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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does

【廉紫廉】白日留痕

无肉无差,情节捏造

标题借鉴石黑一雄《长日留痕》


“紫耀……紫耀,醒醒,快醒醒,到站了……”

伴随着似曾相识的声音在意识深处由远及近抵达听觉神经,身体的摇晃愈演愈烈,紫耀终于从一片混沌中拾回了一点清明。意识逐渐苏醒,好不容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不好!要关门了!”

还没来得及理解这话语的意思,声音的来源仿佛等不及了,焦急地抓起他的胳膊将云里雾里的他从座位上一把拉了起来一路连拖带拽跑下了电车。

尚未清醒大雾弥漫的脑子根本分不清所处的地点与时刻。抬眼望向前方的单薄背影,紫耀毫不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等到终于在月台站稳,那人松了口气,回过头来语带嗔怪

“呼……真是的...



无肉无差,情节捏造

标题借鉴石黑一雄《长日留痕》




“紫耀……紫耀,醒醒,快醒醒,到站了……”

伴随着似曾相识的声音在意识深处由远及近抵达听觉神经,身体的摇晃愈演愈烈,紫耀终于从一片混沌中拾回了一点清明。意识逐渐苏醒,好不容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不好!要关门了!”

还没来得及理解这话语的意思,声音的来源仿佛等不及了,焦急地抓起他的胳膊将云里雾里的他从座位上一把拉了起来一路连拖带拽跑下了电车。

尚未清醒大雾弥漫的脑子根本分不清所处的地点与时刻。抬眼望向前方的单薄背影,紫耀毫不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等到终于在月台站稳,那人松了口气,回过头来语带嗔怪

“呼……真是的,你这家伙每次一有座位坐上去五分钟就能睡着,神经比电缆还粗。好险差点坐过站,迟到的话又得挨训,我还得被连坐……”

那是与现在的自己相差了十个年头的,十四岁的廉。


刚才奔跑途中抓着自己的人慌忙下失去力度控制,纤细的手指直接嵌进了左臂的肌肉,那里现在隐隐作痛。

不像是梦。

可是怎么可能呢?明明十分钟前自己刚刚在家里的床上躺下,顺带翻出了廉之前的电台录音准备听一听试着入眠。

是的,这是紫耀从未向他人提起过的,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无论是害羞尴尬还是别的什么,总之紫耀是绝无可能在被问到失眠对策时向谁说出我睡不着的时候会听廉的电台,因为听他说话莫名能让我平静下来这种话的。说出来估计也没有人信。连他自己意识到一期不落地在收听这回事的时候都有一瞬间质疑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就算事实难以启齿但不可否认的是,廉那具有辨识度的音色和与普通友人通话般的沉稳语调,通过电台话筒的收音和扩散加工,仿佛一把梳子,总能将他所有毛躁的情绪一一抚平。那是脱离了舞台和工作,他如今仅有的能够窥探到私底下的廉的时候。

面前这个还处在变声期的廉相较紫耀的廉嗓音更低,缺乏了变声后明亮澄澈的穿透力,这倒是方便了紫耀将他所有絮絮叨叨的碎碎念一股脑过滤,呆呆地摸着疼痛尚未消散的左臂,只是盯着地面一小块,脑袋里各种思绪进行着宇宙大爆炸。

“唉……还没睡醒吗又发呆。嗯?手……啊,抱歉抓疼了对吗?”

现在不是疼不疼的问题, 这梦怎么感觉如此真实,紫耀想。

注意到他明显的走神,和无意识抚摸手臂的动作,廉想也没想伸手便握住紫耀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动作轻柔地用手掌抚摸着那片有些泛红的皮肤。

熟悉的柔软剂香味混合小孩子身上才会有的阳光伴随着汗水残留下的咸味随着他的靠近传入鼻腔,青少年偏高的体温覆盖上了因为盛夏出了一层薄汗在电车里空调一吹又有些凉意的皮肤,紫耀感到像是被烫了一下

这……这不是梦!

“哈?”

想必是自己将心里所想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了,廉满脸问号,随即戏谑地假装叹了口气

“唉看来你还是没醒,来我勉为其难帮你个忙清醒一下吧”

说着便举起手作势要给紫耀一个脑蹦儿。

“唔……”

还在神游天外的人野生动物般的保护机制让他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缩了缩脖子

“啧,拿你没办法……走啦真的要迟到了”

想象中的清脆声响和疼痛并没有到来。保护额头的手被拉了下来,手腕停留在另一个人有些发烫的掌心里,整个人被拽往他的方向,紫耀下意识地迈开步伐跟在廉的身后。廉察觉到他跟上的动作,似乎是放下心便松开了手,稍微放慢脚步等紫耀走到自己身旁。两个人肩膀贴得紧紧的,时不时还会撞到一起都没让廉退开半步。

这个时候就已经是距离感傻瓜了呢,紫耀想。

十四岁的廉还处在跟紫耀形影不离的时期,除开工作时间黏在一块儿,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去对方家留宿都是家常便饭,而像那样诸多亲昵的小动作更是层出不穷,

这是在二十二岁的廉身上绝无可能看到的。

已经八年了啊……

紫耀心里一半感慨着这么想到,轻微的恐慌发作后抱着总之事已至此,宇宙的神秘是靠自己的力量捉摸不透的,不如船到桥头自然直的念头平静了下来。

旁边的廉还在滔滔不绝说着昨晚看的漫画,丝毫不介意他的走神,看样子是习惯了。此时的他正是窜个子的时候,与紫耀的身高差距肉眼可见地缩小着,已经快和他一般高了。

嗯?记忆里廉有长得那么快吗?紫耀不得而知,但对方脸上的婴儿肥似退未退,身体倒是一如既往的干瘦,穿着明显是照着自己买的肥大字母t恤,和回忆里的并无二致。时不时藤条般的左臂会擦过紫耀的右臂,两个人都是汗津津的却无人回避。

紫耀感到心脏一阵缩紧,像是快要喘不过气了一样,伸手抓住胸口的一小块布料

怎么回事?

这情绪复杂到连他自己都分辨不出来,想笑的同时又想哭。


很难说清是什么时候意识到对廉的感情发生了变化。

也许从一开始他主动接近紫耀的时刻起,冥冥之中两人之间便产生了某种联系。随着时间推移,这种联系逐渐显现,不同于兄弟家人、伙伴对手甚至恋人,可又包含了所有这些成分。紫耀从未真正想明白过,也没有尝试去理解,他甚至不知道从何时起,他的眼睛总是控制不住地移向一个人,又为何眼神一旦落到那人身上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偶像这份工作为天生就享受取悦他人的紫耀带来的成就感是无可比拟的。无时无刻不在沐浴着充斥爱与崇拜的目光,叫好欢呼声不绝于耳。但同时,他不可避免地想,生活可以像舞台剧场也可以像环形监狱,处在其中的人只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注视,环顾四周却看不到一张清晰足以辨认的脸,窃窃私语从不知何处传来。这数次成为他噩梦中的场景。

偶然翻看早期的访谈,自己望着廉足足六秒未曾移开过视线的场景让紫耀心惊。仿佛偷窥到了什么秘密场面,他迅速地关闭了屏幕,胸口传来的悸动让他终于有些明白,无论这未知的感情是什么,他不会有机会去给它命名了。他能做的只有好好将它掩埋在任何人都找不到的角落,像一条守护珍宝的龙,孤独地盘踞着,阻止任何人靠近,就连廉也不行。

而廉,早从十八岁生日,或许更早,就已经不会再主动靠近他了,紫耀心知肚明。

人醒着的时候有足够的自制力,紫耀能够阻止自己寻觅另一个人的视线,可以控制自己装作对廉的疏远毫无芥蒂,好好扮演着队员眼里可靠的中心位,粉丝眼里的夺目明星,可睡着了便全然是另一番光景。

稚气未脱的廉时不时会出现在紫耀的梦里,带着他浓重的大阪腔,说话时飞舞的五官,一身与少年时期的紫耀有些相似的打扮,和叫他时特有的上扬音调

“紫耀——”

“紫耀——”

“紫耀——”

可每次,每次紫耀试图握住廉那双朝自己递来的手,在指尖触碰到对方的一瞬间,四周传来的锐利视线和低声议论便化成了无数弓在弦上的箭矢,只等他一个动作便离弦而出,将廉在他面前穿透,随即碎成一地他根本握不住的尘埃。梦境由此土崩瓦解,呼啸而来的汹涌海浪淹没了他。

久而久之,梦里的廉仿佛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也许是害怕自己再次被箭刺穿,他停下了向紫耀伸出手的举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如既往地微笑着,然后在紫耀反过来试着朝他靠近的时候摇摇头,转身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留下紫耀站在原地,再次被海水包围。

每当这样醒来,紫耀第一的感觉不是溺水般的窒息,而是前所未有的空虚。这来势汹汹的空虚感席卷了他的大脑、四肢和躯干,似乎随时要将他吞噬。

都说从无到有容易,从有到无艰难,不是吗?

说起来廉应该是头一个带给自认乐天派的紫耀如此消极体验的人。

可就算回忆成为负担,现实沉重又伤感,紫耀很难对他心生怨怼,只是重复着试图将对廉的心意上锁,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够自行消失。

可很快一切的努力又会在廉偶然之间不经意的回望,快速准确的接话,在紫耀肩背小小的拍打,更甚至对他人来说再普通不过但对他来说极为罕见的突如其来的关心等等甜蜜到足以让他回味数日的却又微不足道的小事下尽数化为灰烬。

这样下去这辈子都没办法摆脱对廉的心意了啊,紫耀时常这么自暴自弃地想。

眼睁睁看着廉遇到另一个人,恋爱结婚生子,和不是自己的人一同幸福下去,而自己可能会彻底心碎,永远抱着这死而不腐的心意表面生机勃勃内里血肉横飞的活下去,未来可能会出现拯救自己的人可能不会,但就算这样也会作为队员在一旁送上最大的祝福。紫耀已经做好了这样的觉悟。

可上天像是对待小宠物一般,一面给了他最好的生存条件,一面恶趣味发作便毫无征兆地将他扔进了他最高的噩梦与美梦。


“……紫耀?”

“嗯……嗯?”

察觉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紫耀这才回过神,面前是大吾有些担忧又有些无奈的脸。

“唉你肯定又没听进去,康二君说了……”

一手拿着台本的大吾一手插着腰,在帮临时被工作人员叫出去的康二向大家解释着之后的流程。一起录制节目年纪相仿的三人里除了柊真,大吾便是最沉稳的。只不过不像肌肉体质的自己,大吾四肢清瘦又长了张娃娃脸,于是大家理所当然的将他划分到了青少年组,连带着对他的印象也跳不出可爱稚气一类的形容。同样的年纪,作为同组合成员的廉这个时候不爱去黏看起来具有亲和力会照顾人又格外好说话的大吾反而黏着自己不放这点对紫耀来说至今都是未解之谜。以至于后来和自己的关系变淡,反而时常和大吾约着一起玩耍的廉看起来才是符合常识的。

“廉,紫耀今天怎么回事?虽然他平时也这样,但这会儿发呆的续航时间也太长了吧,叫也叫不回神怕是没听进去几句,罢了罢了……”

从卫生间回来的廉事先已经了解过今天的流程,幸而免去了大吾又一遍重复。

“谁知道呢,觉没睡够吧。如果有他的饲养手册我第一页就用加粗体写一定要保证该物种充足睡眠,不然就会这样——”

廉用手指戳了戳回神几秒立马又放空的人的脸颊,毫无反应。

朝大吾耸了耸肩膀,后者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算了,他就交给你了,平野专职饲养员”

接着自己也被这个称呼逗笑,摇摇头走开了。

廉弯下腰,盯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盘着腿蜷缩在椅子上的人,又尝试着叫了叫他

“紫耀,紫耀”

伸手在那人眼前挥了挥,那双好像在看着远方不知何处的圆眼睛眨了眨,视线终于回到了廉的脸上。

“……廉?”

“你是鱼吗?睁着眼睛睡觉?”

“……没有……”

“好了快醒醒,帮我卷头发”

伸手轻轻捏了捏紫耀的双颊,廉直起身从一旁的桌上拿过电夹板递给他。

紫耀看起来依旧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但顺从地从廉手里接过了电夹板,站起身让理直气壮提出要求的人在他的位置坐下,抓起廉的一小簇头发用指腹捻了捻,自然无比地开口问道

“还是老样子卷成小卷吗?”

“嗯……我昨天有看山p的live影像,他把刘海别起来脸蛋露出来的样子真的好帅哦不觉得吗?”

廉用藏着期待的眼神盯着镜子里的紫耀。

还真是小孩子,心思都写在脸上了,紫耀不动声色地在心里轻笑了一声,接着上手扒拉他的刘海,确认了下长度

“行,给你做山p同款,但我不保证一模一样哦”

“嗯嗯”

坐着的人愉快地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不同于自己经常睡癖大爆发的头发,廉的发质似乎一直都是不需要梳子甩甩头便可恢复原状的顺滑,也许是他一直坚持能不染烫就不染烫的缘故吧。

这两年,正常时间线的这两年,倒是开始尝试浅色,但经常听他抱怨自己的头发太脆弱染完马上变枯草,不像他,不仅身体素质就连头发也和超人一样。

还不是廉自己不爱上店里做护理,还有估计染的时候有听劝买了护发产品但堆家里就是懒得用,头发不枯才怪。紫耀每每听到这话表面不动声色暗暗地在心里翻白眼。

而眼前的这个廉,青少年的头发还未经受过任何漂染造成的损伤,在紫耀的指尖像流水一般淌过没有任何阻碍,只留下暖暖软软的残余触感。

感受到从镜子传来的专注视线,心脏仿佛被放进了温水里浸湿泡透。


“不对,再放下来一些,不,这样太少了,扎一点回去……”

“廉你适当点吧紫耀这样也太可怜了手臂一直举着……”

看到紫耀站在总是有点完美主义现在也在不停对刘海划分提出意见的廉身后,为了让他看得更清楚,索性一直倾身帮他举着刘海,一旁经过的大吾看不下去发话了

“紫耀你也说他点啊,这么任性,那孩子迟早被你惯坏了”

被点到名字的人睁圆了眼睛,接着低头看了看一脸不爽的廉笑了

“没事,廉这样挺好的。”

大吾欲言又止,看着他俩摇了摇头,接着朝低头看漫画的流星走去,想必是吐槽他俩去了。

“他怎么好意思说你,也不看看自己是怎么对流星的”

廉不无嫌弃地说。

紫耀只是微笑着看着他,那随着廉的成长而被迫丢弃的好像父母看着自家儿子的心情又回来了。


收录期间紫耀碰巧被安排坐在了后排,这倒方便了他光明正大地盯着前方廉的后脑勺发呆。

几次廉讲着话转过身来总能和他的视线撞个正着。

是啊,以前的廉讲话一定要盯着自己的眼睛,无论距离远近。何时开始他的目光开始变得躲闪?而以前只要廉叫到名字紫耀也总会好好迎上那目光,现在的自己又是何时开始害怕一旦目光相碰,试图扼杀却总是失败的心意就再也无所遁形?

答案是没有答案。

廉又转过了头,盯着他看了几秒,接着毫无预兆地上手像和面似地揉了揉他的脸颊,引来了台下一阵小小的尖叫。紫耀不明所以地看了看他,得到了对方一个灿烂的笑脸作为回应。


下午录制结束离行程定好的舞台排练还有些时间,其他人纷纷决定一同前往松竹座等待。

坐在电车上一种突如其来的强烈预感让紫耀意识到,之后这一路直到演出结束可能都不再会有与廉单独相处的时间,而自己这趟充满不确定的跨时空旅行也不知何时便会戛然而止。

就让我任性一回吧。

他罕见的这么想到。


“廉,过来。”

出了车站等康二去给电车卡充值的时候,紫耀朝廉招招手将他拉到一边看起来神神秘秘的。

“干嘛?”

“之前你一直想去的心斋桥那家甜品店,这会儿应该人少不用排队,离彩排开始还有四个小时反正在休息室还是睡觉咱们不如去试试?算我的”

“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吗什么时候变成我想去了?而且这么突然的吗?”

“不重要,哥哥我今天心情好想请你吃点甜的不行吗?”

“嘁,肯定有附加条件”

“没有,我保证”

紫耀咬住下嘴唇努力摆出自己最最无辜的表情,廉还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于是紫耀干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拉了过来单手箍住他的肩头,将一切反论扼杀在襁褓中

“柊真帮我给康二君说一声我俩有点急事两个小时后回来啊,辛苦你了”

不等柊真细问,紫耀半搂半勒着廉的脖子转身朝与众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柊真摸了摸后脑勺不明所以。

“怎么回事?真的是……”

“行了,他俩的二人世界咱们普通人理解不了的”

大吾拍了拍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搂着一脸不情愿的流星这么说道。


“干嘛不叫其他人一起呢”

廉含着吸管有些含糊地问。

这间甜品店一到周末总是爆满,今天是工作日店里也人气不减,不过好歹没有大排长龙,紫耀和廉一起坐在靠窗的位置,周围几乎都是女性。

“康二君是座长哪里有空来,柊真感冒刚好要睡觉恢复体力,听说最近流星在减肥正在努力克制自己吃甜的,他不来大吾也不会来……再说你自己不也说了吗,要给我写饲养手册,这不就当感谢你平日的照顾了嘛”

“什么嘛,原来你还是有在听人讲话”

“诶嘿嘿”

“就会用傻笑糊弄人”

“诶你的香蕉可丽饼看起来好好吃,给我尝一口”

紫耀说着伸出手里的叉子试图去够廉的盘子,对面的人迅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另一只手将自己的盘子护住

“除非用你的芭菲换,否则休想”

“切,换就换,廉小气鬼”

廉听到这话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放开了他的阻拦。


“嗯确实不负盛名的好吃,就是分量也给的太足了,芭菲上面的冰淇淋快有我脑袋那么大了啊”

从店里出来,紫耀摸了摸吃了太多冰淇淋有些发寒的肚子。

“可能吗?你的头只有拳头大小?”

廉行云流水地吐槽道。

“呃……大家不都说我头小吗……”

“不是,小也不可能只有拳头那么大吧,你自己看看”

两人因为抄近路特地选的商业区里蜿蜒曲折人迹罕至的小道,此时刚好经过路边放着道路反射镜的十字岔口。说话的人拉着紫耀走到镜子下面,举起拳头与他的脑袋平行

“看到了吗,还差得远呢”

“啊真是的,知道了啦,又把我当傻瓜”

紫耀抓住放在自己脸旁的手拉了下来

“因为你就是”

“再说一遍?”

紫耀眯起眼睛,语带威胁盯着一臉坏笑的人

“你就是傻瓜,紫耀是……!!”

话音未落紫耀便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击起廉的痒痒肉

“哈哈哈哈哈别!好痒哈哈哈哈哈”

“道歉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对不起哈哈哈哈哈”

“这才是好孩子嘛”

紫耀听到服输立马一脸满意放过了快要蹲到地上去了的廉。

“呼……要不是你比我壮,”

“怎么?”

“没怎么我什么都没说”

紫耀看着一秒吃瘪的廉忍俊不禁,摸了摸他的头,毫无来由地提议道

“廉,我们来牵手吧”

接着没等回答便抓起了廉的右手,手指溜进了他的指缝,将两人的掌心牢牢贴在了一起。

“……热死了”

这么抱怨着的人却没将手抽开。

“真是的净爱搞这些小屁孩才玩的,心理年龄只有五岁吧”

“说这话的廉不也是小屁孩嘛”

“明明自己只比我大两岁在这儿大放厥词啥呢”

“诶嘿嘿彼此彼此,小屁孩同士”

廉满脸嫌弃地一步领先了去,两个人的掌心都因为手汗变得湿漉漉的,却没人松开。

紫耀望着廉逐渐开始褪去婴儿肥显现棱角的侧脸,将眼前的画面随着听不到的咔擦声转变成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照片,收进了脑海深处。

曾经有很多瞬间,当时没有觉得多么珍贵,却没想到会成为往后每个失眠的夜晚、伸出手却只碰到透明墙壁的时刻拿出来反复观看的,他赖以生存的养分。


“呐,紫耀”

“嗯?”

“你说十年后我们会是什么样的人呢?我们,还会和现在一样吗?”

先前打打闹闹的两人牵着手却意外默契地安静了下来,盛夏空气里的燥热仿佛也在这平稳的氛围里有所缓解。可没过多久这安静便被廉突如其来有些正经的问题打破,紫耀原本舒展轻快的心情猝不及防复杂了起来。

“我希望和现在没有太大变化。”

廉回过头看着紫耀,语气竟有些他从来没听过的复杂。他的眼底闪过了紫耀只在二十二岁的廉那里见过的东西。是什么?紫耀不得而知。

那只存在了短短一瞬,等到紫耀回过神想再仔细探究时,那些情绪已经消失无踪。

廉回过头牵着他的手继续迈开脚步,似乎只是有感而发并没有打算得到他的回答。

“人会成长,有些想法也会随之变化,这是不可避免的,我们并不能掌控。但我知道,廉再怎么变都是廉,我也还是我,所以……就像现在一样,”紫耀举起两人牵着的手,“我们都看起来是自己没错,但可能,我的内里已经和从前的我不一样了,廉未来也有同样的可能……啊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再次感受到糟糕的语言组织能力带来的挫败,紫耀放下两人交握的手掌,低着头懊恼于自己的辞不达意。

廉并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玻璃弹珠般清浅的眼仁看着他,轻轻捏了捏紫耀的掌心,紫耀呼出一口气,不自觉地回握。

他重新看进廉的眼睛,终于又开口了

“就是说,我想像现在这样一直走在廉的身边,这点是不会变的。”

一直走在廉的身边。

就算这样的亲密接触不再是两人间独有的嬉戏,就算再渴望也必须得收回凝视的目光和试图触碰的手,就算只能作为队友对手战友这样的标签存在,我也一直会在你身边。

紫耀将这未说尽的话语囫囵吞进了腹中。


“那我要怎样知道你还是你呢?”

廉安静地发问了

“那你想个问题吧就像密保那样,比如我第一次去你家p酱啄我啄哪里了,你第一次跟我闹别扭是因为什么一类的,我回答正确就能确定是我了”

紫耀认真地偏着头按着太阳穴努力在为廉提出的问题给出解决方案,廉却顺手将他带到了路边两栋建筑物间仅够两人通过的狭窄间隙里。

“那都太简单了,我有更好的主意。紫耀,闭上眼睛”

被拉进来的人背靠着墙盯着近在咫尺还需要稍微仰视自己的廉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乖乖地照做了。

随着视野变黑时间仿佛也变慢了,也许只过了几秒钟也许过了几辈子,像是羽毛一样轻飘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触感擦过他的额头、脸颊、鼻尖……

紫耀猛然睁开眼睛,不确定是否是自己的幻觉。

廉一脸镇定自若,重新抓住他的手腕

“好了,确定完成。走吧,再不回去康二君要训人了”

说着便迈开步子,全然不顾身后的紫耀仿佛被抽掉了魂,只能依靠下意识的动作才跟上了他。


刚才……是被廉,亲了吗?先是额头,脸颊,再是鼻尖,最后是……

紫耀大脑一片空白,脸颊的热度攀升堪比空中那轮明晃晃的太阳,他极力控制住了自己抚摸嘴唇的冲动。


看起来原地躺平其实暗地里比谁都努力,一脸对周遭事物毫无兴趣的样子但默默地将所有事都看在眼里放在心上,表面毫无胜负欲实际上最讨厌输,工作上器用可靠但某些地方又惊人的不器用,廉就是这样一个我行我素不亚于紫耀四次元灵魂的充满矛盾与惊喜的混合体。然而此时,紫耀却拿不准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了。


“我还是觉得今天紫耀不对劲,你看都错多少次了,比廉还严重”

大吾看着坐在稽古场边缘喝着水目光仍然有些发直的紫耀和若无其事坐在一旁罕见的没有腻歪他的廉这么评价道。

“他不对劲不是一天两天了。”流星用一副大人的口吻回道,“关键你看他俩都对劲中带着一丝不对劲,这就有点意思了”

“嗯?你在说绕口令吗小流星”

“别叫我那个,我问你,廉很喜欢紫耀对吧”

“对啊”

“紫耀也很喜欢廉没错吧”

“这……虽然他自己不承认但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你错了,是他俩都不承认但行为又很诚实。我只在少女漫画里看过这种例子”

“那你说他俩对劲又不对劲是怎么个说法”

“告白过后的尴尬缓冲期吧”

柊真横插了一嘴进来,换来一大一小两双瞪圆的眼睛。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是流星。

“蛤?告白?”是大吾。


告白是不可能告白的。

毫无防备突如其来的亲吻,其他地方他还能说服自己是廉独特的撒娇方式,可……

不过那一吻蜻蜓点水,万一是他的幻觉也说不一定……

但万一不是呢?

啊——根本摸不透廉在想什么啊,明明才十四岁怎么就和成年后一样难搞了呢,不,可能还要更棘手一些。

体力消耗巨大的排练也没有阻止紫耀心里小小的崩坏。

廉识趣的没有再来往他拧巴成一团麻的心上乱上加乱,而是乖乖地坐在他旁边和康二说着些什么接着笑弯了眉眼,那样子看起来乖巧懂事得一点也不像扰乱人心智的罪魁祸首。

紫耀有些愤慨,凭什么只有自己像是被挖走半边大脑再填进了那个小坏蛋,不公平。

于是他想也没想便伸过头,一口咬在了廉的肩膀上。

“啊!你这个家伙……”

廉反过手在他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紫耀旋即松开嘴巴,哼了一声别过身子不理他了。

“啧啧啧,紫耀果然是犬科吧”

康二捂着嘴揶揄道。

“萨摩耶的脸哈士奇的心”

廉摇摇头不置可否。


结束彩排的时间对很多人来说一天才刚刚开始。

今晚要坐新干线回名古屋的紫耀和众人道别后独自向开往新大阪站的月台走去。

离结束的时候不远了,紫耀叹了口气想,闹这么一出,回到现实该怎么面对二十二岁的廉,自己本来藏得好好的心意被十四岁的廉轻而易举从潘多拉的魔盒里放了出来,自己却要拿着巴掌尺寸的捕梦网去捉那些膨大而又狡猾的心绪。

大概最后只能同归于尽了吧……

想到最终整理好自己心意的未来前途渺茫,紫耀又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紫耀!”

熟悉的声音让他脚步一顿

“廉?你怎么过来了?还不回家吗?”

“我送你去坐新干线吧”

“啊?不是,按理说应该我送你才对吧,这么晚了……”

“哪那么多废话,反正我也顺路,快走吧不然赶不上了”

还是那样熟悉的带着不耐烦又有点粗暴的关心,紫耀恍惚在十四岁的廉身上看到了二十二岁的廉。

于是他毫不掩饰地咧开嘴笑了点点头。


电车上空空如也,到处都是空着的座位,廉却紧紧的挨着紫耀坐了下来。空调作用显著带来的一丝寒意被身边偏高的体温中和,似乎是因为这一天意外太多而此时又过于放松舒适,随着车身摇曳一阵熟悉的带着牵拉感的困意向紫耀袭来。

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吗?明明自己还什么准备都没做好……

虽然早有预感,可一到真正的时刻还是免不了惊慌,他努力眨眼试图抵抗那困意。

不想……不想走……不想离开这个廉……还想和廉再多待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别让我走……

可玩心大起的老天决定,无论噩梦也好美梦也罢,都该到此结束了。

“没事,睡吧,我会叫醒你的。”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一句低低的呢喃传入他的耳朵,接着脑袋一偏,紫耀栽进了一小块温暖柔软又坚硬的洼地。


“这样啊……记得有一回我也是突然就感觉某个场景在梦里好像见过,很难解释啊梦这种现象,怎么说呢……庄周梦蝶大家都知道吧,那么问题来了,你是庄周还是蝴蝶呢?”

熟悉的偏高嗓音传入耳朵唤醒了模糊不清的感官。紫耀睁开了眼睛。

回到现实了啊。

失落伴随着四周和入睡之前没有变化的昏暗悄然入侵,那声音却还在继续。他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是睡着时忘记关掉音频了,接着陡然意识到:

十四岁的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履行了他的承诺。

那你是庄周还是蝴蝶呢?

齿轮生锈般运转缓慢的脑海里此时却重复闪现着那句轻快的话语。

现实梦境,庄周蝴蝶,十六岁的我二十四岁的我,到底哪个是哪个?

紫耀彻底混乱了,一把抓起枕头盖到脸上。

快来个人救救我吧……他由衷地祈祷。



暂完


可能会有廉视角

Dadoes

【廉紫廉】砂的城I

连载,伪SF,严谨性极差


「海よりもまだ深く、空よりもまだ青く

あなたをこれ以上を愛するなんて私にはできな……」*

有些年代感的甜美女声仿佛从水底传来,由远及近, 由最初的模糊逐渐变得清晰,麻痹的意识开始苏醒,接着我睁开了眼睛。

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而浑身都在叫嚣的疼痛和被捆住不得动弹的手脚都在提醒我现在不是梦境——即使我的大脑多么希望这一切是个噩梦,但这就是了,残酷的现实。

头痛伴随着剧烈的恶心感袭上心头,我控制不住发出了一丝呻吟

“嘶……”

音乐声戛然而止。

欻地一下,头上的遮挡物被揭了下来,刺目的光线像箭一样射进了我的双眼,眼眶不由自主开始分泌生......


连载,伪SF,严谨性极差




「海よりもまだ深く、空よりもまだ青く

あなたをこれ以上を愛するなんて私にはできな……」*

有些年代感的甜美女声仿佛从水底传来,由远及近, 由最初的模糊逐渐变得清晰,麻痹的意识开始苏醒,接着我睁开了眼睛。

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而浑身都在叫嚣的疼痛和被捆住不得动弹的手脚都在提醒我现在不是梦境——即使我的大脑多么希望这一切是个噩梦,但这就是了,残酷的现实。

头痛伴随着剧烈的恶心感袭上心头,我控制不住发出了一丝呻吟

“嘶……”

音乐声戛然而止。

欻地一下,头上的遮挡物被揭了下来,刺目的光线像箭一样射进了我的双眼,眼眶不由自主开始分泌生理泪水。

环顾了一圈,四下的一切被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边界,房间仅有的光线都聚集在我的头顶,我被绑在正中央的椅子上就像解剖台上的青蛙,无所遁形

“你终于醒了”

耳边似曾相识的嗓音响起,如同一条蛇,顺着我的背脊攀沿而上,留下一路黏腻而冰冷的恐惧。

但很快,排山倒海而来的担忧打败了本能里面对危险的惧怕

“你把他怎么了?!”

“啧啧啧急什么,他可比你强多了,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被问的人气定神闲地回答道

“你没有抓到他,是不是”

“话可别说得那么早,你在这里他迟早会自己送上门”

“不,他不会。”我打起精神强装镇定道

“哦?”

“百分之百的理性,不做有违准则的事情,他们生来如此,而现下我看他并没有理由放弃最重要的事情来这里。”

可惜,我笃定的态度并没有动摇这个房间里任何一个人

“看来你还是没有学会这世上有两个字啊”

坐在阴影里的人缓慢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走到我的面前用那双浑浊不堪偏执在其中翻滚的眼珠盯着我

“那就是,信仰”

突然,有人从外面推门而入,带来的消息让我的心陡然跌入了谷底

“头儿,他来了”

那个男人满意地笑了,拍了拍手说道

“看我说什么了,紫耀真是没让我失望。”

接着笑容迅速从他的脸上褪下只剩狠绝与森然。他做了个手势,其余的人便开始鱼贯而出,房间里响起一片拉开枪支保险栓的咔嗒声。很快便只剩他和我两人,我狠狠盯着他的脸,恨不得一口将他那令人生厌的表情咬下来。

“别这么看着我小伙子,左右你也无能为力。”

他转过身在我旁边的桌上摆下一个沙漏

“好好享受你生命中最后的半小时吧。”

接着消失在关闭的门后。

 

 



时间回到半个月前。

 

 

那天是大二第一学期的开始。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教授站在讲台上用他毫无起伏的声音介绍这学期课程大纲,我早听烦了那千篇一律的东西,玩腻手机后双臂一抱头一低便投入了睡神的怀抱。

在睁开眼的下一秒下课铃正好响了起来,我为又熬过一关松了口气。快速将桌面上少得可怜的东西收拾好准备背上包走人,这时背后突然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等等!永濑!”

我回头——是和我同个semi的佐藤。他一边穿过人群一边小步向我的方向跑来,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像个天线宝宝。

被拦住的我丝毫没有他的兴致,只满心的不耐。

麻烦的蠢玩意儿。

当然,这只是我的心理活动,表面的礼貌还是得维持,我打起精神撑起一个微笑

“好久不见啊,有什么事吗?”

“你这个家伙,除了学校能见着其他时间跟消失了一样”

“嘛我还要打工什么的,实在是很忙”

我加重了忙字,但对方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一样,反而哥俩好的样子一把勾住我的脖子

“今天晚上一起去聚餐啊,可不许说不,大一你就各种推脱……话说你打工是在车站附近的意大利餐厅对吧,我有个网球部的后辈也在那里我让他今天去替你啊,这下可没借口了吧哈哈哈”

过密的话语嘈杂的嗓音,还有他身上喷洒过多的古龙水味窜进我的鼻腔引起的一阵瘙痒与脖子上传来的压力,这一切无一不让我很想就地过肩摔或者现实一点甩开他的胳膊按住他的脸,拉开我俩的距离。

“去吧去吧,小岛学姐也在,她跟我说好久不见你了”

佐藤的女朋友这时走了过来,和他对视一眼,然后仿佛确认了什么一样一起笑了起来。

啧,又来了个蠢玩意儿,头疼。

这事不难琢磨,无非就是对我有好感的小岛学姐找这两个人牵线罢了。

可问题在于,我对长相虽甜美但无趣又自视颇高的小岛学姐毫无兴趣。

不过又是一个生活在水坑里蚰蜒一样的蠢玩意儿罢了。

我时常想,其实大家都生活在水坑里,只是有些水坑大有些水坑小,很多人穷其一生都意识不到这一点,觉得自己目之所及就是全部,就算有些意外窥探到了水坑以外世界的可能性试图跳出去,可没有水坑里积水的保护,走不了两步就只能干死在探寻的路上,或者缩回原来的水坑用烂泥裹满浑身伤口。

而在水坑里的,彼此之间纷争不断以此占有有限的资源,身心俱疲心力交瘁于是又转而费尽心思寻求交配对象以求得生理心理的安慰,可这又能怎样?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一时的荷尔蒙,长久更是童话,慰藉和归宿,一切都是暂时的。总有一天,随着时间的流逝或者一些意外因素,水坑终究会消失,困在里面的一切也将随之消失。

而我当然也是坑里的一员。所以我并不愿去渴望明知遥不可及毫无意义或终将失去的。

但显然这个世界并不想让我一个人清净。

“永濑你怎么说?小岛学姐可不只一次提起你了,她还说你这次去会有惊喜”

眼前的两人朝我挤了挤眼睛。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我不禁回想起自己究竟是哪里给了她信心让她有能得手的错觉。

但现下我是实在不愿与这两人多做纠缠

“实在抱歉,今天真的不行,女朋友从关西来看我,我们下次再说吧,赶时间呢就这样,走了拜拜”

不等两人回应我连忙摆手,泥鳅一般滑向大门,出了门加快步伐一路小跑,直到确认没人跟过来才放慢速度松一口气——这下小岛可死心不会再约我出去了吧。

给店里打了电话用同样的借口临时请假以免露馅,不过就算露馅我也不会在乎,他人的看法我不能更无所谓。

空余下来的时间我打算去一家一直没来得及去的书店看看。

从车站下来,四月初的天气已经趋于温暖,白天的时候太阳毫不吝啬散发自己的光和热,但随着天色渐暗,气温便像过山车一般直线下降。此时的天空已不见太阳,水蓝混杂着紫和粉在地平线处交融,看不出边界。

书店位置偏僻,需要绕进偏离主路的居民区。我走了不一会儿,面前这时出现了分岔路口。

一阵微风吹过,带起了地上星星点点白色的小东西轻盈地飘起又落下。我定睛一看,是花瓣。

对了,马上就是赏樱的季节了啊。可是不见哪里有花呢?这么想着,我顺着谷歌地图向右转了一个弯。

一棵满开的樱花树就这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白粉色的小花一团团一簇簇几乎挂满了枝头。

在这个其他樱花树都还只是零星开花的时节,为何这棵盛开得如此特立独行?

百思不得其解的我暂时搁置了赶路的念头,迈步走近这棵特别的树,试图近距离仔细观赏,看看能不能找到它的不同之处。

而走到足够近时,我才发现驻足的不止我一个。另一个身影与我站在相对方向被树干和阴影遮挡住在远处难以辨认,随着靠近才闯进了我的视野。

他以一个近乎直角的艰难角度仰着头,从这里只能看到他的下巴,我都快为他的脖子感到酸痛了。

这时又一阵风吹过了树梢,一枚花瓣旋转着悠然飘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的嘴唇上。

我以为他至少会抬头让花瓣顺势掉落,哪想到这人纹丝不动,只是双唇微启,接着伸出一小截粉红色的舌头将花瓣舔了进去。

我大吃一惊,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那不能吃!”

他像是受到了惊吓,肩膀小幅度地缩了缩,接着收回扬起的头望向了我。

那是一张足以令人过目不忘的脸。

如同计算过般比例完美的头颅上覆盖着银色的柔顺发丝;底下巴掌大的脸上圆润剔透的眼好似两颗水灵的葡萄,就算是面无表情,但只是眨眨眼就平白带出了无辜又令人心生怜惜的风情;就连鼻头也圆圆的十分可爱,最后是粉色的嘴唇,颜色接近开得更晚的八重樱,唇瓣膨润丰满又肉感十足,那里水光潋滟像在诱惑着人前去一亲芳泽……

察觉到想法如脱缰的野马一样即将不受我的控制,在跑得更远前我及时拉回了神志。

对面的人看着我,神色既没有一般人会有的窘迫或意外,更没有恼羞成怒,他只是呆呆地望着我,不解似的偏了偏头。

我摸摸后脑勺,略带抱歉地说

“不好意思吓着你了,还没吞下去吧?”

他摇摇头,我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路边的花瓣很脏的,来吐出来吧”

我从包里拿出手巾递给了这个陌生人。他接下后直接将手巾攥在胸前,之后便没了动作。我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于是自己又将手巾拿了过来在他的嘴唇边摊开

“往里吐吧,没事的”

他的表情依旧有些呆滞,但却听了我的话乖乖将嘴里的花瓣吐了出来。

“你一个人吗?”我边将手巾折好放进包的外侧边问道

“嗯”他轻轻地应了一声。

“……”

按照我一贯的行事作风,遇到任何类似的意外我都秉持着绝不插手旁观到底的原则,但今天不知怎么,我看着对面重新将视线转移到高处的人,他浑身散发着的无机质感看起来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但却莫名赏心悦目。

我一边控制不住地为之着迷,一边不由自主地考虑着类似这个人来自哪里,他有目的地吗,为何如此忘我,又为何看起来没有常识……诸如此类与我毫不相干的问题,为了验证脑子里五花八门的猜想之一,我再次开口

“虽然可能不太礼貌……”——但你是迷路了吗?

本来是这样一句普通人可能会感到有些莫名,但如果是我想的情况——认知障碍症——则另当别论的问句,可还没等我讲完便被有些沙哑的嗓音打断了

“理论上来说樱花瓣是可以食用的”

对面的人用着一种非常笃定的语气,接着又将视线集中到了我的身上眼睛一眨不眨看起来格外的认真,我却突然想笑,看来先前是我想太多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不怕吃进去细菌肚子疼吗?”

“我不会的”

一脸的确信无疑,甚至还有些骄傲?我没看错的话。

就在这时,街边的路灯接二连三的亮起,突如其来的光线照亮了我恍惚间忽视掉的逐渐昏暗起来的四周,惊醒了梦中人。

我没毛病吧干嘛这么关心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书店可马上要关门了…

这么想着我迅速放弃了继续攀谈的打算。

“好吧你开心就好,我要走了,天马上黑了你也快回家吧”

抓紧书包肩带,我转身重新走向了预定路线,身后的人不发一声,我没再回头。

于是便错过了他脸上转瞬即逝的迷茫与不知所措。




 

我拿出便利店买的便当放进微波炉,站在狭小的厨房——说是厨房其实只是一个过道,接了一杯水慢慢喝起来。

我考上大学便在外租房开始了独自生活的日子。父母早年离异,我一直都跟着父亲生活,但父亲因为工作的原因总是要去外地出差,所以其实一直以来和我一个人生活没有差别。

租住的地方离本身不在都内的学校不远,三层的水泥建公寓,前面是一条马路,周围有大片杂草丛生的空地,邻居几乎都是学生。这个点说早不早说晚不晚,除了微波炉运作制造出的噪音之外偶尔能听到摩托车和大型货车奔驰而过的声音。

“叮!”

拿出热好的便当放在矮桌上,接着盘腿坐上一旁的软垫,我双手举筷,小声说了一句

“我开动了”

下一秒门铃便响了起来。

我没在网上买什么啊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按门铃?八成又是推销员……

想到这,我不耐地瘪了一下嘴,看了看面前的食物,决定不予理会。

可门铃像是读懂了我的心思般又响了起来。

我只得不情不愿地起身,拿起通话筒

“请问有什么事吗?”

无人应答。

“你好?”

还是没有回应。

莫名其妙。

我皱着眉头将通话筒挂回原位,刚准备坐回去继续晚餐的动作又被门铃声打断,门外的人似乎等不到开门就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

“啧”

我恼火地将手里的筷子一扔快步走向门口,带起一阵不轻的脚步声

没有耐心先看猫眼,我直接打开反锁将门推开——门外空无一人。

“……见鬼,是有人恶作剧吗?”

懊恼地嘟囔着,在我准备关上门的一刹那,一只手突然出现死死地抓住了门框阻止了我的动作

我吓得往后一跳,堪堪忍住一声大叫,几句低低的脏话控制不住脱口而出,却在看清眼前的人之后瞬间噤声

“是你?!”

门外的人正是早些时候在樱花树下有过一面之缘的银发男子。

为什么?怎么做到的?他打算干什么?难不成我这是被人盯上了?为什么?我又没钱——还是说面前这人以杀人为乐今日就是我的死期?

我的思绪被这意外的来客搅成一团乱麻,接着脑子里一连串糟糕的联想让我不由得背后直冒冷汗,更糟糕的是我因为太过惊讶和恐惧,竟就这么僵在了原地,手脚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面前的人一动不动,我也不敢轻举妄动。现在我的胸腔里心跳如擂鼓一般异常剧烈,像是要从嘴里跳出去。

而在我做出任何反应之前,那人先开口了

“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能让我进去吗?”

停滞的大脑勉强运作了起来

“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是杀人魔呢……?”

他偏了偏头只是用那无辜的眼神看着我,该死,我的声音就在他的注视下变得不那么自信起来。

“我如果有谋害你的想法的话在跟着你回来的路上就会下手了,你一路经过了十二个没有监控处于视线盲区的黑暗角落,且以你我的体格差距,我并不需要花费很多力气。”

“……”

我一时语塞,竟无法反驳。

“我能进去吗?”

他又重复了一遍。

虽然脑子里依旧塞满了问号,但鬼使神差的,刚才还充斥在我心间的恐惧快速消散了。

我侧身让出了一条通路,他毫不犹豫迈进了进来。

“等一下!”

他俯下身正准备脱鞋,我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卫生间在这里,先进去洗下脚”

“嗯”

他顺从地进了卫生间,却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上半身湿了一大片,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有些局促地站在卫生间门外的地毯上,我手里拿着准备给他的毛巾目瞪口呆。

“你,你怎么搞的?”

“我研究了一下花洒的开关,没注意方向就这样了。”

依旧是四平八稳的语气,我却听出了一点点的委屈

“花洒还用研究?”

“我以前没见过。”

“行吧,算了……你先拿毛巾擦擦,我去给你找找替换的”

将毛巾递给他,胸前被打湿的白色t恤透出了我泡健身房一辈子可能也练不出来的肌肉线条。察觉到一直盯着人家胸口有些失礼,我慌忙移开视线走进了里面的房间。虽然我的个子高一些,但他确实比我强壮不少。翻找出一件宽松的卫衣和运动裤,回去将衣裤塞进还站在原地的那人手里,看着他擦过的头发在头顶的毛巾下失去了柔顺张牙舞爪,像只狼狈的萨摩耶。

他看了看手中的衣服又看了看我,接着毫不犹豫掀起了身上t恤的下摆,我大吃了一惊赶紧上前按住他的手,脸颊攀爬上了莫名的热度

“等等!虽然都是男的没啥忌讳但我俩还是第一次见面,这样不好吧”

他又露出了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配合上那张水汽氤氲的脸,从一开始就有些不受制的心脏在我的胸腔里蹦跶得越发肆意,这个天气室内明明温度宜人,我却感觉烧得厉害。

这也太犯规了,我赶紧移开视线免得一不小心融化在对方的目光里。

“浴室大概是湿了,你干脆去洗个澡吧,往左是热水往右是冷水”

他点点头重新返回了浴室。

 

等他重新出现在我视线内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笑了。

对我来说有些宽松的衣服肩膀对他来说刚刚好,只是长度着实差强人意。衣袖衣摆都过长,裤脚则拖在地上,这让他看起来显得更加幼态。

我抽出屁股下的软垫放在一旁拍了拍,示意他坐过来。

“坐这儿吧”

“嗯”他一边点头回应,一边朝我走来,却在途中一不小心左脚踩上了右边裤摆

“小心!”

我迅速撑起身跪在地上打算去扶,但他只是一个踉跄身型晃了晃后瞬间就稳住了自己,脸上的惊恐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只留下了深深的困惑。

我松了一口气,接着忍俊不禁

“裤子太长了吧?”

“应该是,我也不知道……”

他没有坐到我给他腾出来的坐垫上,而是走到了另一边,礼仪端正地跪坐而下,背挺得笔直

我将软垫从另一头又递给了他,

“坐这上面啊,这么跪着不疼吗?”

他摇了摇头

“那啥,我家平时不怎么来客人只有这么一个坐垫,你不用客气”——其实我家从不来客人

他只是盯着我依旧巍然不动,我无奈地挠挠头,看样子我不坐他是绝不会坐了

“好吧好吧,那这样,我坐垫子上你坐我床上总行了吧?”

 

说实话我这人还挺洁癖的。回家必先洗澡,睡觉前还会再洗一次,在外尽量不与人发生肢体接触,可今天像是被什么附身了一样,又是用自己的手巾接住素未谋面的人嘴里吐出来的东西,又是让他用自己的浴室洗澡,甚至让这个人坐上了自己的圣域——床。

我将垫子塞回自己的屁股下,正在反思自己今日的不同寻常,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被问的人起身坐到了床垫上,依旧是背打得笔直双腿并拢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他直视着我的眼睛

“紫耀,紫色的紫耀眼的耀。”

“紫耀啊,是个好名字呢。我叫廉,多多关照”

紫耀坐在床尾,用他那双反射着白炽灯的灯光,仿佛沉在溪底被清澈水流年复一年打磨抛光的上好雨花石一般的眼珠看着我,嘴唇微动,轻轻浅浅地笑了。

“嗯,多多关照,廉。”

我知道他不笑时已好看得异于常人,但此时含笑的他,竟像是一朵沉寂许久的月下美人,意想不到地绽放在我眼前,周围的一切都在这蓬勃生机与灵动秀美下黯然失色,我感到四下的景色像古早的黑白默片一般开始变得模糊,外头传来的车声,房间里时钟的滴答声在离我远去,只剩周身带上了一层淡淡光圈的他与他浅浅的呼吸留在原地格外清晰。莫名的疼痛从身体内部深处传来,大脑充氧眩晕而呼吸变得困难。

“廉,廉?你还在吗?”

紫耀在我眼前挥了挥手,我如梦初醒

“哦,哦,在,我在听”

“根据你的表情和语气,显然你接下来会问我刚才说了什么”

一语中的,我尴尬地笑了笑

“嘿嘿,不好意思走神了,你说什么来着”

“我说,你快吃晚饭吧,都要凉了”

“哦对!你吃了吗?”

我猛然回忆起,家里的冰箱除了几瓶啤酒和大量可乐还有冰块就什么都没了,该拿什么招待紫耀呢……

我正打算提议下楼去便利店买点什么回来时紫耀伸长了手臂越过我,拿起桌上的筷子塞进了我的手里,一股淡淡的花香从我的鼻尖掠过,还没来得及仔细嗅闻便消散在了空气中

“不用担心我,你吃你的”

“要么我俩各人一半?”

“……不用了,等下给我一杯水就行”

“好吧”

我答应了下来,将筷子叼进嘴里,走去厨房给紫耀接了一杯水,想了想,冰箱里还剩了点前天买回来调酒用的蜂蜜和柠檬,于是往水里顺手切了点柠檬加了些蜂蜜。

将杯子递给紫耀,接着拿起遥控器点开电视,这才坐下开始正式吃起了晚餐。

“好好喝!这是什么?”

充满欣喜的话语和电视的声音一起传来

“就,普通的蜂蜜柠檬水啊”

“我从来没喝过,原来是这个味道啊,真的好好喝”

说话的人眼睛瞪得遛圆,又将杯子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啜饮起里面的液体,然后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这样子让我回想起了很久以前,父母还没有离婚一家人住在市里高层公寓的时候,家附近的公园有零星几只被人遗弃的野猫,我偶尔会用攒下的零花钱买一些猫零食去喂它们。有一天下着雨,放学路上经过公园,不远处的长凳下有一只从没见过的狸花猫正蜷缩在那一小块干燥的地界。我有些好奇,摸了摸包,里面还有一条猫零食,于是拿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撕开包装。那只陌生的猫咪看到我靠近有些许警惕,撑起了身子却没转头跑掉,也许是闻到了香味也许是不想沾湿爪子,就这样,我在它审视的目光下蹲到了长凳前,想也不想把猫零食递了过去。

它依旧在打量我,但没过一会儿便凑过来闻了闻,然后毫不客气地舔起来。

那样子和现在的紫耀如出一辙。

我后来才知道,那是一只被排挤的猫,我从没见过它是因为它在公园从来抢不到吃的只有到处奔波,而我在那一次会面后连续见过它几次,其他人一靠近它它就会跑掉除了我,我也格外喜欢它的个性。

但没过多久父母便开始闹离婚,我也没再关注过公园里猫咪的命运,再之后就随父亲彻底离开了那片熟悉的区域。

 

「由于海洋暖流以及持续低压所造成的温暖天气影响,专家预计今年的樱花将是二十年以来开放最早的一季。」

一口干掉易拉罐里的啤酒,吃掉最后一粒米饭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我将空掉的易拉罐握瘪,手里拿着剩下的垃圾准备去厨房扔掉时耳朵里传来了新闻播报。

“怪不得……我说为什么那棵树开得那么早”

“不仅仅是那个原因”

紫耀听懂了我在说什么,将放在电视机屏幕的视线移向我摇了摇头

“嗯?还有什么呢?”

“那棵樱花树的树龄有二十二年了,今年是它最后的花季。”

“诶?你怎么知道的?意思是它快要死了吗?可是开得那么多完全看不出来啊”

“根已经腐坏它等不了了,只能用尽仅剩的力气将营养输送到枝叶再开出花来,在这世上留下最后的痕迹……可我在想其他树没开它这不是徒劳吗,也不能传播花粉留下后代。”

紫耀很不解。

他说的其实没错,我也感到了相似的困惑。

下次再去同样的地方时或许这棵树已经消失无踪,人们永远不会知道有一棵这样的树,也不会知道它在生命最后开出了二十年来全国最早的樱花,更不会知道那绝唱般的花曾经是多么绚丽多么壮绝。人们只会在乎眼下看得到的东西。

但生命的意义真的只是为了繁衍吗?竭尽全力地绽放难道没有实质性的结果便就什么也不算了吗?

我分别将手里的垃圾扔进了两个垃圾桶里,

想了好一会儿

“我觉得不是。”

紫耀看着我,眼睛里闪耀着疑惑与求知欲。

“记得之前看到过一句话:爱神将我们结合,谁能将我们分开?死神将我们召去,谁能将我们追回?”*

“纪伦坡?”

“你知道?”

我有些惊讶于他的快速反应。

“有读过一点,但是这之间有关联吗?”

“我也不知道,突然间就想到了”

我低下头摸了摸后颈,想法像是藏在了雾里,我只能瞄见个大概却不能一窥全貌。

没能得到答案的紫耀并未沮丧,他没有移开视线,静静地打量了我一会儿

“我觉得廉是有自己答案的,只不过乱花渐欲迷人眼,一时半会儿看不分明而已。”

“……你是不是能扫描我的脑子啊好可怕”

我嘴里开着玩笑,心里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

不同于前几次紫耀的一语中的,我相信他是有些我不知道的实际依据的,但这次我却感觉他放弃了那些具体的事物,仅凭直觉读懂了我,甚至看到了我所未见的东西。

突然的不自在。

于是我转身拿起叠在一旁的睡衣,尽量装得自然,告诉紫耀要去洗澡,他仿佛没有察觉自己刚才的话如何动摇了我,咬着杯子里的冰块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而在心乱如麻地迈进浴室的同时,电视里传来的新闻播报被我彻底忽视。

“……据悉,于上个月27日晚,大塚研究所因突发事故丢失其跨度长达25年的人工智能技术开发领域部分研究数据,具体新闻稍后报道”

 

我擦着头发迈出了蒸汽弥漫的浴室。

电视不知何时已经关掉了,紫耀端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桌上放着的玻璃杯里只剩下两片柠檬。

“还要喝吗?”

他抿了抿嘴唇,有些羞涩地点点头,我微笑着表示知道了,拿起空杯转身走去厨房重新做了一杯回去。紫耀迫不及待地正准备站起来接过我手里的东西,我眼尖地瞄到他又要踩在裤子上

“诶诶你先坐着别动”

我将手里的东西暂时先放到一边,径直单膝跪在了紫耀面前上手帮他折起裤腿来。

折完两条后我示意他伸出双手,又挨个帮他卷起了衣袖

“虽然可能不大美观,但不碍事就行你说呢?”

抬头却发现他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眼神里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接着才注意到他眼下有一颗很容易被忽视掉的小小泪痣。

紫耀看得那样认真,视线仿佛拥有力道,将我像书一样逐字逐句读过。

脸又火烧一般烫起来,我快速放下了他的手臂,别过脸清了清嗓子

“好了”

紫耀收回手,左右转了转手腕,接着又重新看进我的眼睛,虽然面目表情眼里却是满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认真和恳切

“以前从没有人为我做过这些。谢谢你,廉”

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腾而起,我好像能听到什么的振翅声。

一阵莫名的冲动让我脱口而出

“虽然不知道紫耀为什么突然出现,又为什么决定留在这里,但是,只要你愿意,我这里你可以想呆多久就呆多久”

紫耀愣了一下,接着笑意从他的眼里扩散到整个脸庞,整个房间都像被点亮,黑白的世界恢复彩色,时间重新流转,窗外马路嘈杂的声音又填满了空间,一辆摩托驶过的轰鸣却也未能掩盖他的回应,落在我耳朵格外清晰。

“嗯!”



待续



*邓丽君——別れの予感

*纪伯伦《泪与笑》

Dadoes

【廉紫廉】太阳、衣柜与猫爬架

唯心主义无差,兽化ooc预警吧


廉是一只猫。一只血统纯正的俄罗斯蓝猫。

自从他有记忆以来,他就一直呆在这所对于再好动再调皮的猫咪来讲也太过宽敞的房子里。

而廉一点也不好动,更不调皮。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其次就是慢悠悠地巡视这座属于他的城堡然后找一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接着睡觉,就连吃的也很难打动他。

大房子的主人,也就是廉的主人经常不在家,他的起居都是由专人负责。

那是个上了年纪的女性,经常念叨一些廉听不懂的关于耶稣上帝的话。

而当廉的主人在家时,这所房子里来客总是络绎不绝。廉不怎么喜欢陌生人,讨厌嘈杂的声音,而那些客人,看到廉总想着摸一把,表面礼貌地征求主人同意却...


唯心主义无差,兽化ooc预警吧




廉是一只猫。一只血统纯正的俄罗斯蓝猫。

自从他有记忆以来,他就一直呆在这所对于再好动再调皮的猫咪来讲也太过宽敞的房子里。

而廉一点也不好动,更不调皮。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其次就是慢悠悠地巡视这座属于他的城堡然后找一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接着睡觉,就连吃的也很难打动他。

大房子的主人,也就是廉的主人经常不在家,他的起居都是由专人负责。

那是个上了年纪的女性,经常念叨一些廉听不懂的关于耶稣上帝的话。

而当廉的主人在家时,这所房子里来客总是络绎不绝。廉不怎么喜欢陌生人,讨厌嘈杂的声音,而那些客人,看到廉总想着摸一把,表面礼貌地征求主人同意却从未问过廉的意见。

于是他躲得远远的,将自己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可他又很好奇,藏身的地方总离人群不远。

看起来廉是一只有些矛盾的小猫,可他其实只是喜欢一切按自己的心情来。按自己的心情过来离去,睡觉起床,吃饭如厕,粘人孤僻,遵循着只有自己了解的原则,其他一概不理。大抵世界上所有的猫都是如此,这样的个性不就是人类为何喜欢它们的原因之一吗?

除了主人偶尔抱怨他有些阴晴不定,但嘴上这么说着手里依旧停不下来抚摸廉丝滑的茸毛,直到廉不耐起身或亮牙警告她适可而止。



这天,廉正趴在窗边专门为他放置的猫爬架上,享受着临近傍晚失去了炽热,柔和又温暖的阳光。

玻璃外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不同寻常,十足微小但依旧没有逃过廉的耳朵。

他睁开了绿色如湖水一般清澈透明的眼睛,瞳仁缩成一条细线。接着站了起来,天性里的警觉让他仔细打量起窗户外的花园来。

不远处的墙上有一个黑影在移动,廉凭借良好的视力将那个黑影的真面目尽数收入了眼底。

那是一只有着金色眼睛的狸花猫。

廉从未在这里见到过任何除了他的倒影以外的猫咪,那陌生的来客迅速勾起了他的兴趣。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身影,除了第一次遇到同类的好奇,还有陌生的悸动。

因为,那是多么美丽的一只猫啊,光滑洁净的皮毛,太阳般圆润的脸颊上镶嵌着宝石一样的金色双目,四肢矫健体态优雅,敏捷又灵活地躲避着墙上的障碍物,在高处小跑着如履平地。

这时,他/她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感受到了廉的目光,他/她将脸转了过来,金色眼瞳的视线不偏不倚落入了廉的眼中。

像是有一阵电流穿过了尾椎骨,廉的毛都快立了起来。但那强烈的感觉却不是来自恐惧或任何一种负面情绪,他很清楚。

他喵了一声,试图和窗外的猫交流,但墙上的他/她却毫无回应,只是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廉,接着转身轻盈地跳下了墙头,消失不见。

廉急了,将爪子搭在玻璃上喵喵直叫

等等……你是谁……你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到了这儿……我还能见到你吗……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走过来的老管家

“以前从不见你叫,今天突然怎么了?愿主保佑,希望不要是什么不好的兆头”

她摸了摸还扒在玻璃上执着盯着墙的廉,也看向外面

“你看到什么了?外面什么都没有啊”

廉终于肯回头,望了一眼她,安静下来

“唉猫咪啊”

她不解地摇着头离开了。

只剩下廉,固执地呆在原地维持着同样的姿势直到后腿发酸,



隔日,廉一整个白天都呆在猫爬架上,甚至连吃饭喝水上厕所的时间都略了过去,生怕自己走开一小会儿就会与那只美丽又神秘的猫咪错过。可他/她没有来。

到了次日女管家不得不将他的饭盆水盆和厕所搬到了窗户边紧挨着猫爬架,一边嘟嘟囔囔

“这只猫是怎么了,窗户外边到底有些什么都不舍得挪窝,我什么也看不到,难道是动物能看到人类却看不到的东西吗?愿主保佑愿主保佑……”

说着也不敢抬头向外看了,放下东西就快步离开。

廉一点也不在乎她的话和她口中万能的主,他现在一心只想再见到那抹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但一天一夜没有进食,廉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于是打算跳下猫爬架补充点能量。好歹吃的喝的都在附近,他依旧是能够随时观察到外面的动静的。

于是他便动身了,然而悲惨的是,廉的一条腿因为长期保持着一个姿势又加上饥饿导致的乏力,在接近地面的一层失去了控制,他以一个非常不雅的姿势,径直摔了下去。

接着廉迅速爬了起来,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天知道心里多想找个衣柜躲后面永远不出来。还好周围没人,他这么想着,有些侥幸。

但这份侥幸并没有维持多久,便被窗外传来的一声憋不住的低笑戳破了。

他慌忙回头,仅看了一眼便没有再忘记过的熟悉身影就这么出现在他眼前。

这次竟只和他隔了一层玻璃。在如此近距离下,那只猫显得更加魅力四射起来。

他/她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想以此掩盖刚刚小小的幸灾乐祸,这寻常不过的动作也让廉心醉不已。

他快步走了过去,控制住激动的心情免得自己一头撞上玻璃。

等到终于面对面,廉毫不犹豫地将鼻子贴上了玻璃,对方随即也贴了过来。

‘你是男猫?!’

‘我当然是!’

隔着玻璃气味变得非常淡,但廉依旧闻出了对方身上青草、露水和鲜花的味道,还有那最重要的荷尔蒙,这让廉大吃一惊,他一直以为如此漂亮的猫咪理所当然的会是女猫。

但奇怪的是自己并未对面前这只和自己同性的猫的荷尔蒙产生任何的攻击性。

这不符合本能。

‘你叫什么名字?’

‘紫耀,你呢?’

‘我叫廉,我一直在等你’

‘哈哈哈为什么要等我?’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那天在墙上看到你之后,我就想再见你一面。’

‘是吗?那你现在见到了’

‘你那天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嗯……没有为什么’

‘好吧,那你之后是回家了吗?’

‘没有归途没有去向,始终漂泊居无定所,你说我是什么?’

‘嗯?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好奇我的身份吗,这不就告诉你了’

陌生的猫咪好像很清楚廉在想什么,可他的话廉却不是很听得懂

‘算了你应该也没见过多少同类。我是一只流浪猫,也就是没有所有者的猫’

‘所有者?你是说主人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

‘为什么?没有主人的话那谁来给你吃的谁来照顾你你又住在哪里呢’

廉有些着急,想到这美丽的生物可能在外忍饥受冻不禁感到同情又怜悯

但只见紫耀开始左右甩动他那粗细均匀柔软灵活的尾巴,像是对廉的话颇为不满

‘我哪里做错了吗?’

‘没有,只是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成长,对外面世界的了解只限于窗户,我也很想出去看看可是……’

廉说着低下了头。确实,从小在室内长大的他在这房子里如同装饰用的干花,作用只限于供人欣赏把玩,孤芳自赏了无生机。当主人不在家而女管家也下班的时候,被未知悸动惊醒的廉徘徊于午夜空无一人的房间。最终还是决定坐到窗边,窗外夜正深,世界的黑暗格外浓稠,但对于廉来说外面的一切却是那么的清晰。

“你想吗?”

突如其来的询问打断了廉的回忆

‘什么?’

‘你想出来看看吗?’

‘我当然……想了……’

廉毫不犹豫地回答但中途又变得不那么确定。

我想去看看这个世界,可是主人怎么办?女管家怎么办?

廉的主人她虽然总是很忙但对他永远都是轻声细语宠爱有加同时格外有耐心,而女管家,就算她老说一些廉听不懂的神神叨叨的话,但廉的吃喝拉撒一切她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没有她们他该如何是好?

窗外的猫像是看透了廉在想什么,他站起身抖了抖爪子

‘你知道吗,猫不应该有主人。’

廉偏了偏头,一脸不解

‘比如廉,这所房子的主人充其不过是廉的所有人,她享受廉的陪伴同时也有责任照顾或差人照顾廉,她是房子的主人,但绝不是廉的主人。’

廉似懂非懂

‘人类的爱一半来自新鲜感,到了一定时间就会凋敝,就像院里那棵银荆花树。银荆花是有香味的,每当它盛放,我走在银荆花树下鼻子里只会充斥着它的味道,我本该灵敏的嗅觉衰退了。爱会让我们的天性被压制。’

‘可那棵树上的花总是谢了又开的’

‘那你会说今年开的花还是和去年的一样吗?’

‘不会……’

‘是的,因为总会有下一个,爱是可以被替代的。’

‘可万一我出去以后想她们了呢?’

“廉?在干嘛呢?”

身后突然传来了女主人的声音,廉回头望了望她,她今天好像回来得有些早。

貌似女管家给他拿了食盆等东西之后也走掉了。

女主人毫不在乎自己身上昂贵笔挺的西装裙就这么蹲在了地上将廉抱起,左右蹭了蹭他的脸颊

他好脾气的没有动弹,换得主人有些惊讶的反应

“嚯今天怎么这么乖,心情好吗?难道是因为刚才那只咪咪?哎哟廉也长大了到了交女朋友的年纪了……”

什么女朋友那是只男猫!

廉腹诽道,终于烦了她的碎碎念,于是不耐地喵了一声。

“还害羞了,之前在这附近见过几次那只咪咪,我当时就觉着挺漂亮的,你喜欢的话要不给你带回来当媳妇?但是你俩生出来的小猫恐怕会是调色盘,罢了既然你喜欢……”

她越说越离谱,廉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好不容易挣脱了她的桎梏,接着迅速从她怀里跳了出来

“诶诶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儿大不中留。”

她没急着站起来,只是盯着廉匆忙回到窗边,却在看到窗外空无一物后不免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

“廉现在幸福吗?”

她问得突兀,也没有想要答案的样子。

“阿姨今早告诉我说你昨天一天一夜没吃没喝呆在窗边不走,吓死我了。不过看样子是相思病发作啦,看到你正常了就好”

接着她学着廉的样子也坐到了窗前,看着窗外的夜幕

“廉能陪我的时间只有那么短,作为家人我多希望我有能力将你变得和我一样长寿,但能做的只有尽力保证廉在这段时间里是幸福的。”

“虽然我看不到廉所看的,廉也不能说话,但我觉得你是懂我的,对吗?”

廉静静地坐着,只是竖起耳朵没有回应。

窗外看不见的地方金色的亮光一闪而过。


再次见到紫耀是三天后了,这三天接连下着雨,廉理解他为什么不出门,但就是控制不住地想他,奇怪。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见我……’

‘我来邀请你跟我出门逛逛’

‘什么?!’

‘你不是说想出来看看吗?那就看看呗,再说今天天气很好~’

他眯着眼睛说。确实,今天是久违的晴天,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太阳就这么毫不吝啬地铺洒在大地,他花色的皮毛在这太阳光下仿佛在闪闪发亮。

‘好倒是好,可我该怎么出来呢?’

‘管家等下应该会开那边的窗通风,你先跳上窗帘爬上去再从窗户跳出来吧’

‘啊?但是窗户这么高……’

‘没问题的,你见过我上墙了吧?那只会更高。相信自己的直觉,我在墙角等你’

说完他一转身优雅地小跑进花丛中不见了。

过了一阵子,管家确实如紫耀所说的那样走去打开了一扇窗户,廉躲在一边安静等她离开。

站在窗户下面,敞开的那扇窗比廉的猫爬架还要高出一截。而廉又是从不爱运动的那一类猫,多亏了基因才保持苗条的身材,这样的高度是他的第一次挑战。

想到紫耀在墙上怡然自得的身影,廉给自己鼓了鼓气,跳上了沙发,接着以沙发背为跳板跃上了窗帘,几乎没有用过的爪子自己就伸了出来牢牢挂住了那块布料。

发现自己没有如预期一样往下滑落,廉的自信一下倍增,接着很快便爬到了窗台的高度,在这里他终于看到了紫耀。紫耀没有如先前所说那样等在墙角,而是爬上了墙头站在那里,他正看着廉的事实更加激发了廉小小的斗志,于是绷紧大腿松开爪子,一切交给了本能。

眨眼间,廉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窗外的草坪。

他来不及为自己的成功喝彩,只一心朝紫耀的方向跑去,而紫耀已经等在了约定的地点。

‘你看到了吗!我成功了!’

他雀跃地围着紫耀绕着圈,头时不时亲昵地蹭过紫耀的脖颈

‘看到了看到了’

紫耀由着他又蹭又嗅,兴奋的廉闻起来像晒过头的蚕丝被混合着树木汁液的青味,本应深埋在基因里同性相斥带来的攻击欲望此时却毫无踪影。

接着廉迅速被飞过的蝴蝶吸引了视线,控制不住地追着跑了一会儿,便又被其他诸如甲虫,蜜蜂,随风摇动的狗尾草等等他前所未见的东西勾去了注意力。

等他撒完一圈欢儿回到原地,才发现花园里不见紫耀的身影,一下失去了余裕变得焦急的他正准备扬声呼唤时熟悉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玩儿得怎么样’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就把我丢在这里一个人走了’

‘就算我走了廉一个人也不会有问题的不是吗,你刚才已经证明过了。’

‘但是这不一样……’

‘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我只是让你看到了可能性,怎么做与随之而来的结果都是廉自己做到的’

廉不能完全同意也无法反驳紫耀但就是觉得不吐不快,于是冒出了一句自己都没料到的话

‘我没有你不行!’

‘……’紫耀乎地起身,站在墙上背对着廉

‘说什么傻话,快上来吧’

这反倒让他炸开的尾巴暴露在了廉面前。

在心里偷笑了一下,廉向后退了几步,先是助跑,再用力一跳,再一跳,他抵达了紫耀身边。

猫咪不会笑,但廉能闻到紫耀散发出的愉快,像是被干净被单包裹起来的毛绒玩具

‘看看,潜力无限啊’

谢谢你。

廉相信紫耀已经懂自己要说什么了。

‘来测试一下你的能力吧’

紫耀话音刚落便窜了出去,两只猫在墙头开始你追我赶地玩闹起来。

过了没多久,兴奋的大脑和超出平常范围的激烈运动让体力向来很差的廉很快就感到了疲惫,他望着紫耀跳上一棵开满黄色花朵的树,咬咬牙也跟了上去,到达以后便脱力瘫在了树干最粗的枝桠上。依旧活力四射的紫耀见他这样也没再继续乱跑,乖乖地走过来卧了在廉的旁边。

‘你体力真好’

‘是你体力太差了’

紫耀轻轻咬了一口他的耳朵,廉甩了甩只觉得痒。接着紫耀帮廉梳理起沾上了草叶的毛。

身边散发着的热量和温柔地舔舐让廉有些犯困,不自觉地从喉咙里发出了呼噜声。

‘真好看’

廉睡眼惺忪地恍惚听到了什么却没听清楚全部内容,于是他懒洋洋地问

‘恩?什么?什么好看?’

‘我说,这树真好看’

‘是啊,好多花,比我在窗户里看的美多了’

‘嗯’

紫耀听起来像是认同。

‘这是……什,么……树……啊……’

再也抵挡不住汹涌而来的困意,廉用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问道

‘这……啊……银荆……’

外界一切嘈杂随着紫耀的声音逐渐远去,接着廉的世界陷入黑暗。


和紫耀在一起的时间流逝得格外快,比廉在房子里靠睡觉打发一天的时间还快。

‘今天就到这吧’

‘啊?你要走了吗?’

‘我要去给自己找饭了’

‘我能一起去吗?或者你来我家吃?’

‘廉,还太早了。’

廉并不知道他指的是前者还是后者,或是两者都有意有所指,廉只想与他多待一会儿。

‘我答应你,我会回来的。’

看出了廉的依依不舍,紫耀向他保证道。

廉只是又靠近了紫耀,闭眼轻轻地蹭着他,暗自希望紫耀身上能留下自己的味道,或者自己身上能够沾染上紫耀的味道。

目送紫耀离去后廉原路返回,本来高得不可思议的窗台他轻易就攀登而上,而原本大得像城堡的房子此时却感觉格外偪仄。

晚饭时间廉难得未对吃的挑三拣四,因为他想到了很可能空着肚子一无所获的紫耀,他为自己以前的骄纵感到愧疚。

女管家站在一边感叹道

“天呐,这只被宠坏的猫终于转性了,一定是主的保佑吧”

廉想,才不是你的主呢,不过或许有可能是他派来的使者也说不一定。

吃饱后廉重新又爬上了窗边的猫爬架,和紫耀在院子里嬉戏的画面又重新出现在眼前,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


可紫耀却未能遵守他的诺言。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三天,四天……

两个星期过去了,紫耀还是毫无音讯。

廉又急又伤心,一方面怕紫耀出什么意外一方面又怕紫耀是不要自己了,女主人看出了他的焦急却不知为何加上正好遇到一桩案子也只能在百忙时候抽空低声安抚两句,并嘱咐管家尽全力照看他。

廉试图在管家开窗的时候偷偷跑出去,但这一次没有那么好运,翻墙的时候被管家发现并抱了回去,途中难得亮了爪子,搞得管家和他两败俱伤。

他在夜里时常控制不住自己难过又懊悔的情绪。

难过自己的无能为力和紫耀的背弃,懊悔当时没有紧跟着紫耀。

可廉又想,就算跟着紫耀又如何,结局还是逃不过被他撇下或者自己跑回来。

于是伤心大哭,半夜屡被吵醒的女主人这才反应过来

“廉是被甩了吗?”

喵嗷嗷嗷嗷……‘呜呜呜呜废话’

“话说回来最近是没怎么看到那只小靓咪,我还专门给她屯了好些母猫专用下奶的粮食……”

喵?喵喵喵?‘蛤?你说啥?’

“不会是怀孕躲着去生孩子了吧?廉你个大渣男!再喜欢也得等给接回来再办事啊,这下好了,我得好好找找他们母子才行,罪过啊罪过……”

喵!喵!喵!‘大!傻!逼!’

被主人这么一搅和,廉对窗自怜的心情已经消失的七七八八了,再伤心日子还是得过不是。

可每当廉看向窗外的银荆树,他却感觉紫耀好像从未离开。


与紫耀最后一次会面是在一个阴天。

那天主人又是格外早的回到了家,她面容凝重神色匆忙地叫来了管家低声嘱咐了几句,接着过来一把抱起了还在窗边的廉,他来不及反抗便被塞进了航空箱。廉嗅到了空气中沉重的味道,知道主人心情不佳,但却不知道这与带自己外出有何关系。他有些不安地在副驾驶的箱子里蜷缩成一团,小小的喵了一声。

“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我们找到你媳妇儿了”

喵!‘什么!’

廉迅速撑起身子,速度快到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箱子顶部。

紫耀!能见到紫耀了!

他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抓起了箱子门。

“冷静,小伙子,还有一个坏消息。你媳妇儿状况不容乐观……和我这个案子的被告有关,起诉理由是大批量的动物虐待”

廉有些听不大懂,但却知道主人的意思是紫耀的身上发生了不好的事,他停下了抓门的举动。

“我这就带你去看她。”说着主人的声音哽咽了,廉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哭。

“都怪我,之前早就说把你媳妇儿接回来给你做个伴,一忙起来什么都忘了,那次我看着你俩在监控里待一块儿的样子,还是头一回见你那么活泼那么开心,这下好了,全是我的错……”

她抽噎着语气充满自责,但廉却意外平静了下来,一方面担心着紫耀想立即到他身边去,一方面又想安慰安慰这个一直在他身边的人。


等到了医院,廉隔着航空箱航空箱隔着重症室的玻璃,看到了躺在里面手术台正中央那小小的一团。

“人渣手里这批没多少幸存的,里面那个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求生欲强,居然撑着一口气……”

医院的人在和主人交换着资讯,廉静静地坐在箱子里,耳朵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紫耀,像是生怕他又从自己面前消失然后再也不回来了。

“能救得回来吗?”

“应该没问题,但是估计会留下残疾”

“没事,我已经决定收养她了,之前就跟我们家廉私定了终身,这下终于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呃……可里面的是一只公猫啊”

“诶?诶诶诶诶?”


这就是廉一个月前最后一次见到紫耀了。

今天是去接紫耀回家的日子。

主人在驾驶座叮嘱廉一定要冷静,紫耀虽然伤好的差不多了但还是很脆弱,而廉早就没在听了,他归心似箭。

到了之后廉却被暂时留在了车上,理由是主人一个人可提不动两个箱子。

她走进了医院,小护士过来将她拉到一边

“那只猫咪,你确定吗?”

“我确定”

“伤势除了腿部还需要单独复健其他都差不多了,回去注意补充营养,另外他应该是有创伤后遗症,在这里怕人怕得要命,也不怎么肯吃东西,得有耐心才行。”

“好我知道了。”

于是小护士将她带到了属于紫耀单独的一间房,然后皱着眉头念叨怎么才能把他转移到航空箱,不见血大约是不行了等等

她听后摆了摆手,示意小护士在外面等她,自己提着备好的航空箱走了进去。

把门关好,她看了一眼在笼子里听到门外动静立马全身绷紧警觉地发出威吓声音的紫耀,轻声的打了声招呼

“嗨喽咪咪,我是来接你回去的,你应该认得我吧,我之前也来看过你几次,我们家廉对你念念不忘,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俩成了,还在门外喂过你几次,说混熟了就带你回家和廉做个伴,没想到一切都是误会,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勇敢”

她将航空箱轻轻放在了关着紫耀的笼子前面,里面有一条属于廉的毛巾。

“护士姐姐告诉我说,你一定是有些特别之处才会撑过那段地狱般的日子,是廉对不对?你想见他,所以才挺了过来。”

她伸手打开笼子的大门,紫耀朝她的动作哈了一下便安静了下来,蜷缩在角落盯着她一动不动

“我也不知道猫咪的情感该怎么划分,所以我用人类的情感来形容吧,我猜得没错的话你是爱廉的,我当然也爱廉,而廉又爱着你,所以我也想爱你。”

她退后了几步,但没有停下话音

“你受过的伤害如此严重,我或许不能让你完好如初,但我和廉,我们会一起尝试修复你,陪你发现一个全新的自己,来我们的家好吗?”

紫耀仍旧在用他那双金色的眸子小心地盯着她,但接着他微微动了动鼻子,嗅了嗅空气,随后快速钻进了航空箱,她一个箭步关上了箱门,松了一口气,看了看在航空箱里缩成一团的紫耀,叹息了一下自言自语道

“这么轻,回去得好好补补了”


还没开车门就听到廉在里面喵喵直叫,女主人打开后车座先将紫耀放了上去然后打开副驾驶提出了廉,再一并给放进了后车座。

廉瞬间安静下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

失而复得的欣喜,看到紫耀饱受折磨后就算伤好了也不成猫样的悲伤。

他凑近了装着紫耀的航空箱,伸出鼻子嗅了嗅,全是消毒药水的苦味,但其中夹杂着一丝廉自己的味道让他稍微宽了心。

‘紫耀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擅自以为你骗了我,留我一个自己走掉了,对不起’

‘我说过,廉一个也能很好的,再说了你也并不是一个’

‘我一点也不好!就算有主人有管家,没有你,我只是一个猫猫标本’

‘……这段时间你都看了些什么东西’

‘那不重要,我有仔细想过你之前说的话,你说猫咪不应该有主人,可主人对于我来说就是家人,家人的爱是不会随着时间流逝改变的,这种爱不是为了束缚而是想让你幸福。你或许不想要主人,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牵挂你思念你想你幸福’

‘廉……’

‘我想成为紫耀的家人!就算紫耀天性自由,等真正的伤愈后可能会远走高飞,但只要我在,你就有可回的地方,我想做你的归处。’

而紫耀是我的所向。

廉在心里默默地补充道。

“啧,看你俩罗密欧朱丽叶似的,这铁栅栏碍着你们两口子团聚了吧,来我给拆掉,廉你要小心点啊”

在等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前排的主人突然一拍大腿,解开安全带伸手过来将廉和紫耀的箱门挨个打开,然后又坐了回去扣好安全带,鼻子里随着电台轻轻哼着

「falling in love浪漫的神啊,打从心底感谢你」*

廉迫不及待地靠近紫耀,将自己的气味尽可能多的蹭到他身上,然后伸出前爪抱住紫耀开始舔起他的毛来,紫耀眯着眼睛任他舔了一会儿,接着发现自己变得昏昏欲睡。

这是在医院里极少发生的,他不由自主随时紧绷的神经容不得片刻的休息,已经趋于极限了。

‘紫耀,先别睡啊你还没回答我呢’

‘让我睡会儿’

‘那你先答应我’

‘好……答应你’

‘答应我什么’

‘答应你……什么……?’

‘跟我说’

‘说……’

‘留下来吧’

‘嗯,留,下来……”

紫耀被皮革的味道包围,接着掉入了散发着阳光与青草气息的温暖漩涡。


到了停车库回头就是两只靠在一起睡得安稳的画面,女主人摸出手机迅速拍了一张,不似之前在监控器前的些许心虚,这次光明正大。

廉在她停下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反倒是他怀里在医院一直如惊弓之鸟的紫耀依旧睡得香甜。

“廉,嘘”

她先把航空箱里的毛巾拿了出来,将廉和紫耀一并裹住抱了起来,普通情况下两只成年猫猫她决计不能走得那么轻松,可廉一向苗条,紫耀又快瘦脱了型,于是她很平稳地抱着两只猫进了房子。

将他们放在已经备好的垫子上,管家信步走来,看到了女主人面前依偎着的两只,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哦主啊,感谢你让他们重聚,廉体内的恶魔应该随之而去了吧”

女主人在一旁忍俊不禁,她接着凑近打量起依旧沉睡的紫耀

“虽然瘦得有些可怜,但还是看得出之前漂亮的样子”

女主人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用装出来的遗憾语气告诉她

“其实,他是个男孩子”

“什么!”

女管家抚了抚胸口,沉默了半晌才又继续道

“那么我猜这一切就不是主的旨意了”

女主人不能更不在乎地瘪了瘪嘴

“或许吧,也有可能是他老人家派下来的使者授意呢”

“谁?”

“光屁股长翅膀卷头发拿弓箭那位。”






“阿姨帮我把给母猫下奶的粮扔掉吧,应该是没用了”

“放在哪里的呢”

“就在廉的粮旁边那一格”

“啊?是那个上面印着猫,鱼和奶牛的吗”

“是的,怎么了”

“哎呀你不早说,进口的我也看不懂英文,以为是给靓咪补身体用的就给他吃了”

“……”

“不会有啥问题吧?”

“都是补品,应该没问题吧……”


真的完




*広瀬香美——ロマンスの神様

Dadoes

【廉紫廉】Entertainer II/快乐到死

⚠️唯心主义的无差,有明确廉紫提及,自虐没心人x2,少量神紫

⚠️三观不正逻辑成迷疼痛文学时间线紊乱,这次是来真的

❤️520快乐


我时不时会在杂志或者节目访谈里提到,我的爱好之一是观测星星。

回忆起在乡下度过的童年,坐在婆婆家后院一仰头就能看到广阔的天空,夜晚那里会有不计其数的星星闪烁发光。那时的我并不了解它们具体的名字和形成的星座,只是瞪大眼睛看着他们,期盼着运气好能遇到一颗滑落的流星被瞳孔抓住从而实现我的心愿,直到眼眶发酸。

上京以后我很难再看到老家那样绮丽的星空,一切都被反射的城市灯光遮挡住了。

后来更甚至连仰望天空的余闲都在失去。

我收回望着天际却什么也...



⚠️唯心主义的无差,有明确廉紫提及,自虐没心人x2,少量神紫

⚠️三观不正逻辑成迷疼痛文学时间线紊乱,这次是来真的

❤️520快乐



我时不时会在杂志或者节目访谈里提到,我的爱好之一是观测星星。

回忆起在乡下度过的童年,坐在婆婆家后院一仰头就能看到广阔的天空,夜晚那里会有不计其数的星星闪烁发光。那时的我并不了解它们具体的名字和形成的星座,只是瞪大眼睛看着他们,期盼着运气好能遇到一颗滑落的流星被瞳孔抓住从而实现我的心愿,直到眼眶发酸。

上京以后我很难再看到老家那样绮丽的星空,一切都被反射的城市灯光遮挡住了。

后来更甚至连仰望天空的余闲都在失去。

我收回望着天际却什么也没有看到的目光,短暂的休息后又要继续开工了。

回到室内,环顾了一圈神宫寺和经纪人都不在,岸正蜷缩在地板上抓紧分秒补眠,海人也闭着眼睛脑袋枕在他的肚子上两人看起来相亲又相爱,而廉像一只养尊处优没有骨头的猫一样横躺在沙发上毫无坐相可言,手里拿着手机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屏幕,头上新买的防噪耳机泛着金属雾面光泽的外壳吸收了大部分休息室白炽灯的冷光,但仍有一小圈反射固执地存在着吸引我的视线。

“桌上有咖啡和茶,困就喝点吧”

我迈步正打算走到休息室的另一头,一边揉着眼睛试图将倦意揉掉,一个哈欠还未成形便被突如其来的话音惊扰。刚才还盯着手机的人此时已将目光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什么啊,廉没有在打游戏吗”

“才结束了一局”

“都不困吗?”

“当然不,这个点正是我手感最好的时候”

“这样啊”

我随手拿起一瓶茶灌了一口,等咽下嘴里液体重新看向那人时,廉已经将目光移回了手机上,看样子是对话结束的意思。


记得有一次在东京郊区户外的通宵拍摄,休息时间大家都抓紧进了室内暖和在初冬夜晚暴露在零度空气里温度流失迅速的躯体,只剩下我一个人蜷在折叠凳上盯着难得一见的繁星出神,这时身后传来廉困倦的声音

“你不会是打算在这里数星星吧”

“怎么可能”

“我就说,还不至于天然到那种程度”

我将望着天空的视线转移到他身上。这人裹着羽绒服,一副恨不得整个人长进衣服里的样子佝偻着,看得我很想使劲拍一拍他的猫背就像所有妈妈对体态堪忧的孩子那样,但我并没有那么做,只是轻轻翻了个白眼,表示对他那番话的不屑。

“不冷吗”

我以为廉在我没有明确表露继续谈话的意愿之后会像往常一样自己走开,他也向来不会问我在看什么、我看到了什么。

但他并没有离开。些许惊讶让我没能很快反应过来,只下意识否定道

“不,不算”

“……你是真的觉得自己体格健壮似金刚了”

我看着他因为讲话嘴里本来偏高的温度遇到冷空气形成的白色水汽,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四肢冻得有些僵硬,控制不住自己打了个哆嗦

“真是的,给”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从来怕冷又怕热的廉,将自己身上披着的厚衣服蜕壳一般扒拉下来一股脑盖我头上,又从裤兜里掏出一沓暖宝宝扔了两片在我怀里,然后扭头快步走掉了,手里还紧紧地攥着剩下的两片。

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下来,等我被冷空气冲刷得迟缓的思维缓冲完毕,此处又只剩我一人了。

我将他留下的羽绒服展开披在身上,属于另一个人残存的温度缓慢却稳定地传递到我的全身,同时温暖着我几近麻木的知觉,一阵难以言喻的疼痛细细密密地攀爬上了我的身体我的心脏。

我重新看向天空,那里星光缱绻映在我眼里却是模糊一片。只堪堪剩下月亮的光辉,柔和又执着。


廉是那种能不出门就连卧室门都不会出的人。别说身体力行的爬山踏青,任何歌颂户外的魅力自然的优美到他面前,他只会轻飘飘地指指手机电脑或者他附近任何的液晶屏表示,数字世界什么都能体验,或者再不济睡觉也是可行的,梦里总什么都有了吧。

这样的他与拥有近似野生动物的直觉和本能,各种意义上几乎是个自然人的我如同南北两极一般截然相反,但我们却处在一段可以称之为恋情的关系之中,我单方面认为。


我走到廉横躺的沙发前,他的视线依旧不离手机却自动将腿蜷起让了个空位给我,待我坐下也仍旧维持着,于是我直接拉过他的双脚放在大腿上,接着任由自己倒向他的方向,将头枕在他的肚子上

“……你好重”

“我知道”

抱怨着好重的人一动也没动,只是将双手捧着手机换成单手,没多一会儿我的头上便传来了轻柔的触感。

较我略偏高的人体温度伴随着一股熟悉味道,是廉常用的只有离非常近才能闻到的木质香气夹杂着可能出自衣物洗剂的醛类气味,带来了久违的困意在识海如雾气般弥漫开来,还剩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我放任自己闭上眼睛。


更早的时候我刚进入公司那会儿,还不是现在万众追捧对应周全的平野紫耀,认生和不大常规的入社方式让我很难迅速融入其他人,但在那里我遇到了同样认生的廉。

至今我也没明白为何自称对方不主动搭话就绝不会迈出第一步的人,在那时竟毫不犹豫地走向我。

又黑又瘦一脸臭屁的半大小子抬头问

“你是名古屋来的不”

仿佛夜晚森林中迷途的人眼前出现一抹月光,不够明亮但仍旧足以照亮前路,预示着出口。

而之后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我发现廉远没有表面那么游刃有余,望着他磕磕绊绊摸索着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却丝毫没有打算放弃,我的心里也平白生出了些许勇气。

从那时起便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抓紧这抹月光的念头。

正如月亮时有阴晴圆缺,随着时间的推移,廉的身上也肉眼可见地发生了些许变化。但在我看来,他依旧是一开始那个朝我走来的小男孩,如新生藤蔓一般瘦弱但充满了生命力,外表脆弱可实际内里柔软坚韧;有些许神经质,老是心口不一却又很好读懂,让我总想着多照顾他一些。

然而许是这一路急速的成长带起了飞沙走石,本就自尊心强又敏感的他出于自保渐渐地关闭了一些内心的通道,不知何时我也一并被关在了门外。我进不去,敲门也无人应答,于是只有徘徊游荡在门外。

月光哪里是肉体凡胎能够握在手里的。

就算是那晚趁着酒醉,说出了我埋藏已久的心意也从廉嘴里听到了从未听过,让人极易幻觉那是爱的言语,就算是与廉肌肤相贴由内而外感受着他的滚烫火热,我也只不过是短暂地拥有了一下,只那一瞬,门并未因此打开,夜里无星我的世界很快便回归黑暗寂静。


今天是团体综艺的收录,录了近四个小时终于接近尾声。

我去了趟洗手间回到休息室,神在外面与经纪人聊着什么,廉和岸都不在,海人已经收拾好东西见到我进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走过去弹了一下他的头

“你干嘛一脸便秘的样子”

“紫耀,能不能不要那么粗俗”

“怎么了嘛,你自己照镜子看看是不是我说的那样”

“随便你怎么说了”

海人抓了抓头发,我迈步走向放着自己东西的那头,在我来回走动收拾的期间海人亦步亦趋的跟在我后面,我无奈放下手里的东西

“行了有话就说,你黏在我后面跟金鱼便便似的准备读心啊……”

海人明显又被我的措辞冒犯了,可我才不管呢,这点他还受得住,就当是碍着我下班的小小教训

“紫耀!”

“你还说不说?”

我作势要塞耳机他立马停止了炸毛,叹了口气

“廉今天的话……”

“嗯?”

“就……不要放在心上嘛,你知道他的,嘴臭心软”

我哑然失笑,看着前面这个略微高我一点的男孩儿,地黑皮肤和廉宛如双生,眼睛里流露的情感与表情却是同廉迥然相异的。

担忧、恳切和不自觉流露出的眷恋,后两者是我绝不会在如今的廉身上找寻得到的东西。

在今天节目录制中的一个环节,需要其他成员来猜我可能会有的发言,廉在上一回出人意料的拿到了最了解我的第一名,而这次是神。神为了综艺效果装出了一脸挫败,我正欲吐槽他那是什么表情时,廉的声音传入耳朵

“拿到最了解紫耀的第一名确实会是这样的呢”

他独特的声线如同融化的雪水,清澈透明又冰冷刺骨。

我咽下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转而挤出了几声机械的笑声。

本是无伤大雅的插曲,海人却挂念了这么一会儿。

想到这,我抬手摸了摸对面人的头发,柔软顺滑的棕发一如海人加入我和廉时的姿态

“我以为多大事呢,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海人用他闪亮又忧郁的狗狗眼盯着我,缓缓点了点头

“紫耀不要怪我想太多,只是……”

“我懂,我俩会好好的,我们答应过你不是吗?”


廉其实胜负欲很强,别看他如今总是在公众面前一副放弃努力就地躺平的样子,那些其实是他的伪装。因为一旦胜负欲被激发那么廉将会毫不保留地进击,如果没有获得与努力相匹配的结果那么他会格外丧气,于是想通了的他索性从一开始就切断了这种可能性。

有一段时间正是廉在青春期胜负欲和自我拉扯到达顶峰的期间,他和我格外疏远,到了连最基本的对视也尽可能避免的程度。我看着我们俩像两颗轨迹不同的行星,逐渐背道而驰却束手无策,就在这个时候最先受不了爆发的居然是海人。

在三人谁也不愿先开口的低气压下,他的眼泪无声滴落而下,接着变成倾盆大雨随着压抑许久的告白淋得我和廉措手不及。

“你们两个真的是够了,”他一边抽噎着一边数落

“明明在意对方在意得不行为什么就是不肯好好说话?我是真的很喜欢廉和紫耀,很喜欢跟你们呆在一起,我相信廉和紫耀也是和我一样的喜欢着对方,但凡你们俩其中一个愿意先低头也不会有今天这种局面。”海人顿了顿,拿袖子擦了擦眼泪苦笑了一下

“可如果这样就不是你们了对吗?廉和紫耀其实都是猫一样的人类,和猫一样有着领地意识,又同样优秀同样高傲,所以才会在意对方难以开口。”


海人的话点醒了我,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意识到我看着廉就像在照一面半透明的镜子,反射出来的倒影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其实将他的努力和拼命看在眼里,也感同身受他在外界和自我两相对抗时所有的钝痛与不适,这跟我的境遇何其相似,但我选择了改变自己以更圆滑的姿态去接受以保护自己免受伤害,廉却不,他昂首走在荆棘丛生的道路上,任由鲜血从破损的皮肤滴落也毫不畏惧退缩,因为他自己就是一枚尖刺。

我想我或许不能与他共生,但也不能无他独活。

那天的最后,我和廉向海人保证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终究会和好。听起来像是哄孩子一样的话,我的心却在廉表达了同样的意愿后感到一阵久违的松快。

或许被刺得久了之后血流干人会变得麻木,痛觉也随之迟钝吧。


不多一会儿神宫寺回到了休息室,他径直朝我走来,一屁股坐在了我旁边的位置将手搭在我的椅背上

“海人来叫你宽心啦?”

“嗯”

“他啊,比谁都希望你和廉好好的”

“谁说不是呢,在这点上我们两个当事人可能都比不过他”

“廉对自己吐槽杀伤力巨大没有自觉这事儿是从以前就有的吗?”

“应该吧他这么多年就没怎么变过,再说我也没觉得有多大杀伤力啊?”

“哦,是吗?那可能是我想太多吧”

神宫寺收回在我身后的手臂伸了个懒腰,接着又朝我的方向挪了挪,直到肩膀与我紧贴

“过两天去兜风吗”

他问道,看着我的表情充满纯粹的期待与藏不住的欢喜。

神宫寺是整个公司我内心唯一认可的朋友。我与他爱好相似脾气相投,甚至穿衣品味都相近,许多事无需诉诸言语他也能够领会。而他又善于察言观色且有着适当的钝感力,洞明世事但真正在乎的却很少。这一份洒脱让我在神宫寺面前可以不用有很多包袱也不用费心开口去解释什么,我与他又像兄弟又像同伴。

这使得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气氛总是放松又舒适,我的心四季如春。

“走啊,不过去哪里呢,台场?还是去远点的千叶?”

“去浅草吧”

“也行,荒川河边溜达溜达”

突然,神宫寺俯身靠近了我的耳畔,带着薄荷味的吐息萦绕在脸侧,他压低了声音道

“那晚上来我家?”

音调里带着的一丝狎昵,足以令人遐想连篇。

我和神超过朋友界限的关系开始于一回两人重复过无数次的兜风约会。从外面回到神宫寺家,兴致高涨多少喝了点又不胜酒力的我记不清是谁先主动,总之隔天醒来一切便木已成舟。就这样有了第一次,过后便是第二次、第三次……

他从不拒绝我。和神宫寺在一起时,面对廉、面对观众与面对这份职业我心里如同幽灵般徘徊不去的不确定不见了。他积极的回应、亲密无间的姿态还有不厌其烦的鼓励,让我觉得我是那样完整充满生机,我就是我的名字紫耀那般,眼下一切尽在我的掌控,我该感到快乐。


我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像是一只蛾子找到了寻求已久的光源热源。

就算理智拉扯着我告诉我前方可能是深渊这一切不对,但我的情感不受控制,想要更多,想要更靠近。

人的本能之一就是下意识地远离未知与疼痛寻求安宁温暖不是吗?

可每当我偶然抬起头,夜幕降临遍寻不到星光的天际总是提醒我,果真如此吗?


廉知道这一切。他最初找我对质的时候,我久违地感到了恐惧。我们之间除去同事和队员的另一层关系本就如同初春湖中的浮冰,没有定言没有承诺,单表面看起来安然无事但我清楚只要一步踏错便会裂纹四起。

他问我他算什么。

同事?朋友?前者毋庸置疑,后者我曾经也坚信不疑可如今不能不持保留意见。对手?不是的,我知道廉经常在访谈中提及将我视作对手而事实也如此,可我从未想过与包括他的任何人一决高下,我的对手从来都只有我自己。

家人?算是吧,但我不能在他还两眼通红双手握拳暗自使劲按捺住未知冲动的当下丢出这么一个答案。恋人?我们两人都从未在清醒的情况下将一切有关这段关系的定论诉诸于言语,他对我来说很早以前就是我的恋慕之人了,可对他来说我呢?

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回避愿望。

而在他耐心告罄之前我说出了能想到的最后一个也是最糟糕的答案

“你是不一样的。”

“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我眼见着他脸上的愤怒与受伤逐渐消失转变为不屑一顾的哂笑再到捉摸不透的空无一物,像是一团不完全燃烧的火焰,只剩下让我眼眶发痛喉咙肿胀的残留物。这疼痛在他离开后丝毫没有减轻,反而像活了一般随着时间流逝蔓延到四肢攀爬上心脏,每看到廉便会用它柔韧又带刺的枝条勒紧我全身的血管,提醒着我它的存在我的存在。


出乎意料的是,廉接受了我拙劣的说辞,没有因此更加疏远我,反而看起来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依旧同往常一样和我如普通恋人一般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耳鬓厮磨,我们蒙住眼睛捂起耳朵忽略感受,绝口不提爱字。


这也正是我坠往炼狱更深处的开端。



我讨厌下雨。

不仅有潮湿与低气压造成的倦怠,还因为身上的旧伤在阴雨天总会跳出来彰显存在感,腿和腰同时都在隐隐发疼,用手按摩也难以纾解。

这天是其他台的综艺录制,现场嘉宾人数众多,我眼尖的看到了和廉才合作过的女演员。她和廉主演的那部作品我私底下偷偷去看了,不得不说,个性十足但不失女人味的她和廉不仅在电影里现实中看起来也格外相配。

我从场外看到两人双目相对同时相视而笑,她朝廉摇了摇手,廉也笑着挥了回去。笑容略带羞涩,而眼里是他自己可能都没感知到的对对方的欣赏。女孩羞赧地低下头,目光眷恋地来回扫过廉,最后依依不舍地移开视线。而廉在她目光离开以后,眼里的情绪是我看不清也不想读懂的。

我仿佛被人砸了一下后脑勺,一阵猝不及防的头晕目眩席卷而来,我不得不花额外时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最后一刻才进入摄影棚。

节目结束后天已经完全灰暗下来,雨点融进了天幕,肉眼难以辨认。

等到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第一个迈出摄影棚的廉才姗姗来迟,我不愿多想他离开这一会儿的理由。

坐在沙发上望着他收拾私物的瘦削背影,我回想起那个被拒的吻,一直安静的旧伤突然苏醒了般,细密的疼痛从被潮湿侵袭的骨骼一点点沁出,一直以来对这慢性折磨尚可忍受的我,突然不想再逞强,我缓步走到廉的背后伸出双臂拥住他不盈一握的腰,接着将脸贴上了他的后颈,也许是室外呆了一段时间人体的温度偏低,被我的呼吸一激,小麦色的皮肤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我不由得蹭了蹭那里。

“今晚可以去你家吗?”

我轻轻地说,脱口而出的话音里尽是小心翼翼和陌生的藏不住的眷恋。

环抱着的人规律的呼吸有一瞬间停滞,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一片沉默。

接着我的双臂被一个轻柔但不容抗拒的力量拉了下来,怀里的温度消失了。

“今天不行”

“为什么?”

“今天约了人吃饭,你见过的”

“谁?”

“之前共演的女演员,我有给你讲过完全是我理想型的那个”

“……”

无数字词划过我的舌尖,可就是不能汇作一句完整的句子。

这是恶之花结出的散发着绝望与甜美的果实。——廉在用他的方法报复我。

在廉收拾完所有东西拿好包准备出门即将与我擦身而过的瞬间,我低头拉住了他的衣角。

“别去。”

“什么?”

“……不要去,可以吗?”

语气带着不用费力分辨也能听出的恳求意味。

我抬起头,廉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酷,像一把软刀,秀丽柔和下锋芒毕现。身体下意识的想打冷颤,我费尽全力才堪堪忍住。

果不其然,他毅然决然拒绝了我的请求并拍开了我还抓着他衣角的手,接着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我再也忍不住了,一步一步走回沙发边缓慢坐下,我凝视着放在大腿上微微颤抖的双手。

廉先前触碰过的皮肤一丝痕迹也无,我却感觉那里火烧火燎。身体的防御机制再也不能运转,麻木的器官一并缴械投降,其结果就是,我体内的疼痛星星点点复苏了。

我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但充盈在我心间的,却是纯净而又病态的欢愉。那是因为我在廉的眼里看到了与我相似的疼痛。


这感觉格外真实又强烈,像一小部分的自己正在缓慢死去,可我也清楚的知道,现在的我才算充斥着生机,如同由废墟组成宛若新生的金星*,我将追逐我的月亮和被我的月亮追逐,我与他始终不可分离,我们会在一起并肩前行无所畏惧。

现在,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接受一切随之而来的折磨并甘之如饴,镜子里由血和泪描画而成的自己无比清晰。


这是他给我的馈赠。



2部完



*约45亿年前水星与行星发生撞击,散落的地壳与地幔中的物质很可能帮助形成了早期金星——出自纪录片《行星》

金星是仅次太阳和月亮的第三亮天体



一点废话,总的来说1.2可以概括为entertainer歌评和爱欲之死读书笔记


Dadoes

【廉紫廉】Entertainer/娱人愚己

⚠️虽无差但廉紫浓度95%不爱看可不看

⚠️有点自虐倾向没心人1廉×某种程度也是自虐倾向没心人2紫

⚠️带有轻微神紫all紫暗示

时间线紊乱


我埋着头看起来像是与往常无二般集中在手机游戏上,但目光却早早就注意到步入房间帽子口罩墨镜一应俱全的紫耀。他一边打招呼一边开始解除武装,脱掉的帽子随手扔在桌上,接着拉下外套拉链,最后取下墨镜。

紧随其后的是神宫寺,他带着笑容跟房间里的人问过好,顺手拿起桌上的帽子坐在了紫耀旁边空出来的位置,低下头同他低语了几句内容不明,我看到紫耀小声笑了,接过了那顶帽子折好放进自己的手提包。

看起来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伊始,我将...


⚠️虽无差但廉紫浓度95%不爱看可不看

⚠️有点自虐倾向没心人1廉×某种程度也是自虐倾向没心人2紫

⚠️带有轻微神紫all紫暗示

时间线紊乱





我埋着头看起来像是与往常无二般集中在手机游戏上,但目光却早早就注意到步入房间帽子口罩墨镜一应俱全的紫耀。他一边打招呼一边开始解除武装,脱掉的帽子随手扔在桌上,接着拉下外套拉链,最后取下墨镜。

紧随其后的是神宫寺,他带着笑容跟房间里的人问过好,顺手拿起桌上的帽子坐在了紫耀旁边空出来的位置,低下头同他低语了几句内容不明,我看到紫耀小声笑了,接过了那顶帽子折好放进自己的手提包。

看起来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伊始,我将目光收回,重新看向手机屏幕,那里正显示着扎眼的game over两个大字。我扯了扯嘴角放下了手机往沙发里缩了缩,距离工作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准备就这样闭上眼假寐一会儿。

耳机里一首歌还没结束,身边就传来坐垫下沉的感觉,接着鼻腔里涌入一阵香气,我缓缓睁开眼,朝来人询问道

“换香水了?”

“啊…没,是沐浴露的味道吧…我打扰你了?”

“闭目养神罢了也没打算睡”

“那就好,喏,喝吗”

紫耀朝我递过一瓶饮料,是罐装咖啡。

“又熬夜打游戏了吧,海人说他昨天两点下线前看到你还在线”

我接过咖啡耸了耸肩不置可否,突然旁边的人凑了过来,双手捧住我的脸左看右看,我无奈却也由他打量

“完了永ちゃん,你这张国宝帅哥脸现在越来越趋近中国国宝了”

“喂!”

我抓住紫耀捧着我脸的双手,他顺势卸下力气任由我拉下了他的手,身体却越发朝我的方向靠近,直到肩膀和我挨得严丝合缝再无空隙。

算起来我和紫耀交往有两年了。虽然私下从来没有明说过但熟人或多或少都有所察觉,不过我们俩在观众面前依旧保持着相当的距离,甚至相比起其他成员看起来更加疏远的样子。粉丝都以为紫耀和神宫寺私交好而我更黏岸君,海人则是我俩之间润滑剂的存在。三人组那会儿确实是这样没错,但两年前一场醉酒事故让我无意间窥探到了紫耀的一丝真心,而我也借着酒劲说出了我自从意识到就一直憋在心里却暗自发酵膨大的心情,于是两人情难自己打车去我家做了成年人该做的事情,之后顺利成章地成为了天下万千缠绵爱侣中的一对。

我以为会是这样。

“等下还是什么都不打算上吗?”

“不想,你什么时候见我屈服给黑眼圈过了”

“嘿嘿是哦,都快成你的标志了”

我翻了个白眼,拧开紫耀给我的咖啡灌了一口

“你昨天睡得好吗?”

我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昨天回家难得泡长澡放松了一下居然没有怎么失眠”

紫耀自然无比地给出了回答,流畅到要不是我在这样近的距离下透过衣领瞟见了他靠近胸膛的皮肤上星星点点的红斑,恐怕是一点也瞧不出破绽

不过也是,紫耀本来就很擅长伪装自己或者说控制自己的情绪外露,只不过不是每时每刻,很多时候都是看他心情来决定,要让旁人接收到怎样的讯息。

我点了点头,轻易地接受了他的谎言。

将目光重新移到手机上假装刷起了sns,脑海里却跑马灯般回放着紫耀进门的一举一动,吞咽下的加糖黑咖啡在嘴里泛起了带着苦的余味。就在这时,肩膀一侧传来了些许带着温度的重量感,是紫耀的头。那股陌生的香味随着他的靠近越发强烈,穿过鼻腔在我的嘴里与舌尖上的苦味混合,引起了胃袋一阵控制不住的抽搐。我先是不适地抖了抖肩膀,接着轻轻拍了拍紫耀的头,他重新坐起身困惑地望向我

“怎么了?”

“对不住,我得去来根烟才行”

他点点头,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递给我

那是一个小巧精致的皮质外壳打火机。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旋即若无其事地揣进了自己衣服口袋

“谢了”

“我猜你没带打火机,塑料的用一次忘一次,还放兜里也不怕点着自己”

他碎碎念着一边蹬掉脚上的鞋爬上沙发,把头放在了刚才我坐过的一侧。

我没再继续接话,转身朝屋外走去。伸手拿挂在门口附近椅背的外套时不经意的朝身后瞟了一眼。

神宫寺不知何时靠近了过去,背靠紫耀躺着的沙发坐在地板上,手里正拿着手机越过肩膀展示给撑起来想要看清楚又为了省力索性将上半身靠在了他后背的紫耀。

本来只是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这时却实打实地渴望起香烟来。

我快步离开了这个房间。

吐出的烟雾很快就消散在空中,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烟草将刚才嘴里发苦的味道压了下去,我把玩着手里还带着人体温度的打火机

这个打火机和紫耀常用的非常相似,外观材质可以说一模一样,分别就在于不仔细看会忽略掉的刻在一角的凹陷字母。紫耀的是hr,这个则是jg。

不由得笑出了声,我都能想象到紫耀举着它堂堂地称其为友情信物的场面了。

有意思,非常有意思。友情信物?

“啧真没创意,用这玩意儿来混淆视听,初中生水平的把戏吧”

紫耀一直和神宫寺保持着相当亲密的关系,相当。

看起来和灵魂伴侣没有两样,可我知道事实只会更加深入,并且后者的范围很有可能不止神宫寺,就像胸口的吻痕,就像无端出现却随身携带的不属于紫耀的物品,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那我算什么?

我也不是没有像个怨妇一样质问过紫耀两人的关系,但他总是用那副稳如泰山毫不动摇的态度告诉我我和神宫寺不一样。我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时不时会为自己义愤填膺进而颓废自怜,吵架冷战都是以紫耀示好我服软结束,次数多了也就麻木了,这样轻易被牵着鼻子为一个人自怨自艾的我真是让人不堪入目。

换做是别人我绝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可那个人是紫耀。

那个从一进公司就抓住我全部的注意力,拼尽全力费尽心思想要与他齐头并进,将原来懦弱的自己剔骨重塑只是想要见他所见感他所感的紫耀。不是他,或许在某些方面干劲为零的我根本就不会上京也就不会有后来的种种,但现如今看来也不见得是坏事。

紫耀那分明细腻敏感却总要拿出一副天然的样子装作自己没心没肺,背着最沉重的担子但一点也不在意只是向外散发积极能量感染着他人的样子,真是动人,可也不能全信。时不时真实的他会从那层闪闪发光看似坚不可摧的壳子里脱离出来,掩盖不了的颓败和脆弱像一朵碳化的玫瑰,一眨眼就吹散在空气中,转瞬即逝但也足够我细细品味。逐渐我就像是上了瘾一般,在心里收集起紫耀的这些瞬间。特别是在看到紫耀因为自己显露出这些消极情绪,一种类似报复的快感极大地取乐了我。

除此之外冷眼旁观他和神宫寺play friend对手戏也成为了我独特的娱乐方式。

不得不说,大家都是有演员志向的人,他俩的表现我给六十分及格吧。


从杂乱的思绪回过神,我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回了,于是摁灭手里还冒着火星的烟头随手扔进垃圾桶,将打火机和所剩无几的烟盒揣进兜里,望了眼电梯,数字显示还离我的楼层很远,索性转身走向楼梯间。

到了待机室门口我突然改变主意,径直朝卫生间走去。推开门迎面正好出来一人,是紫耀。

他像是被我吓着了身体小幅度地抖动了一下,看清是我后眼睛亮了起来,接着带上了一抹让人困惑却又有所期待的狡黠。

他探头左右看了看走廊,确认四周无人后将我一把拉进了卫生间随即锁上门。

我好笑的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拉紧自己的衣领,

“你想对我干什么?”

紫耀冲我翻了个白眼,接着一步一步朝我靠近,我不得不跟着他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他将一只手撑在我耳边

“烟抽完了吗?”

“废话呢不是”

“什么牌子的”

“就我平时抽的”

“……”

紫耀仰视着我,这个毫无疑问的壁咚姿势在旁人看来可能会稍显尴尬,但我并不在乎,况且这里也没有别人。

紫耀凑得更近了,我能看到他双颊青春痘留下的些许凹凸不平,脸上传来他呼吸的温热与潮湿,刻意压低的沙哑嗓音滑进我的耳朵

“怎么办我烟瘾也犯了”

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我轻笑出声,然后瞬间抓住紫耀的肩膀,将两人调了个个儿,以一个不算温柔的力道把他按在了墙上,随即将他困在了我的手臂搭建起来的小小牢笼,这下壁咚的人换成了我。

看着他分明吃痛却眉头都没皱,只是用那上目线看起来格外无辜的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像一只等待投食的小狗

我慢慢拉近与他的距离,就像他刚才对我的那样,直到两人的鼻尖快要触碰的程度,紫耀闭上了眼睛

我无声地笑了,朝他鼻子轻轻吹了一口气接着迅速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察觉到我的离开猛然睁开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我浅笑着拿出兜里的打火机顺手塞进了他的卫衣口袋

“马上开工了,闻闻味道聊胜于无”

言毕转身打开上锁的门,完全记不起自己起先是为何来的卫生间也懒得去想,毫不留恋地走出了大门,将还站在原地的人甩在身后。


这回的工作是几个剧组和节目组聚在一起录,其中有之前合作过私下也有联系的年上女演员。

前一天那边主动发line问我工作结束要不要去喝一杯,我没有明确回复说视情况而定。等进了摄影棚在指定位置坐好,才发现对方坐在我正对面,视线碰巧撞在了一起后冲我挥手笑得甜美。我也挥了挥手用口型说等下聊,她点了点头恋恋不舍地移开了视线,娇憨的样子让我心底泛起了些许涟漪。

“廉女人缘很好呢”

“嗯?”

坐在我后面的海人凑过来小声说

“感觉女性都很喜欢你,老少通吃那种”

“没有吧,和那位是最近刚好一起打游戏”

“啊?我怎么没在群里见着呢?”

“另外一个游戏呗,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那你今天怎么这么爱笑,还有你什么时候见我话少了”

“瞎说啥”

我回过手拍了一下海人的腿,余光看到匆匆走过来的紫耀

“怎么这么迟,马上开始了”

“嗯,抱歉”

紫耀不知为何看起来心不在焉,敷衍地朝海人笑笑,坐在了中间

没等我仔细考虑,摄影棚的大灯打开了,于是我只得切换进了工作模式。


拍摄结束我马不停蹄率先走出了摄影棚,背后传来海人一句轻飘飘的

“廉真是下班狂魔”

站在电梯一旁的走廊上,透过窗户能看到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灰蒙蒙一片像是要下雨的样子。我掏出手机,发了一句加我一个,那边迅速回了停车场见,送过去一个ok手势,我收好手机,这才走过去准备坐电梯。

到了待机室门口,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坐在沙发上的紫耀,旁边照旧是有一个神宫寺,我完全没有兴趣听两人在说什么。

先前在拍摄的途中,主持人问紫耀一般会做些什么放松

“我啊最近应该是泡澡吧”

“啊这样”

“我们成员神宫寺之前出去旅游给带了好几包入浴剂,味道都挺好闻的”

被提到的神宫寺看起来有些猝不及防

“我还以为你早忘柜子里了”

“说什么呢,这可是重要的成员带的礼物我很用心的在用好吗”

“那就好”

“谢谢你”

“虽然有点迟,但是不客气”

这时岸君插进来了一句

“怎么我们什么都没有诶”

紫耀挨着我的一侧有些微紧绷了起来但面色如常,在他和神宫寺做出反应前,我懒洋洋地抢先开口了

“岸桑你之前不是也去静冈玩了吗,我怎么啥也没见着呢”

“这个嘛……”岸君抠了抠脑壳

“就是!我每次回老家都记得给大家带特产,紫耀和廉更不用说了,岸君老是借口说不记得”

海人一通控告引得在座大家都笑了起来,而主持人也接了几句俏皮话,之前的话题被一笔带过,摄影棚一派其乐融融。

只有我知道我笑的不是海人或者谁的话,而是紫耀和神宫寺这出我看了无数遍还是觉得有趣的戏。

紫耀不愧是紫耀,不仅是大家的大明星,也是我最倾心的表演者。

但是现在我有些腻味了。


“廉刚去哪儿了,要一起坐车回吗”

岸君见我进门问了一句

快步走到放包的桌前,我回答道

“去了趟卫生间,不用麻烦,等下我就自己走了”

“哦行,”他回过头去冲神宫寺开口道

“神,今天说好来我家的,走吗?”

“嗯走吧”

海人等下还有行程已经先去了另外的电视台,而马上要离开的两人看样子是早就约好了。

我一边收拾东西,透过镜子的反光看到了还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东西都摆在脚边看起来无所事事的紫耀。

“辛苦了,我们走啦”

“辛苦了”“辛苦了”

神宫寺与岸君一离开,偌大的空间好像瞬间冷清了下来。

我继续往包里放着东西。这时,身后一阵脚步声,接着背上传来了偏高的熟悉体温,腰也被一对萌萌袖的手臂环绕住。

手臂主人从背后拥抱着我,用脑袋蹭了蹭我的后脖颈。

“怎么了?”我停下动作

“……”

紫耀一言不发,只是继续蹭着我,

“你是猫咪还是狗狗啊,还不准备回家吗”

“我是猫咪还是狗狗看主人喜欢咯”

我一时失笑,在他的臂弯里艰难转过身,捏住那人的下巴,稍稍低下头与他对视。

“怎么回事今天这么爱撒娇”

“没有的事,话说回来,我让经纪人先走了…今晚,可以去你家吗?”

最后那句轻软甜蜜得像是一枚巧克力夹心棉花糖,换作平时我几乎就可能答应了。我知道,这是紫耀在难得一见地一点点收起那层无懈可击的伪装,向我露出肚皮。

可惜了,今天的我并没有去抚摸体会那层柔软的心情。

反倒是好奇,往那里插上一刀和心脏撕裂哪个才更疼。

我摩挲了一下紫耀已经冒出了浅浅胡茬的下巴,接着松开手握住他的小臂,用一个缓慢但让他不能抗拒的力道拉开了我们的距离。

“今天不行”

“为什么?”

盯着那双甜杏一般圆圆的眼睛,黑亮的瞳仁里是藏不住的失望。

还远远不够。

“今天约了人吃饭,你见过的”

“谁?”

“之前共演的女演员,我有给你讲过完全是我理想型的那个”

“……”

就像是被人扇了一记耳光,他看起来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手足无措

我这才满意地转过身,继续将最后一点东西收进包里

“约了我好久今天刚好合适,我就顺路坐她那边的车了”

再回过头的时候紫耀已经收起了刚刚得知消息不受控出现的错愕,只剩下狼狈和一点点,哀伤?

活像只被踢了一脚的小狗,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今天就不好意思了,你快打车回吧,看样子马上要下雨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穿好外套提上包准备离开,却在和还呆在原地没有动的那人擦肩而过时感受到衣角被拉住了

我停下动作,望着低着头没有看我的紫耀

“还有事吗?”

“……”紫耀嘴唇动了动我几乎一个字都没有听清

“什么?”

“……不要去,”他声音忽的大了起来

“可以吗?”又微弱下去

清了清嗓子堪堪憋住自己快脱口而出的笑声,我竟从不知道自己能够如此享受残酷所带来的快感,可笑又可悲

我清楚知道紫耀不缺爱,但自始至终都缺乏安全感,他在向我寻求的正是这个。

而我想要的他如此轻易就给了我,却又分给他人。

人人都有的东西我要来何用。

他不明白这点,那我也跟着装糊涂到底。

我拨开了他的手,用听起来都陌生的温柔又决绝的语气告诉他

“对不起”

接着转过身,彻底将他甩在身后。

走出待机室,经过窗户时侧头一看,外头是淅淅沥沥已经下了起来的雨幕。

紫耀最讨厌下雨天,从小时候就是这样,我知道得比谁都清楚,但……


1部完


Dadoes

【廉紫廉】诚实是美德

⚠️无肉无差但偏廉紫,第一人称时间线紊乱,大致新冠背景,私设如山


永濑

拍完下个MV要用的补拍镜头,我迅速从经纪人手里拿回了手机,边刷边从摄影棚走向待机室。

疫情禁止人员过密的原因,一直以来共享一间待机室的成员被分成了两人和三人组。我,神宫寺,紫耀一间,剩下两个商业不仲凑一起,一点也没有关系不好的样子热火朝天聊昨晚的游戏局嘻嘻哈哈勾肩搭背。

一路上不断跟路过的工作人员互道辛苦,忍住快要溜出口的哈欠,虽然身体很疲惫但这个点大脑还和往常一样格外清醒。唉游戏生物钟令人头秃,我小小叹了口气。

拧开待机室的门把手,意料之中一室黑暗。

今天我是最后一个拍摄的人,其他成员拍完跑行程的...


⚠️无肉无差但偏廉紫,第一人称时间线紊乱,大致新冠背景,私设如山



永濑

拍完下个MV要用的补拍镜头,我迅速从经纪人手里拿回了手机,边刷边从摄影棚走向待机室。

疫情禁止人员过密的原因,一直以来共享一间待机室的成员被分成了两人和三人组。我,神宫寺,紫耀一间,剩下两个商业不仲凑一起,一点也没有关系不好的样子热火朝天聊昨晚的游戏局嘻嘻哈哈勾肩搭背。

一路上不断跟路过的工作人员互道辛苦,忍住快要溜出口的哈欠,虽然身体很疲惫但这个点大脑还和往常一样格外清醒。唉游戏生物钟令人头秃,我小小叹了口气。

拧开待机室的门把手,意料之中一室黑暗。

今天我是最后一个拍摄的人,其他成员拍完跑行程的跑行程回家睡觉的回家睡觉,肯定没人留下。

伸手打开待机室的灯,白炽灯闪了两次才安稳下来,照亮了空无一人的室内。

我快速走到桌边拿过包开始装东西,手机,手机充电器,ps,ps充电器,消毒酒精…

“啪”

酒精喷雾的盖子像是没盖好,被我手滑碰到就掉了下去。眼看着圆柱形的盖子滚啊滚啊滚到了不远处背对我的沙发底下。

“啧”

咂了一下舌,弯腰看了一眼,是需要借助工具的程度,于是直起身四处看了看试图找到能用的东西。这一看不打紧,余光扫过室内,瞟到了沙发上横着一条黑影,我的心脏瞬间像是漏了一拍。

先不管瓶盖了,我绕过沙发走到黑影旁边,果然想的没错。

“紫耀?紫耀。”

 

紫耀

准备回归的日子总是格外繁忙,学新曲子新编舞然后练习再练习,新鲜事物带来的兴奋和劳累总是相伴而来,我通常是乐在其中的,但这次除了准备回归还有好几个通告得同时跑,身体好像有点吃不消了。

意识到这点的我刚结束今日MV拍摄,原本只是隐隐作痛的后腰此时已经很难支撑我站着了。

神宫寺有点担忧地看着趴在沙发上的我,经纪人在一边给他讲下个行程的事。

我抽出一只垫在下巴下面的手比了个OK示意他不用担心,

“真的没问题吧?优太那边两个人跟经纪人都走了,你经纪人今天又刚好不在……”

“没事的没事的啦,我已经吃了药贴了止痛贴,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我一边说一边挥挥手让他赶紧走别耽搁了时间。

神宫寺还想再说点什么,经纪人插了句话说车已经到楼下了,他点点头

“实在不行拜托廉好了。”

他看起来很认真。

“嗯嗯”

我随口敷衍着并不试图让自己听起来可信

“不要逞强。”

“你也辛苦了,走的时候帮我关下灯。”

他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叹了口气,跟在经纪人身后离开了房间。

随之而去的是我不满很久的刺眼灯光。

房间陷入了令人放松的黑暗,只有透过门缝漏进来些许走廊上的灯光。

神宫寺和经纪人的谈话声逐渐远去,空调到点也自动关闭了,嗡嗡声戛然而止。

这几日积攒的疲惫涌了上来,我闭上眼睛,但门外透进来的那点灯光左右还是能穿过眼皮实在恼人,于是伸出手臂将神宫寺走前搭在我身上的毯子拉起来蒙住了脑袋,啊这下是彻底一摸黑了。

劳累和失眠残留的困倦化成一波波睡意向我袭来,不知不觉我陷入了浅眠。

再次醒来是大脑捕捉到了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听着还挺着急

接着门咔啦被打开了,又听电灯开关响了一下,再见了我的黑暗王国。

我静静听着毯子外的声音,不知不觉将呼吸放浅。

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滚进了沙发底下,那人咂了下舌后安静了几十秒还是几分钟,我也不知道。

接着脚步声靠近,我暴露了。

 

永濑

拉下一点紫耀捂得严严实实的毯子

“你不怕闷死吗?”

稍一接触到光线他的脸马上就皱成了一团,眼睛眯成一条缝不知道视线落在哪儿

“这光我不喜欢”

“你捂眼睛就好了啊干嘛全蒙完了”

“可我还得盖啊”

“也是哦……”

我抠了抠后脑勺,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不怎么能理解。

算了反正从来也没懂过。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走呢?”

“我说休息一下再走的,结果太困睡着了”

“这样哦”

“……”

没有下一句,对话到此结束。

我转过身走到另一头,房间里只剩下有些年岁的空调重新运作的嘎吱声。

沉默无言是我和他单独相处时的常态。

正在我考虑着打算放弃在缺乏工具的情况下把瓶盖弄出来时,背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沙哑嗓音

“我起来你过来把沙发挪开”

“……好哦”

我又回到了沙发边,恍惚想到他好像总是很难让人拒绝。

这时,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视线。

紫耀的动作很奇怪。比平时慢了好几倍像是有些不敢动,虽然有在刻意掩饰但还是被我看了出来。

是了,违和感串联在一起,我心下了然。

“又发作了?”

“……”

“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也记不清了”

我想也没想,一把抓住他试图撑起身体的手臂

紫耀像是被我的动作吓着了,在毯子里被蹭得张牙舞爪的头发随着身体小幅度地震了一下,肩膀耸起来又很快落下去

“算了”

“什么?”

“我说算了,你别起来”

“我没事,再说我也打算走了”

“是吗?那行你起来走两步我看看”

我松开无意识间一直握着的紫耀的手腕,抽身给他让出了一定空间,双手抱在胸前,直直地看进他眼里。

 

紫耀

又来了。又在没用的地方死倔。廉抱着他两根细瘦的手臂盯着我。

从小就是这样。

又黑又瘦跟难民一样

只有一双眼睛,眼珠浅浅的,柔和但含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一直在闪闪发光

他总会得到所有他想要的,我不知为何从初次见面那一刻起就对这个念头深信不疑。

“紫耀?”

我回过神,思维又发散过头了,忽略了面前这个大号硬骨头,这称呼针对所有层面。

唉,我在心里叹了无数口气。

手偷偷背过去捏了捏后腰,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我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缓慢地在廉面前兜了个圈然后站定

看见他稍微缓和的脸色,我也不自觉舒了口气。

奇怪我干嘛憋气。

双脚动了动,稍稍转换了一下重心,却被下一刻腰上传来的锥刺感攻击了个措手不及

慌忙扶上后腰,腿也在不知不觉渐渐失去力气

“嘶……”

一个没忍住,我发出了倒抽冷气的声音

“啧,真是的”

廉听起来格外不耐烦,可我此时也没有余裕抬头确认他的脸

正想着怎么回到沙发边去,下一秒手臂被人抬起来架在了瘦削的肩膀上,腰侧也传来了另一只手的热度

我望着突然靠近的廉,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是傻子吗?靠过来点”

“哦,哦……”

我慌忙移开视线

好近…这小子力气够吗不会给我搀一半一起摔下去吧…怎么会这么瘦硌得我嘎吱窝疼…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风驰电掣又如万马奔腾,我却一个都抓不住

只有一个念头还算清晰

这人出乎意料的四平八稳。

 

永濑

我就知道。

看着紫耀走了一圈马上倒抽了口冷气,他的脸迅速换上若无其事但手一直没离开过腰,我心里充斥着由如我所料和一种不知名的残酷快感交织而成的复杂情绪,以及一丝快到我捉不住的不适感。

如果倔用动物来比喻,我是驴那他就是牛,不撞南墙不回头,这人撞了南墙还要撞北墙,仗着自己头硬。

傻透了,头再硬也是肉做的,不疼吗。

终究是看不下去,我放下环抱的手臂

“啧,真是的”

紫耀显然没有在注意我这边,我摇了摇头捉起他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肩膀

另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腰上

转过脸就和一张瞪大了眼睛的惊恐脸面对面

全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你是傻子吗?靠过来一点”

“哦,哦……”

扑鼻而来的玫瑰味

说实话我非常不喜欢玫瑰味的一切,老妈以前用玫瑰味的洗衣液我能抱怨半天

华丽浓烈的花香主宰了一切存在感极强,所有其他的气味在它面前都会被压制,只能闻到它,浅嗅也能充斥整个鼻腔的侵略性,令人头晕目眩。

但这人身上的玫瑰味并不如此。

虽说依旧是存在感极强没错但多了一丝清冽,加上他自己本身的味道

玫瑰这种格外女性化的香气融合了他的特质变得不那么媚俗与呛人,柔柔地笼罩着他成为了他的附属品

我不会说那是单纯的玫瑰味也不会具体描述,只是觉得很香又很适合他,于是被问起也只能笼统回答一个香水

所以我是讨厌玫瑰味还是不讨厌呢?

短短几步距离我却觉得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一般,周围玫瑰盛放,景物一帧一帧的经过,我的目的地又近又远。

 

 

紫耀

上一次我和廉距离这么近是什么时候来着?记不清了。

还在关西的时候小小一只像个猴子似的每天都黏着我,肢体接触数不胜数的日子好像历历在目又好像有些模糊。

我们都长大了。

我偷偷用余光打量着廉的侧脸

线条流畅骨骼分明,已经完全是个男人的脸了。

吃很多碳水却依然瘦过头的身板支撑着半个我的重量步伐也依旧稳当,我担忧过的他支撑不住自己最后变两个人地板叠叠乐发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就是太近了,近到我能闻到廉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在我浓郁的香水味下快要被掩盖,却依旧被我捕捉到了

既有皂香也有木头味混杂着一丝薄荷,完全不同于我的花团锦簇,是阳光下的森林入口

以前的廉要么是没有味道要么是洗衣液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闻了,我不由自主地多吸了两口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像个变态一样努力在用鼻子收集廉的气味,脸有些发热。

这看起来只有几步的距离怎么会这么遥远?

 

 

 

 

永濑

好不容易给紫耀重新搀回了沙发边上,看着他慢慢坐下趴回原来的位置

空气重新回归沉默,我却有些不适应,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做什么

是该直接回家还是问问看我有什么能帮他做的呢

按道理说前者是我在为了打游戏只睡了三个小时的前提下忙了这么一大天的首选,回家泡个澡出来灌一瓶苏打水然后上床倒头就睡想想都美滋滋

但询问的话就这么不经过大脑蹦了出来

“药吃了吗?”

“吃了”

“止疼贴呢”

“贴着的”

“……”

然后还该说些什么呢?果然我就应该直接回去了

还没等我重新组织好语言紫耀已经率先开口

“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

“那你呢,今天经纪人不是有事请假了吗?”

“我看看,问问海人吧”

“……”

紫耀开始四处摸手机,看样子是准备给海人发信息

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我注意到他的手机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却没有告诉他

“海人这会儿可能已经睡下了你还要麻烦他吗?”

我生硬地挤出了这句看似关心实则带刺的话

已经发现手机在哪儿并试图伸手的紫耀停下够手机的动作,想了一下

“也是……实在不行我自己打车回吧”

一句轻飘飘的话让从刚才就在我胃里隐隐灼烧的火星腾得被点燃,逐渐有了燎原之势

“怎么了?”

紫耀敏感地察觉到我不对劲,重新拿起手机偏过头问

“你走路都得靠人扶还要自己打车,开玩笑吗?”

“我认真的”

我知道他是认真的,这才最让人光火

我冷笑了一下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只是盯着他不发一语

“别这么看着我,我再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紫耀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将脸转了回去用后脑勺对着我

“我怎么看着你了?体调管理是你自己份内的事,这都快站不起来了明天耽搁了行程怎么办,你是怎么管理自己的?专业精神呢?”

我就像架起了杆机关枪,突突突一通扫射

“是我大意了对不起”

紫耀的话感觉不到丝毫情绪,对我无异于火上浇油

“可别跟我道歉,耽搁的又不是我一个人”

我继续话里夹枪带棒

“那你还想要我怎样?我不想和你吵”

“吵?谁和你吵了,我在陈述事实”

“你这并不像是陈述的语气”

“怎么我的语气你也要指点一下吗?平野桑可真了不起了呢”

“廉,我已经道过歉了,你不想在这的话完全可以走,我是真的累了”

紫耀将脸彻底朝向沙发靠背,我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就像热碳突然被泼了一盆水,厌烦和无力感蒸汽般扑面而来

“是,你工作多你最累,我咸吃萝卜淡操心,打扰到大忙人了我走行吧”

说完这话,我提上自己的包快步离开了这个房间。

 

 

紫耀

怎么每次都会变成这样。

首先是毫无来由的情绪落差,继而莫名被针锋相对我也来气

前些年我还能安慰自己这人青春期不要和他计较,现在虽然有些习惯了却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由得他去

但每次分明是他挑起的争端,往往又是他一脸委屈

枪在他手里默默挨枪子儿的明明是我,他却会感觉疼,我不理解。

就像现在,按我对廉的了解他应该是很想回家了,所以我就让他先回并准备问问海人

但他的情绪马上开始不对起来,却没立马说什么

等我发现了手机准备伸手拿的时候才挤出了一句带着火药味的话

我的打算是能起来就打车回不能就凑合凑合待机室呆一晚上早晨再让经纪人来接

结果没想到一句话点燃了他的导火线,噼里啪啦爆竹似的炸我一脸

在他摔门而去之后,我马上冷静了下来,对刚才途中情绪被他带着走了感到懊悔

这小子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不应该提上包就走人吗,表面工夫问两句就完了没想到一问就没完没了。

不过像这样突如其来的闹脾气好像也是蛮久之前了,出道以后廉就完全有了大人样儿

也不是说他以前幼稚,恰恰相反,还隶属关西的时候廉对工作就已经很有自己的想法

刚进公司那会儿什么都不知道又认生有些问题不好意思问其他人,是小两岁的廉主动接近我告诉我基本流程,除此之外还给了我很多建议

我还清楚记得他一口大阪腔,身高需要从下往上看我还插着裤兜拽得二五八万,小大人似的问

“你是从名古屋来的不?你是从名古屋来的不?”

接着又知道了有同一个崇拜的偶像,于是关系愈发亲近。此前我并不了解从小就是型男胚子的廉原来这么黏人,我上个厕所的功夫都会来敲门让我赶紧出来帮他弄头发。虽然和其他人关系也很好,但和廉差不多是连体婴的程度。

那个时候与其说廉需要我,不如说容易寂寞又缺乏安全感的我更需要廉。

直到我离开关西,直到廉也来了关东。

在东京的公司总部看到廉的那一刻我欣喜不已,甚至有点想哭,但也只能憋回去

这里不是关西,我时刻提醒自己。

在这之后海人也来了,接着一切斗转星移。

廉开始不再什么事都和我分享,起初我还会询问,但他看我的目光始终有些躲闪。没关系,人都是会长大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保留不是吗?这样想也能糊弄自己一切如初。

廉的叛逆期持续时间属于正常范围但体感似乎格外漫长。

我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过叛逆期。目睹廉的变化,我不由地琢磨荷尔蒙真的能给一个人造成如此巨大的影响吗?

各种意义的生长痛缠绕着廉,我能感觉得到,所以面对他一些在我看来有些无理取闹的找茬我一般都会选择包容,我以为这样能够减缓一些他的疼痛。可我错了,我没有料到,我才是最让他疼的原因。

 

 

 

永濑

我摔门出来下了楼正遇到准备来叫我的经纪人

“车准备好了,走吧”

“……等一下”

经纪人不比我大几岁却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了,我一句话让他临近下班的雀跃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

“怎么了?”

“不是什么大事,想起我电脑还在待机室,要么你先回吧我自己打车”

“你确定吗?”

“嗯,没关系的,家里人都在等你吧,我这边一个人没问题”

“那……就不好意思了,我这边先走一步,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

经纪人鞠了个躬转身离开,我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又重新走进电梯

果然还是放不下。

因为放不下所以才跟着来了关东,才会有后面的事。

为什么一遇到紫耀的事就这么容易炸毛,我也不是很清楚。

就是这样,有些时候我连自己都不懂,更别提懂紫耀了。

我以为努力跟上他的脚步与他并肩而行就能看清楚他眼里的风景,就能和他感同身受,但我爬上了塔尖回头看,他却在遥远的另一边。我是怎么也追不上他的,那时的我明白了这一点,烦躁不安却又无能为力。

读懂紫耀这方面我甚至比不上后来的海人。因为外形相似经常被称为双胞胎的我和海人其实有着巨大差别。海人性格粘人,非常善于且热衷情感表达,有什么就说什么,和我说两分藏八分的别扭性子完全不一样。不同于我半路出家的舞蹈,他从小练舞功底深厚,这点让他和紫耀迅速亲近起来。平时不争不抢软软糯糯一旦认真又意外的倔脾气,大概这是我们除了外界公认的天然以外唯一的共同点吧。

从来都是以我和紫耀为焦点的舞台突然多了这么一个存在,我无法不焦虑。

甚至有些嫉妒。看着他和紫耀从热烈讨论到得心应手驾驭我勉强能跟上的舞蹈的样子,种种知名不知名的情绪像藤蔓,缠绕住我的心肺再攀爬上气管,勒得我喘不过气。

jr时期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已经是家常便饭,但我从未打心底讨厌过海人,只是控制不了自己莫名其妙杂草丛生的情绪。紫耀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一手一个拎小鸡仔儿似的熟练分开急眉赤眼的我俩再到视若无睹,后来也上京的康二没见过这种场面一边慌忙来架我的胳膊一边大骂在旁悠闲吃巧克力的紫耀,被怼的人只是嚼吧嚼吧嘴里的巧克力一开口满嘴黑的来了句

“摩擦产生力”

听起来不着边际的话实际上一语中的。在经过不计其数的争吵与沟通后我和海人终于形成了和平相处的最佳模式,而我自己也在内心无数次矛盾与纠结中找到了自洽的方法和对我而言最好的努力目标,摩擦产生的反作用力带动着我和我们前行。

只有紫耀。

说起来我们从未真正红过脸,更多时候是单方(我)输出另一方(紫耀)沉默以对,接着是数日的冷战再不了了之,等我终于从自我拉扯中缓过来的时候,我和紫耀已经不再单独见面很久了。

 

紫耀

因为最后离开的人气急败坏且脚步匆匆,于是我被困在了这个没有人帮忙关掉的白炽灯底下。

感觉像是被汽车远光灯照到的动不了的鹿,又像是手术台上麻醉着等待的病人

总之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真的让人很心烦,我放下遮住眼睛的手臂马上又放了回去,这么来来回回几次后一把扯过毯子遮住头,还是有灯光透进来

“啧”

掀开毯子,我心一横,这灯不关是不行了

于是把缠在身上的毯子也一并解开,我小心翼翼地坐了起来,双脚落地,非常好

接着轻轻地慢慢地站起来,干得漂亮!

我在心里小小表扬了一下站起来了的自己,接着试着迈出一步,可以的,再来一步,nice,再来一步……还差最后一步,ok,走你

吱呀——

“啊啊啊!!!吓死我了!嘶,疼!”

“……”

毫无预警待机室的门被打开,我吓了一跳后腰一软连带着脚也没了力气于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走廊的灯光照亮了开门的人的轮廓,熟悉的瘦高个儿

瘦高个儿重新打开了灯

“啊真是的……我好不容易……”

我坐在地上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但还没等我说完突然靠近的脸让我后半截话吞回了嗓子眼儿

廉蹲在我面前,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大大违反了social distance

但好歹有一个人带着口罩应该还算安全吧,我又控制不住自己发散思维,但当务之急是问

“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看傻瓜”

“……”我不置可否,目前来看我的行动与那两个字脱不开关系,但是

“你不吓我我就成功了”

“是吗?我不回来你寻思着怎么用这弱柳扶风的腰摸黑回去躺着呢?”

“呃……就,摸”

“你真的是,傻蛋他妈开门,傻蛋到家了”

“……呵呵真幽默有心思说风凉话,过来搭把手”

我坐地翻了个白眼,向廉伸出双手

下一秒却被森林抱了个满怀

我一动不敢动,今天是怎么了?

竟然像是在同一天里遇到了不同时期的廉。

我以为我已经习惯足够成熟稳重足够有分寸的廉了,可这骨头硌人的感觉,纤细却又长到足以将我环绕的手臂,透过单薄的胸膛传来的清晰心跳,都熟悉到让我意识到,原来我有多么想念廉。

 

永濑

看着坐在地上向我伸出双臂的紫耀,我一下回想起了还在关西的某一天,具体时间和地点我已经忘记了

只记得那天因为要赶进度所以紫耀提前就在练舞,而我在一旁陪练顺便完善自己的部分,练习过头的他累到躺在地板上,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向我伸出双手

“廉,来帮我一把”

而我毫不犹豫地握住了他的手却没有如预期一般将他顺势拉起,反而被意料之外的重量拉了下去

我像是坠入了花丛。

紫耀从那时开始身上就有甜甜的味道,可能是家里长辈都是女性,香味偏好连洗衣液都一并影响了。

“啊不好意思,”这么说着抱歉的话却丝毫没有歉意,

“紫耀真的是力量傻瓜”

“才不怪我勒,是廉太弱了好不好”

“你说谁呢?!”我相当炸毛,惩罚性地戳了一下紫耀的痒痒肉

“哈哈哈哈哈哈”换来了一连串沙哑的笑声

于是我坏心顿起,朝着紫耀腰间一顿乱戳

“哈哈哈哈哈停下停下哈哈哈哈”

紫耀想要蜷缩起来躲避我的攻击,但我直接跨坐在了他身上用体重压制住他的反抗

“错了吗?”

“哈哈哈哈哈错了错了,投降我投降!”

我翻身坐到一旁看着笑到奄奄一息虚弱地举了白旗的紫耀,感觉有蝴蝶在胃里翩翩飞舞

于是又一挪屁股整个人压到了紫耀身上,他罕见的没有抱怨

我静静地躺在他身上,感受他带着潮意的温度,由快变规律的心跳和呼吸起伏,直到心跳呼吸与他重叠。

没来由的想再次体会当时的感受,于是我忘记了茎刺带来的疼痛将玫瑰拥抱入怀。

 

紫耀+廉

 

“廉?”

“嗯?”

“最近有在听什么吗?”

“你知道那种就是,以前很喜欢的乐队现在不怎么听了,突然有一天又听到了,新歌也不算新歌了,就是在我不听他们的那段期间发行的曲子,又变得很喜欢”

“嗯嗯,懂的懂的,就像是吃很久原味纳豆突然不吃改吃梅子味的,但有天桌上又有原味的你吃了一口感叹啊果然是原味的啊这样的感觉”

“……大差不差吧”

“是哪个乐队啊”

“”

“啊!”

“知道吗?”

“不知道,只是我妈妈是这一年出生的”

“……行吧”

“来放你最近听的吧”

“嗯”

“诶曲子是好曲子可惜我听不懂,给我讲讲呢”

“标题的意思是,诚实是令人恐惧的”

“哦,有点意思”

“社交媒体的通病,缺乏诚意,这张专辑的名字也是关于网络关系的一点小调查”

“是现代人的通病吧,害怕诚实”

“嗯”

“我觉得其实是怕自己受伤害,你说呢”

“也有善意的谎言是为了保护他人的吧”

“但是怎么能够确定想要保护的人会因为真相受到伤害呢?而且自己不坦诚又怎么会知道他人对真相的反应”

“……”

“廉,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今天突然闹脾气了吗?”

“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分明自己不行宁愿问海人也不跟就在面前的我开口的理由”

“……啊我懂了”

“你什么就懂了?”

“廉在介意我没有向你求助吧”

“……”

“还有些许嫉妒海人”

“喂!”

“其实廉还是很好懂嘛”

“喂!别说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这个嘛……我想我们都害怕诚实吧”

“你为什么会害怕”

“和你一样”

“那你现在还怕吗”

“我不知道,但如果你和我一起的话好像不怕了”

“是吗?那就好。”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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