叫了一声,从Frank身上下来了,就在他旁边就地一躺。场面竟然难得的和平。



   于此同时人类Frank也开口了:“腿上已经好了Red,把你那条胳膊伸出来。”


   当他试图把Matt右手的袖子推上手臂的时候,虽然Red一再忍耐,但他手抖个不停,Frank不得不停了下来,问Karen要剪刀。 “别剪。”Red气喘吁吁地,“直接拉上去就行。”


   “直接拉上去?回头你脱的时候还得拉下来,你这是在自找麻烦。”Frank说,“反正这件衣服也废了,你袖子上有四个洞Red,不剪你还打算留着它过圣诞节?”


   Red看上去更生气了,刚要开口和他争辩,Frank已经拎起了刚才剪缝线用的小剪刀一刀剪了下去,一边剪一边嘴里还嘀咕着,“哎这不就完了吗哪来这么多事。”


   他仔细查看着生着气的Matt的手臂,除了那骇人的两侧各两个牙印之外,虽然他没有X光,但他非常确信这根骨头不是断了也很有可能是裂了。“我自己也能听的出来。”Red没耐心地说,他还没有把手臂从Frank的手里挣脱出来已经是个奇迹了,“你现在能做什么做什么,它会自己长好的。” 


   Frank决定先不去追究能听的出来是什么意思:“我能做的不多,我顶多是帮你把表面上的伤口包扎起来,”Frank说,“剩下的你得去医院打个石膏,然后医生会警告你起码3个月不要用那条手臂碰任何东西。”


   “那就先包扎起来。”Red无视了后面的所有内容只取了他想听的那部分,天赋异禀。 “我不能去医院。”


   Karen忍不住来帮Frank忙了:“这不是你夜巡时受的伤,你去医院也不会有人起疑。”


   “不是这个原因。”Matt用他没受伤的手烦躁地抓抓头发,他不想去医院实在是有太多的原因:医院的吵闹,医院的气味,医生对病人的谎言,病人家属的哭泣,垂死者最后的心跳,路过的护士对他盲眼的同情:“真是可怜,这么小的孩子,才9岁就看不见了......”


   但没有人需要知道这些:“我明天还要上庭,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我真的没时间去医院。”


   “就你这样的状态,你明天哪也去不了。”Frank一边动手帮他缠绑带,一边嘴上照例擅长火上浇油,“什么案子等不了一天两天的。”


   “这个不行。”Matt冷淡地说,“我等了太久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他们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他小心地动了动自己的手腕和手指,虽然疼,但起码还能动,“你不明白,如果我们不及时定案,不及时找出还有哪些漏网之鱼,这批军火不会留在这儿的,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运到内陆去。”


   “军火?”Frank挑了挑眉。


   “它们是从伊拉克来的。”Karen轻声补充道,“是他们藏起来的斯塔克集团遗留的一批军火,经过了改造从西班牙港口再到墨西哥偷渡过来。”


   “如果让它们进到内陆,流入恐怖分子的手中,你猜猜会发生什么?”Matt说,用他死水一般空无一物的棕绿色的眼睛看着他的方向,“会有战争,会有鲜血,无辜的人会死去,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是啊,Frank也知道这些,他再清楚不过了。


   毕竟他就是追着这批军火来到纽约的。



   他本以为线索在这里断了是因为他跟丢了,结果看来,就是被这个驻守在纽约的小侍童给拦截下来了。



   “总是在拯救世界,是不是啊Red?”他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真诚也不那么讽刺,但不管怎么说,他没有再试图劝说他去医院,因为那是这小侍童自己的选择,和他无关。 如果他真能凭他的一套睡衣和一张律师的嘴搞定这一切,那也能给他省不少麻烦。 虽然很多不该活下的人活下了,他的子弹也都白带了,他千里迢迢来到这儿 除了深夜像个跟踪狂一样潜入Karen的家还让Red被狗咬了一口之外就一事无成。


   他在生谁的气呢?



   “搞定了。”他宣布,给绷带打上结,“完全没有一点用但是应该马马虎虎能止血。


   Matt小心地收回了手,像是梦游般下意识地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他快速闭上了嘴,而Frank飞快地站了起来离沙发两步之远,仿佛只要他够快那句谢谢就追不上他一样。但是太晚了,那句谢谢已经根深蒂固地长在他的身上了,变成一个由愧疚打成的结。


   “不要谢我,我走了。”Frank说,大跨步地向窗台走去,想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离纽约越远越好,小侍童显然能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这里没有他什么事了。


   “等一下!”但Karen在背后叫住他。她的声音清澈明亮得像清晨的第一声鸟鸣划过森林在湖面引起的涟漪,但在Frank的耳中却像操着北方口音的军队长官怒吼出的命令一样让他有着不可抗拒的条件反射。他停住了,站的笔直的,转过声来问询到:“是的女士?”


   她没有在看Frank,而是在看Matt:“如果你一定要回去,起码让Frank送你回去。” 


   Frank:“...再说一遍?”


   Matt:“坚决不要!”


   Karen叉起了腰,“你指望我相信你现在这样能自己一个人回去吗?因为我不买你的帐Murdock。”


   Matt想要站起来,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撑住沙发,用他没受伤的那条腿站了起来,单脚向前跳了半步,失明的眼睛都对不上Karen的方向,看上去简直让人心生怜悯,“我不是什么易碎的快递包裹需要人护送,我有过更糟的时候,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Frank随口插了个嘴:“你为什么不干脆在这儿住一晚呢?” 他想起半个世纪前他和Karen在咖啡馆里的那场谈话,“反正你俩是男女朋友。”


   Karen看着他,Matt也看向他。



   “不是吗?”Frank有点困惑的开口,然后看着两个人一摸一样的僵硬表情,噢。


   这就有点尴尬了,就算原本Red有可能在这儿留一晚再走,这话一出来也不可能了。  他该拿起针线把自己的嘴缝上,他为什么要张口说话?他为什么还在这儿?他为什么还没走?Frank转身就开始翻窗。


   “站住!”还是Karen的声音,这次带着一点点恼怒,而不管Frank再怎么用力命令他的腿按照他的意愿行事,他的四肢都好像是更喜欢Karen的声音一样集体背叛了他。他叹了口气收回了跨出窗外一半的腿。  “拜托了Frank,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帮我保证你能让Matt安全到家我们就算扯平了。”


   他欠Karen的人情早就远远不只这一个,他欠她的太多了。事实上一定要算的话,他甚至可能还欠着Red两个人情,虽然Red不会拿这个要挟他,他也绝对不会提。“...是,女士。”他回答。



   但Matt还在万般不情愿,Karen轻叹一口气,走到这个破碎不堪还不肯示弱的人面前,拨拨他头发,踮起脚尖亲亲他的额头。“你答应不让我和Foggy担心了。”她小声说。


   “他是个杀人犯。”Matt说,“而你要我把他带到我家去。”


   “严格来说,”Karen耸耸肩,“他已经知道你的名字了,查到你地址也不是什么难事。”


   “Karen。”


   “我只是这么一说。”她的手轻轻地拂过他的脸侧,几乎没有碰到,只是隔空地描摹着他脸上的伤和疲惫的神色,而Matt则下意识地偏了偏头,把脸贴在她手里,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你俩可以好好相处的,Matt,你有没有想过,你需要一个同盟,你不能总是再把所有事情一个人承担。”


   Matt叹了口气,离开了Karen的手,“我没有一个承担,我有依靠你和Foggy。”


   “但我们帮不了这些。”她指指Matt身上的伤,差不多就是指了指他全身,“你需要一个真正的同伴,能做你能做的事,能和你并肩作战的。”


   他曾经有过,Matt想,但是她死去了,不会再有任何人来填补那个空隙。“你觉得Frank是一个同伴?Karen,他是一个越了狱的罪犯,在通缉令上的名列前茅的杀人凶手!”


   “呃...其实...”Karen看向Frank的方向。后者在他们对话的某个时刻觉得他不需要听到任何这些并走到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现在和狗狗Frank在一个安全范围之外面面相觑,似乎在说些什么。 Matt往那个方向侧了侧头,而Karen继续道, “FBI撤下了他的通缉令,他已经被赦免不再是一个逃犯了。”


   Matt回过神,眉毛飞了起来,“那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不在的时候,”Karen心虚地眨眨眼,“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但你先不用管这些,今晚我只是想有人送你回去,我想保证你的安全,就仅此而已,”她小心地握起Matt没受伤的那只手,虽然Matt看不见她的样子,但他能想象到她那双在Foggy口中被形容成蓝得像宝石一样的眼睛在期盼地看着自己,“你觉得你能接受吗?”


   这已成既定事实,他们没有一个人能拒绝Karen。Matt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有一猫一狗一人的那个角落里此刻突然传来一声具有攻击性的猫叫,让Karen和Matt都条件反射地向那儿看去。  Karen看到她的残疾猫Mike正挡在狗狗Frank面前,对着人类Frank发出威胁的声音,弓着身体蓄势待发。 


   “放轻松,放轻松小家伙,我没想对他怎么样。”人类Frank一边尽量温和地说,一边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退到一个Mike觉得他不再能产生威胁的位置,他才放松警惕,就地一趴,摆出捕猎者扑向猎物前一秒的姿势,暗示你敢过来我就抓死你。就挡在狗狗Frank面前,像一个凶神恶煞的守护神。


   今晚真是有很多新鲜事发生。


   “你的宠物们好像都不太喜欢我。”Frank有点尴尬地说。


   “我看出来了。”Karen也颇为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我还以为你是个喜欢狗的人(dog person)。”


   “但我不喜欢猫(Not a cat person)。”他说,“所以,你们商量完了?我可以把他敲晕了送货到门了?”


   “没有人要敲晕任何人。”Red已经重新戴上面具(即一块破布)开始自己准备翻窗,他受伤的手和腿给这个过程带来了极大的不方便,而Frank默默地过去帮他抬了抬他卡在一半的腿,然后自己迅速翻了出去在他腿还没落地时拎了他一把让他偏离的平衡重新归正。


   “真顺利。”他说。


   “闭嘴。”Matt说。


   “你们呃...”Karen在房间里对着窗外的两人小声说,“路上小心。”


   “会的,女士。”Frank想了想,“抱歉打扰你了。”


   Matt也点了点头:“对不起。”



   “好了打住。”Karen赶紧制止他们,这个场面实在很诡异,她生活里诡异的事情已经很多了,但她依旧想不到如果被邻居看到惩罚者和夜魔侠在她窗外的消防上轮流和她道歉她该编出什么样的理由来搪塞过去,“快点走吧,天都要亮了。”


   以往的Matt这个时候已经一跃而下了,黑色的飘带一闪而过消失在夜空中。但感谢上帝他今天没有挑战极限去试图摔断自己的另一条腿,而是老老实实地走了给正常人走的楼梯。估计是认识到了如果他乱来 他身后的Frank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把他绑起来,一棍子打晕,塞进一个麻袋,扔在他公寓门口的事实。而Karen不仅不会反对,甚至会点个赞。


   Karen当然没那么无情,但能让Matt这么觉得,她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她目视两个人 直到他们消失在她的视线里,然后她关上窗,上窗,一边思考着明天给窗上一个什么样的锁,一边回到客厅里,打算收好那些医疗设备再把Mike捉拿归案,但她这时看到Frank和Mike都已经在那个角落里睡着了。



   小小的猫咪紧紧地靠在多伯曼犬的身上,两只前爪搭在他的前爪上,呈一个保护的姿势,头一次睡得很熟。







🐶-tbc-🐱



   不好意思拖了这么久🙏🙏🙏其实两周前已经写完90%了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写完,但这篇总算让罚罚出来了!所以我还是有点信誉的!(没有)


我掂量着大概还有两章,绝对不会弃的就是可能慢一点,到开学之后应该会快一点叭w 一如既往地感谢给我评论的朋友们!enjoy~




Red Dbl

Karen Page’s Dog&Cat (2)

————————————————


   Karen在家的时候,他们仿佛相安无事。


   她基本看不到Mike,看这样子他是打算在沙发下永久居住,Karen也没打算强迫他出来面对生活,她会贴心地把放食物的盆推到沙发底下,把猫砂盒放在沙发旁边。  而Frank之后用小半天时间就完成了他对新家的探索,除了傍晚Karen带他出门散步之外,他比较喜欢趴在门边或是窗边,最能听清外面动静的地方,一旦外面有风吹草动,他就会支起耳朵抬起上半身,警觉地盯着门窗,直到警报解除再趴回去。


   “放轻松点大...




————————————————




   Karen在家的时候,他们仿佛相安无事。



   她基本看不到Mike,看这样子他是打算在沙发下永久居住,Karen也没打算强迫他出来面对生活,她会贴心地把放食物的盆推到沙发底下,把猫砂盒放在沙发旁边。  而Frank之后用小半天时间就完成了他对新家的探索,除了傍晚Karen带他出门散步之外,他比较喜欢趴在门边或是窗边,最能听清外面动静的地方,一旦外面有风吹草动,他就会支起耳朵抬起上半身,警觉地盯着门窗,直到警报解除再趴回去。


   “放轻松点大男孩。”Karen说,从沙发上站起来向厨房走去,Frank也站起来,吐着舌头逐步逐步跟在她后面,Karen回过头对他笑笑,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摸摸他的头,但Frank看到伸出的手停下了,原地坐了下来没有再靠近。就坐在与Karen一步的距离外,坐姿标准。


   像个士兵,一旦是一个士兵,他永远会是一个士兵,不会接受抚摸,不会接受拥抱,他现在只是把Karen看作自己的主人,自己需要保护的对象,而不是伙伴。


   Karen收回了手,转而拿了食物给他。没有关系,她尊重这一点,她尊重这个安全距离。那礼貌又疏离的关系 (“Yes, Madam.”),关心但从来不让她太过接近的距离 (“Take care.”),但永远都会挡在她面前保护她 (“I got you...”) 。她对这些特性都不陌生。


   Frank。


   狗抬起头,她意识到她把这个名字念出了声。


   “没事。”她对狗狗Frank说,“什么事也没有。”


   Frank歪歪头表示不解,但很快继续低头吃起了他作为看守的工资。



——————————————————




   和平的一个周末过去,Karen本以为已经不必再担心了,但从上班后的第一天回来,她打开门,面对的是一个风卷残云之后的客厅。


   打翻的杯子,撕的到处都是的纸巾,扯开一个笑脸的沙发,倒在地上的小型储物柜,被拉下来一边的窗帘架,茶几边缘岌岌可危的花瓶。然后就在Karen扑过去准备去拯救那个花瓶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被从房间的另一头扔了过来。


   是Mike,他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茶几上,发出尖利的叫声,随着茶几的那下震动,花瓶在Karen的眼前被摔了个稀碎。


   把Mike扔过来的正是Frank,他在厨房里,张着嘴喘气,看起来怒气冲冲。 猫愤怒地又叫了一声重新摆好姿势,他从茶几上跳起来,再以沙发作为二次起跳点,直接往Frank头上扑,试图咬他耳朵。多伯曼犬的耳朵非常敏感,Frank暴躁地晃着头,拼命想把自己身上又抓又咬的小毛球晃下来,高声地吠个不停,一条后腿蹬在后面的灶台上,就地一滚甩下他背上的Mike,然后在他想办法再次跳上来之前,他一口咬住Mike的后颈,脖子用力一甩又把他扔了出去,扔到了书柜上,和几本书一起掉了下去。


   Karen目瞪口呆。


   在她不在家的时候,这套流程想必已经循环无数次,才会导致她的客厅这幅惨不忍睹的模样。


   很快他俩又像牛皮糖一样撕扯不清,从远处看就是一个大一点的黑色,一个小一点的黑色,一点黄,一点点白,两条尾巴,搅拌在一起。她千辛万苦才把打成一团的他们分开,知道Frank还算是听从指令的那个,她先对着他喝令原地坐下不许动,然后一把捞起不情不愿的Mike,不顾他的各种挣扎,把他丢进自己卧室里,然后关上了房门,隔离开两个祸源。


   她转头面对自己的客厅。



   根据她已经养了Mike一个月的经验,只有Mike一只猫在家的时候,他是不会这么捣乱的,而Frank则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军犬,他在她们办公室的时候就证明了他可以一声不吭地趴着休息不去干扰任何人。  但把他俩一起留在家里,世界就开始乱套了。


   Matt和Foggy还说多养一条狗能帮我看门,Karen气恼,说真的,就算家里有一支忍者军队杀进来也不见得会比现在看上去更糟。


   Frank能感觉出Karen身上辐射出的怒火,当她一点点收拾着房间的狼藉的时候。他趴在地上,耳朵耷拉下来,像是在认错,怪委屈的,跟着Karen的身影忙碌的方向咕噜噜地转动着眼睛,但是没有得到Karen的许可又不敢乱动。


   “你今天没有零食吃了。”Karen说,她花了一个小时才把家里收拾干净,喘了一口气,拿出了她的医疗箱,坐在那可怜的历经沧桑的沙发上,挥挥手把Frank招过来。Frank小步小步低着头过来了,在Karen面前坐好了任由她摆弄。他最深的一道疤大概就是脖子上的爪印,但出于Karen预料,爪印也并没有那么深,留下一道红印但是没有划破皮,可能是有劳于她为Mike剪过的指甲,不然照她刚刚看到的一狗一猫厮杀的样子,她还以为肉都要被挖下来了。


   她从医疗箱里翻出了药膏,“我没有专门给你用的,这是给人用的,我下次再去买,你先凑合凑合。” 她小心地拨开他身上的毛把药膏涂在伤口上。Frank动也没有动,听话极了,Karen叹了一口气,还是心软,偷偷给他喂了点狗饼干,然后拿起医疗箱向卧室走去。



   Mike就没这么乖了,他是乖的反义词。好像要把对Frank的不满转移到了Karen身上,他对着Karen叫个不停,叫声不再是绵长的一声喵,而是嗷嗷的像只发疯的海豹,和Karen在狭小的卧室大玩捉迷藏。Karen想拎住他后脖颈让他不乱动,但是发现他全身上下唯一算是伤到的地方也就是后颈,不过也没有伤到皮肉,就是揪下不少的毛。


   “你再招惹他,后脖子就要被他揪秃了。”


   “喵嗷!”


   Mike不肯让Karen仔细看,东躲西藏不让她碰,因为不是什么大问题,Karen也就作罢。 “嘿。”她说,用手点点猫的鼻子,“听着,我会把你的食物和猫砂盆都拿进来,你,就给我乖乖待在卧室里,别再跑出去找麻烦了,懂?”



   Mike不懂,他是只猫,而且就算他听得懂他也不会乖乖服从的。就算是知道要挨打他也一定是跑出去,如果仅仅一扇门就能阻止他,那他简直愧对他这个名字。


   于是在物种隔离成功地实施的一周之久后,他学会了开门。



   那是在一个清晨,Karen随着闹钟的声音醒来,睡眼朦胧地洗漱,刚要出卧室时,她发现卧室门开了一条小缝,而她确信她昨晚关好了门。


   “Mike!!” 这真是比什么闹钟都让人提神醒脑。她立刻冲了出去看她的客厅还在不在,不过这次这俩不在客厅打了,他们正在厨房激战。厨房的瓶瓶罐罐比客厅的还多,凶器也多,麻烦成本成倍得多。两个生物撕扯在一起,像三维弹球一样猛烈地撞击着厨房的一切,空气中漂浮着猫毛狗毛和打翻的胡椒粉味。


   Karen自己也佩服自己居然冷静地看着这一切,然后只是拿出手机,在Page,Murdock&Nelson聊天组里发了一句:我今天不来上班了。


   Foggy几乎是秒回:“你不会又昨晚自己跑去那个公司调查了吧Page小姐?我们怎么说好的来着?”


   她去了,但这不是她请假的原因。她拍摄了一段面前兵荒马乱炮火连天的视频,然后发到了聊天组里:“我的厨房没有了,而这怪你Nelson。”


   在Foggy能为他自己辩解之前她又飞快地打了一句给Matt:“抱歉Matt,我觉得也许Frank还是和你住比较好。”


   Matt没有回复,Foggy发了一句:“他今天也请假了。”  这次没有更多的俏皮话,原因不言而喻。



   Karen干脆在客厅找了个位置坐下了,一边继续观看猫狗大战,一边给Matt打了个电话。对面过了好久才接起,而Matt的听起来朦朦胧胧的好像还没睡醒。“Karen?”他轻轻问,那声音让人想给他手里塞上一杯加了肉桂的热可可然后把他塞回厚厚的被子里让他一觉睡到九月结束。


   “抱歉吵醒你了。”Karen说,“你还好吗?”


   对面有他翻身的声音,然后他的说话声也清晰了很多,“我还好,谢谢,我只是想请一天假。”他发出一点软糯的笑音,“自己做老板的好处是吧。”


   Karen同时想笑又想叹气。


   “Foggy今天要很辛苦了,我们两个都不在。”


   那边传来被子的窸窸窣窣,这是Matt坐了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是不是昨晚自己去......”


   “我很好!”Karen及时打住他,“Frank和Mike在我厨房里打架搞得一团糟,我需要好好整理一下然后给他们处理伤再去买点新的餐具,仅此而已,我会在家工作的。”


   “噢...”Matt听上去有点困惑,可能是因为他们的世界里有太多的危险和意外,鲜血和死亡,他都快忘了“我的猫和我的狗打了一架”这样的事也的确是会是现实中让人困扰的问题。



   “你还记得之前Foggy说如果他们两个没法相处的话我就把Frank给你养吗?”她试探地问,“你觉得什么时候方便我带Frank过去?”


   “唔...”Matt犹豫着,再开口时语气变得严肃了些,也低沉了些,“抱歉Karen,最近可能不是个好时机。” 他顿了顿,“给我两个星期,等我手上这个案子结案,我会把Frank带回家。”



   Karen说好。“你小心点。”她又说。


   “明天见Karen。”Matt向她这么保证。




——————————————————




   第二天Karen的确在办公室见到Matt了,她同时也把Frank带来了办公室,虽然她已经把卧室锁了起来,但她还是不想冒任何风险,鬼知道Mike接下去是不是哪天就学会开锁了。所以在Matt能把Frank接回家之前,她会天天把Frank带来办公室。



   Frank现在就继续趴在之前他喜欢的那个角落里,绑着绷带的头埋在前爪间睡着觉。


   Matt看上去则没有好好睡过觉,隔着墨镜Karen都能看到他深深的黑眼圈。他像一阵风走进来,把一个文件袋放在了Karen桌上,“我们的新案子。”他宣布道,“我们会作为瓦利耶先生的律师起诉这起由他的伤害罪引出的非法武器运输罪。”


   “怎么起诉?”Foggy拿着咖啡过来,把一杯给了Matt,“上次他只是说他听到枪声,但是警察去的时候什么也没找到。”


   “然后就在那没多久,他就被打了。”Matt松松领带接过咖啡,“他们是打算要他命的,如果不是那天晚上我在那儿,他会被灭口。”


   “但他没法确认打他的人是谁,一开始那所房子里也没找到证据,这没办法立案。”


   “那是因为当他报警的时候他们就把武器运走了。”他语气自信的不像是猜测,像是在陈述事实,不过作为一个律师不管是不是假设都能心定气闲也算是他们的工作,“他们一直都在转移这批军火,这群人不是纽约本地人,我觉得纽约只是一个中转站。”


   Foggy喝了一口咖啡,“他们怎么知道他报警了?”


   “他们在瓦利耶家装了窃听器。”他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小证物袋,里面有一个损坏的微型窃听器,“自从瓦利耶先生因为噪声扰民而举报过他们一次后他们就一直监视着他。”他把证物袋放在Karen面前,“Karen,待会把这个拿去给Brett查一下这上面的指纹,这会是很重要的证物。”


   “好吧,那么就算你拿到指纹了,”Foggy继续在这场模拟听证会中称职地担任被告律师的责任扔出新的质疑,“你说他们可能不是本地人,他们的指纹都不一定在NYPD的数据库里,你打算怎么找他们。”


   “噢我已经找到他们了。”Matt提高了一点音调,有点得意,“他们之前撤空的那个安全屋,里面留下的火药味,我前一晚总算找到了那同样的味道了,在曼哈顿靠近哈德逊河的一个旧工厂那儿。”


   “靠气味。”Foggy干巴巴地重复到,“不是说这不值得佩服,但是我不觉得气味这个理由足以拿到搜查令。”


   “是不足以。我的话在警察那儿本来就没有说服力。”Matt耸耸肩,“但是我这两天一直都在盯着他们,只要他们有意转移,我就能提前通知警察,起码对行驶中的车辆他们不需要搜查令。”


   Foggy张张嘴,又合上了。他还有更多的问题想问,你要怎么一直盯着他们?万一警察没赶上你打算怎么办?万一他们发现你了你又打算怎么办?但他自己也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他会Let the devil out。

 


   “一旦有了警方报告我们就可以立案,能阻止这批武器流入到不该流入的手中,”他继续道,他从Foggy心跳里听出了犹豫,“把它联系到一开始瓦利耶先生的伤害罪起诉我们还可以给他赢一笔赔偿金。”他拿盲杖轻轻敲了下地面,像法官敲下法槌,“所以怎么说?你们帮我吗?”


   起码他现在会寻求帮助了,而不是一声不吭地往危险里冲,像追逐骨头的狗,而且连个留言也不留。谢天谢地,他们应该鼓励他的每一点进步。



   Karen当然是立刻答应了,她从不会对任何难题说不,“我这就去找Brett。”



   Foggy叹了口气,“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俩最近要请更多的假了?”他转身进了办公室,留下Matt和Karen不确定地面面相觑,直到办公室里传出了乒乒乓乓找东西的声音,然后是Foggy闷闷的声响:“那什么,Karen,在你去找Brett之前,帮我把这袋雪茄带给他。”







   🐶-tbc-🐱






这章字很少!因为剧情的原因我先切一切!这章罚罚还是没有出场,下章我一定让他出场!(咕咕咕)


btw.猫真的会开门,自从我的猫学会了开门,就没有什么能阻止他凌晨5点跳上我的床把我舔醒




Red Dbl

Karen Page’s Dog&Cat (1)

一个猫猫狗狗的快乐代餐,TV版设定,时间在第三季之后,有Matt x Karen 和Frank x Karen的友谊向,但本质还是个罚D,现在还只是拿猫猫狗狗疯狂代入,但是两个本人之后也会有戏份的!我保证!


Shout out to @Rashi !很早就说猫猫狗狗(人人)要整整齐齐,终于搞了。写得很开心,应该不久就会掉落第二章w(“不久”大概在一周到两个月不等,取决于有没有人想看w)


———————————————————

———————————————————


   Karen有一只狗和一只猫。...




一个猫猫狗狗的快乐代餐,TV版设定,时间在第三季之后,有Matt x Karen 和Frank x Karen的友谊向,但本质还是个罚D,现在还只是拿猫猫狗狗疯狂代入,但是两个本人之后也会有戏份的!我保证!


Shout out to @Rashi !很早就说猫猫狗狗(人人)要整整齐齐,终于搞了。写得很开心,应该不久就会掉落第二章w(“不久”大概在一周到两个月不等,取决于有没有人想看w)


———————————————————

———————————————————




   Karen有一只狗和一只猫。


   狗是Foggy的主意,他的原话是:“你的公寓已经是地狱厨房非法入侵次数最多的场所了。如果你不同意Matt和我给你请个24/7的私人保镖,起码你也该给自己养个看门狗。”


   “我本来就不觉得你们能请得起保镖,”Karen在胸前交叉起双臂,环视他们刚刚从Theo的肉店铺搬出来的小的可以的新办公室。“而且光会看门也没用,”她意有所指地看向Matt,“很多入侵我家的人都不喜欢走门。”


   Matt假装没听出来Karen什么意思,但他在墨镜后面的眨眼频率显然变快了,“Foggy的意思是,如果有条狗在,它也许能够帮你吓唬入侵者,起码能用叫声警醒你。”


   她放下了手臂,动摇了一点点。虽然她不喜欢自己需要被人保护的这个概念,但在这间经历过前同事惨死地毯上,被袭击,被绑架,被狙击手射了一墙洞眼,还让她不断梦见威尔逊菲斯克把自己掐死的公寓里,也许养条狗并不是什么坏事。


   而且,她喜欢狗。


   “Mike怎么办?”她突然想到。Mike是她一个月前刚捡回家的一只流浪猫。她在佛蒙特的时候就经常会带一些误闯到公路上而受伤的小鹿回家去,现在她在纽约一个人生活,又捡起了捡流浪小动物回家的习惯。一般来说她都会带它们回家洗个澡然后把它们交给收养所,但这只不太一样,这只就算交给收养所她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人愿意收养它。


   它有一只眼睛是瞎的,一道伤疤划过它的左眼,左眼球是雾蒙蒙的白色,像是附上了一层翳。


   “你可以试试嘛,如果相处不好的话,你总可以把狗再送给Matt。”Matt把头猛地扭向Foggy的方向怒视他,脸上写满了“这可不是我们说好的”。Foggy啪地拍在他背上,不知道是不是正好拍到他身上哪块不为人知地淤青上,Matt的表情扭曲了一下,Foggy赶紧改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反正我从大学开始就想说服Matt养只狗了。”


   “为什么?”Matt干巴巴地问。


   因为当时百分之一的他相信(或者想要相信)Matt脸上的伤真的是因为他撞在了门框墙壁电线杆上。 百分之一的他觉得,让他养条狗能解决这个问题。 虽然剩下百分之九十八的他也多少能猜到这并不是问题所在,但当时再给他百分之两百的想象力他也猜不出,问题的答案是一对红色的小角。


   “因为你是一个盲人,伙计。”他说,“能做很多很炫酷的事但是依然是一个盲人,有条狗在我比较放心你一个人出去瞎晃。”


   他已经不再为Matt的夜间活动而过度担忧了(就算有他也没有表现出来),但他却还是担心让Matt一个人走在街上。


   “这不一样。”Foggy说,“这可是纽约,纽约的街头这么多人,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



   Foggy送给Karen的狗是一条刚从军犬退役了的多伯曼犬,严格来讲,是Brett从匡蒂科的军犬训练基地搞来的,带着全NYPD警察们的支持,他来到新Nelson & Murdock & Page事务所,把狗郑重交到了Karen手里。


   我的同事们托我告诉你:“请不要再让我们收到你家的入侵报告了。”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也请不要让我们再在案发现场看到你了。”


   “我在尽力。”


   “也不要再从我们派来保护你的警察那儿逃走了。”


   “我尽力。”


   起码现在她逃走了,她还有条狗。


   Brett看上去很满意,临走前他告诉他们“对了,这条狗叫Frank。”


   Frank就像所有多伯曼犬一样,有黑色的毛色和始终树立的耳朵。他的一条后腿受过伤,所以走起来稍微有点跛,但在有需要的时候依旧能以很快的速度进攻,他站直的时候,耳朵能到穿高跟鞋的Karen腰那么高。


   Karen先把Frank在办公室留了两周,让他熟悉她和Foggy和Matt三个人的存在,因为她的朋友也就只有Matt和Foggy两个人,Frank只需要知道他们是友好的,其他都是不该出现在她公寓的存在。 他很听话,白天就在他被拴住的范围内乖乖地趴着,几乎让人忘记他的存在。每天傍晚的时候Karen会带他出去散步,有时候Foggy会跟着,有时候Matt会跟着,有时候三个人会一起遛他。


   Frank不像一般的狗那样好奇地追赶着吸引它们注意力的东西扯着牵引绳到处跑,他几乎不被任何东西吸引注意力,一直在Karen身边,打量着过往的人,像在执行任务的保镖。 不过他还是像其他狗一样喜欢抛接,他受伤的一条腿也不影响他像一阵黑色的风一样朝着远飞的木棍冲去,然后飞速地跑回来把木棍郑重交回到Karen手里,端庄地坐下吐着舌头。


   Foggy对他很满意,就连Matt也愿意为了他去一个充满宠物味道的公园里散步,虽然没说,但Karen知道他也已经爱上了这条狗。


   Frank的前训练师也来看过他,给了他一些引导让他能更快地认新主人,然后又给了Karen一些如何养他的建议:“他之前每天都会有高强度的训练,所以现在每天带他出去跑下步也是必须的。他不会攻击认定是没有危险的人,但是他还是不会像普通的宠物犬一样温顺亲近,先不要试着去摸他的头,如果想向他表示友好和奖励给他喂吃的就可以了。”他犹豫了一下,“不要让他听到擦炮一类的声音,最好也避免电视里的枪声什么的,他对此有些不太好的回忆。还有就是他对他受伤的那条腿会比较敏感,最好不要去触碰那条腿。”


   Karen在心里认真地一一记下,在训练师准备走之前,她又叫住了他:“还有一点我想问问。” 她说,“我家有一只猫,他会对此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吗?”


   训练员犹豫了一下:“通常来说...应该不会,但是我也不确定,我甚至不觉得他这辈子见过猫。”


   Karen看了看Frank,Frank也正好抬头看着她,他乌黑的眼睛里倒映着Karen金色的轮廓。


   “总而言之,记住这点Page小姐。”训练员说,“Frank是一条军犬,他永远都会把自己看作一条军犬,他在他的战场上经历了很多,但他本身也是非常温和的一条狗,服从命令,绝对不会误伤他不该伤害的人。所有带过他的训练师都能保证这一点。”


   训练员微笑着,但眼睛有一点红。


   “请好好照顾他。”



——————————————————



   “你准备好了吗?”Karen 站在自己的公寓门前问旁边的Frank。Frank一声不吭,甚至都不吐舌头,只是笔直地肃静地站在Karen身边,认真地盯着门把手,像个听候女王差遣的骑士。


   她总还是要带Frank回家的,对此她比Frank还紧张。倒不是说...Mike是一只特别凶的猫,他有野性,当然,他毕竟不久前还是一只流浪猫,而且有一只眼睛看不见的缺陷,这让他总是处于戒备状态。 



   Karen是在自己家楼下的垃圾桶里捡到的这只猫,当时她就要把巨大的垃圾袋往里面扔了,突然听到了一声猫叫,及时地收了手,避免了他被垃圾袋压死的结局。 当她往垃圾箱里看去的时候,她看到的是一只黑色的猫,只有下巴和前爪的地方是白的,但因为脏也几乎看不出白色了。


   他的一只眼睛上有一道深且瘆人的疤,Karen不知道那是被其他猫抓伤的还是被人类伤害的,但哪一种都让她感到难过。她放下了垃圾袋,向垃圾桶里伸出手想把他抱出来,但猫的背瞬间拱起来从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威胁声,伸出爪子就要抓Karen的手,Karen敏锐地收回了手,但猫依旧充满敌意地瞪着她,好像随时随地要跳起来抓花她的脸。


   除了他显然因为什么原因跳不了这么高,不然他早就自己跳出这个垃圾箱了。


   Karen不是第一次对付流浪猫,也不是第一次面对有危险的事。她果断回到了自己公寓,拿出一包以前喂猫用的小零食,因为怕与此同时还有其他邻居下楼扔垃圾没注意就把猫埋葬在垃圾堆下,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垃圾桶旁。猫还在,他果然自己跳不出这个垃圾桶,但又拒绝帮助。她拆开了一包零食,长长的肉干条,然后伸到他面前。


   但让她惊讶的是,这招对付流浪猫成功率百分之百的办法居然没有用。这只猫并没有立刻吃她给的食物,哪怕是他闻过了,知道这是食物,哪怕他看上去那么的瘦,让人忍不住想他上一次吃东西究竟是什么时候,但他还是没有接受Karen的食物,他看看食物,又看看Karen,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拒绝了她的好意,一边嘶嘶叫,一边小心地往后退了几步。



     “......为什么你永远不肯接受我们的帮助?”



   Karen心里突然刺疼了一下。



    “......为什么你总把所有人推开?”



   “我也不会把你丢下的。”Karen郑重地说,像是在对他说,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她脑内浮现的那个黑色的背影说。像在发一个誓。“听好了,我不会丢下你的。”


   猫听不懂,他只是继续发出威胁的凶狠的声音,但像是害怕般地退到了垃圾桶的一角。为什么他会连食物都拒绝?Karen忍不住想,难道以前有人喂他食物,但食物里藏着什么不好的东西...? 


   尖锐的东西。


   毒药。


   她不忍心往这方面想,人心的黑暗肮脏就像一个无底洞,你以为你已经见到最糟的了,但总还是会有更糟的事。但她并没有打算就此放弃,如果要说,这更加坚定了她要把这只猫带回去的决心。


   她又回了一趟家,这次拿来了更多的东西:一袋猫干粮,一个纸箱,一把折叠椅,这将是一个慢慢长夜。


   她先小心地伸手把一点干粮撒在他的附近,因为干粮是一小粒一小粒的,而且不再是另一端握在她手中,她希望这能说服他她无法对它动手脚。 然后她打开折叠椅隔开一点距离坐下,消失在猫的视野中。 就像个专门看管垃圾分类的阿姨一样,坐在几个垃圾桶旁边守着。


   这期间还真有一个人来倒垃圾,她就跟他解释了猫的事,让他先把垃圾袋留在旁边,等她想办法把猫抱出来之后再帮他扔进去。对方照办了,但还是给了她困惑的不理解的眼神。



   Karen不在乎他的眼神,她就只是坐在肮脏的小巷子里,坐在垃圾桶边上,在深更半夜安静地等待着。 当她听见遥远的地方传来警笛声的时候,她控制不住地想起了Matt。


   他现在又在地狱厨房的哪个屋顶上呢?他又在为了谁和什么样的人战斗? 


   Karen抬头看向不太晴朗的夜空,想着这样的夜空在Matt的眼中又是怎样的。 想着自己第一天遇见他的那个夜晚,背对着广告牌鲜艳的光线,他摘下了眼镜对她温和地微笑:“我愿意付出任何东西只为再看一眼天空。”


   那依旧是她见过最美的眼睛。


   她知道最终还是自己拒绝了他,她知道自己只是众多的抛弃Matt的人中的一个,但这和她依旧爱着他并不矛盾。 至少现在的Matt已经不是她在Jasper Evens家见到的那一个,不在乎自己是否会进监狱,讽笑着说“如果运气好也许他们还会把我关在Fisk旁边。” 不是她在教堂地下室见到的Matt,满脸疲惫,满身伤痕,拒绝她的帮助,只想把她推出他的世界。那是被Foggy形容成“有一部分埋葬在中城圈”的Matt。


   这只猫让她想起了那时候的Matt。


   现在Matt终于一点点地回来了,回到了像是Karen一开始见到他的样子,但又有有些不同。以前的Matt一直给人感觉温柔又彬彬有礼,但和他相处时又像是隔了一层墙,知道他隐藏了什么东西却摸不透是什么。Matt Murdock就好像是他的面具。


   但现在时不时地,Karen能看到Matt生气,大笑,或者恼怒。现在他会在办公室里自由地毫无障碍地走来走去,盲杖在他一进办公室的时候就被丢在一边,他会直接分享自己在夜巡时得来的情报,他会在午休的时候和Foggy像只有5岁一样用办公室的纸篓进行扔纸球比赛,他会开过多的盲人玩笑。有时候,偶尔,在他们碰到一起让人心碎的案件的时候,他也会露出阴郁的甚至让人畏惧的表情,像是他夜晚身为恶魔的那一面被悄悄放出来了一般。Karen能听见他在办公室里用拳头砸向桌面的巨响,能看到他永远红肿的指关节,但Karen知道,这才是真实的他。 她会在第二天早上大声读出报纸上所写的前一晚夜魔侠抓住的人。Matt会有点害羞地敷衍着快速溜进办公室,但是他会带着那个笑容,那个能点燃她一整天的笑容。


   她很高兴她还能继续和这样的Matt成为朋友。


   只是需要时间,她相信,时间能把一切伤痕磨平,时间能创造信任。 只要付出足够长的时间就一定可以。



   很久以后,她总算听到了垃圾桶传出咯嘣咯嘣的嚼干粮的声音。



———————————————————



   她又抓了一小把干粮,小心翼翼地走近了伸手进去,猫依旧条件反射般地往后退了两步,但没有嘶她,看着她把猫粮撒下,把手收回去。这次她没有离开他的视线,而是站在垃圾桶旁边。猫谨慎地和她直视着,Karen撇过头去,假装看着对面的墙看的津津有味,又等了很久很久,她才听到了他吃干粮的声音,然后耐心地等他吃完这一点,再抓一小把进去,如此循环。



   大约第五次的时候,他已经可以在她的注视下吃了,并且在她的手伸进去之后虽然没有直接凑过来,但也不再后退,他看上去放松了一点,虽然还不至于愿意让她触摸,但Karen觉得他不再对自己有敌意了。于是这时候,她把纸箱放了进去,然后下一把干粮 她撒在了纸箱里。猫犹豫了一下,在她撤走了手之后进去吃了。他的确是后脚受伤了,他要爬进纸箱里的动作都有点抖,Karen等他吃完这几粒,又放了几粒,然后在他低头吃的时候,她迅速把纸箱拿出了垃圾桶。



   猫还是受到了惊吓,他的背又拱了起来,毛炸了一下。Karen怕他发狠了一爪子挠上来,迅速地把纸箱放在地面上,然后退后了一小步。她也可以直接关上纸箱然后把他带回自己公寓,但她知道突然被关进漆黑一片的狭小空间里被人带走只会让他更加不安。所以她把纸箱放在地上,让他自己选择。他从纸箱里张望出来,看到自己已经在地面上了,然后试探性地一脚踩出去。Karen心想,这就是再见了,虽然她还是很担心他能不能在这外面的世界活下来,但至少不用担心他被从天而降的垃圾袋砸死。


   但他没有出去,他没有逃走,他突然又把伸出去的那只前爪收了回来,在纸盒中坐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他脚上的伤让他不太方便逃走,他那一只爪子始终悬空着,指尖血肉模糊像是被人踩过一脚。 又也许他打定了什么主意要留下。他抬起头 用它好的那一只眼睛看向Karen,黑暗里乌黑的瞳仁扩大的圆圆的,他轻轻地叫了一声。



   他在Karen重新把纸箱从地上捡起来的时候没有挣扎,他在Karen把他带进公寓楼的时候没有挣扎,他在Karen打开门把他带进房间的时候也没有挣扎,可能有点害怕,俯低了身体贴着纸箱底,睁大了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Karen也没有急着把他抱出来,她剪开一个一次性纸杯,盛上水放在纸箱的角落里,然后又多倒了一点干粮在里面,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纸箱推到沙发后面比较隐蔽的角落,因为她知道躲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能让猫有点安全感。猫的眼睛看上去伤的很厉害,不太睁得开,但已经是旧伤了,结了痂,暂时应该不会有感染的危险,Karen打算一步步来,等他更熟悉一点自己的存在和新的环境时候再给他洗澡和处理伤。


   他那只好的眼睛在灯光下呈棕绿色,让Karen想到Matt的眼睛,他只有下巴和前爪的地方是白色,让她想到了Matt夜晚时的形象,他全身上下只露出的下半张脸,和他手上总喜欢绑上的绳子。


   她想起自己在中城圈的事故后,第一次正式见到Matt的护士朋友Claire,他们聊到Matt(当时她们都喝醉了,聊起他的事是为了纪念他)Claire和她说了她第一次见到Matt的时候的事,她字面意思上从她家的垃圾桶里把伤痕累累的Matt捡起来带回家里,给他包扎,忍受了他的各种动来动去扯开伤口,把血弄了她一沙发和乱七八糟的不愿意去医院的借口,结果这小混蛋还不肯告诉自己他的名字。


   那你后来管他叫什么?Karen问。


   Mike。Claire说,我叫他Mike。



   “Mike。”Karen轻轻地呼唤着猫的新名字,Mike慢慢闭上了眼睛。



———————————————————




   “我有一个疑问。”听完故事的Foggy问,“你最后垃圾到底扔进垃圾桶了吗?”


   “还有你的折叠椅。”Matt从另一个房间插嘴道。


   “我忘了。”Karen叹气,“可能是为了惩罚我忘了垃圾的事,我早上再去的时候我的折叠椅已经被人偷走了。”


   “嘿,”Foggy说,“一把椅子换一只猫,还是挺值的。”


   一把椅子换一只猫值不值得Karen不知道,她花了不少精力才终于把Mike清理干净了,是一只挺漂亮的公猫,处理好伤的那只眼睛虽然已经是没法再复明了也不再半眯着总算可以睁开了。  不过因为只有一边的视力,他掌握不好面前事物的距离感,尤其一开始他还不熟悉家里的摆设的时候,他经常撞到些什么东西,撞到之后心情还会变的很暴躁,毛炸开,对着沙发弓背呲牙发出呼噜噜的威胁。他并不是真的很凶狠,到现在为止都还没真的抓伤过Karen,但也远没到亲人的程度,只是在进食的时候勉强接受Karen的一点点触碰,大部分时候还是不让她碰。


   她真的不知道如今Frank的出现会不会让情况急转直下。在过去的两周她每天都带有Frank的味道回到家,Mike就离她远远的一点也不让她靠近。如果Frank的到来让他比原来更加不安了怎么办,更糟的是,如果他俩打起来怎么办。


   无论如何,答案就在门的另一端了,Karen总在走廊里站着也不是办法,Karen已经暗自发誓过不会离开Mike,如果Frank和他不能好好相处的话,至少她知道Matt一定会对Frank很好,而她也可以经常去看他。 


   她拿钥匙打开了门,然后Frank在那一瞬间以飞快的速度冲了进去。



———————————————————



   对,飞快的速度,也许训练员和Brett忘记告诉她了:Frank以前做过搜查犬的工作。 警察带着他去捅毒贩的老窝,他是率先一个冲进去的,以最快速度搜寻整个房子 然后在任何人能有时间销毁证据的时候拉住试图有所行动的毒贩。


   当Karen在门口犹豫不决的时候,他把那看作从前他的人类搭档们在嫌疑人的门前等待的准备工作,然后随着一个指令,他拔腿就跑一路狂吠着冲遍了Karen房子每个房间的角角落落。他的工作能力出色,很快就找到了...找到了...


   这是什么?



   Mike被吓飞了,字面意思上从沙发后面吓得飞了出来。 当他重新落地的时候他的毛比Karen见过的任何时候炸的都要高,根根竖立,像个刺猬,背弓的高高的蓄势待发,喉咙里发出几乎破音的尖利嘶吼。 Frank认出这个威胁的姿态了,也呲了呲牙但并没有做出要攻击的姿势,他的前主人只教过他攻击有危险的人类,他也和比他高大两倍的歹徒搏斗过,而面前这个小东西,他看起来很生气,但对Frank来说也不是什么很大的威胁,更何况他还在比较懵逼的状态,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这是什么。


   他收起了牙齿,凑上前嗅了一嗅。


   Mike喵的一声,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脸上。



   就算他起初没有恶意,但是他也是一条有尊严的军犬。Frank开始发怒了,他退后了一点,耳朵笔挺地直立起来,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比Mike大概要响3倍,呲出他一半的牙,伏低高大的身体做出要进攻前的动作。 如果是普通家猫这时候可能已经魂都吓没了,但Mike怎么也是在地狱厨房街头混迹的野猫,是一只无畏的猫,他没有跑,用尽全力地嘶嘶,就这么和一只成年杜伯曼犬勇敢对峙着,至少气势上没输。


   房间里的气氛剑拔弩张,紧张到极点。



   当Karen一闭眼,舍身插到一猫一狗之间的时候,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这么做的。 思考着她的墓志铭:狱警的绳索没能杀死她,James Wesley的子弹没能杀死她,Benjamin PointDexter的比利棒也没能杀死她。 她最终在她多灾多难的公寓里,被她的猫和她的狗撕成了碎片。



   但是没有,半晌,她小心地睁开眼睛,发现面前的Frank已经以一个规范的坐姿坐回了地上,所有的敌意和威胁都已经消失,像得到命令一样全身而退。她又转过头去看Mike,他还虎视眈眈地从Karen两腿之间瞪着Frank,但他的毛逐渐软了下来,脊背也放松了一点点。 他们都不想伤害Karen,这个心情起码是相通的。


   不过Frank还在等待Karen的下一步指示的时候,Mike已经飞快地跑走了,他要去找一个以Frank的身躯肯定挤不进来的角落筑窝,而Frank,他有点困惑,又有点生气,最主要是懵逼。 Karen蹲了下来,正在查看他的脸,他能感觉到自己被猫爪拍过的鼻子痒痒的,但不疼。 


   至少Mike并没有伸爪子。




   🐶-tbc-🐱


送了一只加农炮
看到月骑再次和罚组队后回坑了,...

看到月骑再次和罚组队后回坑了,决定把去年剪的视频发一下´・ω・)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65237582?share_medium=android&share_source=copy_link&bbid=33B18D60-6F54-416C-8D20-C08CFF53DE60700infoc&ts=1566678031747

看到月骑再次和罚组队后回坑了,决定把去年剪的视频发一下´・ω・)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65237582?share_medium=android&share_source=copy_link&bbid=33B18D60-6F54-416C-8D20-C08CFF53DE60700infoc&ts=1566678031747

Red Dbl

【罚D】第七圈伪后续(Paradiso)

-

上篇见:http://gyy991125.lofter.com/post/1d345254_12d242ace


—————————————————————


   比他眼睛先苏醒的是他的其它感官。 严格来说,他眼睛睁不睁开都没多大区别。正常人是通过早上照进眼中的第一缕光来定义醒来的,而马特则是通过所有其他东西:空气里的湿度和温度能让他知道气候,阳光照射的强度和角度能让他知道时间,而此时房间里的安静,那绝对的安静,没有任何声响,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则向他说明了,房间除他空无一人,而弗兰克已经离开了。


   马特睁开...


-

上篇见:http://gyy991125.lofter.com/post/1d345254_12d242ace


—————————————————————




   比他眼睛先苏醒的是他的其它感官。 严格来说,他眼睛睁不睁开都没多大区别。正常人是通过早上照进眼中的第一缕光来定义醒来的,而马特则是通过所有其他东西:空气里的湿度和温度能让他知道气候,阳光照射的强度和角度能让他知道时间,而此时房间里的安静,那绝对的安静,没有任何声响,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则向他说明了,房间除他空无一人,而弗兰克已经离开了。



   马特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这一动作带来的则是他肢体记忆的苏醒,浑身的酸疼,他受伤的肋骨警告着他悠着点:我还断着呢。他的胃空荡荡的自我消化着,还有他的头,依旧是跟着他脉搏的节奏一抽一抽地疼,但这都并不是什么新鲜事,这是他的每一天。他依旧惊讶于这样一副状态下自己睡眠的平静,恶梦几乎也是他的每一天,却意外的没有在昨晚趁虚而入。而现在虽然雷达感官现在还没有发挥到平常的程度,依旧有些眩晕,不知道是因为脑震荡还是别的什么,但体温已经恢复了正常,那就没有什么他不能应付的。  


   除此之外,马特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过大的T恤,上面留有的不属于他的味道和这个房间里残留的味道符合,这告诉他至少弗兰克真的曾经待过而不是一个梦,或者他终于疯了所幻想出来的。


   但那的确感觉像一个梦,他手隔着T恤去触自己被包扎好的肋骨,试图回忆起来:他记得弗兰克打晕了自己,但又给他带来了药和绷带,记得他帮自己包扎。他记得弗兰克做了很多不符合常理的事,然后打算离开,自己则在努力阻止他不要离开...这一部分总算正常些,但再之后呢?他成功了吗?他怎么想也不记得了,不过现在看来,显然是没有的。


   该死。他挫败地一拳砸在床垫上,软绵绵的床垫没能给他疼痛感,期待从疼痛中领到惩罚又失败了让他觉得更加焦躁。他不敢去想弗兰克离开这件事带来的直接后果是什么,也没空去想,他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东西,他的墨镜还有手表和手机。这个城市和纽约气温湿度都不同,降低了他准确判断时间的能力,他打开表盖去触指针,7:55,离开庭只剩两个小时,当然,如果弗兰克已经把人杀了,那他出庭的意义也没有了。


   一切都糟透了,一切是怎么那么快变得那么糟的?他又是怎么在这一片糟透中任由自己睡了这么久的?马特低低地骂了一句,逼自己站了起来。 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他的腿部肌肉一齐加入了抱怨队伍,由于高度的突然升高他眼前劈劈啪啪地闪现出白光,雷达感观被强制关机过了好一会才慢慢重启。等到他脑中重现出现房间被勾勒出的影像时,他一边脱去了T恤一边提步走向浴室,快速地洗了个澡,换上西装,犹豫片刻,把制服也穿在了西装里,系上领带,没有时间去找梳子只能自己用手梳理着被毛巾胡乱一搓还没有干透的头发,祈祷在陪审团眼里他看上去足够认真,接着就拿上了他的盲杖匆匆出了门。



   当出租车司机询问时,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监狱。此刻他坐在车里 冷静些才察觉到了不对劲,如果安东诺夫已经被杀,必定会有人通知他的。但没有,他的手机里没有任何未接电话或者反复提示的信息。 但他还是不放心,更不如说,他十分困惑。弗兰克会千里迢迢跑到奥斯汀,只可能是为了履行那个杀死安东诺夫的诺言。 他手指不安地扣着车门,摇下一点车窗,风吹在他的脸上,缓解着他的头疼,也让他清醒了许多。很多细节马特都不记得了,但他记得弗兰克说过的那些话: “被他毒害的那一家四代人,包括孩子,口吐白沫地在圣诞歌中死去。你觉得这样的人,他值得一个人道的注射死刑吗?”


   不,他不值得。


   “我已经在地狱预定好一个位置了。”


   我也是。


   “马特,你救不了我。”




   当车外的空气不再完全是城市,而是有了郊外的味道时,出租车停了下来。 “23刀。”司机说,临马特下车前告诉他入口大概在他11点方向20米左右的位置。 马特早就把盲人这套演的出神入化,他慢慢地试探性地用盲棍戳来戳去往前走着,但心中已经非常焦急。 他不知道他在期待些什么,如果安东诺夫死在监狱了,他必定是沮丧又愤怒的,但如果他没有,他没有,那又意味着什么呢? 弗兰克趁他自顾不暇去完成他的任务,一颗子弹,一条命,这是这样的情况下必然的结果....不是吗?   


   他以为他足够了解弗兰克了,了解他的原则的纯粹,和自己的立场不同,但有些时候他又表现得让他匪夷所思,比如他对他那套说法确信无误,又在马特堪堪将要越界的那些糟糕的日子里,变成了劝阻他恢复理智的那个人。 还比如昨天的一切,从飞机上一路到酒店,他没有必要为他做那些,没有必要和他说那些话... 他唯一在马特记忆中留下的,是一个稳定的心跳,是他对那看似和自己原则背道而驰的行为如此确信不加犹豫。 这都让马特觉得,也许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了解弗兰克。 让他有所期待,又害怕这份期待。


   终于走完这些流程,他来到安东尼奥的监狱区,监狱里散发着腐烂的气息,一个一个牢房走过去,每个里都有一个罪人和一颗正在为他们的罪恶服役的跳动的心跳,有些是在接受他们的惩罚,等待着腐朽,有些则是用这个时间去重新思考,去反思,自我救赎,渴望得到一个新的开始。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每个人的心跳都有所不同。而走廊尽头最后那个牢房中回荡的他所耳熟的这个心跳几乎让他狂喜。 是的,这人渣还活着,门口站着许多警卫,是打算开始转移他了。他们看到马特的到来都非常惊讶:“默多克先生?你来这里干什么...”马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那混账玩意儿已经开口了,他嘲讽道:“瞎子就是太想看到我被困在这儿了,远道而来嘲笑一下。” 他把“看”字咬的很重,充满了嘲讽,但马特太过高兴都已经不在意了,他都没想到他有一天会这么高兴见到这个混球,束手无策地被困在这儿,语气虽说是讽刺,但他的心跳告诉马特他也十分害怕等待自己的裁决,他的肾上腺素过高,但心跳却吃力,精神疲惫,他两天都没有睡着了。因为等死,是一件远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而是的,马特真的很想“看看”这一幕。他嘴角带上了笑意:“还享受你的监狱生活吗?安东诺夫。”对方呼吸慢下来,张口好像想说些什么,但又闭口,欲言又止。马特不甚在意,他冷笑着,一边对旁边的狱警们说着:“可以开始转移了,我和你们一起去。” 一边隔着墨镜,保持看向安东诺夫的方向,呼吸着这小小一间狱房中恐惧的气息。 安东诺夫在他的“瞪视”下心跳逐渐加速,当狱警让他起身时,他猛地冲起来带着手铐一拳挥向马特。马特当然预知到这个举动了,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了一步。正好在狱警扑上来将安东诺夫重新制服的瞬间。“你打偏了。”他说,第二次。这气得安东诺夫咆哮起来。


   “你逃不过的律师,我发誓就算我要下去我也会把你一起拉进地狱。”


   “是啊是啊。”马特想着:我已经在那儿了。而不知为何,在昨晚之后,他开始对这个事实变得坦然自若。因为他知道他不会是一个人。“我们法庭上见。”他微笑着,知道就算在地狱,他也将会是最可怕的那类恶魔,而这让他无所畏惧。



   安东诺夫被带上手铐脚铐甚至嘴枷,像一头野兽被粗暴地关进笼子中。马特就坐在同一辆转刑车中,和笼子里的猛兽面对面,旁边还有四个警卫,左边两个右边两个把马特包围在中间。他们在这儿是为了确保马特的安全,而马特则是为了确保他们的,行驶中的车辆是远比监狱要容易突破的防线,这就是为什么护送警车和警卫都加倍的缘故。


   马特最担心的依旧是弗兰克,在摇晃的车中,他听着周围所有人都分外警惕的心跳声,重新冷静下来思考。安东诺夫现在还活着,并不代表弗兰克放弃了杀他,没有道理他千里迢迢地过来,却最终还是没有完成他的任务。他也许只是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机会。他是一个耐心的狙击手,他会等待,等待最佳的那个射击时间,然后一击毙命。 


   他出神地想着,忽视自己逐渐汗湿的手掌和指缝,从刚才始他才感到有些奇怪,他不觉得热,也不紧张,但他在流汗。眩晕还一直在,如影随形,他稍稍松开领带和领口让自己呼吸,但氧气却好像越来越少。他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但他越是想把自己从这状况上剥离,越是没法集中注意力。他用汗湿的手抓紧盲杖,逼自己专心。


   专心,听。外面有四辆护送的警车,甚至还有两辆摩托。他追逐着那两种不同的引擎的声音,一丝也不敢放松警惕,因为他知道,所有能够发生的事都只会发生在短短的一......




   轰!!!!!



   巨响是发生在车的前方,听起来像是爆炸声,而震动却从车底一直延伸到车顶。所有人原本都吊紧了神经高度准备着,却依旧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七个心跳瞬间乱成一团。  这辆重8000多磅的送刑车在一瞬间被冲击震得整个儿离地,然后偏转了一个角度又重重地砸落下来,马特还在被那声爆炸声震出的耳鸣中,下意识抓紧车里的把手护住头蜷起来以承受最小的伤害。


   车落地时他的背撞在了椅子上,眼镜破碎并在他眼睛上方划出一道口子,他的肋骨被牵动着一阵刺痛,但所幸绑带绑的很紧没有让他受伤的肋骨再次开裂,他很快就爬起来开始检查其他的人,一个警察撞在了车壁上,其他几个撞在地上,两个已经失去了知觉。铁壁之外周围的声音模糊且混乱,铁壁之内,清醒的几个人都紧张又恐惧,六个心跳以不同的频率此起彼伏着。 六个心跳...马特数了一遍又一遍,这意味着,司机已经死去了。


   安东诺夫也还清醒着,嘴枷在碰撞中脱落,他的头上撞出了一个可观的肿块,这让他咒骂不休:“#%^&可算来了。” 他侧过身,带着手铐的手伸出铁栅栏打算去摸笼子旁一个昏迷的警察腰边上挂着的钥匙,马特察觉到了,直接上前,迅速将他的手腕向关节的反方向掰去,清脆的咔嚓一声得来了安东诺夫杀猪般的喊叫。 “想都不要想。”马特用恶魔的声音狠狠威胁,松手让那人渣蜷回他的笼子里去,后者断掉的手腕挂在手铐上,他充血的眼睛瞪着马特诅咒着:“他妈的你死定了律师我一定让你第一个死”


   马特没有理会他,他抓起自己的盲杖重新倾靠在车壁上,忙着和自己的呼吸作斗争,他确信剧烈撞击对脑震荡有害无益,左眼上方受伤的地方在向下滴血,而刚刚那一个发力让他头有些发昏。 安东诺夫的惨叫也让他旁边那个昏迷的警察清醒了一点,“什么...?”他爬起来,没看到马特之前的动作,但他看到了这个盲人律师双手紧抓盲棍,紧皱眉头盯着车门方向的严肃神情:“默多克先生,发生了什么?”


   “我们被伏击了。”马特说,“是安东诺夫的人来接他了。” 该死!他骂自己。他光想到弗兰克,却没有想到其他的威胁,当然的了,安东诺夫既然敢在纽约发动劫狱袭击,为什么奥斯汀不行呢? “有两队人,”他倾听着,“一左一右,我们被包围了。”


   “你是怎么...?”但警员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门外再次传来的响动打断,外面的人先是试图撬动铁门,发现无法撬动之后拿出了枪开始不耐烦地对着门锁开了几枪。  安东诺夫又骂了起来,疑似什么小心一点你们这群狗杂种我还在里面呢。外面也骂骂嚷嚷的,但是枪声不见了,下一秒,他们拿出了激光,马特开始闻到那玩意儿灼烧钢铁的味道,其他几个警察还余惊未平,心跳都快的吓人,几乎让他无法思考。但他知道时间紧迫,而他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他抓紧自己胸口的衬衫,里面是那件鲜红的制服。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有想好如果他在这里暴露了身份接下来的事情会怎么样吗? 如果这些警察看到了他就是夜魔侠,他没可能继续作为公辩律师指控安东诺夫,他如果不在那法庭上,他来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他能保证新的律师不是被买通的吗?能保证他最终获得死刑吗?


   他没有。


   如果他的身份曝光了,他自己的生活又怎么办,他兜兜转转这么大一圈,好不容易才把潘多拉魔盒的魔盒重新关上,把那些如雨点般降临着灾难的日子连同他的身份一起锁回盒中,现在他如果再次打开,又会发生什么,这一次他将失去谁?萨姆?福吉?


   他想过这些吗?他没有。


   他甚至没有想过眼下这一切发生之后,又会有多少无辜的警察收到伤害,一个司机已经死了,他完全不知道其他几辆送护的车辆发生了什么,它们安静好一会了,现在又依稀响起了另外的枪声,他只能去想那最坏的情况,他们都被杀了,从被炸翻的车中拖出来然后一个个枪杀。 他把灾难从一个城市带到了另一个,这些他都没有想过,他只是出于自己的私心,他对法律和秩序的信任,如同一个执念般的不肯放手。因为他不能放手,他需要一个理由支撑他继续相信他所做的是有意义的,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不是白费。他知道有的是通往地狱的捷径,但他至少努力地往回爬了,他只是没去想,他自己的执念可能会伤害更多的人。


   也许弗兰克是对的。他心想。


   但眼下,他不会让任何其他人死去了。

   


   他准备站起来,进入这场战斗,一手已经解开了领口的第一个扣子。但是突然间,这世界倒了个个儿,像是车又重新被翻了回来,他感觉脚下的地面在旋转,眼前的景象也在旋转,然后逐渐消失,这让他完全失去了方向,一个没站稳向后倾倒。 “默多克先生你还好吗!”他后面的那个警察迅速扶住他,那个警察听起来很正常,没有再次惊慌也没有心跳加速,车还是翻倒的,地面也没有在转,只是他自己而已,他发生了什么?


   他看不见了。


   “我看不见了。”他迷茫地想说,但他突然无法张开嘴或是发出声音,他嘴里因为一下涌出的过多的唾沫变得湿哒哒的,他的大脑还在清晰的思考,但身体好像已经全面的罢工,他汗津津的像一块被拧干的抹布,抓着盲杖的手指都开始打滑,他的雷达感官也不奏效,一切都变成了一片黑,心跳出现在了太阳穴,一突一突地疼着,他抓着胸前衬衫扣子的手指轻微地刺痛,然后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从他胸口滑落,连他抽疼的肋骨和头此刻也像是被塞满了棉花。只有他的大脑还在运转,想要找出出问题的原因,只不过他的大脑此刻有千斤重,正急不可耐地想要归于大地然后加入他身体的其他部位一起关机。


   低血糖。他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在之前就在不停地给他暗示,但他到现在才在记忆里翻箱倒柜终于想起来这些并不陌生的症状。他已经忘记自己上一次吃饭是什么时候了,昨天...前天,也许还是在他来德克萨斯洲之前?天呐他这几天过的糟透了他完全记不清了。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在义警活动中因为体力消耗又血糖不足而眩晕了,但这绝对是最不合时宜的一次。


   该死的。他试图用他那不听使唤的手重新找一个支点好让自己不软倒在地彻底失去知觉,他身后那个警察劝他不要动,他还没准备好让这个刚刚昏倒的盲人自己站起来。但又说回来,他没准备好任何这些,因为那激光依旧在滋滋燃烧,随时随地可能会突破这唯一的壁垒攻击到这里面来。这是一个狭小的空间,不容易隐蔽也没有其他地方逃脱。等死是一件远比死亡更可怕的事,这个警察所能做的就只有握紧自己的武器,起码也要保护这个可怜的律师,他心想,站起来绕到马特身前。

   

   马特却太过专注于别的事没有留意到这些,他保持不动,知道低血糖的影响不会持续太久,只要他不再剧烈运动,他的身体会逐渐转化糖原至血糖,直到能够重现将氧气泵回到他的大脑里。但时间不够,远远不够,他依旧全身无力,几乎无法开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思考,而且最好要快。


   他的手撑在地上,通过地面的振动给自己获取信息,虽然雷达感官不起作用了,他的听力还健在,车厢里现在除了他和笼子里的安东诺夫,持有配枪还清醒的就只有三个警察。他能听见外面有5个人...不,六个人,集中注意力,他听见其中两人正在给重机枪装弹,剩下几人,假设各自有手枪,最前面拿着激光的家伙在打开门后必须迅速让开给后面的人射击空间,这当中大约有0.7秒。


   依刚才的情况来看,安东诺夫一吼就足以让他们放下武器改用别的方法开门,这些八成是雇佣兵,而且如果是不能保证安东诺夫活着就拿不到钱的那种。他们打算用机枪扫射车厢,但如果他们不清楚安东诺夫的位置不会贸然开枪。这样就能争取起码3秒的犹豫时间来让他们选择目标近距离攻击,两个人得重新掏出手枪上膛,再减去开门的人,三人。这下势均力敌了。


   “听我说,你们得...到铁笼前面来。”他试了两次才能费力地开口,让自己声音足够响亮并且不吐出来,“挡住安东诺夫...这样他们就不会轻易开枪。”他对那些警察们说。

   

   几个警察互相看了眼,他们没有质疑这个盲人律师的话,因为无论如何,他们之前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行动的思维得到了一个引导。他们几乎没有犹豫就立刻执行了,那个方才挡在马特身前的警察还把昏迷的那个一起拖了过来。


   “准备好你们的武器。”马特在几人间低语,“开门的一瞬间光会很刺眼,但不要管,直接射击。”


   直接射击这三个词敲动着他的脾脏,仿佛他才是扣紧板机的那一个,枪就在他自己的手中,提醒着他之所以会到如今这个地步,就是因为他不允许在最初的地方对安东诺夫一个人下达这样的命令,现在却变成了越来越多的人,变成一个小型的战场。  三个警察都听从地举起了枪,他们的心跳也稳定了一点, 这一刻他们是而不是被动的受攻击而是等待着发动攻击。至少马特希望如此,他不会告诉他们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也是仅剩的机会,如果还有更多的人出现,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会死在这儿吗?他不知道,他过着这样一个颇为动荡的生活,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死去,但带上周围的人一起死,这永远也不会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


   所以他也努力直立起身体,向前倾去以准备好面对任何不测,他将会是首当其冲挡在子弹前的人。但门外的声音此时出现了变化。激光已经划出了一个完整的形状,只差一个推力,便是枪林弹雨。但是外面好像突然停止了对这里的进攻,他们听上去...像是在和其他什么人打斗。


   枪声如期响起,却既不是他们向这儿发射的,也不是警察的。什么新的情况发生了,在这车厢外,有新的枪声加入,像是有一整个军队加入了这场混战,战争就在这一墙之外爆发。马特听着,逐渐在那枪声的轨迹中构成了一个新的雷达信号,传回他的耳朵里,那是一个红色的人形。 所有那些子弹都自一个地方发射,并不是一个军队,仅仅是一个人。


   警察比他更为不明所以,等待把他们的镇定再次发酵为了焦虑,几个心跳又开始升速,像是鼓点,或是最后读秒的炸弹随时就要引爆,与外面开始逐渐小声的枪声有了强烈的对比。最后一声枪响结束,一个沉沉的步伐向这里走过来。


   “等一下...”他对周围的警察说,但他已经几乎发不出什么声音来,而他们也几乎听不进任何东西,求生的欲望胜过一切,他们现在脑内只有坚守着那句“直接射击”。 外面的人一步一步靠近,最终来到了门前,马特也终于确认了他是谁,他有着独一无二的心跳,如战鼓一般结实厚重,沉甸甸地一声一声响着,像是把整个战场也带了过来。


   他一脚踹开了门,那就是心跳炸弹被引燃的时刻,而马特毫不犹豫地扑到了那些枪面前。



   他不知道在上帝面前自己是否会眨眼,睁开眼睛对他来说也并无区别,但生死关头他还是忍不住紧闭着双眼,屏住呼吸,等待子弹的穿过。    但是没有,三个警察都因为他的介入戛然而止叩向板机的手指没有开枪,三个警察,三把枪,12.5%的概率,他活了下来。


   “别...开枪...他是..我们这边的。” 话语这个时候才刚刚赶上队伍,他气喘的乱七八糟,话也说的支离破碎。确认了警察不会开枪的他重新坐回地上,侧过身来,面对着那个身影询问:“是吗弗兰克?”



   背着光,站在车厢前,那心跳的主人正是惩罚者。 如果说他平时闻起来像是一个火药桶,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军火库。他身上过于浓厚的硝烟味和鲜血味,几乎盖掉了他属于人的味道,那剃须膏和绷带的味道,已经消失不见了。


    刚刚经历了一场不小的战斗的他的气息也并不算平稳,但他全副武装着,防弹衣什么的都有,也不知道半个晚上的功夫他哪搞来这么多枪和装备,所以他没有受伤,可能只有一些轻伤,无论如何看上去都要比马特好多了。 说回到马特,弗兰克看着他,他现在像一条被扔到甲板上的脱水的鱼一样费力地从空气中汲取氧气,没有了那副墨镜,眼睛上方的血流进了眼睛里,污染了那透明的颜色。 


   他本人可能不是很在意,反正本来也看不见,这道伤也不是他现在这样状态的原因。 弗兰克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昨天才收拾好的这小子半天时间怎么又变成了比之前更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看着他汗湿的脸,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显然没有力气站起来的发软的四肢,很快意识到了问题在哪。


   “该死。”他低低骂了一句骂给自己,好像没有让Red吃点东西是他的错一样。那小子昨晚这么折腾,让他退烧就已经足够手忙脚乱了,他完全忘了他还需要葡萄糖的事实。 但更让他确信的是,马特本人对他自己的身体状态完全没有什么自知之明,他还需要个人叮嘱他出门前吃早饭,最好昨晚干脆把他绑在床上得了,脖子上再挂块饼,也不会有这么多事。


   但他还是来了,这个倔强的律师,弗兰克已经能从他被扯开的领口看到他里面隐约的红色制服,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刚才想干嘛。但对方关注点现在全在别的地方,他红着一只眼睛看着弗兰克:


   “你是吗,弗兰克?” 马特又重复了一遍,把弗兰克拉回到这个问题上,这个问题有很多意思,你是我们这边的吗? 马特自然还不会觉得弗兰克是会杀警察的,但是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他就没那么确定了。他不确定弗兰克究竟过来加入这场混局,是纯粹的为了帮忙,还是依旧有自己的目的在。他已经为这个该死的案子失去太多让他无法承受任何一点风险了。他攥紧拳头,让这个问题的意思再更明显些:你是来杀他的吗?如果是,你必须得通过我。


   笼子后面那个俄罗斯人也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面对急转直下的不利情况,退到了笼子的最角落。 他万万没想到弗兰克会真的追杀到这里来,而看到站在车厢大门前浑身浴血的恶魔般的惩罚者,他已经彻底害怕了。弗兰克看看马特一脸的决绝,又越过马特看向藏在阴影里的安东诺夫,他偏头,对着安东诺夫露齿一笑。那是种让人血液倒流的笑,意味着:你哪也逃不了,我会在地狱等你。几乎让安东诺夫想要咬舌自尽。


   他看回马特:“你确定你还能...” 他最后没把那句“站得起来吗”说出来,给对方留点尊严,“反抗我吗?”


   “我能打败你。”那小恶魔低声说到,“就在这儿。”


   老天他的嘴真是比美国队长的盾还硬。



   弗兰克不打算在这儿和他吵这个,他看了看四周的景象:那些被他从倾翻的车中救出来的警察,包括那个司机,和倒在他们身边的,倒在他自己脚边的,膝盖尽数射穿,下半辈子只能做轮椅的那些雇佣兵们。 他听见了直升机的声音,他猜测是记者,因为连安东诺夫的援兵赶来的都不一定有记者快,然后是更多的警车,远远地就能听见高声警笛,红蓝色条纹的家伙很快就要包围这片区域。 好吧,也许他今天不是来杀任何人的,但被警察抓到他满手黑帮那儿抢来的枪械和他胸口的骷髅,情况依旧会变得很麻烦。



   弗兰克深吸了一口气 一字一句道:“死刑。” 他对马特说,“你给我好好辩,说话算话。”



   他虽然不相信马特可以站起来和他打一架,但他相信他能做好自己的工作。也许在他来这里的时候,他就想好了他要做的究竟是什么,当他看到情况不可避免地直转而下时,他发现自己唯一真正关心的只有一件事,而那不是安东诺夫。


   这里需要的只有一个律师,不需要地狱厨房的恶魔,就让弗兰克做好弗兰克的工作,他做好他的。



   马特显然被这个回答愣住了,他那满脸要拼死一搏恨不得找谁同归于尽般的神情就这样消失了,而是带上了弗兰克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像一个孩子,像一个被信仰抛弃的人又重新开始相信了,像在期待点什么。那双不视物的眼睛里几乎一瞬间又有了光。


   “救赎”,弗兰克想到这个词,想到前一晚Red说过的那些话。他自己从来不渴求这个,但这小子却把它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他希望弗兰克有心自我救赎,也希望他自己的所做所为能让自己得到救赎。他相信着就算是地狱最深处的恶魔也可以通过救赎通往天堂。 而纵然弗兰克并不在乎这个,他还有太多要在地狱算账的人,他早已越过了能被救赎的那条线, 但也许就那么一次,他可以救赎别人,那也是好的。


   现在,在这里,没有一个人死去,这就是他能给这小子最大的救赎。


   那小子看着他,最终非常缓慢又庄重地点了点头,而得到回复的弗兰克也点点头,接着就转身离开了这片地方。






————————————————————

————————————————————




   这的确是非常疲惫的一天,马特承认。



   来接他的警察差点就不让他去法庭了,他们说现在的情况,今天很可能也是休庭,会更改日期再审。但是马特不同意,更改日期意味着安东诺夫又有了更多的时间搞更大的事情出来。 (虽然当他之后被转移的时候,看上去满脸死灰,也像是终于认命了) 警察又坚持让他接受医疗治疗,但距离开庭的时间实在不够。他划着十字发誓自己全身的伤也就只有他眼睛上方那道擦痕,最后万般妥协在救护车上吊了一袋葡萄糖。 他们给他又临时找了一副墨镜,然后于是就这样,他上庭了。


   死刑。就像他答应的那样。



   现在,这一天终于过去,他也回到了酒店,只想瘫在床上几乎没有力气再迈一步。但他知道他回程的飞机就在明天,虽然光是想到那就已经让他痛苦万分。他先给自己身上换了绷带,慢吞吞地嚼着一个不怎么好吃的三明治,整理起自己不多的行李,当他拿起弗兰克那件T恤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他把T恤也放进了包里。


   他没有动用雷达感官,他累到不想开,手指摸过床单,虽然已经被酒店清理人员换过了,但他还是能闻到那一点点,绷带和自己汗水的味道。 他转向桌子,从上面略过,弗兰克买的乱七八糟的药都还齐齐摆在那儿,统一地标签向前,除了昨晚他需要的那些,还有一瓶晕机药。他把它们收进包里,然后再接着,他摸到了三张纸。


   第一张纸是坚固的纸质,表面光滑,有可以撕开的虚线,是一张机票,但这样纸张的油墨印刷他分辨不出更多信息。 而第二张纸是酒店便签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用笔粗糙地戳出了一行行盲文:



   你欠我一套排气系统,


   一件T恤,


   几百美金的机票,


   还有一场架打。



   再下面写不下了,他把字写的很小,还是写不下,于是他划掉了,又重开了一张纸,一个点一个点戳出了机票上的一些基本信息。


   马特顺着摸过去,最终还是忍不住微笑了一下。


    那是一张头等舱机票。






-End✈️-







时隔半年多的填坑!(你也真有脸说)


还是蛮虎头蛇尾的,我知道,我认错,写这章写到6000+左右的时候我想要统一一下字数,去看我第一章第二章是写了多少字,结果第一章15000+...第二章7000+,我当时还挺惭愧,还加了篇4000+的肉,我就很想干掉过去的我自己;)


但总而言之!好不容易是填完了www,满足了自己搞搞Matty sickfic的欲望因为虚弱小律师真的很好吃,都是一些我自己的小毛病所以特别感同身受(写这篇起因就是我痛恨飞机的产物,然后我也有过因为低血糖在高中毕业拍毕业照的时候 坚持了半小时最后还是光荣在全年级面前失去意识的悲惨经历😂)然后也狠苏了一把罚!导致很多很多ooc,又很罪恶又很快乐。(虽然我觉得罚在Seventh circle本身的行为就已经很宠了,但同人不得寸进尺,是追不上官方的,所以我一脚油门下去了。)


我觉得Matt永远是缺乏安全感和信任感的,要得到他的信任,像驯化流浪猫一样难,也像剧里提到的,当他示弱求助的时候,一旦被失望过一次,就再也不会伸手了,所以在这里,当每次他假设最坏的可能,每次失去希望,觉得Frank不会再为他回头,Frank都依旧回来了,最终撸到了猫w(不)


谢谢对前两章的喜欢!抱歉让你们等那么久,希望食用愉快w


   


Red Dbl

理性讨论漫画第六期里的捍卫者三人组怎么把昏迷的Matty扛回家😃


后四张是罚D(演示正确扛法👌)

理性讨论漫画第六期里的捍卫者三人组怎么把昏迷的Matty扛回家😃


后四张是罚D(演示正确扛法👌)

Red Dbl

小垃圾扔草稿,官方给的梗怎么能不拿来玩呢?!😃 (原图在图4)

小垃圾扔草稿,官方给的梗怎么能不拿来玩呢?!😃 (原图在图4)

Rashi

【罰D】A date

MS太太點的約會梗。

----------------------------------------------------

「我已經有我的Dare了,所以……我想孩子叫些什麼我都不在意?」

「誰?」

當神試圖向他們展現一些善意時,他們還是非常樂意收下的,所以審庭結束的晴朗午後,牛油果事務所們迎來了難能可貴的休息時光。

「Dare嗎?她已經滿三歲了,是個健康可愛的女……」

「不!我在問的是,你和該死的誰?!」帶著鴨舌帽的黑髮男子語氣忽然激動了起來,然而這個時間公園裡的人群並不多,所以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小小的插曲。

「蜘蛛俠?」

「I’ m going to kill that...

MS太太點的約會梗。

----------------------------------------------------

「我已經有我的Dare了,所以……我想孩子叫些什麼我都不在意?」

「誰?」

當神試圖向他們展現一些善意時,他們還是非常樂意收下的,所以審庭結束的晴朗午後,牛油果事務所們迎來了難能可貴的休息時光。

「Dare嗎?她已經滿三歲了,是個健康可愛的女……」

「不!我在問的是,你和該死的誰?!」帶著鴨舌帽的黑髮男子語氣忽然激動了起來,然而這個時間公園裡的人群並不多,所以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小小的插曲。

「蜘蛛俠?」

「I’ m going to kill that piece of shit.」

黑髮男子身旁的那個紅髮盲人終於忍不住地大笑了出來,「拜託請別,Frank,哈哈哈……放過那隻可憐的大蜘蛛吧……哈哈哈……」

被稱作Frank的那個人沒有被對方的歡樂給傳染,皺起了眉頭等待著紅髮男子的解釋。

「還記得Omega盤時Peter為我們遲到找的藉口嗎?他沒有在唬爛你,我們真的接生了一個嬰兒。」剛才因為大笑而停下腳步的紅髮男子重新的牽起了Frank的手,繼續前行。

「哼……可惜。」Frank小小聲的嘀咕著。

 

沒有目的的漫步最終停在了湖邊的公園長椅,黑髮男人的手搭在紅髮男子的肩,手指不時地捲繞著對方的頭髮,紅髮男子勾著微笑,自然而放鬆地靠在他的伴侶身邊。

這樣的寧靜彷彿可以持續到永恆一樣。

「對於晚餐有什麼想法?Sunshine.」與剛才完全不同的聲調,Frank慵懶地問向了身旁的人。

「哼嗯……我想三明治會是不錯的選項?」

「接受。家裡還有足夠的材料嗎?」

「不這麼覺得……」對話中,紅髮男子放鬆地幾乎要睡去。

Frank終止了對話,放任睡意攻佔身旁的人,然後在對方進入完全地睡眠時,於對方的頭頂上落下一個吻。

「明白了,小紅……」

                                                                    完

---------------------------------------------------------

每次想到DD跑去罰的刊裡接生嬰兒就覺得有趣hhhhhhhhhhhhhhh

附上漫畫↓

每次看見這段就笑死XDDDDD

Spidey:一個穿著惡魔裝的人在替你接生孩子,而我卻是問題所在?

男人:他是個英雄,而你......你就是.....是隻大蜘蛛!




順便分享張十分喜歡的罰D圖→http://oddthesungod.tumblr.com/image/142541743663

Red Dbl

是一个Stalker罚脑洞,我是变态,我先自首🙋‍♀️ 雷这个梗就请不要点后两张🙏



BGM:Creepin’ Up On You

是一个Stalker罚脑洞,我是变态,我先自首🙋‍♀️ 雷这个梗就请不要点后两张🙏




BGM:Creepin’ Up On You

Rashi

【罰D】Unsteady(ABO)

Note:Alpha Frank正處於一個極度沮喪的狀態。

#Sad Frank #Anxiety #Frank Castle Needs a Hug

Instinct一樣,Matt具有可以偽裝出Alpha信息素的能力

前半已在罰D#7中發過,看過的人可以直接跳到#####部分。

其實原本只是想要玩你都不和我做>///<love的梗圖😆

--------------------------------------------------------

當握著匕首的懲罰者不自然地快速向自己逼近時,Matt一下子就聞出了對方身上沾染到的那種特殊分泌物。

Kilgrave...

Note:Alpha Frank正處於一個極度沮喪的狀態。

#Sad Frank #Anxiety #Frank Castle Needs a Hug

Instinct一樣,Matt具有可以偽裝出Alpha信息素的能力

前半已在罰D#7中發過,看過的人可以直接跳到#####部分。

其實原本只是想要玩你都不和我做>///<love的梗圖😆

--------------------------------------------------------

當握著匕首的懲罰者不自然地快速向自己逼近時,Matt一下子就聞出了對方身上沾染到的那種特殊分泌物。

Kilgrave,又或者大家習慣稱他為purpleman,Matt不知道對方是怎麼從監獄裡逃出來的,然而他想眼前最棘手的問題不會是那個。

「Frank!」側身躲避掉一個攻擊,Matt呼喚對方的名字,試圖找回對方的理智。

「……」對方並沒有回應他,只是接二連三地攻擊著。

這十分地不尋常,不管是對方被控制的這件事還是對方發動攻擊的方式;Frank的攻擊目標是他的頭部,然而卻不是以最致命的方式。

目的在於擊昏嗎?難道kilgrave想要活捉他?持續閃避著的Matt想。

「Devil of Hell’s Kitchen……」一個大意,Matt被對方困到了牆角邊,Frank叫著那個聽起來熟悉卻又陌生的別名往他靠近。

原本打算將身後蝕鏤的磚牆作為蹬腳石,空翻繞到對方身後取得優勢的,然而卻因為被對方看破因此在動作時被狠狠地拽了下來,現在整個人被對方摁在牆邊,動彈不得。

「嘶──」匕首毫不留情的刺進了他的大腿裡,Matt別過頭,咬緊了牙齒。

「停……停下來Frank,這不……這不是你自己……」忍著痛,Matt仍然試圖喚回對方的意識。

扯過對方的頭髮好讓對方能正臉向著自己,「不,這是。」,Frank的回答冷靜而殘忍。

匕首自他的大腿抽出,然而出乎Matt意料之外的是,在他要將痛處吞回自己的身體裡時,Frank吻上了他。

相較於剛才的拉扯以及大腿上的傷口那個吻簡直溫柔地過分,也因此Matt發現了些不同的東西。

他鬆開了右手的比利棍,並將之纏上了對方的後頸,回應著對方的吻同時稍稍地釋放出了他的Omega信息素。

「我知道了……是你。發生了些什麼事?」他在對方的頸側耳語。

對方為此愣了神,停下手邊的動作。

就是在此刻Matt掙脫了對方的壓制,左手的比利棍狠狠的敲在了對方頭上。

因為這個敲擊而暫時失去思考與行動能力的Frank被Matt一腳踹開,摔在了地上。

「The fxck, red…」用手摸了摸嘴角邊,那沾上紅色液體的手指讓跌坐在地的人皺起了眉頭,然後半帶些憤怒和不解地看向了站在自己眼前的紅犄角惡魔。

那熟悉的不耐煩語氣以及由內而外透出的煩厭讓Matt鬆了一口氣。

頭仍然疼得要死的Frank看著對方向自己伸出了手,雖然帶些不情願,但他仍然搭上了那隻剛剛才狠狠地把他打趴在地的手。

 #####

Matt想這一切應該都是有關連的,只是Frank若是不開口,他很難找到事情的癥結點。

「去你的意志力薄弱,Red,你明明知道那是胡說八道。」生氣地從客廳的沙發裡站起來,Frank把原本靠在頭上的冰敷袋朝對方砸了過去。

「是你在無理取鬧,Frank……」把摔在地上的冰敷袋撿了起來放到一邊,Matt拉上了面罩,切換了訊息素,朝著屋頂的出入口走去。「無論如何,先讓我解決掉外面的混亂好嗎?」

「除非讓我跟去,否則不准!」Frank拾起了身旁的裝備,語氣堅定。

感到挫敗的Matt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

「Frank,你知道現在的你跟我一起出去會發生些什麼的……我向你保證這不會花太久時間,就是待在這裡等我回來好嗎?」

他想這是他能夠做到的最大讓步,況且他知道若不是什麼事情干擾了Frank的思考,Frank不會選擇讓一個壞人在外面胡作非為,在這裡與自己吵架。

「不,小紅。」子彈上膛的聲音讓Matt警戒了起來,然而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那個他面對過無數次的漆黑槍口竟然不是對著他,而是持有者的下巴。

「Fr…Frank?」Matt的一切思緒都亂了套,Frank Castle A.K.A. The Punisher,同時也是他的Alpha,現在正拿著一把上膛的手槍抵著自己的下巴。

「要試試你腳踏到屋外的距離遠還是板機下扣到能讓子彈射出的距離遠嗎?」Frank的語氣與心跳聲冷靜的彷彿那把槍並不存在一樣。

一定有哪裡出了錯,然而紫人還在外頭,可是他不可能放這樣的Frank一……各種想法同時地在Matt的腦袋中打架著。

「嗚咿──嗚咿──」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刻,窗戶外警鈴聲由遠而近的響起,最後停在了不遠的幾個街區外。

Matt側耳更加認真地去尋找聲音的來源,數位配戴著防毒面罩的警員們一一地從警車內走出。

政府們是有備而來的,他不需要去擔心那些無辜的人們會受到更多的傷害。

Matt如此地說服自己,所以褪下了面罩「警察控制了場面,Frank,我們誰都不離開這裡好嗎?」

聽見了這樣的回答Alpha終於放下了槍,將子彈退膛,放到了桌子上。

 

「所以你願意談談是什麼讓你變成這樣的嗎?」語氣中帶著些微的無奈,Matt替兩人都泡了杯熱可可後才走到了自己的Alpha身邊,拉著對方坐下。

「……」Frank盯著桌上霧氣蒸騰的熱可可,一語不發。

Matt也不急,靜靜地在旁邊等著自己的Alpha開口。

雖然他最先等到的是對方的吻,在他將快要見底的熱可可放到了桌上後,保持著沉默的Frank忽然動作了起來,將他壓倒在沙發上,然後將軟熱的嘴唇貼上了他的。

Matt將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到了這個溫柔的吻上,並且用著同樣溫柔的方式回應對方。

「Red…My Red…You are mine…I love you so much…」在對方的腺體旁邊深深地吸了口氣,Frank用著不知道是在喃喃自語還是在說給對方聽的音量。

「Yeah…Frank, I’m yours. Love you ,too…」將自己的Alpha抱滿懷,Matt在對方的頸間耳語回應。

他們就著這樣的姿勢待了許久,直到Frank似乎是終於滿足地放開對方。

從Matt的身上起來之後,Frank啜了口熱可可,看著自己身旁等待自己解釋的Omega,他抓了抓後頸然後開口。

「你的發情期……」Frank欲言又止,不太知道該怎麼確切地表達「我……我知道是我遲到了,但是……」Frank開始不自在的用手一次又一次的掃過自己的頭髮。「但是你他X的不能等我一下嘛……」Frank低聲下氣地說完了句子,而第一次分享總是最困難的,整理好要表達的東西之後,Frank終於跨過了門檻。

「我想我就是對於你這次發情期使用了抑制劑而不是等我回來感到非常的懊惱與憤怒……」Frank一口氣將剩下的熱可可全部灌入肚中。

Matt不太確定自己剛才究竟聽見了些什麼,他的嘴巴因為訝異而微微地張開,想詢問些什麼,但終究是沒有開口。

「我本來應該會準時到家的,但三十九街的小巷裡有人在搶劫……」Frank開始複述昨天發生的事。

「這不是你的錯,我並不……」Matt試圖打斷對方的負面情緒但是還沒來得及做到以前,就被止住。

「這是我的錯,小紅。」Frank語氣堅定地說「我可以阻止他們就好,我可以讓警察接手後續的一切工作,我可以……我可以準時的趕到你的身邊……」說到這裡,Frank停頓了下,再次開口時,聲音異常地低沉「但是我沒有……」

「我追上了逃竄的罪犯,我拿出了槍,我殺了每一個參與了這次搶劫的人。」眼角瞄到了Matt的表情,Frank扯出了一個自嘲的絕望笑容。

「我無法控制自己,小紅……我可以說出上千個那些渾帳東西該被處死的理由,但我不能否認的是,當我看見那個他們搶劫的人帶著身孕時,我無法做到離去的動作,我想要、我需要那些人死亡。」

Matt伸出手覆在了對方那個開始不自然地扣動的手指上。

「然後我回到了家,小紅……我來到了這裡……」到這裡時Frank的語調轉變,溫柔、愛,與痛苦相互參雜。

「但是你不在家……小紅……你不在這裡……」Frank仍然能夠回憶起當時的畫面,空蕩蕩的房子、殘留的體溫、應該在那裡然而卻不在那裡的人影。

「難道我還沒有學到些什麼嗎?Maria和孩子們的經驗還不夠嗎!那些罪犯、那些人渣,他們沒有萬分之一的你重要,而我……而我卻……」挫敗感如洪水般地襲擊了悲傷又憤怒的Frank。

「你不明白……小紅……我讓人失望……身為一個父親,我讓他們失望……身為你的Alpha,我以為我……」Frank抱著自己的頭縮到了膝蓋上,這些太多了……他沒辦法再承受這些……

「Frank……聽我說……Frank……」Matt來到了對方的面前,將自己的Alpha擁入懷中。

「你沒有讓任何人失望,Frank,我就在這裡,你沒有讓任何人失望,那些只是回憶、那些只是惡夢,他們不是這麼想的,我在這裡,就在這裡,你沒有讓任何人失望……」Matt一再地於自己的Alpha耳邊複述。

「小紅……」Frank感覺到那些溫熱的液體不受控的奪眶而出。「我……我不知道自我加入以後,你的生活有沒有變得更好,還是我又像上一次那樣地搞砸了……」這次的事情就像是警鐘一樣,提醒了Frank假使對方的生活裡沒有他,對方仍然能夠過得好好的,是因為他,所以Matt拋棄了過往的生活方式,選擇與他結合,成為他的Omega,他知道這對對方來說需要下很大的決心,然而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值不值得對方這麼做。

Alpha本能只有把這件事情弄得更加糟糕的份,Matt使用抑制劑的這件事,使得Alpha部分沮喪又憤怒,牠大力的責怪著自己的不足,說著自己不夠好,Matt值得與更好的人在一起,同時又無法接受自己的Omega選擇了一小罐藥劑取代了牠,牠需要展現他的重要性、要不計代價地讓自己的Omega完全地臣服於自己,即使會傷害到對方也在所不惜。

這就是Killgrave得以侵入的地方,一句「做你想要做卻『不能做』的事」就足以使他聽令。

「如果要找一個人成為他的Omega,Frank,我找不到更好的人選了。」Matt將兩人的額頭貼近,「謝謝你,Frank,進入了我的生命裡,除此之外我別無所求(There is nothing moreI could ask for.)」

「天啊,小紅……你今天真是鐵了心要讓我當個愛哭鬼。」那麼多的溫柔與愛,Frank覺得自己要窒息在這些話裡了。

「哼哼,你可以這麼說……」Matt笑著回應自己的Alpha。

一個吻就這麼自然而然地發生了,那有些小心翼翼的方式展現了兩人對於彼此的珍惜。

所有的不安與躁動在這個吻中都不復存在,時間彷彿停止了一樣,在兩人依依不捨地結束了這個吻之後,Frank望著自己的Omega,好一段時間不願去思考任何事情。

Matt將這樣的對方擁進了懷裡,抱著自己的Alpha靠到了沙發扶手邊,輕輕地在對方的髮間來回地撫弄著,安撫對方。

「況且……你知道,雖然抑制劑可以緩和Omega的發情期,但是做愛這件事還是需要兩個人……」

過了一會兒,從頭頂處傳來了這樣的一句話。

這使得原本意識已經不知道飄到哪裡的Alpha瞬間回神,皺著眉頭,有些困惑地望向了自己的Omega。

Matt帶著他那有些調皮的笑容回看著他。

明顯的,這是一個邀請。

神啊,他太愛他的小紅了。

                                                                         完

我把鍋甩給官方背(不是)


大腿受傷的Matt


再痛都沒有官方的痛😭😭😭(就只是放上來讓大家一起痛😈)



用自己的生命要脅對方的罰(就說是官方先動手的2333333333333)

Red Dbl

漫画第三期中间薛定谔的黑幕


罚: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  手。

漫画第三期中间薛定谔的黑幕


罚: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  手。

Red Dbl

【罚D】Meow~(Matt视角)

原文见:http://yorashi.lofter.com/post/1d1aabf1_12e0539c9 

   @Rashi 老师写的猫太可爱了,我控制不住自己,问老师要了授权写Matt视角,祝食用愉快。


  *Matt可以变成猫,可能是手合会搞的,可能兽附身的时候给了Matt变成动物的能力,我编不下去了,总之Matt能变成猫。


———————————————————


   连续几晚的罪犯打击让马特疲惫不堪,他已经有3天没有得到一点睡眠了,缺失睡眠让他集中不了注意力,集中不了注意力让他犯蠢,蠢...


原文见:http://yorashi.lofter.com/post/1d1aabf1_12e0539c9 

   @Rashi 老师写的猫太可爱了,我控制不住自己,问老师要了授权写Matt视角,祝食用愉快。


  *Matt可以变成猫,可能是手合会搞的,可能兽附身的时候给了Matt变成动物的能力,我编不下去了,总之Matt能变成猫。



———————————————————


   连续几晚的罪犯打击让马特疲惫不堪,他已经有3天没有得到一点睡眠了,缺失睡眠让他集中不了注意力,集中不了注意力让他犯蠢,蠢到他没有好好感测对方的武器数量就贸然冲进了房间,枪林弹雨中他中了一枪,狼狈地逃了出来。


   枪伤在右臂,托了防弹制服的福,只是擦伤没有伤到骨头,但是流了很多血,他感到眩晕,逃跑对他来说逐渐困难,可能不只是枪伤,他太疲惫了,这种疲惫渗入他的每一个细胞,他的雷达感官一片模糊,着火的世界被浇灭了,火苗变得越来越小,变成雨濛濛的烟雾。


   他花了一会儿才发觉不是幻觉,是真的下雨了。好像一大群全副武装的黑帮在他屁股后面追杀他还不够困难似的,上帝还要降点雨来搞砸他的感官。马特靠在消防梯边上深呼吸,他一般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出此下策,但作为人形他目标太大了,而且在黑暗中是显眼的红色,他不知道他是否能够成功逃脱,于是他变成了一只猫,跳上了消防梯。


   如果可以,他会直接回家,结束这个糟糕的夜晚,但是变成猫之后他受伤的手臂变成了腿,这让他移动起来变得更加艰难,他勉勉强强从屋顶上穿过了一个街区,就再也走不动了,雨水已经把他的毛全部打湿,意识的最后,他就记得听到了教堂的钟声,雨点打在教堂顶上,勾勒出一个十字架。他一瘸一拐地过去,找了个位置蜷在上面,然后睡着了。



   他感觉到有人靠近了,他应该有所反应的,他的恶魔感应应该在嘀嘀乱叫了,但没有,他来人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并不是什么温馨的味道,而是厚重的火药和鲜血味,但他认识他,而他让他安心。他感觉到自己被抱起来,只是轻轻叫了一声,然后就顺从地待在了对方手臂间,虽然他身上的防弹衣材质是硬的,并没有比十字架舒服到哪儿去,但他身上非常温暖,他拉起风衣,帮猫挡掉了大部分的雨。


   他把马特一路带回了家,他家闻起来就和他一样,是一团的危险和混乱,但是马特依旧没有感觉任何不安,对方把湿淋淋的自己直接放在床上,他的动作停了一瞬,因为他发现了马特右腿上的伤,小心翼翼地避开伤把他擦干,然后拿出了一般只会有他自己用的医疗箱,帮马特包扎。


   马特闭着眼睛,一声不吭,一动也不动,乖乖的任由对方折腾,一方面是因为他知道对方不会伤害自己,一方面他真的也累到不想动。把他捡回家的人处理完他的伤,去拿了一块毛巾把他裹了起来,然后去另一头桌上又不知道捣腾了些什么,过一会儿,他拿着一根小小的项圈过来了,系在了他脖子上。


   只因为你把我捡回来了,马特迷糊地想着,可不代表我就是你的了。


   对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去洗澡了,淋浴的水声惊醒了马特一点,被表面粗糙的聚酯纤维弄得很不舒服,从毛巾里钻了出来,他寻找着那个不在的热源,寻觅着他在床上留下的气味,在他的被子上踩踩,枕头上踩踩,最后缩在了床角的被子后面。


   热源刚刚洗完澡回来了,在马特的世界里是一个亮红色的人影,他看到空掉的毛巾团,好像也不在意,把毛巾收好放在一边,然后就上了床,他也很累了,他长长地喘出一口气躺了下来,马特能听到他的肌肉和和筋骨噼啪作响,像艘破船。


   马特见机行事,他从被子里面向他钻过去,对方注意到他的存在了,低低骂了句什么:“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马特^%$#@%没在和他开玩笑,他在被子里一路勇往直前回到了他的胸口,踩踩,然后找了个位置躺下了。他身上虽然比不上丝绸那样细腻,也没有床垫那样柔软,但是是温暖的,有一个扑通扑通的心跳,那是他的船锚,是他的安眠曲。


   “喵。”他猜他想说晚安。


   “翻身时把你压扁了我可不管。” 对方嘀咕,揉了揉他的毛,闭上了眼睛。





   早上从满满的8个小时睡眠中醒来的马特 发现自己趴在惩罚者胸上。


   自己的右前爪上系着绑带,脖子上有一根项圈,他用肉垫去触项圈上面的东西,摸了半天,发现是一个小骷髅。


   他翻了个白眼。


   弗兰克真的不需要给他所有的东西上都留上骷髅标志。


   弗兰克睡得倒是很熟,马特能从他的呼吸中听出来,他睡的很安稳,没有恶梦,什么也没有。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觉得他该走了,虽然弗兰克把他捡回来,给他包扎,而自己睡在了他的床上睡了一晚,早上一言不发就离开了,这不太礼貌。


   但他现在是一只猫,它又不可能给他留个感谢纸条,署名猫。 弗兰克是一个真枪实弹的老实人,马特不想他被一只猫搞得神叨叨,别说是北欧神和变种人这种,他现在还不愿意承认丹尼的拳头真的会发光,更别说猫会写纸条了。


   马特思来想去,最后只是拿爪子拍拍弗兰克的胸,算是告别,然后就跳上窗台,打开了窗。






   马特很快就再次看见弗兰克,这回是在自己家里,他当时还是猫,弗兰克从他窗户里钻进来招呼都不打一声,比平时还要厚重的血腥味让他一时半会儿都没认出来。 他警惕地靠近了两步,直到认出这是谁了才放松下来,过去舔舔他的手。


   “机灵鬼,看来你找到了更好的床...” 他轻轻嘀咕,“或者说更好的胸。” 他转头将咳出来的血抹到袖子上,马特有点担忧地看着他。


   他对自己家急救箱位置的熟悉让马特心想他究竟是有多频繁地往他家跑,他吭哧吭哧地把急救箱拖出来,吭哧吭哧地在墙角找了个地方坐下自己给自己包扎,缝线缝得丑不拉几,血滴的满地都是。


   处理好伤口他已经没有什么力气移动了,靠在墙边弗兰克闭上了眼睛。


   “喵。”一直在旁边看着他的马特发话了。“去床上睡。”


   弗兰克没理他。进入秋季的纽约夜晚已经非常冷了,而马特家的暖气又时不时的出问题,这就是为什么他变成猫,因为猫的耐寒性要比人好得多。至于弗兰克,马特不知道他为什么觉得大半夜跑到自己家是个好主意,但是在客厅墙角坐一晚,第二天他没有冻死也肯定会冻感冒。


   这可不是对待客人的方式,尤其想到自己上次跟着对方回家,他不仅睡人床上还睡人胸上。他觉得起码应该礼尚往来。


   他爬到了弗兰克腿上,抓他的防弹衣想把他弄醒。弗兰克被搞醒了,皱皱眉头看着他以为他要赶自己走:“嘿...友善点.....借用点空间又不碍....”


   语言不通交流真是费劲,马特从他身上跳下来,对着卧室叫叫,再对他叫叫,表达着一个简单的信息:“里面有床。你进去睡。我准了。”


   “哼.....”对方再次闭上眼睛,“这行不通的小家伙。” 他说,然后就不再理会他。


   马特觉得他不讲道理,他是不是只会讲这一句话?这行不通的。是不是惩罚者的时候都一样。怎么就行不通了?他这个木头脑袋为什么不会转弯,还是说他只是喜欢拒绝所有的好意。 不管是希望他放弃只有仇恨和鲜血的生活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还是单纯希望他他妈的滚去那张床上睡。


   “喵!喵!喵!” 这是马特在骂他。一些天主教好男孩一般不会骂的词,反正他听不懂。


   “适用在你身上不一定适用于我,kitten....”他说,这句话也十分熟悉,马特想知道他是在单单指睡觉这件事吗?还是别的事。但他语气很温柔,马特不常听见他如此温和又有点悲伤的语气,可能是因为他也觉得,反正马特听不懂。


   马特对这个很没辙,他劝不动他,但也不愿走,就原地一坐瞪着他。


   “喵呜——” 这次他放软语气试着说些好听的话,他这么做的时候一般再生气的Foggy也会心软。


   “装可怜也一样。” 但退休老战士弗兰克卡斯特也不吃这一套。


   马特走了,他发誓他听到了弗兰克如释重负的声音,但他可不会轻易就这么算了,默多克家永不放弃的品质是体现在各个方面的。他进了卧室,把床上自己的毯子拽了下来,咬着它一路拖到了客厅,扔在弗兰克面前。


   “喵!” 最后通牒。


   看着他,弗兰克叹了口气,接过了毯子。“到时候小红和我抱怨血味洗不掉时,你可得乖乖自首。”


   你已经把血滴的到处都是了。马特想说,而且我不会跑去和你抱怨的,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 这些话出来都变成了呼噜噜的猫叫,他往自己的,现在是弗兰克的毯子里一钻,在弗兰克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团起来了,团成一个猫饼。


   这样他暖和了,对方也是。






   发现了这个技能的好用,马特时不时地会变成猫。猫目标小,猫移动快,惩罚者不会对猫动手,这点众所周知。


   所以当马特的雷达感官告诉他几百码外的大楼上弗兰克的狙击枪已经蠢蠢欲动的时候,他毫不犹豫朝那个罪犯身上一扑(顺便糊了他一爪)。本该响起的枪声没有响起。马特微微一笑,迅速地消失在一旁的掩体后面。


   噢弗兰克一定很不爽。他想着,笑容更灿烂了。


   不过变成猫的自己也不是万能的,因为爪子实在是对人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这些人需要的,还是地狱厨房的恶魔。拳头和棍子还有来自恶魔的怒火,这些不一定要比子弹让人好受多少。


   但是在变回来的时候他一个没留意丢了那个项圈,还没有来得及去捡,剩下的杂鱼们已经来到了这片区域,在恐惧中拿着手电筒四处瞎照。马特想着,等干掉他们再去找也不迟,夜晚就是他的游乐场,利用地形和黑暗优势,很快这里就没有能站得起来的罪犯了。 他轻喘一口气,然后用感官搜索起了地上,直到他重新找到那个项圈,捡了起来,收回口袋。 然后突然意识到,几百码外的楼顶上门被关上的重响。


   弗兰克一直没走,他一直在上面看着。马特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想起自己变成猫的时候干过的种种事,警钟大作。


   糟糕。

   



完。


   



__MarvinIsBroken

推文~
Pictures of a Puzzle
没想到ao3上这篇拼图/靶眼的拉郎这么美味:作者OnyxKitten93目前更到4章(共13)地址在评论
cp Billy Russo/Benjamin Poindexter、Frank Castle/Matt Murdock
紧接着剧版的末尾(当然魔改了下,所以有一定程度的剧透)
Billy跟踪Frank来到地狱厨房,本来想以Matt要挟Frank,结果撞见了来向DD复仇的Dex,二人你推我搡啃来咬去擦枪走火(引申义),事后又暗搓搓的互相调查,就在我以为是pwp的走向时,Fisk出现了,(吸气)狱中的他装可怜给罚d提供Dex的位置,又诓Dex去杀Matt...

推文~
Pictures of a Puzzle
没想到ao3上这篇拼图/靶眼的拉郎这么美味:作者OnyxKitten93目前更到4章(共13)地址在评论
cp Billy Russo/Benjamin Poindexter、Frank Castle/Matt Murdock
紧接着剧版的末尾(当然魔改了下,所以有一定程度的剧透)
Billy跟踪Frank来到地狱厨房,本来想以Matt要挟Frank,结果撞见了来向DD复仇的Dex,二人你推我搡啃来咬去擦枪走火(引申义),事后又暗搓搓的互相调查,就在我以为是pwp的走向时,Fisk出现了,(吸气)狱中的他装可怜给罚d提供Dex的位置,又诓Dex去杀Matt的线人,还暗示Billy Frank要杀Dex,结果就是混战中Fisk的人一石二鸟打伤Matt和Dex,途中Billy出来掺合,Matt重伤,Billy也因为Dex的突然出现被Frank击中(…)总之,Fisk的介入使复仇变得复杂起来,两对Partner的感情也有了变化,很想知道接下来的发展。

这里的dex被billy吃的死死的,dex的占有欲和billy的控制欲真是超级搭啊。双方既渴望彼此又恐惧太过靠近的关系,实在是太辣惹,比起他们罚d就很慢热,老夫老妻一样,四章billy 都睡dex两回了,罚d都还只有亲亲_(´ཀ`」 ∠)__

Red Dbl

又一个深夜瞎写

我遵守诺言给红土太太写文了!!!!!虽然我知道我大概还有800个坑没有填,虽然很短就是个看图说话,但我不管,我就要写。太太的原图在这里:http://redland.lofter.com/post/de456_12d7ede12 喝醉酒的Matty太过可爱使我一度窒息(其实还悄悄用了太太以前一张图的梗) @Redland 对不起这么甜这么可爱的图我还是写虐了;) 希望您不嫌弃!


            ——————————————


   弗兰克在...



我遵守诺言给红土太太写文了!!!!!虽然我知道我大概还有800个坑没有填,虽然很短就是个看图说话,但我不管,我就要写。太太的原图在这里:http://redland.lofter.com/post/de456_12d7ede12 喝醉酒的Matty太过可爱使我一度窒息(其实还悄悄用了太太以前一张图的梗) @Redland 对不起这么甜这么可爱的图我还是写虐了;) 希望您不嫌弃!




            ——————————————





   弗兰克在夜间游荡时发现了一个失落的夜魔侠。


   他就蹲在他最喜欢的位置,蜷在楼边缘,蹲的姿势像蜘蛛侠,膝盖双双缩起,远看就是一个小红点。雨点细细地打在他身上,他打了个喷嚏。


   弗兰克叹了一口气,他收起了枪走近: “我听说了....” 他开口道,“你想聊聊吗?” 


   夜魔侠转过身,天呐他看上去也太失落了,失落的一塌糊涂,失落的眼睛下垂,嘴角下垂,两个小角都是下垂的,像一条被遗弃的小狗,连地狱都扫地出门无家可归的小恶魔。“弗兰克。”小恶魔轻轻说,转过头去,毕竟惩罚者可能是他最没想到会出现安慰他的人了,“我不想聊。”


   “好吧。”弗兰克耸耸肩,知道这一切对他来说有多不好过。“你该去喝一杯默多克,今晚很冷,不会有人出来搞事了。” 和天冷无关,他一路上过来已经把所有有闹事意图的人全干掉了。


   好吧没有“干掉”,扔在大街上最显眼的位置等着警察像环卫工人一样把他们扫走,就差没贴上一张“您的友好邻居惩罚者献上”,这太半吊子了,让弗兰克都不认识他自己了。但就这一晚,他告诉自己,为了这小子。


   这小子歪头想了一会儿,又摇摇头。弗兰克以为那表示不要,让他继续一个人难过,正准备转身,但他又站了起来。 “我....”他犹豫了一下,“我家就在附近,我去换身衣服。” 弗兰克不知道去喝个酒为什么要换衣服,可能只是为了找借口远离自己,正在想着要不要识相地离开,他又接着轻轻说了一句: “在街口等我。”


   红红的小恶魔从房顶的边缘一跃而下。



   弗兰克没想到他居然是打算这样去喝一杯,远远地,他看到他穿着西装朝他走出来了,红发失落地湿哒哒地耷在头上,戴了眼镜却没带盲杖,看上去丢了些什么,看上去丢了半条魂,弗兰克自动跟在他后面了,然后他又绕了一圈绕到弗兰克身后,拉上他的衣角。  虽然他不带盲杖,但他手里没个东西走来走去就觉得空荡荡的很不自在,夜魔侠不一样,夜魔侠飞来飞去,夜魔侠在黑夜里蹦跳,从来不在起跳前看看自己在多高。夜魔侠是无畏的。而他只是马特。


   “你为什么不穿着你另外一套衣服去酒吧呢。”弗兰克问,感觉背后的衣服被拽得更紧了些,几乎要把他胸前的衣服拉开露出里面的骷髅来。


   马特摇了摇头:“这样乔茜就会允许我赊账。”


   “只是因为这个?”


   马特沉默了。


   “今晚我不想做夜魔侠了。”他过了会儿说,“可以吗?”


   弗兰克点了点头。



   喝到第3杯的时候,他准确地从乔茜手里夺过酒瓶,开始自己给自己的酒杯灌第4杯,连样子都不装了。弗兰克有点紧张地看着乔茜,不知道她对于一个盲人从她手里抢酒瓶有什么看法。但乔茜是个见过世面的酒吧老板,她眼睛也不眨一下,见怪不怪。他于是又把注意力放回到喝上头的盲人这儿了。


   马特不失落了,他笑眯眯的,他给两个人都倒上,然后仰头喝了自己的又仰头喝了弗兰克的,5枪子儿酒其实不算多,但他已经醉得不行了,喝醉的律师话变得特别多起来。


   “你知道吗弗兰克。”他说,把5个小杯子整整齐齐码起来,第一排放一个,第二排放两个,第三排放两个。“福吉说我酒量特别差,他说大学的时候他本来打算带我夜夜笙歌的,但我醉过一次之后他就哪都不敢带我去了,据说哥伦比亚大学的网站上到现在还有那段视频。 但我也看不见。”


   “嗯。”弗兰克说。


   “你知道吗弗兰克。”他说,“乔茜有些时候会把我的帐记错记在福吉帐上,但从来不会把福吉的帐记错记在我帐上。所以我老喜欢来她这儿,我觉得她暗恋我。” 


   弗兰克抬头看看总像是刚赌输了钱的乔茜大妈,往其他顾客杯子里恶狠狠地扔了一个白色的橄榄,活像个眼珠子。“嗯。”他说。


   “你知道吗弗兰克。”他说,突然压低了嗓子凑的很近,朝弗兰克耳边呼着酒气,竖了一根手指在嘴前晃悠,“嘘,这里谁都不知道,你不要说出去,我其实是夜魔侠。”


   弗兰克:。


   “但我觉得没人喜欢夜魔侠,做夜魔侠的时候我来这家酒吧乔茜就不领情了,帮她吸引顾客都不愿意,还要赶我出门。” 他委屈极了,自己伸手从柜台后面拿了个小杯子,又倒了一杯,溅了一点出去,在劣质的脏兮兮的吧台上留下又一道永远也去不掉的酒渍。


   “你其实可以用同一个杯子喝。”弗兰克提醒。 马特这个时候已经一口干了,把第6个小杯子也整齐码好,放在第三排,笑眯眯地,说不要。


   “弗兰克。”他拿起酒瓶晃了晃,“我突然想起来。”


   弗兰克:?


   “这瓶子上写的什么我看不见。”


   弗兰克:“...写着这是泡酒。”


   “这瓶子里有东西吗?”


   “一条鳗鱼。”


   “一条鳗鱼。”他重复了一遍,咯咯笑了起来,喝光了酒的酒瓶在手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瓶底向前,从旁边拿了一个乔茜的白色眼珠橄榄,想用那六个小酒杯打迷你台球。 弗兰克叹了口气,把那个用来做球杆的酒瓶从马特手里拿走了。


   “不会喝就别喝了。”他说。马特被拿走了球杆,有点不高兴,然后又高兴起来,他说分明是你让我来喝一杯的,特别笃定,弗兰克会买单。


   他高兴了一会,笑着笑着又失落起来了,然后越来越失落,把头埋在一堆小酒杯里。


   “你知道吗弗兰克。”他闷闷地说,“我本来是可以救成他们的。”


   “...这不是你的错。”弗兰克叹气,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是我的错。”他说,“我以为我能救更多的人,但也许我只是在害死更多的人。我以为我在做好事。”


   “你在做好事。”


   “我告诉我爸爸他不应该屈服,他因此死了。”马特说,“靶眼为了挑战我,为了挑战夜魔侠,把整栋楼都炸毁了,而我甚至都不在那儿,我在忙着追他,我一脚踏入他的陷阱,我都没有救人...我只是害死了他们。”


   “这不是你的错。”弗兰克再次重复。 他犹豫片刻,放了一只手在马特肩膀上轻拍了几下。 不是后背,一般对着喝醉的人拍背基本就是在鼓励他吐个爽。虽然马特还不至于这么醉,但他也不打算冒这个险。 从刚才开始这个戴着盲镜一喝醉酒就胡言乱语的小律师就已经受到旁边很多人注意了,不过乔茜中气十足地用眼神把他们瞪了回去,明确表示着不管你们事,要喝喝,不喝滚。


   马特埋在自己的臂弯里一动不动由弗兰克拍拍,再次坐起来的时候镜片滑到了鼻尖,镜架在鼻梁上压出一道印子来,镜片后露出来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头发红红的,嘴唇红红的,醉醺醺地,他又带上了笑容:“弗兰克。”他说,声音软绵绵的,抽抽鼻子,皱皱眉头似乎有点嫌弃,“你闻起来糟透了,像个酒鬼。”


   我一杯也没喝是你像个酒鬼。弗兰克想。

  

   “但我觉得....”他又说,睫毛慢吞吞地眨了眨,含糊着,“我觉得我可以再来一杯。”


   他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弗兰克。


   很轻很轻,几乎没有碰到,几乎让弗兰克怀疑是一个错觉。但他唇间的酒精味道太强烈了。立刻就蘸上了弗兰克的嘴唇,告诉他那个蜻蜓点水般的触感的确是这小子在亲他。 他有点僵硬,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嘴唇,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发现那小子已经一倒头,心满意足地在一群小酒杯的围绕下睡着了。



   凌晨3点,乔茜开始像老母鸡赶小鸡一样赶顾客(“都给我滚”) 然后弗兰克也终于不能继续使用拖延战略,不得不对在吧台上睡得很熟雷打不动的马特采取点措施。老乔茜一个转身的功夫,两个人都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笔钱和纸条,写着把之前的一起结了。


   与此同时,弗兰克趁着天色还没亮,抱着马特往自己家走。因为他不知道马特的家具体在哪,不能把这个小酒鬼打包送回家,也不能把他扔在大街上和其他酒鬼作伴,他只能先自己捡回去,然后再想接下去怎么办。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决定翻窗进去,家里前一位被他随手捡回去,至今还没有想出来接下去该怎么办的小家伙立刻就醒了,摇着尾巴凑上来,哈哈地吐着舌头,它好奇地绕着马特闻了闻,舔了舔他的手。好像还挺喜欢他的味道的。


   “你也是个酒鬼Max。”弗兰克嘟囔。轻轻把马特放在沙发上。Max从来没在家里见过客人,兴奋过度地绕着沙发上熟睡的马特转圈圈,弗兰克嘘开它,回头把窗关上了,站在沙发前,看着马特鼻梁上压出来的眼镜印子,想了想,伸手帮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又去房间里拿了个毯子,盖在他身上。


   马特的酒量一定差的要命,他睡得很熟很熟,人事不知,和平时警惕过度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没有一点提防还把头往抓着毯子角的弗兰克手上蹭了蹭。弗兰克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刚想离开,马特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


   “别走。”他说,“求你别走。”


   弗兰克以为他醒了。但他接下去又轻轻说:“...爸爸。”  他轻柔地拉过弗兰克的手,拉近了些,然后抓着那只手继续安稳地睡着,好像这只手在,他就很满足了。


   弗兰克就地坐了下来。让那只手继续给马特握着。


   Max转了十几圈之后终于累了,它过来了,湿漉漉地鼻子凑上两个人握住的双手,把头蹭到两个人手底下,往弗兰克身上拱了拱,挑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也睡着了,很快睡得比马特还熟。弗兰克却睡不着,他被自己捡来的柔软的东西包围着,听着房间里一大一小两个呼吸声。


    他想起来一周前的那个惨剧,想起了报纸上所描述的濒临崩溃的夜魔侠,他侧过头,看着此时熟睡的马特,蜷在只有一米五的小沙发上,红红的眼睛底下深深的黑眼圈,他想起了那个吻。


   他悄悄伸过头去回了一个吻。


   他靠在沙发旁边睡着了。





-END-





   马特第二天迷迷糊糊地醒来后,发现自己在惩罚者家里,他有点紧张,从茶几上拿起眼镜戴上,“弗兰克是你吗?”他问:“....我昨晚做了什么吗?”


   弗兰克放下咖啡,驾轻就熟地关掉了哥伦比亚大学网站页面。 面不改色地撒谎说:“没有。”




Red Dbl

【罚D】第七圈伪后续 (Purgatorio)

-

上篇见:http://gyy991125.lofter.com/post/1d345254_12d19d79b


————————————————————


   马特从烈焰中醒来,他能够看见,周围的一切都在燃烧。


   他看见的是头顶的火雨,脚下沸腾的鲜血,所有东西都是热的,鲜红的,而他在一道弧形的沟壑之中,在滚烫的血池的中央,看着四周同样与他在这巨大无边的血池中的人哀嚎着想要逃脱,但刚一上岸就被岸上巡视的半人马用弓箭射中,岸边已经积了厚厚的尸体,人在死去,那么多人死去。


   马特也在...


-

上篇见:http://gyy991125.lofter.com/post/1d345254_12d19d79b


————————————————————





   马特从烈焰中醒来,他能够看见,周围的一切都在燃烧。



   他看见的是头顶的火雨,脚下沸腾的鲜血,所有东西都是热的,鲜红的,而他在一道弧形的沟壑之中,在滚烫的血池的中央,看着四周同样与他在这巨大无边的血池中的人哀嚎着想要逃脱,但刚一上岸就被岸上巡视的半人马用弓箭射中,岸边已经积了厚厚的尸体,人在死去,那么多人死去。


   马特也在挣扎,他立刻就想要帮忙,但他动不了,他的腿就像死死地定在地上,他的手脚也无法移动,他抬头顺着自己的胳膊往上望,却发现那并不是手臂,而是树枝,这树枝不是光滑挺直,而是多节弯曲,枝叶色彩暗黑,没有果实,只有毒刺,而他的身体是躯干,他变成了一棵荆棘树。


   又有人在死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全身的树枝都在颤抖,看着一个个被半人马们的箭矢射中的人不再动了,尸体慢慢滑回到血池之中。“马修。”旁边有一个声音叫他,“他看到岸边一个身材魁梧的半人马正用悲悯的眼神望着他,“不要试图去帮他们了,你什么也做不了。” 那个半人马有着双蓝色的眼睛,“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这儿吗?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吗?”


   马特看着半人马,他想回答,也许还有哀求,但他发不出声音,他是一棵树,他从脚底到头顶都在燃烧。


   “你知道为什么在这儿吗?” 半人马的脸突然变换起来,变成他父亲的样子,然后突然,又变成凯伦的样子,然后一切都模糊不清了,“你知道这在哪里吗?马修?”


   马特知道的,他可以不愿意接受,可他内心深处从没停止相信,那个答案正在呼之欲出,伴随着深不见底的绝望,是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一切的努力,他的所有自欺欺人,在这审判的烈火中燃烧殆尽,而他罪有应得。


   “我知道这是哪。”他想说,带着悲伤的笑容,他应该认命的,但他对于如此的结局又是如此的不甘,委屈又恐惧,那他一直以来所掩藏起来的恐惧淹没了他,他眼眶湿润酸涩,脸上划过什么东西,成为这烈焰的牢笼里是唯一的冰冷:“我在应该在的地方.....”




   “Red。”有人叫醒了他。马特从梦中的景象里惊醒,睁眼面对黑暗。




   “你...” 弗兰克坐在床边,手伸在半空,是打算如果这小子再不理会他他就要动手摇醒他了,尴尬不已,欲言又止。 


   他该说什么?当他回来看到这小子蜷在床的一角发抖,温度高的可怕。而且 他在哭,眼泪从紧闭的双眼中顺着流到枕头上,除了为了让自己挣扎着收到氧气而时断时续的抽噎,但又坚持不发出一点声音,沉默地哭,沉默地发抖。


   弗兰克看不下去,他不得不把他叫起来,但又不知道把他叫醒之后说些什么。他不可能好,所以问他他好不好是白搭,他也更不会去问他的恶梦里有什么,他们都有他们各自的恶梦,最糟的时候弗兰克从梦中醒来的情形也不会比他好多少,他不会希望那样的自己被任何人看到,这小子肯定也一样,他在这里的存在就已经够他受的了,所以他决定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原地不动假装自己不存在,甚至扭过头,让被见识了自己最窘迫一面的Red自己去调整自己的状态。 


   梦里的一切是那么真实,历历在目,他几乎怕自己醒不来了,就永远留在那里.... 马特用手狠狠去抹自己脸上未干的泪痕,恶梦和泪水更加让他的头胀的发疼,他去按着自己的眼睛,力道之大几乎是要把眼睛按进头颅之中。眩晕感来袭,在他多年不曾视物的双眼前黑暗中炸出白光,旋转着闪烁着,等它们慢慢平息下来,像老旧电视上的雪花一样麻木地蚕食他的意识时,他发现自己的重心向一边倒,弗兰克伸出了一只手撑了他一把,不然他就直接从床的边缘掉下去了。他心有余力不足地想逃离着这份帮助,最后向后靠在了床头的垫子上,呼吸着。


   弗兰克又等了一会儿,依旧对刚才的所见所闻只字不提,只是说:“你的肋骨需要包扎一下,你躺着我没法动。” 马特想要说什么,但仅仅从他那咬的死紧的牙关间溢出微弱的呻吟,听到这声音他自己立刻又闭嘴了,再次沉默如磐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开始脱衣服。弗兰克等着他摇摇晃晃地找准重心坐起来,然后拿出不知哪来的干净医用绑带。 “需要绑紧,忍着点。”他说,马特麻木地再次点点头,弗兰克就用绑带绕过他的身体一圈圈围上那片淤青着的肋骨,然后逐渐收紧力量。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不正常,那小子不仅不发声音,连呼吸也一齐屏住了,尽了他全部的努力完成弗兰克“忍着点”的指令,弗兰克怕等他包扎完这小子已经自己把自己憋死了,几乎是无可奈何地:“你可以发出声音来Red。” 马特似乎是对这两条有点矛盾的指令取舍不定,但还是重新呼吸了起来,在呼吸间强忍着闷哼,好像他发出声音需要得到弗兰克的许可一样。 弗兰克翻了个白眼,只能加快手上的活,等绷带覆盖到最下面一块的淤青时,他用了点力气猛地一收,不用那小子的超级听力他都可以听到闷闷的咔的一声,那根断裂的骨头被强行收紧归位,而那小子也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痛呼,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猫。 弗兰克趁他沮丧地忙着为“和自己过不去”这个任务的失败而挫败的时候飞快地完成了收尾,把绷带打了结,然后把Red放回到后面的垫子上去。


   那小子显然还是难受的,但对他那根肋骨弗兰克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他接下去只有自己等它养好,并且在等待期间乖乖的不要再跳来跳去了。完成任务的弗兰克站起身,“阿司匹林?”他问。Red靠在垫子上 在疼痛的余威下轻喘着,但是还是继续点头。安静的只会点头的Red让弗兰克的工作好做不少,因为他最好是不要在这种事情上跟他吵一架。 马特自己的包里带了阿司匹林,因为他的头疼几乎是24/7的,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对阿司匹林成瘾,如果有,说的八成就是他。但在弗兰克把阿司匹林给他之前他从他自己刚背回来的包里拿出了另外几瓶药:“先退烧。”他说。


   马特愣了愣,第一反应是想要不情愿,因为这一整个下午以来他已经从这世界上最不应该有理由给他帮助的人身上得到太多帮助了。 但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能站一个什么立场不情愿,药显然是弗兰克刚买的,他这个时候再死活不肯接受也没用,而且显得很混蛋,哪怕以他的人际交往标准。 他没有资格不情愿,他只能继续点头。羞愧,但也感激。


   弗兰克对他的全面配合则十分适用,他去倒了水,然后拿着药到Red面前,马特已经伸出了手,他闭着眼睛,根本无力去动用自己的感官寻找弗兰克的方向,像个真正的盲人一样乖乖等着弗兰克把药放在他手里,再把杯子也递到他手上,一饮而尽。弗兰克最后才把阿司匹林也给他,马特对阿司匹林十分依赖,几乎是好好吃药的孩子被奖励了糖似的,他干吞下这些药,释然地轻叹,然后重新靠到了后面的床头,手下意识松松地环住他缠上了绷带的肋骨,在伤处自己按了按,皱皱眉头,小幅度地动了动,寻找着一个舒服一些的位置坐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抠起了弗兰克打的结。


   “谢谢。”他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水让他几乎要着火的喉咙湿润了一些,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马特此时在担心的是明天的开庭,他只希望他的声音能比现在要好。弗兰克轻轻哼了一声,在那儿收拾,不过又没什么需要他收拾的,好像只是为了让手上有些事干而避免对话,药瓶里的药被他摇的铛铛响。 “几点了?”马特又问,他揉揉眼睛,感觉自己已经睡了很久了,但还是困的不行。“晚上10点。”弗兰克说,“还早,接着睡。”然后他就把包一把拎上肩:“我走了。”


   “等等,”马特叫住他,“你要去哪?”


   “去我该去的地方,我本来也在别的地方订了房间。”


   “哦...”马特轻答,手在那个结上挠动,方才心中稳定的感觉渐渐被抽走,留下一个不安的大洞。   当他醒来发现弗兰克还在时,他是惊讶的,因为一方面,这是一个绝好的,没有夜魔侠来阻扰他的机会去杀掉安东诺夫,完成他不远万里过来的任务。他还在这儿就说明他还没有行动,马特也没有白来或是又一次因为自己的软弱无能搞砸这一切。


   而另一方面... 马特已经太久没有醒来发现有人在他身边了..... 而今天,两次,当他以为弗兰克将要就此离开,他又回来了。 马特感到困惑和迷茫,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但内心深处 他并不希望这个稳定心跳从他身边消失。


   别走。


   这话他当然不可能说。


   所有被他挽留的人都没有过好下场,他要么放手,要么只能把他们推远。



   “我要你保证你今晚不会去找安东诺夫。”马特深呼吸,然后提高音量说,他不知道自己眼镜去哪了,他的双眼也依旧酸涩潮湿,但他还是努力用自己的眼睛看向弗兰克的方向,猜测着对方的眼睛在哪里,也逼迫他看向自己,来表达他的认真。 弗兰克不出所料恼了,这个忘恩负义的小混蛋想现在和他搞这一套?他强忍怒火,可是他的心跳砰砰地加速,变成一个激烈的鼓点几乎让马特瑟缩。


   “你睡你的觉。”他烦躁地说,没有正面回答,他大可以干脆不回答直接走人,他早该直接走人,他干嘛还要折回来给自己找事呢? 他已经打开了房间门了,然而这小子突然以惊人的爆发力迅速地爬了起来(鬼知道啊也许他之前一副要死的样子都是装的)他拿过靠在床边椅子上的盲杖,按了一个什么东西,盲杖前端一节猛地发射出来,打在了弗兰克握住门把手的手上。让弗兰克猝然放手。


   “你到底什么毛病?” 弗兰克转过身把包狠狠往地上一扔,怒视着马特,后者没有了上衣,还缠着绑带,大半个身体支起被子全从他身上掉了下来,房间里的温度被弗兰克调得很高,他依旧在发抖,但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弗兰克,丝毫不示弱:“你保证。”


   弗兰克知道他就算糊弄他也没用,这小子该死地听得见他的心跳。 好啊,你非得想要吵一架?那就来吧。“我不会保证任何事情,因为杀了安东诺夫就是我接下去要做的。” 他故意说的很慢,这小子想听的不就是这个吗?“你想怎么样,和我打一架吗Red?”


   马特比起说是生气,不如说是累了,刚刚那一爆发耗掉了他不少力气,他坐回到自己脚后跟上,喘着气,以一种极致地疲惫问道:“有什么意义呢?弗兰克?他很快就要得到死刑了,你做这一切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又不能确信这一点。”


   “我是这个案子的公诉方律师。”他陈述这一点好像就是在陈述最后的审判,“我来这儿就是这个目的。”


   “你也输过案子。” 弗兰克挖苦,“你也放走过不该被放走的人。”


   作为律师的自尊心受到打击的马特被刺激了,“这一次不会,我向你保证。”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他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这让弗兰克看到了那恶魔的影子。 弗兰克相信他的话,但这也只有让他更加疲惫,为什么呢?这个问题对他也是一样的,既然他们在追求的也是同一件事情,又有什么区别呢?


   “被他杀死的人,”他对马特缓缓开口道,“被他枪杀的那些人,子弹穿过他们的脸让他们面目全非,有些不是脸,有些也许击中了身体,一开始人还没有死,在泥泞的肮脏的地上挣扎着惨叫着,然后才死去。”他平静地陈述着,并铁下心对马特越来越明显的发抖视而不见,“被他毒害的那一家四代人,包括孩子,口吐白沫地在圣诞歌中死去。” 他看着马特的双眼,那双透明的不视物的眼睛,“你可能是看不到,律师,但我看得到那些照片,我甚至看到了现场。那么你告诉我,凭什么,这样一个人渣值得一个体面的死法?在干净的注射室里,在被害者家属的围观下,在神父对他灵魂的宽恕下,被一剂药安静地人道地投入睡眠? 你觉得他值得这些?”


   马特的眼神已经不像他刚才如此的坚定了,迷茫重新回到他的神色中,在他的失神的眼睛的帮助下更为空洞。他可以坚持他的说法假装自己没有被说动,但他是个律师,他深知优秀的辩论对人的意识的影响,而他被说服了,他的心跳告诉了他自己,“不。”他颤抖着嘴唇说道,垂下头,“不他不值得。”


   弗兰克还在讶于他如此之快的妥协,他接着小声说道:“你也不值得,弗兰克。”


   弗兰克大踏步过来了:“你说什么?”


   “你也不值得这些。”马特依言重复了一遍,再次抬头,累到不想逃也不想反抗,只是望着弗兰克的方向,“你不值得为了这样一个人渣去给你的手上添一条人命。”


   弗兰克几乎笑了,他不敢相信,他管这小子叫小侍童,可他还真他妈的是把自己看作上帝的使者了,他居然还在想着拯救自己的灵魂。 “我手上不少这一条命,Red。”他说,“我很清楚我做过的事,我早就在地狱预定好了一个位置了。”


   “....第七圈。”马特的眼前有烈焰,他低声地说。


   弗兰克长叹出一口气:“你既然知道,究竟还有什么可以争辩的,我理解你不想脏了你的手,你从来不杀人,我都没指望能够把你拽到我这头来。可是我不一样,我已经手染鲜血....我已经身处地狱了。”他淡淡地结束了这个对话,“马特,你救不了我。”


   在马特的记忆里这是他头一次直呼他的名字,这让马特颤栗。弗兰克再次捡起包,他即将离开,他在马特的世界里勾勒出的那个有温度的轮廓即将又一次永远地消失在黑暗的另一头。  这个房间就像他们之间一个休战的中立地带,但弗兰克如果要主动走出去,他拦不住,他做不到。


   这都是他的错....马特知道,他已经被所有人辜负了,在最初也没人给他指引一条正确的路,他没有路可以选,法律不帮他,没有人可以帮他,他是别无选择只能一个人完成所有的复仇。 马特想要帮他,但现在他也辜负了他... 而如果他做了什么事,那都算在他的头上......


   不。


   他梦中的景象在他眼前浮现,那片血海,他无力去救的那些人,所有的一切是一片火红,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一把抓住弗兰克的手腕。“我也应该在那儿,”他上气不接下气,“地狱,如果你该下地狱,那我也一样。”


   “你在说什么。”弗兰克回头看着他,这小子的掌心滚烫,他的头发是红的,眼睛是红的,脸上也是不正常的红,只嘴唇是发白的,但他死死抓住自己,“你是个...是个......”很多词从他脑子里冒出来,小侍童,唱诗班男孩,童子军,虔诚的天主教信徒......  “你不杀人。”他最终说。


   马特虚弱地苦笑:“但我也对人施加暴力。”他背起那些文字,“ ‘用暴力伤害别人的罪人,浸泡在滚烫的血水里永受磨难。’......”


   “别跟我扯这些。”弗兰克烦躁地摇了摇头,觉得这道理根本说不通,这就是为什么他最终放弃了信仰,他们做义警的,还要背负着这些条条框框实在太累。而这可能也就是为什么这小子总也活的这么累的缘故。他背上有一整个的十字架呢。 “照你这么说,那所有士兵,警察,战士,所有人都会下地狱?有时候治理暴力的就只有暴力这一种做法Red。”


   “可不是...”他感到呼吸困难,“不是..像我们这样....”


   “地狱是为了惩戒罪人,像你所说。 惩诫那些真正弑生的,真正享受施加暴力的,像我这样的。”弗兰克说,“你不在这个行列,Red,别把自己贬到我们这个层次。”


   “可这不代表...”马特气喘吁吁,他要如此努力才能忍住生理性的眼泪 不受控制地因为他说话的费力而滑落,“...不代表我就没有别的罪孽,我....”  他重重地咬着嘴唇,下定了决心般,“比如我曾经想过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弗兰克轻轻叹气,“ Red......”


   “但即使如此...”马特打断他,他用尽全力地呼吸着,用尽全力地克制住抽噎,“即使如此,也不是没有救赎的机会,弗兰克。”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是。 “既然你读过,你也该知道....就算在地狱,也总有救赎的机会的....”


   退烧药在他的身体里发挥着作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昏沉,抓着弗兰克的那只手也逐渐脱力,“地狱的建造目的就是为了救赎。灵魂在地狱忏悔涤罪....当它们还清了所犯的罪孽...消除了罪过,依旧可以进入天堂......但如果你再继续..再继续下去...就没有回路了...”


   “Red。”弗兰克看着他 平静地说,“躺回去睡觉。”



   “别走。” 他还是说出来了,他几乎在哀求,此时他全部的脆弱都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对方面前,看上去将是这么可悲,但他管不了这么多了。求你不要让我到这里所有的努力全部白费,不要等好不容易都走到了这一步再失去安东诺夫,不要逼我对你失去希望,不要在这条道上越走越远到一个已经得不到救赎的地方......不要离开。


   不要离开。



   弗兰克动手了,他转过身,轻而易举地就从马特无力的手中挣脱出来,两手撑在他的肩头,他轻轻地把他往后推去。 直到他的头回到枕头上,他把被他踢到一边的被子重新盖回到他身上。


   “别走..” Red小声地呢喃。



   弗兰克没有给任何承诺,他没有保证自己不会离开,也没有保证他不会杀了安东诺夫,他只是把旁边的椅子搬近,然后坐了下来。


   “睡觉,Red。” 他说。


   马特睡着了。





   他睡觉时很不老实,弗兰克不知道他是因为发烧还是一向就这么不老实,被子乱踢。他也知道房间里温度很热,但就是为了让他出汗的,不是为了让他把被子踢掉的。弗兰克帮他把被子第三次又盖了回去。  


   Red睡着的时候也比醒的时候还要吵,他发出很多声音,就好像他所有之前拼命忍住的那些喊叫全进了梦里,他发出呻吟和哭泣,发出绝望的求助声,像在祈求上帝。这让弗兰克恍惚地想起他在战场关顾那些临时搭建的军医疗室里的光景,一张张拥挤的病床上都是刚刚从枪林弹雨中回来的士兵,甚至有些只是担架就地一放。由于简陋的医疗设备和稀缺的止疼药,那地方总充满着悲惨的鬼哭狼嚎,直至今日也常常在午夜时分重新回响在弗兰克的脑子里。


   Red死死皱着眉头,看上去之前的恶梦依旧纠缠着他,脑袋到处跑,动来动去,东找西找,好像这世界的无论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得到他的注意,让他急迫地想要冲起来去追随,又因为无能为力地待在原地不能去顾上所有的声音而失落至极。弗兰克猜他的脑震荡一定比正常人还不好过,把他的感官,无论它们平时是怎么操作的,搞得一团乱。 


   他看上去就一团乱。 他看上去忙着拯救一团乱中的自己就够吃力的了,还要想着去救别人。


   他需要分散一点注意力。



   马特没有完全睡着,也没有完全醒着,他被夹在了这两者中间。最终还是没有得到承诺的不甘包裹了他,感觉总像是有一桩未了的心事压在他心上,睡也睡不着醒也醒不过来。 在马特的意识里,地狱之火依旧在熊熊燃烧,他听见叫喊声,很多是来自这个陌生的城市,还有一些来自他自己。这便是了,他知道,这便是地狱,他和所有其他人的地狱,他已经在这儿了。 他属于这儿。他只配在血水中煮烧,永远听着他所不能拯救的那些人的痛苦的求助。上帝让他听到苦难,赋予他责任,他却没有完成。因为他不是上帝的战士,他是个恶魔,他本就属于地狱。


   但是接着,另一个声音进入他的耳中,那个声音离得很近,虽然轻,但是很清晰,那个人身上有鲜血和绷带的味道,有廉价剃须膏的味道,有他十分熟悉的味道。他想去摸对方的脸,手被人按下了,那人的声音继续响起,低沉但是温柔。


   “....这一天店刚开门,第一位顾客是两只从乡村来的小猪,熊爸爸把刚烤好的饼干给他们,数到:一炉,两炉,一角换一分....” 



   他说着一个极其简单的儿童故事,并且好像只会这么一个,当他说完了,就再从头来过,一遍一遍的就是那家熊爸爸和小熊的饼干店。


   马特很快满脑子也都是饼干,小熊,小猪,熊爸爸,熊妈妈,一炉两炉,一角一分。



   地狱之火逐渐变小,越来越小,变为了烤箱里小小的火苗,所有其他声音也都被这个洗脑的故事盖过了,任什么也进入不到他的意识,而这个故事还在不间断地循环着,尽管到第二遍就已经非常无趣了,但马特全听的全神贯注。  他不记得自己的父亲曾经给他讲过故事,哪怕只是一个简短的睡前故事。他理解,他爸爸很忙,也很累,光是每天的拳击比赛就让他够呛了。有时候,他会帮他处理伤口,等到他先入睡才去睡。有些时候,他已经睡着了他爸爸才回来,他就依稀记得他走进房间摘掉拳击手套然后摸摸他的头,和他说晚安Matty。


   所以这是他父亲吗?他闻着像,同样有鲜血绑带和廉价剃须膏的味道,但又有哪里不一样,比如火药味,他的父亲身上没有火药味。


   马特又想伸手去摸对方的脸,这一次没被阻止。 故事也没有因此停下来,当他把手伸去还能感觉到说话时的气流吹来,他小心翼翼地把这张脸摸了个遍,也没想起来这是谁,这是谁呢?不是他父亲,是一张他之前没有触摸过的脸。


   下一次,下一次他就认识这张脸了。


   对方让他摸了一会,再次把他的手放了下去,放进被子了。


   他又一遍从头讲起了故事。


   在饼干和小熊的环绕下,不再是因为药物作用,马特自己有了睡意,他也不冷了,身上被子粗糙的质感也不再那么让他想要逃脱了,他突然想不起来之前让他无比焦虑的那件事是什么了。 明天,无论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这次他是真的睡着了,安静下来,不再乱动,呼吸变得平稳。然后宁静和平的黑暗中,马特模糊地感觉有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tbc-






几个注释:

* 漫画的名字“第七圈”指的应该就是但丁《神曲》中九圈地狱的第七圈。 这一圈中关押的是“施暴者”,因为施暴对象的不同而分为三层:

· 对他人施暴者,杀生者,在血池受沸腾之血的煎熬。有半人马在四周巡逻射死所有想逃走的人。

· 对自己施暴者,自杀者,在森林中化为枯萎的毒树,受鸟身女妖啄食。

· 对上帝、对自然施暴者(还有包括基督教中认为是亵渎了上帝的同性恋者)受到火雨和灼热沙漠的惩罚。

  见原文第十二首-第十四首


   梦中的马特觉得自己三者都占,最后一个应该算是这篇唯一表现cp向的小证据吧(苦笑)(顺便一提,《神曲》本身也是但丁所做的一个梦,灵感由此而来)


* 与马特交谈的半人马是涅索斯。(在原文中受令帮助但丁和他的老师渡过了血河)


* 副标题中的Inferno,Purgatorio和Paradiso分别是地狱、炼狱和天堂,也是出自神曲三个篇章。



几句废话:

虽然是漫画的伪后续,但还是混杂了很多很多剧的设定,原因是我没怎么补过惩罚者漫画(非常惭愧)所以对Frank的背景用的都是剧里看到那些贫瘠的信息量。十分对不起Frank orz


这章字数比上一章少很多,为了弥补写一个开头某段的肉版本:http://www.mtslash.net/forum.php?mod=viewthread&tid=277234&mobile=2 祝食用愉快😃


圣诞节快乐!🎄 新年的愿望是有dd4,哪个公司接手都好🙏🎅


Red Dbl

【罚D】第七圈伪后续(Inferno)

   -  “...我想我总可以自己去德克萨斯。”

   -  “是啊,那我也行。” 


   (见标题!前提见漫画Seventh circle,私设了Frank记得Matt身份。  初衷只是抒发我对飞机的不满。 因为我不喜欢飞机,Matty也不喜欢飞机,所以我欺负Matty。 我就是一个这么糟糕的人😃 祝食用愉快w)


———————————————————...

  


   -  “...我想我总可以自己去德克萨斯。”

   -  “是啊,那我也行。” 



   (见标题!前提见漫画Seventh circle,私设了Frank记得Matt身份。  初衷只是抒发我对飞机的不满。 因为我不喜欢飞机,Matty也不喜欢飞机,所以我欺负Matty。 我就是一个这么糟糕的人😃 祝食用愉快w)


————————————————————






   

   马特没有太多的钱。  虽然他现在在地方检一察院工作,听起来响当当的。之前尼尔森&默多克的多年私人律师事务所工作经验,却也没让他落得什么好处,还是得从最低等级干起,拿最少的工资,办公室在一个他妈的电梯井里,他们还当他不知道。


   他没有很多的钱,但他当他要坐飞机的时候,他还是得买头等舱的飞机票。 这一切就像他买最贵的洗发水,用最好的空气清新剂,睡丝绸的床单,吃贵的要死的食物一样。 这种时侯马特总是很恨自己,恨自己烧钱的感官,当然还恨飞机,老天啊他恨飞机。他对地铁都恨之入骨,一个大铁箱子里挤满了人,他们的声音和气味,肮脏的座位和空气,还有轮子划过轨道的摩擦声,而飞机甚至比那还要糟糕好几倍。 他宁愿挂在比利棒上荡几个月荡到奥斯汀,也不想坐上5个小时的飞机。


   可是他别无选择,因为安东诺夫的庭审明天就要开始了,他作为原告律师必然也得一起踏上这场旅途。而且毕竟,一开始也是他决定把安东诺夫送去德克萨斯州的。  


   临出发前他和萨姆打了声招呼,让他这两天负责一下办公室的事务,并告诉他夜魔侠我也要借走两天以防万一,所以他让我转告你这个周末的训练暂停。华人男孩乖乖地点了点头,说知道了,他的心跳没有一丝异样,是一个充分信任的节奏,也许依旧单纯的相信马特做这些只是为了公正,为了正确的法律途径。 但马特知道那不完全是真的...   有多少的私心,他把安东诺夫送到一个允许死刑的地方,就是为了让他已死偿还他所犯下的一切罪行。又有多少私心,他跟着一起去德克萨斯州,只是为了一起目睹他死去?听着液体在他的血管里流动,听着他的最后一口呼吸,让他夜里能更加安眠? 他不敢去细想这个,这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弗兰克卡斯特。


   哦对了...还有弗兰克卡斯特。


   他最后在机场看着安东诺夫的飞机起飞,对他说“我自己也可以去德克萨斯州。” 鬼知道那话有多少是认真的...但这可是惩罚者,惩罚者不扔空头支票,他想干什么事就会去干。而如果他真的去了,马特又不在场,那么没人能从他的子弹下救下安东诺夫让他活着到法庭。


   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一齐向马特压来,它们让他头疼,而更让他头疼的是,等他急急地开始订机票的时候,他发现头等舱的机票已经卖完了。




—————————————————-

   



   马特恨飞机,他恨飞机到他愿意买一架飞机的模型只是为了砸碎它泄愤。



   他最终不得不坐在经济舱里,浑身不自在。每个细胞都在告诉他这是个错误,发出棍叟的声音和他说你在干什么赶紧滚下来。 他身边坐的是一个嗓门巨大的光头男人,直到起飞前最后一刻他还在打电话,好像不打这几分钟电话一个亿就没有了。马特不仅可以听见他的喉管的震动,他还能听见他电话另一头对方的嚷嚷,他皱着眉头,戴上了耳机,虽然耳机压根挡不住他的超级听力接收他不想接收的信息,顶多算个心理安慰,要到起飞的时候,空姐还是让他把耳机拿了下来。起飞降落这两个重要时间上的要求是不能戴耳机。


   马特只能坐在那儿,孤独地,无助地,好在旁边的男人已经不再打电话了,他的听力却开始跃过他寻找起了别的目标。 他能听到驾驶舱内飞行员对着耳机汇报数据的声音,能听到空一姐们互相交流时的轻笑,能听到引擎发动的响声; 他能闻到走廊旁边那个人身上留有的午餐的酱汁味,后面第四排女人身上为了遮盖体一味而喷的过多的刺鼻香水味,甚至还有附着在他自己椅子上,上一个乘客坐的过久而留下来的味道。它们都挥之不去,因为在这个封闭的铁箱里它们没有出去的地方,声音和气味寻找着出口在飞机内壁上反弹着撞来撞去,和空气中的分子纠缠不清,最终都进入了马特的世界里,把他的感官搅得一片眩晕。


   而起飞的时候只有更糟,本来就吵得难以忍受的引擎声在他耳里更加震耳欲聋,快速下降的气压使他脆弱的像婴儿一般的耳膜难受到极点,连带着他的头胀得仿佛要炸开,他能感受到一切,就好像他压根不是坐在飞机里,而是被挂在飞机外面由风吹的七荤八素。他也没有任何可以分散注意力的东西,除了绷紧全身,死死抓着椅子把手,紧张到旁边的光头男人都忍不住问了一句:“呃 你还好吗?” 因为他看上去铁定不像是飞机在安全地上升而是这飞机马上就要坠毁了。 “我很好。”马特保证。但他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引擎,外面的引擎声音太响了,你们能不能关掉几个?或者全关掉? “我没事。”他又重复了一遍,几乎是用喊的,但旁边的男人表情只是更奇怪了:“你说第一遍我就听到了。” 他说,不明白马特在喊什么,周围一圈的人也都看了过来,马特能感觉到。


   “抱歉。”他轻声说。


   他的耳膜很难受,他全身都很难受。


   这仅仅才是开始。




   飞机进入平流层之后不久,光头男人开始打起了呼噜。 而马特对着什么也没有的飞机天花板,渴望在那里寻找到上帝。


   此时他的感官已经是一片混乱,他的脑袋很胀,晕晕乎乎,他脑内勾勒出的物体都扭曲成了可笑的样子。耳机依旧没有帮上忙, 三百多的心跳聚在一起,像一个东拼西凑没有组织纪律的高中摇滚乐队,每个人就只知道拿着自己的乐器一顿胡奏。它们在马特的脑内跳动,拨动着他维持理智和清醒的那根弦。 与此同时舱内的气味因为空姐开始准备起机餐而改变,他闻到了牛肉和土豆,橙子味的果冻,干面包。这不算差,但它们现在只是让他觉得恶心。 他拒绝了一切食物,只是要了一杯水。 但什么也没法阻止小憩刚醒的光头男人在他旁边吃的很香,也没法阻止他心满意足地打嗝,以及他吃完之后再次争分夺秒地进入睡眠,没到一分钟又打起了呼噜。


   他也没做错什么,但马特还是想要把他从飞机窗口扔出去,他想把所有人扔出去,又也许唯一应该被扔出去的只有他自己。如果他可以,他会的,上帝啊他愿意现在就跳出去,自由落体一分钟后摔个粉身碎骨。


   一个小时过去了。每一分钟依旧是煎熬。他心中的恶魔无声地警告着旁边鼾声如雷的男人,他还有10分钟的时间醒过来或者被一击打晕过去,他甚至想用自己的领带勒住他,只要他不再发出那样可怕的声音。这让马特想起了和福吉做室友的高中时光,噢,福吉,他和他号角般的鼾声。 但福吉是个好人,他是马特见过最好的人之一, 而这个男人,虽然他嗓门大了点,但他也是个好人。 不要冲动,他和自己的恶魔协商,并没用多少力气,因为他的恶魔此时已经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翅膀都张不开了,压根也无力和他争执。


   飞机此时突然猛的颠簸了一下,周围三百个心跳瞬间全乱了套,摇滚乐队溃不成军,像是电音箱里漏了电发出刺耳的嘶鸣,这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滚。 马特蜷了蜷,可能由此呜咽出了声然虽然他永远也不会承认,而他旁边的男人动了动也没有醒,呼噜停了一个节拍再次响起。飞机内的广播解释到,前方出现气流,多处会有颠簸,然后又说由于达拉斯正在下大雨,降落途中可能也会有颠簸,请乘客系好安全带。


   上帝一定不喜欢他。 马特觉得。 可能因为他穿成恶魔的样子在他眼皮底下蹦来蹦去这么多年,现在报应终于来了。他绝望地,盯着什么都没有的黑暗的虚空,很想找些东西分散注意力,任何东西。 但他是个盲人,这点不需要别人提醒他也记着呢,他没法看电子产品来分神,而飞机的报纸杂志又太过光滑了他光靠手指什么也读不出来。托身旁男人的福,他没法进入冥想更没法入眠。 而如果说还有什么可以让这一切变得更糟的话,可能就是在他模糊的感知里,走廊上向他这个方向正走过来的一个熟悉的气息。



   他首先闻到的是火药味。和这飞机上任何一种其他味道都不一样。火药味像是融入了这个人的身体里,他的手指,他的发梢,无不是那股子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浓重火药味,血与尘的气息,马特能闻到他用剃须膏和肥皂试图洗去一点这味道的努力,可它们压根挥之不去,就像他的心跳,像战鼓一般稳定结实厚重,沉甸甸地一声一声响着,自从进入马特的感知范围后也变得挥之不去,他一点点地接近过来,像是把一整个战场也带了过来。


   弗兰克。


   ...该死。


   他铁定也发现自己了,因为他那稳定的心跳突然加速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哎哟我去”的调调,马特感知到他的手立刻下意识地往大腿旁通常绑着枪带的地方抽了抽,但当他意识到那里什么也没有,他能干的事情也就只有瞪着马特,瞪着这个律师,传达着:“见鬼啊你居然真的来了。”


   马特想说同样的话,他也下意识地立刻绷紧了身体集中了全部的精力到弗兰克身上。(瞧,你要的分散注意力的东西来了。)但只坚持了没多久,因为飞机还在五千英尺的高空飞行,引擎还在尽责地发出巨响,身旁的男人还在打鼾,而他头疼欲裂。  再者他能干嘛呢?这是架飞机,他穿着西装 而弗兰克甚至剃了胡子,他们还能在这五千英尺的高空打一架不成?


   马特累了。他很快又垂下绷紧的肩膀摊回椅子上。捏了捏眉间,沙哑到:“别是现在弗兰克。” 


   弗兰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知道马特能通过他那什么忍者的鬼把戏感知到。他也无意和他吵一架或者打一架,这是个挺尴尬的见面方式,尤其上一次他们见面的时候还是在屋顶上,一个挡在另一个枪口前头。他们还留了一场架没打,但不是现在。弗兰克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你就是不能让我一个人待着是不是唱诗班男孩。 不过他总归还是得走过这段走廊,只能假装自己没有看见律师,这不难,他和这样的默多克也并不熟悉,他熟悉的那个是长角的。而不是....不管这是什么:西装笔挺拄着拐的盲人。他看上去别说打架了,连站起来跑两步弗兰克都觉得困难。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面无血色,除了那副红色的盲镜和他的红发,他看上去糟透了。


   但这不归他管,他想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假装自己没看见,假装他一点也不在意。 弗兰克侧身从马特旁边经过,而此时飞机再次猛的一颠,所有人都跟着一起震了一下。然而律师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还大,他晃了晃,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整个歪过来撞在了弗兰克身上,头重重砸在他的胸口。弗兰克惊了一下,控制住自己的条件反射没有立刻退后或者推开他,指望他能察觉出这个情形有多荒谬然后赶紧振作起他自己。可不知为何默多克就待那儿了,他和他的红发脑袋,深深埋在弗兰克身上好像从他那里能找到什么安慰似的,要不是他在颤抖,弗兰克都要以为他是晕过去了。


   “你怎么回事?”他皱眉,一只手放上对方的肩膀,感觉到了他不正常的颤抖,他湿乎乎的全身都是汗。 “太吵了....”马特咬着牙细声说,如果他能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他一定会亲手把自己扔下飞机,可是他顾不得这么多,他的头快要爆炸了,崩溃是如此轻而易举,而弗兰克卡斯特这个意料之外的人居然是他能找到的唯一稳定的存在。 在他后悔之前他的手已经拽上了弗兰克的衣服,“拜托...”他几乎恳求说,“能不能坐在这儿。”

 


   弗兰克挑了挑眉不知道作何反应,好吧,他可没有预料到这个。但他挡在走廊里已经有一会了,而座位顶上的安全带指示灯叮咚作响。一个空姐正向他这个方向走过来打算劝他回到座位上,实在是没有太多给他思考和问问题的时间,只有拒绝还是同意。 默多克旁边已经坐着一个人了,光头的中年人,此刻戴着个眼罩打着呼噜,好像什么也没有办法把他叫醒。弗兰克的手越过半个身体都靠在他身上的默多克,推了推那人的肩膀,他的下一声鼾堵住,猛的惊醒手忙脚乱地摘了眼罩,顺着那只手抬头不甚困惑地看着弗兰克。


   弗兰克没有和他多废话,他拿出钱包给他塞了100美金:“换个座位,36C,别多问。” 光头男人一下醒了,虽然满心的困惑,但谁有和钱过不去的道理。他拿过了钱最后怀疑地看了一眼弗兰克和马特,就拽上包起身走了出来。而弗兰克先把软绵绵的默多克在他的椅子上扶扶正,然后自己坐了进去,当空姐走过来问道:“一切都好吗先生?” 的时候,他给了个他努力之下最有人情味的微笑然后说道:“是的女士没事。”  马特全程保持着安静,直到空姐也离开,他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所以,你想解释一下什么情况吗Red?” 弗兰克看着他,后者脸色依旧非常难看,皱着眉。他摇了摇头,然而摇头的动作也让他头晕,只晃了下就停住了,马特于是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还是开了口:“太吵了。”他小声说。


   “是是,你刚才就说了。”他不肯开口弗兰克只能自己猜,“这和你那些感官有关?”


   马特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句。引来了弗兰克一声轻轻的嗤笑,地狱厨房的恶魔,一个能打忍者能躲子弹甚至能把自己打趴的瞎子,居然败给了仅仅两个小时的飞机? “别告诉我你以前从来没坐过飞机Red。”


   马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一次。”他简短地小声说,回想着和克里斯登去往旧金山的那一次,他们一起去的,他一个人回来了。“加利福尼亚。”


   “加州。”弗兰克念着,记得的确有段时间他不在纽约出没而在别处有了传闻。他想象了一下加州的阳光明媚,比起纽约来矮上不少的建筑,广阔的视野,想象着圣弗朗西斯科的恶魔。 “你为什么回来了?那地方不是挺好的。” 


   马特叹了口气:“你知道为什么。” 他说,没有多解释。 可弗兰克的确懂他的意思。他们都试着逃避过以前的生活,他们回来了,他们最终都还是死死地心甘情愿地被这个城市捆绑在原地。他们最终都还是会回来。


   弗兰克想不到什么别的话题了,虽然仅仅是和夜魔侠本人就这么并排坐在一起这个想法都让他不自在。但马特显然没有这个功夫去为这个不自在,已经有太多东西让他不自在了。他看上去依旧很不舒服,墨镜之后紧闭着眼睛,手不自然地抓着椅子的把手。弗兰克想到他说的“太吵了”,觉得没有必要再没话找话,给他点空间让他静静也许是最好的。他从前面的椅背上抽一出一张报纸,有一页没一页地翻了起来,连翻页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一些,给那小子绝对的清静。


   而马特总算勉强进入到了冥想中,虽然这个条件依旧不算好,但没有了旁边男人的鼾声进入冥想还是要容易多了,而弗兰克的存在安静到几乎可以被无视,除了他的心跳,他稳定的沉甸甸的心跳,他身上的火药味和剃须膏的薄荷味道。马特把那个作为一根准绳,调整着他的呼吸。他闭着眼,混乱的思维跟着弗兰克最后那两个问题陷入了过去那段的回忆,旧金山,阳光照在他脸上的感觉,棕榈树,克里斯登。他还记得自己笑的时候的感觉,但像是上辈子了。然后他就记起了那种空虚,不真实,好像意识到自己在睡梦中而恐惧醒来。他想起来紫人,紫人那些孩子,小小的脸在他的感官里围绕着他旋转着,告诉他,他不值得这些幸福。他记得他如何一个人从旧金山回到纽约,6个小时路程上不断的呕吐。他想起来再次变为孤身一人的感觉,失去克里斯登,失去福吉,只是他一个人,而他想不起来他自己是谁。

  

   然后他脑内又出现安东诺夫那张脸,扭曲着大笑着,他听到的那些数据在他脑海里形成图像,一家人,四代,全死了,全死了...还有机场的三位工作人员,警一察,那些因为他执意要保护这个人渣而被他害死的人,他们都围在他身边,他们都指着他,血肉从他们脸上脱落,他们都是他的过错。所有人都是。 恐惧攥住了马特的肺,当飞机下一个颠簸的时候,他忘记了如何呼吸。


   是弗兰克的声音把他从眩晕和模糊之中唤醒,“呼吸,Red。”他说,一手拍打着马特的脸,马特抓住了他的那只手,死死抓住像是拽着一根救命稻草,他寻找着弗兰克的心跳,那个沉稳的节奏,努力地想听从他的话重新回想起如何呼吸,他看不见了,缺氧使他的世界重新回到一片黑暗。等到氧气好不容易进到他肺里的时候,好像是有人往他胃里砸了一拳。马特喘着气,咳呛着,除了头疼之外还有恶心,全世界都在转,在五千英尺的高空中飞速的旋转,他身体前倾完全缩了起来,希望能够找到平衡,一手环住自己继续死死抓着弗兰克的手臂,一手捂住嘴,在吞咽和窒息中挣扎着。而旁边的弗兰克完全不知所措,除了一只快被他抓出印子来的手之外,只能轻轻拍了拍他潮湿的背。


   “呼吸,Red。”他又说。这时候周围的人都在盯着他们看了,身为惩罚者的弗兰克没有少被人围观过,可身为弗兰克的他很不自在。如果Red意识到他也一定会很不自在,如果他不是太忙于和呼吸做斗争的话。空姐很快就过来了,紧张地拿着两个呕吐袋,像是被马特吓到了,只敢结结巴巴地问先生你没事吗? 弗兰克不想引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他相信Red也不想,如果他们叫了辆什么救护车在奥斯汀的机场等着,Red一定会在下机之前就自行了断。 “没什么事,女士,他只是...做了个恶梦。”他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鬼话。但他还是努力向空姐保证:“他没事,有我在,不需要医疗帮助,千万别叫救护车。”但还是接过了那两个呕吐袋拽在手里以防万一。


   马特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虽然他还是晕晕乎乎摸不着北,看上去更白了,像纸片一样。弗兰克都不能相信面前同样的人居然能跳来跳去地以一打十还能踢自己的屁股。“你还好?”他问了一个很没营养的问题,Red没有回答,他刚刚发现自己拽着对方手的事实,松开了,甚至在弗兰克擦痕遍布的手臂上留下了一个可观的发白手印,起码他的力气还是恶魔的力气。“抱歉。”他低声说,依旧艰难地吞咽着,直起了身体重新向椅背上靠去,一手环在胸口前,随着一呼一吸而上下起伏,满脸已经疲于掩饰的痛苦。“..我没事。”他喘息着,用一句同样没营养的话回答了弗兰克那个没营养的问题。


   弗兰克看着他,一手还抓着那两个呕吐袋以免Red一时兴起决定把他的胆囊都吐出来,因为他看上去像是随时有可能会这么做。 “你不像是没事。”他说,确信除了飞机和它所有讨人厌的那些噪声和不通畅的空气之外,Red还有其他的问题,“发生了什么?”他用了点命令的口吻,Red硬要让他坐这儿的又什么都不和自己说,他开始恼火了。


   马特睁开眼睛,透明的失焦的瞳孔从因为汗水而滑到鼻尖上的红色盲镜上方看向弗兰克,弗兰克还从没有从这么近的地方见到过马特的眼睛,这红发小子连睫毛末端都是金红色的。 “我可能....”他犹犹豫豫地用了个假设句,弗兰克翻了个白眼知道他的假设纯属放屁,“我可能有点脑震荡...昨晚出去的时候没留心被打到了头。”


   还不止,弗兰克等着,等得足够久了律师垂下了头甘拜下风,“也许还断了根肋骨。”他小声说,环住胸口的手下意识地护地更紧了些,或者两根。


   “耶稣啊Red。”弗兰克也抬头开始在天花板上找上帝,他叫耶稣名字像在诅咒点什么。“你不该在有脑震荡的时候坐飞机!”


   “我知道...”他叹气。


   “或者断了根骨头的时候。”


   “我知道.....”


   “机场安检是怎么让你进来的啊?”


   这个马特不知道。“他们已经看到我是个瞎子了...” 他只能这么猜测,一般人不会对瞎子多看两眼,并且觉得他看上去的一切脆弱无助都有所依据。 


   “你压根就不该来。”弗兰克最后一锤定音,“你要过去干嘛?德克萨斯州又不是没有律师,用得了你千里迢迢跑过去?”


   这回马特有点气势地瞪了他一眼,他深吸了一口 一鼓作气:“是你说你要飞去完成你的任务一枪毙了安东诺夫,而且你现在也在这个飞机上,我不要没去你岂不是太轻松就得手了。”


   妈的他恨律师。“不要把锅扣到我头上Red。”弗兰克保证周围的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还是提高了一点音量,“你敢说你过去不是为了保证安东诺夫得到死刑?那又有什么区别呢Red,有什么区别呢?无非就是被我杀死和被你杀死的区别,后者说不定还有个神父站在旁边宽恕他的灵魂。”


   这话刺疼了马特,他也提高了音量,虽然就连他自己的声带震动都让他头疼的快要裂开:“我不杀人。”他一字一句道,“制裁他的是法律。”


   “你就这么继续说服你自己吧。”弗兰克冷哼。他们的对话,无论发生在何时何地,总会最后绕一个圈子绕到这里,变成一场争吵。 马特张了张嘴,还想继续从他那张律师的嘴里蹦出几句歪理来,但机内的广播响了起来,飞机此时再次遇上了气流,机长系上安全带的提醒把马特将要说的话堵了回去。如果要弗兰克说的话,那小子一瞬间的眼神几乎是恐惧的。飞机很快颠簸了起来,一震就震了好几分钟,等到安全带指示灯重新暗下去的时候,Red的神情看上去就好像他宁愿自己从没有踏上这架飞机。


   他把盲镜摘了下来,脸深深地埋进手里,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在折磨着他,过多的挤在这小小一块地方的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味道,心跳和呼吸都着他们自己的节奏,空气无法出去也无法进来,凝固的像是死海,而他像是被死海中过多的盐份慢慢杀死的海草。包括他自己起码有三级脑震荡的头和他那根断掉的肋骨,他都能听见它摩擦的可怕声音,失去固定的受伤折裂处在颠簸中无情地擦过他的皮肤也许还有它本该保护的内脏器官。没有坐姿是舒服的,没有一秒是可以放松的。 他真的希望他从来没有踏上这架飞机。无畏之人还是有怕的东西的,他一定会把飞机放在他列表的第一位。


   “...过去多久了?”他问弗兰克,搓着自己汗湿的额头,想知道他上一次的冥想坚持了多久。“1个小时。”弗兰克说,“还有两个小时呢。” 当他说这话的时候马特眼里一瞬间有太多的绝望,他这样的眼神让弗兰克想到了因为下雨他告诉小弗兰克他们没法去动物园时男孩眼里的绝望,和当他拒绝给丽萨读故事书时她瞬间暗淡的神情。他受不了这个,更别说这样的神情还是从Red脸上露出的。  去他妈的。弗兰克心想,他站了起来。


   当他走出座位的时候,马特瑟缩了一下,有一瞬间的冲动想拽住他。不要走。但他没有。毕竟他已经干了够多的蠢事强行让惩罚者坐在自己的身边了,他是怎么想的啊。弗兰克肯定早就受了自己乱七八糟的状况和麻烦,他们连朋友都谈不上,马特理解,他又不是他的责任,他当然可以一走了之。


   可是对自己诚实点,他得承认在他起身离开的那一瞬间,他有一丝失落。 所有人都会离开你的马修。有个声音对他说,因为你就是这么个烦人玩意儿。他由那个有着一拍一拍心跳的行走的火药桶离开了他的感官范围,他走到前面去拉开了帘子直接到了另一个舱内,就像所有人,他们最终都会离开他,留下马特和他浑身的不舒服再次被空无一人的孤独包围。


   两个小时,他试图给自己打气,试图去想一些好的东西,试图不让自己发出低声呜咽。


   两个小时。



   然后火药桶回来了。



   “起来。”火药桶说,“他先是拿起了马特的包,那个包在他肩头看上去特别的小。然后他拽着马特的手臂,几乎要把他整个拎了起来,但动作却意外地轻柔。马特不乐意地想躲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起身自己伸手去够他的肩膀,因为感官的迟钝,第一次戳到了他脸上,弗兰克忍无可忍地把他戳来戳去的手亲自放在他肩上。“你要干嘛?” 马特轻轻问。但火药桶没有作答,只是带着他沿着走道往前,然后为他拉开了帘子带他到了前面的头等舱去,然后把他放在了其中一个空座位里。


    马特花了半天时间才反应过来,而感激之情成了他脸上唯一的一点血色:“你没有必要...”他轻声嘀咕着,在座位上不好意思地动了动,“谢谢。”


   弗兰克哼了一声,而马特绞尽脑汁地回想他们之间应该有的对话是什么样的,如此努力地想把气氛推回到正规上去:“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啊弗兰克,”他开了句玩笑,他的最大努力只有这点了,“你白天有个工作吗?”


   “我抢劫抢劫犯,然后一枪崩了他们。”弗兰克说,好了,这对话听上去立刻就正常多了,马特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开口想说什么,弗兰克翻了个白眼拦住了他,“省省力气律师,你要想为此打一架 下了飞机再打,”他说,“飞机上给我在这儿睡一觉,我就不再把座位换过来了,你自己待着有问题吗?” 马特摇摇头,他点点头,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下意识伸手想揉一下马特的头发,因为他在自己孩子们小时候哄他们睡觉,离开房间之前总是揉揉他们头发。但他忍住了,最终只是拍了下这唱诗班男孩的肩,然后就转身走了。  虽然这一次马特没有了那种想拽住他的冲动,但他也没有完全放手让他离开自己的感知,依旧追随着那个结实的独一无二的心跳,听着他回了座位。


   这一块帘子隔挡了很多东西,当然,除了贫富差距。 头等舱的座位宽敞了很多,也没有了那么多拥挤的人和声音和气味,空气更加清新了些,甚至外面的引擎声都不再那么响了。马特深呼吸,在舒适度好上不止一个等级的座位上调整着自己,盘腿而坐,护着自己的肋骨,控制着呼吸。周围的一切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这就是你可以用钱买到的好东西。 


   他再次进入冥想,这次冥想中是一片宁静的黑暗,偶尔因为颠簸而在水的中央引起片涟漪,但都在他的控制之下。没有紫人,没有尸体,没有幻觉。他感到热,黑色的世界逐渐转为红色的,但依旧是一个包裹着他的透明保护层,把外界的环境阻挡开,一切都模模糊糊的,他感觉自己的头在水下,但他还能呼吸,他保持呼吸。而在阻挡开他和一切的冥想中,他依旧还死死锁定着唯一的一个声音,一个来自另一个舱室的沉沉的心跳。


   在冥想中,时间变快了。 当马特再次因为机内广播醒来时,两个小时过去,飞机已经准备降落了。




—————————————————-




   弗兰克这一趟行程,莫名撞上了一个不在状态的夜魔侠,又莫名为他多花了好几百刀,他觉得自己仁义尽致了。  他把那小子扔在头等舱,打算就此忘记这件事,相信他作为一个成年超级英雄自己照顾自己的能力。但飞机降落的途中,机外不友善的雷雨使飞机战栗了一路,他还是忍不住想到那个就连机身轻颠一下都发抖的小子。


   真是难以置信,弗兰克见过他承受过很多伤害,刀伤,枪伤,他们这些枪林弹雨中行走的人都是如此。他可以面对一顿痛打一声不吭,但短短几小时的飞机居然就让他崩溃至此,好像全世界的重量总算把他压垮了。 当然弗兰克对于他的那些感官究竟是如何操作的也只知道个皮毛,实际这小子什么感受他完全想象不到。 他可以日后拿这个嘲笑他,但他现在却只是忍不住开始去猜想马特的世界,想象在他的感官里周围的一切以何种方式呈现,他忍不住去注意飞机每一个微小的晃动,外面吵闹的引擎声,周围细细碎碎的聊天声,燥闷的空气。想着,这对那小子的那些感官一定很要命。


   耶稣基督。


   等飞机总算落地,头等舱的人先离开,然后是经济舱,弗兰克跟着人流慢吞吞地往前走,不用他多留心也能一眼看到那小子还在原地没动。 也是,盲人就该有个盲人的样子,机组人员估计也是让他留到最后再出去。 他坐在那儿,看上去飞机降落对他的伤害也许还是比弗兰克想象的大,他低着头,倒是坐直了身,抓着他的盲杖抓的指节发白,看上去那好像是唯一稳住他不往前一头栽到的东西,恨不得在地上戳出个洞一把把自己钉在座位上。 弗兰克随着其他乘客一起向前走,到了马特旁边,后者甚至动都没动一下,依旧低着头完全没意识到他靠近了,而这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他真是一团糟了。


   于是这个选择题又摆在了弗兰克面前,他是扔下他直接走人?反正他的义务已经尽了,这小子这次也没有硬拽着他留下。他来这里是有事要干的,而且和这位律师的观念完全背道而驰的事,和他多待在一起一秒都是给自己成倍的麻烦。 还是说另一种选项:反正已经帮了就最后再捞他一把?因为从他在这飞机上见到这个恶魔的时候他就知道,麻烦铁定是只会多不会少了。


   留给他选择的时间有限,他不可能永远站在这里思来想去堵住后面的人。于是像第一次一样,弗兰克还是叹了口气再次插足进入了这小子的领地。


   “Red。”他挤身进头等舱留有的巨大的座位空间里,蹲在马特面前轻轻拍拍他肩膀,他闭着眼睛,脸色倒也不像之前这么苍白,红色的墨镜在他脸上映出红色的反光,他不再出汗了,可是他热乎乎的,不正常的那种热乎,从他全身辐射匚出来。有过带孩子经验的弗兰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麻烦 麻烦和更多麻烦。


   “Red。”他又叫了一遍,他手下的小子总算动了动,睁开眼费力地抬起头来寻找着发声源,他失焦的眼神堪堪擦过弗兰克的头发向上飞去,弗兰克不得不再说些什么让他把聚焦定回他说话的嘴上来,“醒醒,已经降落了。”这是他最后蹦出来的话,因为这小子看上去压根不知道他们已经落地了,他现在看上去可能连自己姓啥叫啥都不知道。


   “唔....”马特低声给出了反应,迷迷糊糊地,但肩膀处的肌肉放松了一点,有点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意思在里面。那看来他之前的确不知道已经降落了,老天啊他是不是把他的脑子一起留在天上了。“你还记得这是哪吗?”弗兰克忍不住问了,“你自己名字叫什么?”


   马特深吸一口气没什么力道地咬字道:“弗兰克,” 以为他觉得自己的名字叫弗兰克的弗兰克差点也想叫救护车了,直到他接着对他说,“我没事。”


   噢,他起码认出自己了,说明脑子还没糊掉,弗兰克站了起来,“你绝对不是没事,飞机把你搞得一团糟。”


   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的无畏之人皱了皱鼻子,像是在说才没有,但他什么也没说,他挫败地接受了他现在没有精力去搞辩论的事实,省下了他所有的力气扔给弗兰克一句:“我很好,走开留我一个人。”


   行,落在地面上的恶魔总算有点恶魔的样子了,就好像刚刚在飞机上拽着他衣服让他留下来的不是他一样。律师又变回了律师那套德行,虽然他此刻依旧除了口头上凶一凶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威慑力。 弗兰克怀疑这个时候提醒他一些既定事实他会不会用剩下的所有力气给弗兰克来上一棍,比如说他现在腿软的可能站都站不起来的事实,以及他屁股底下坐的其实是自己买的座位。 但马特不用弗兰克把自己扔到那个难堪的境地,他自己已经想起来了,是自己非得把路过的惩罚者拉下水的,相比起来他此时更想给自己来一棍。


   “对不起..” 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盲棍底在地毯上摩擦了一下,他这是不好意思了。但弗兰克出乎意料地理解,这小子八成一天有23个小时都在忙着自我矛盾。“你能站起来吗?”他问,马特点了点头,“你还认得清路吗?”马特努力了一会儿想要让自己的雷达感官重新开始运作,但是不太能,他失去了黑暗中清晰的红色的人像,现在脑子里只剩一片红罢了。


   “...不太能。”他最终败下阵来,而这时候飞机里的其他人也走的差不多了。留给他的选项也不多,而弗兰克看上去已经十分熟练了。他拿起那小子的包帮他背着,等着那小子自己缓慢站起来,并且不再因为突然升高的高度而眩晕,然后等着他自己把手放在他肩膀上。等空一姐过来时他们已经总算准备就绪了。马特把那根戳来戳去的盲杖收了起来,全身心地交给了弗兰克的引导。


   后面的事就简单一些了,弗兰克全程一言不发,他身后的人也是。那律师放在他肩膀上的手透过衣服稳定地给他传递着热量,但除此之外做根盲棍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不自在。他只要看好自己的路,碰到台阶的时候轻轻提醒一声,到了最后一节台阶同理。他比弗兰克还安静,方向全交给弗兰克控制,不管弗兰克要带他去哪他都一声不吭,就像一个真正的盲人一样,马特已经完全放弃了去集中精力动用自己的感官,他把自己扔回到黑暗中,因为他知道他手下那个肩膀不会让他撞上任何东西。


   直到他们走出了机场,外面还在下大雨,天际线之中藏着托尔的嘶吼,这让马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弗兰克回头看着他,那小子看上去比他本来还要更小了,大多是因为他正在努力把自己缩起来,好像他缩的越小就能抵挡越多外界的伤害,一只没有放在弗兰克肩上的手依旧护在肋骨上,深深藏在他的西装下面。


   “你要去哪?”弗兰克问,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放轻说话声音,他的声音被雨声雷声完全遮盖住,但马特听得见。“希尔顿花园酒店。”马特回答,也是轻轻的,弗兰克不得不凑近了才能听清,“帮我叫一辆车...”这是他示弱的最大限度,“我会自己去的谢谢弗兰克。”


   虽然他更想继续跟着弗兰克,马特脑内有一个声音大喊大叫着冲破迷雾:你现在离开了惩罚者,他下一步就会去找安东诺夫。一颗子弹,一条命。如果警一察想要反抗,也许就不止一条,而它们都将算在你头上。


   它们都是你的错。


   马特下意识地松开了放在弗兰克肩上的手,即使这个举动也只让他意识到他之前有多支撑在弗兰克身上,他努力站直,努力咬住牙不去想那两根感觉快要戳进他肺里的肋骨,抖开了自己的盲杖帮助自己找到一点微弱的支撑:“算了弗兰克 忘了叫车的事吧,我可以自己搞定。”他说,想让自己更有说服力,不知道他的努力有多少结果,但他猜弗兰克也不需要被说服,他只需要一句话就总算可以丢掉这个麻烦去干一他拿手的事了。  弗兰克点了点头,他往前走了几步冲等待的几辆计程车吹了个口哨招了招手。 就这样吧,马特心想,依旧感谢弗兰克的那些帮助,如果不是他他可能连之前那几个小时都撑不过来。但是到此为止了。


   他上前打算去召自己的车,回到酒店,放下东西,穿好制服去找安东尼奥,保护那个混蛋直到第二天开庭。这可能意味着一整晚。在大雨里。 但没关系,这就是他干的,他保护人渣。


   但他手都抬起来了,被一旁的弗兰克又按了下去。“上来。”他对着他自己那辆已经车门大开的计程车对马特说。“我说了不用帮我...”马特皱了皱眉头,然而出乎他意料的,弗兰克自己先坐进了副驾驶,留着后座车门开着,像一个邀请。 总算这一次,他把选择题踢给律师了。


   天际线外又一道震天的雷声差点让马特想扔了盲杖捂紧耳朵就这么跪倒在大街上。他下意识伸出手在车门上作支撑,然后他突然就知道这是什么了。噢不,不不不。他沉重地呼吸着,发誓他再也不和上帝商量任何事了,哪怕只是在脑子里都不行,他愤怒地抬头望天: 我说了我得跟着他,不是指这样!!!!! 但上帝不理他,上帝又怒吼一声,这一声直接把马特赶进了车里。他关上车门企图把一切声音关在外面,虽然效果甚微,但起码在脏兮兮的出租车坐垫上找到了一点点安慰。他把头靠在冰凉的窗玻璃上,抵挡着眩晕,同时默默唾弃着自己。


   “希尔顿花园酒店。”与此同时前排的弗兰克对司机说。马特没反驳,也没问多余的问题,他在生自己的闷气,还有一部分弗兰克的,不过主要是自己的。他拒绝承认自己需要帮助,而弗兰克应该让他继续拒绝下去,他也应该继续坚持拒绝下去,而不是妥协。 他轻轻嘟囔着自己都听不清的抱怨,弗兰克从反光镜看了他一眼,心想着他可真是什么时侯都一样烦人。 “把安全带系上Red。” 马特不理他,仿佛故意和他作对一样就是不系,但出租车正好在下个路口一个急刹,他撞在前面的椅背上,把弗兰克的头都连带震了震。


   “Red。”弗兰克用要把他扔下车的语气凶狠地威胁道。马特终于不情不愿地系上了安全带,不是说颠簸和急刹让他好过到哪里去,只是他那微弱的想要同时和自己与弗兰克一起过不去的努力。弗兰克也知道这一点,他以为马特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不过看来他脑子烧坏的不止一点,把他心智也烧幼稚了。要么就是,他一向这么幼稚,一向这么和自己过不去,弗兰克也并不会为此惊讶。



   到酒店的接下去半个多小时马特就安静多了,弗兰克时不时从反光镜看看他,他没睡着,皱着眉头,把头在车玻璃上蹭来蹭去,一块地方的玻璃被他的温度带暖和了他就换一块地方。安全带某种程度上帮助固定了他的肋骨,但同时也勒的他十分难受。但他一言不发,安静地缩着,呼吸也变慢了。弗兰克随他去,他肯定有自己处理伤痛的方式,毕竟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受伤也不是新鲜事。但他的体温还是需要得到一些关注。在马特思考弗兰克到底想干嘛的时候弗兰克自己其实也没想明白他要干嘛,但他能猜到如果他不这么干那小子一定会用他那烧糊的脑子做很多蠢事。再者,他和自己说不用帮忙自己去叫车的时候连自己的行李包还在弗兰克肩上都没发现。他怎么活这么大的,他的嘴硬怎么还没害死他呢?


   外面的雨变小了,雨水积在窗玻璃上,斑斑驳驳的反光映在他红色的眼镜上,他苍白又有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他又动了动,弗兰克别过了眼神,开始低头在那小子的包里专心地翻来翻去。



   马特沉浸在冥想中,没有意识到车已经停下了,直到弗兰克打开了后座的车门,他的头失去了窗玻璃的支撑向下点了点,他睁开了眼睛,迷茫地抬头,几乎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的眼盲,在找开他门的是谁。弗兰克道:“下车。” 他就木木地执行了,去按自己安全带的弹出键,摸了一次还没摸一到,弗兰克叹了口气,伸手去为他效劳了,然后问他你能站得起来吗?


   谢天谢地律师这时候还没全醒,把他不依不饶怼天怼地的反抗精神也留在了意识里,乖的不可思议。他自己慢慢侧身下了车,撑着车门站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弗兰克也就任他去,他捞起马特忘在车里的盲杖,熟练地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然后往酒店里走去。马特逐步跟着,在他在前台站住的时候差点撞在他身上,又嘀嘀咕咕地退后了一步。弗兰克任他在背后一进进退退地捣腾,驾轻就熟地从那小子的包里拿出了身份证,然后确认了他订的一个单床房。酒店前台服务人员职业素养也是极好,她们看到马特是个盲人,于是什么都没多问,弗兰克回头想看马特对此有没有什么反对意见,但马特估计听也没听见,新进入一个环境他先下意识地在分析周围的环境,听着巨大大厅里所有人的声音,歪着头,就是没在听弗兰克在说什么。弗兰克也就继续不管了,随他去,拿到了房号和房卡后就继续往前,牵动着肩膀上的手 牵动着后面没头没脑摸不清方向的马特。马特跟着他走了,进了电梯又出了电梯才想起来问:“...这哪?”


   “家。”弗兰克含糊地糊弄他,因为家在什么时候都是一个比较安慰性的词。但是马特皱了皱眉头,“你在说慌。”他听的到他的心跳,手也放开了这个骗人东西,“味道不一样。”他又坚持说,抓住这个证据不放。但反正也到房间门口了,弗兰克不需要说服他,直接开了门把他拉进去。“新家。”他哄到。


   马特不高兴地哼哼了两声看上去并没有被说服,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也就信了这个人了,嘀嘀咕咕地跟他进了房间。然后站在房间中间又不动了,脑袋小幅度地晃来晃去,用他有的四个感官接收着360度的新信息。弗兰克继续采取放任式 让他爱站着就站着,把两人的包放了下来。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小子包里除了衬衫西装就只有一套夜魔侠的制服,他是没有睡觉的习惯还是干什么?弗兰克就从自己的包里拿了件黑色的T恤扔在床上,然后把马特包里奇奇怪怪的什么洗发水,肥皂和毛巾之类的东西放进了浴室。为什么他带着这些却不带件正常的衣服弗兰克根本不想浪费时间琢磨。 他在房间里忙来忙去,绕开杵在房间正中央表情形态十分像他家那条老狗Max的马特。直到东西都处理完,他把那件T恤扔给了马特:“穿上Red,然后给我睡觉。”


   Red的反抗意识开始觉醒了,他接过了T恤但是站着不动,弗兰克继续威胁:“你不要逼我敲晕你。”  但同样的方法第二遍就不管用了,清醒一点的马特不吃软更他妈不吃硬。 “弗兰克。”他总算认出来这谁了,并且怎么想都觉得这情况下他算被绑架了,“你打算把我打晕了然后好去杀安东诺夫?”他看着弗兰克的方向,义正严辞的,“想都别想。”


   好吧听话的时间到头了,弗兰克耐心地看着他:“就算我要去,你能把我怎么样呢Red?就凭你现在这样。” 就凭他,手上还拿着弗兰克的T恤,拖鞋穿了一只,另一只皮鞋脱了一半,烧的连呼带喘的。 马特生气了,看上去打算说“ 你试试看”。 但弗兰克这个人不扔空头支票,他说要搞晕马特他真的会搞晕,最好在那小子张开他那张嘴没完没了地叭叭叭讲道理和挥舞着他打起人来力气不小的拳头挣扎之前。所以他就这么干了,感官协调性不怎么跟得上的马特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脖子一酸,然后意识逐渐从一片红变为了黑暗。


   弗兰克把软绵绵的马特接住,顺便在他的额头上一试,和他想的差不多,他烧的像个刚被煮熟的鸡蛋。弗兰克的手不是温度计,他也不知道他这个温度距离他脑子字面意思的烧糊掉还有多久。他只能先把他扛到了床上,把他眼镜拿掉,另一只鞋脱掉,扔了块冷水浸湿的毛巾在他头上。用的是这小子自己带的毛巾,因为他的毛巾比酒店和弗兰克的手一感摸上去都要细致很多。 他看了他半天,然后自觉Red连毛巾都如此挑剔,穿衬衫睡觉也不会舒服到哪里去。于是麻利地把他剥了个干净,然后把自己那件对他来说过大的T恤套他头上。


   这过程中他背上一片巨大的淤青也得到了他的注意,从背后衍生到胸前,在他本就遍布伤痕的身上又添了五颜六色的一笔。弗兰克双手按在两侧一排排向下检查着那些肋骨。到了淤青最严重的最下一排,那小子也总算有了反应,他剧烈地反抗起来,迅速一拳就呼上来,弗兰克放开他向后一躲,然后就看从自己造成疼痛的双手下逃脱出来的马特迅速侧过身缩起来 作用微小地试图保护着自己。 “好好我不动你了。”弗兰克小声说着退后,站在一旁看着依旧在努力把自己越缩越小的Matt,看上去拿被子一裹都可以直接塞进行李箱里寄回地狱厨房。平时看他精神抖擞地和自己打架的时候只觉得体型优势让他动作灵活,跳来跳去跳的很快,怎么也没觉得他本人真的有这么小。


   弗兰克看着他,又看了看时间。忍不住狠狠啧了一声。妈的这小子真的把他原本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他烦躁地撸了把头发,知道如果他就把这小子扔在这儿,昏迷着,烧一晚,他可能从此就见不到夜魔侠在纽约上空蹦来蹦去了。 可这能怪谁呢?这小子原本的计划里肯定也是没有弗兰克的,他对自己身体状况的处理能力几乎为零,他非不让弗兰克在纽约就地解决了安东诺夫而是要飞到这么远给他个死刑,他前一晚刚被人用鬼知道也许是根铁棒还是什么的在肋骨上来了一下今天还要坐飞机。就他这样,他都是怎么让自己活到现在的啊。


   而这他妈都是谁的错呢?肯定不是弗兰克的。一切都是那小子自己的问题。举身跳进了火焰里,也不看看他是从多高起跳的,也不制订个计划如何逃脱,该死也许他每次跳落下来时都没有考虑如何让自己活过这次坠落,他就只是跳了,急匆匆地把自己投送进黑暗的怀抱。 他总得有个教训,知道生活就是如此,是不会有一个安全网接着他的。要么,如果他已经知道这个教训了,而这就是他想要的,弗兰克就更加没有责任,去救一个自己都不想被救的人。


   他又看了他一会儿,动手把被子往缩成一团的马特身上一盖,把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又调高了几度,然后拎起了自己的外套和包就走出了门。




-tbc-



太长了怕Lofter客户端炸掉,先切一切。我尽量快点写完下一章!不然小红烧坏了!




弦断缘尽的天涯过客小滚珠
圣诞节估摸着还在做书(。_。)...

圣诞节估摸着还在做书(。_。)
就,提前祝大家圣诞节快落!!!

圣诞节估摸着还在做书(。_。)
就,提前祝大家圣诞节快落!!!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