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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aye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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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号游乐园。

【sanayeon】虚拟/7

这两天的努力只是假象(其实是和朋友打了赌

之后还是会要多懒惰有多懒惰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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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一周之后的仁川机场。平井桃和名井南在出发大厅,公会的其他成员也都到了,朴志效注意到唯一一个缺席的人,“纱夏呢?”

“她突然和我说家里有事,赶在前天回去了。”平井回答之后,下意识的看向林娜琏。

“这样啊。”俞定延感叹了一声,“好可惜,没能送她。”

“大概是真的有急事吧。”一直没有开口的林娜琏出声,话尾还浅浅的笑了。

“姐姐,我之后还会回来的。”平井突然开口。

“嗯?”

犹豫了一会,平井攥着手心,“之后要再来首尔...

这两天的努力只是假象(其实是和朋友打了赌

之后还是会要多懒惰有多懒惰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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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一周之后的仁川机场。平井桃和名井南在出发大厅,公会的其他成员也都到了,朴志效注意到唯一一个缺席的人,“纱夏呢?”

“她突然和我说家里有事,赶在前天回去了。”平井回答之后,下意识的看向林娜琏。

“这样啊。”俞定延感叹了一声,“好可惜,没能送她。”

“大概是真的有急事吧。”一直没有开口的林娜琏出声,话尾还浅浅的笑了。

“姐姐,我之后还会回来的。”平井突然开口。

“嗯?”

犹豫了一会,平井攥着手心,“之后要再来首尔读一个学位。”

“这样啊。”林娜琏眯着眼睛,面上仍是那副平淡的笑意,“欢迎你再过来。”

两人又和其他人寒暄了几句,最后一前一后的挥挥手走进了关内。林娜琏远远注视着她们的背影,这时候凑崎纱夏应该早就到大阪了吧,回到家的头两天或许都在家里休息,到了吃早餐的时间再被温和的妈妈叫醒。

她本就是朝着天空飞翔的鸟,又何必在自己身边折了羽翼。

送走平井桃和名井南之后,林娜琏来到了医院。对住院大楼她已经相当熟悉,经过值班办公室还和医生护士们打了招呼。

“娜琏过来了啊。”

“您好,辛苦了。”

她走到左手边第四间病房,轻轻敲了两声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推开门,母亲靠坐在病床上,右手上插着管子。

“妈妈最近感觉好一些了吗?”林娜琏坐到床边。

女人如往常一样笑了笑,“还不就是老样子,哪有什么好不好的。”

听了母亲的话,林娜琏思考了一会,“您心态还是要放的好一些。”

“好啦。”女人打断了她的话,“最近很忙吗?”

“忙过了论文就好了,等到开学时再去首尔大学报到。”

林娜琏自小就不让她操心,女人轻轻叹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上回和我视频的时候在你旁边的女孩子。”

“嗯?”

“是交到了很好的朋友吗?”女人回忆着那天的情景,“除了和定延,还没有看到你和哪个孩子这么亲近呢。”

“啊,算是吧。”林娜琏本能的回应。

“多交一些朋友吧,这样我才会更放心。”女人说话的时候还拍了一下林娜琏的手背。

好朋友吗,林娜琏抿着嘴唇,苦涩的气息在胸腔中隐隐发酵,现在或许连朋友都算不上了吧。


35

从阪大毕业后,凑崎纱夏去了英国。

林娜琏通过对方ins账号,偶尔能看到凑崎的近况。那是之前和凑崎去日本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对方将她们游玩的小细节发在ins上。

“要把和姐姐出来玩的瞬间记录下来。”当时的凑崎是这么说的,转过头看向她时笑的一脸灿烂。

林娜琏翻着对方在国王十字车站打卡,再往前那些两个人的瞬间却没法看到了。

平井桃真的如她所说,在毕业之后又来到了首尔。林娜琏在机场接到她时,还有着瞬间的惊讶,“为什么到今天才告诉我,万一我不在怎么办。”

“不在那我就自己打个车去宿舍。”平井笑起来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在日本待的不是好好的吗?”林娜琏接过她其中一个行李箱。

平井跟在她身后,“因为感觉不来的话,和姐姐说上一句话都好难。”

自从回了日本后,凑崎就把账号从韩服转到了日服,林娜琏也因为做项目的关系很少上线,会长的位置落到了朴志效头上。

平井时常会和其他人一起组队打团战,她也能隐隐感觉到,林娜琏很少上线除了和手头事情多以外,大概也和凑崎有着一些关系。

林娜琏陪着平井去了学校,首尔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从平井的学校到林娜琏住的地方是还要换一趟地铁的距离。

查好了线路以后,平井对着林娜琏晃了晃手机,“姐姐以后我会去找你的。”

“嗯?好啊。”

”到时候姐姐可要请我吃饭。”

“想吃什么都可以。”

话一出口,林娜琏突然想到,大概周围的人里最没有勇气的就是自己了。


36

“桃。”电话另一头凑崎的声音相当轻快。

平井把便当里的三文鱼娴熟的跳出来,下巴夹住手机,“怎么突然打语音过来。”虽然她和凑崎的联系没断过,但直接打语音还是很少。

“有一阵子没和你说话,想听听你的声音不行吗?”依旧是那副不正经的语气。

平井哼了一声,就她对凑崎的了解,对方绝对不是找她唠嗑这么简单。

果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凑崎突然冒出一句,“对了,我有女朋友啦。”

“嗯,你说什么?”平井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字面意思啊。”凑崎轻飘飘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怎么这么突然?”

“是我同学,和我从开学起关系就很好,对我还挺照顾的。”凑崎似乎是在回忆两人认识的过程,“昨天她和我表白,我想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平井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她想她本该是高兴的,认真的祝福亲友,也为了自己那份还没见光的心思。然而祝福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却没有顺利说下去。

“那……”

“什么?”

“娜琏姐姐……”

“你那边信号不太好吗?听起来断断续续的。”

平井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好好和人在一起吧,祝福你们。”

“谢谢啦。”

挂断了电话,平井静静盯着手机屏幕好一会,才移开了视线。

面前的便当吃了一小半,剩下的已经冷掉了。她拿起筷子戳了戳有些硬的米饭,刚站起身准备重新加热一下,又看到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消息来自林娜琏,[桃,今晚有空吗?出去打游戏吧。]


37

随着林娜琏来到附近的一家网吧,平井犹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将凑崎在和女生谈恋爱这件事告诉她。

林娜琏熟门熟路的在前台注册信息,和平井找了一间包间,打开电源的时候从对面的屏幕探出头,“打团战?这个点大家应该都在线吧。”

平井打开群聊天界面,询问了一声,刚刚好凑够人数。金多贤看到林娜琏上线,还在群里发了一句,豆腐豆腐[好久没和姐姐一起打游戏了。]

第一兔[前阵子比较忙,这几天空下来了。]

豆腐豆腐[等会我一定好好给姐姐当辅助。]

一个没有感情的辅助[我看到有人在抢我饭碗。]

第一兔[好啦,待会我自己管一路,你们多帮帮摸摸零。]

游戏开打之后,平井才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往常打法沉稳的林娜琏,今天异常的冒险,即使是少打多也头也不回的往前冲。

看到屏幕上不断提示的第一兔拿到人头,平井有些恍神,难道林娜琏是知道了什么吗?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是怎么知道的呢?凑崎去英国后就没有再和林娜琏联系过,就算对方平日表现的再肆无忌惮,也不会做出特意告知对方这样的事。她正回想着是不是自己无意间表现出了什么,就听到耳麦里俞定延的声音。

“我说,平井桃你在发什么呆啊,你要送人头我可管不了你。”

“啊,抱歉抱歉。”平井立刻回过神来,一顿操作后总算避免了掉人头,她悄悄的看了一眼对面,林娜琏正专注的盯着屏幕,在自己那路杀的血红。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吗?游戏之外的林娜琏并没有什么反常的样子。可两件事接连着发生,也很难让人不多想。


38

刚在一起的几天,凑崎过得很开心。

对方是个当地人,年龄和自己相差无几。两个人一起走过人潮拥挤的摄政街,去新开的奶茶店排队。

“Sweetie。”对方这么称呼她,还会在有人经过的街道上亲吻她的脸颊和嘴角。

瞬间的心跳加速,觉察到的时候热气也爬上了耳根。她任由对方牵着手,她们一起走过泰晤士河畔,坐上伦敦眼。在摩天轮即将达到最高处的那一刻,对方轻轻拉过她的手。

凑崎闭上眼睛,对方温热的鼻息打在自己的脸上。

这是自己想要的吗?应该是吧,不需要再去耗费心思猜测对方的心意,用眼睛便能看出对方对自己的感情。

这么想着,她强忍下突然冒出来的异样感,在双唇相触的那一刻手攀上了对方的肩膀。

平井桃发了消息问今晚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林娜琏看了一眼病房墙壁上的挂钟,现在是四点一刻,过半个小时再出发时间也很充裕。

拿起手机正打算回复消息,打开line之前却瞥到了一旁彩色背景下的相机图标。

她是在ins上看到凑崎和她现任的消息的。如果被对方知道自己一直保持着两三天一次的频率关注她的社交账号,大概会很丢脸吧,然而明知道是这样丢脸的事情,林娜琏也毫无办法的做了。

不是什么特殊的天气,没有打雷也没有骤雨,林娜琏在自习室里随手打开ins,刷出来的第一条就是凑崎纱夏和她的女朋友牵手的图片。

照片下有粉色的爱心表情,还有一行日语。她看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但眼前的图片足以宣告了对方的感情状态,她把手机丢到一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早就应该做好准备的不是吗?她紧紧咬着下唇。

“娜琏?”

熟悉的声音将她扯回现实。林娜琏抬起头,母亲一脸关切的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林娜琏揉了揉脸,“昨晚没睡好。”

“注意休息,今晚早点睡。”

林娜琏点点头,又听到母亲的声音,“等会不是要和朋友一起吃饭吗,快过去吧。”


39

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一年过去了。

一天给导师代课后,林娜琏回到办公室,看到导师坐在办公桌后,似乎有话和她说。

“有什么需要我完成的吗?”

“娜琏,瑞典那边有个项目,负责人是我之前的同学,让我推荐一个学生过去。

在对方的示意下,林娜琏也坐了下来。“我打算推荐你,你有兴趣吗?”

之前林娜琏就听导师提起过这个项目,是十分难得的机会,只是眼下。“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只是……”

林娜琏斟酌了一下用词,“我母亲身体状况有些反复,目前我没有离开首尔的打算。”

“你不必急着回复我,项目明年才开始,可以再考虑一下。”

见到林娜琏的时候对方已经坐在预定好的位置上,和她约见面之类的对方向来如此,再忙也会提前几分钟到达。平井桃和她打过招呼,飞快的点完单之后却有些沉默。

虽然比林娜琏晚一年毕业,但她也快到了要做出决断的时刻。过去的一年中和林娜琏的关系亲近了许多,两个人变成了亲密的朋友,俞定延还调侃过自己总是黏着她。

然而这些和确认的关系不一样,平井想起昨晚电话里父亲和她说的,让她毕业后尽快回京都,她看向林娜琏,犹豫了一会却还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桃在烦恼什么吗?”

服务生已经将饮料端了上来,平井就着吸管喝了一口,慢吞吞的开口,“在想之后工作的事。”

“有什么理想的职位和地点吗?”

“虽然没有很清晰的目标。”平井攥着手心,“但也有两个选择。”话说了大半,她又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如果是姐姐的话,会更多的考虑什么呢?”

”我的话,会优先考虑自己。”林娜琏回答得很快,眼神也足够坦诚,“如果桃是在询问我的意见的话,我也会说更多考虑自己比较好。”

话说得委婉,但平井也并非听不出其中的用意。接受与期待相悖的现实很难,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指尖已经嵌入了掌心,她用力的调整了一下呼吸,正想表现的轻松一些,桌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在沉默的空气中特别突兀。

“抱歉,我去接个电话。”林娜琏带着歉意看向她。平井桃点点头,在对方起身离开后稍稍松了一口气,背靠在椅背上思考起怎么回应刚刚对方的话。

然而还没等她酝酿好话语,林娜琏很快就回来了,神色莫名有些苍白,“抱歉,家里有急事,我要先走了。”

看到对方严肃的神情,平井也有些紧张,“需要我和你一起过去吗?”

林娜琏摇摇头,“之后再联系你。”


兔瓦煲仔饭

Bourbon 3

不请自来的小患者敲开了无预约者的诊室门口


“那个……”

“南?”


依然保持帽子盖过大半张脸姿势的女生进来了,医生认得这位脸都不怎么见到只是凭病历寸照的记忆认出的小半张脸


“可以帮帮我吗?”

“当然?”

女生递上来一张旧病历诊断书

“我想入眠,能开药给我吗?”

“单凭诊断书,如果你不说更具体的原因我不敢随便开药给你的”

“那不需要了,我先走了,打扰了……”

“诶?”


也不是没想到这个结果,只是后来在跟小桃谈起个案的时候,娜琏还是想起了后来的聊天中这位神秘的小患者对她说过一句:“我没见过像你一样不肯开药给我的医生...

不请自来的小患者敲开了无预约者的诊室门口

 

“那个……”

“南?”

 

依然保持帽子盖过大半张脸姿势的女生进来了,医生认得这位脸都不怎么见到只是凭病历寸照的记忆认出的小半张脸

 

“可以帮帮我吗?”

“当然?”

女生递上来一张旧病历诊断书

“我想入眠,能开药给我吗?”

“单凭诊断书,如果你不说更具体的原因我不敢随便开药给你的”

“那不需要了,我先走了,打扰了……”

“诶?”

 

也不是没想到这个结果,只是后来在跟小桃谈起个案的时候,娜琏还是想起了后来的聊天中这位神秘的小患者对她说过一句:“我没见过像你一样不肯开药给我的医生”

 

接连几次下楼都没再遇上金发陌生者后,娜琏觉得遇到过太多神奇的事,甚至自己的经历有点戏剧化。但对于职业生涯遇到的人,最近遇上这两位也不过于此,所以也不会感到稀奇

 

一周后,娜琏约到了心理科最抢手的医生小桃到酒吧。两人如常坐在吧台上,分享最近有趣的个案。聊得兴起,娜琏听到了熟悉的冰块敲击声,如第一次所见一样,迷人的琥珀色眼眸带回了温柔,微笑地对眼前人耳朵说了句

“好久不见”

惊讶却又窃喜的娜琏回复了一个温柔的笑脸,两只门牙显得有点可爱

“这次有朋友在哦”

“嗯,对这是我朋友小桃”

“hi小桃”

“哈喽,你是?”

 

小桃的问题让娜琏稍微有点清醒,自己好像还不知道这位陌生者的姓名

“我叫纱夏”

默默地在心里记下一遍又一遍这个神秘的名字

 

因为桃在旁边,娜琏就没打算问问纱夏那晚的事,只是这位贴心的陌生者还是在日常聊天过后把她两送到娜琏家的楼下

“你的围巾?”

“下次吧……要不,明天?”一个标志的笑容让娜琏开心的点了点头

 


表演过后,那位熟悉的陌生者走进了吧台,熟练地拿起冰茶、糖浆、Bourbon、桃汁倒入调酒杯中混合。白皙的手臂摇起来自然有力,娜琏不禁看得有点出神

纱夏最后看着对面的小兔子,把桃和柠檬轻轻地放进杯中把特调的甜冰茶推向心仪的女生面前,而从来只喝基酒的兔子也乐意把酒杯揽过怀中

 

酒过三巡

接上围巾的手向里抽了一下,眼前可爱的小医生站不稳地向自己倾了过来,始作俑者偷偷笑了,扶着这位看起来极度害羞的女生,

“谢谢你哦,还帮我洗围巾”

“这……不是应该的吗?”

“唔…真香”

 

伴随着笑声的还有额头浅浅一吻,娜琏脸上有点发烫,也不是没有过恋爱,但被女生调戏还真是第一次

 

房门打开的一声过后黑夜显得特别漫长,尽管光线不足模糊不清,但对方细腻的眼神让娜琏感到无比燥热,对方似乎在请求着拥吻的许可,还没来得及答复就被覆上温热的软唇,带着血腥的酸甜味道无比沉迷,但娜琏被这生疏又焦急的吸吮吻得有点透不过气,没开灯的两人从门口一直碰碰撞撞到床上,撞到床上的时候主导权早已被娜琏抢夺,吻到晕眩的两人紧抱在了一起……

 

晨光来得比较温柔,窗帘的缝隙透过光带来一些暖意,但娜琏清醒于隔壁的冰凉感。床伴的那位不知何时早已离去,独自起来的身影显得有点落寞

 

这个见面不到几次的女生神秘又陌生,却总是吸引到自己对她的关心。才刚知道名字却在夜里享受她香气的环绕,不熟悉的吻技对娜琏来说感到好奇,满身伤痕让娜琏感到惊吓,纱夏既温柔妩媚又神秘陌生,到底何许人物……

 

继而几次巧遇的缘分后,娜琏习惯了晚上与这位金发小姐姐不约而同的见面,有时候在酒吧,有时候在酒店,有时候去做恋人都会做的小事情,但从没确认过彼此的关系,对方似乎也并不喜欢到自己家。娜琏也尝试在白天约暧昧者,却从来都没答复。虽然会有疑虑,但娜琏享受与她相处的自在

 

在生日的这天,娜琏决定为了纱夏学做特调,也为了感谢那杯属于自己的甜冰茶!小心翼翼地用杯缘沾了半圈细盐抹上半圈辣椒,调出一杯属于她的Bloody Mary,算好她出现的时间后再慢慢装饰,就等恋人的到来……



134号游乐园。

【sanayeon】虚拟/6

28

第二天凑崎纱夏带着林娜琏去了环球乐园。

大概是平日的关系,园区里人不算多,两个人顺畅的往里走,没过多久就到了刚刚在电车上凑崎一直念叨的哈利波特主题乐园。

“那家是卖魔杖的店,姐姐和我过去看看吧。”一边说着凑崎就拉着对方向门口走去。

已经来了很多次了吧,林娜琏一路看着对方熟稔的领路,然而对环球里的每个主题还是有着相当高的热情。

卖魔杖的店里墙壁上挂着不同造型不同材质的魔杖,也有长短不一的几个款式供游客选择。林娜琏本以为对方会在架子前挑选一阵,没想到对方轻轻拉着她的衣角,把她带到了一个有些隐蔽的门口。

“这里面有个老人,会告诉你什么才是最适合你的魔杖。”说起这话的凑崎,一脸神...


28

第二天凑崎纱夏带着林娜琏去了环球乐园。

大概是平日的关系,园区里人不算多,两个人顺畅的往里走,没过多久就到了刚刚在电车上凑崎一直念叨的哈利波特主题乐园。

“那家是卖魔杖的店,姐姐和我过去看看吧。”一边说着凑崎就拉着对方向门口走去。

已经来了很多次了吧,林娜琏一路看着对方熟稔的领路,然而对环球里的每个主题还是有着相当高的热情。

卖魔杖的店里墙壁上挂着不同造型不同材质的魔杖,也有长短不一的几个款式供游客选择。林娜琏本以为对方会在架子前挑选一阵,没想到对方轻轻拉着她的衣角,把她带到了一个有些隐蔽的门口。

“这里面有个老人,会告诉你什么才是最适合你的魔杖。”说起这话的凑崎,一脸神秘的表情。

林娜琏无奈的笑了笑,抬起手轻轻戳了下对方手感饱满的脸颊,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确实如凑崎所说,书桌后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思考了一会后,林娜琏用英语开口,“您好,请问适合我的魔杖是什么样的呢?”

老人听到声音,从一堆书籍里抬起头,看了她好几秒后缓缓开口,“你适合山楂木,独角兽兽毛做杖芯的魔杖。”说完站起身,从身后的架子上一阵翻找,才取下一个木制盒子。

林娜琏小心的接回来,凑崎也将脑袋凑到对方的肩胛上。把盒子打开后,便看到里面躺着的魔杖。

并非哈利波特系列的忠实粉丝,林娜琏并没有看出这根魔杖与之前店里挂着的有太多不同,凑崎却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拉着林娜琏和老人道了谢后,将魔杖还给了他。

“所以你的魔杖是什么样的呢?”出于好奇林娜琏问了一句,然而她相信就算凑崎和她解释,她也并不能理解其中的区别。

“我吗?那位老爷爷说我适合龙心弦做杖芯的魔杖。”

龙心弦?凭着仅有的对哈利波特的印象,林娜琏依稀记得这应该是哪位主角的魔杖的材质,然而凑崎并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她眨了眨眼睛,便拉起自己的手,转身就拐进了禁忌之旅的排队队列里。


29

林娜琏并不擅长玩惊险刺激类的设施,在特效的巨龙喷火的一瞬间,不出所望的爆发出一阵尖叫。

感觉到攥着自己的手力度一紧,凑崎转过头,接着火光看到对方放大的瞳孔。

“姐姐?”从座位上跳下来后,对方才松开了拽着自己的手。

“嗯?”林娜琏理了一下被打乱的头发,对上对方的视线时捕捉到一丝笑意。“喂,你。”

注意到对方盯着自己的视线,凑崎吐了吐舌头,原本询问为何逞强的话也一同咽了下去。又一次捉住抓住林娜琏的手,“我怎么了?我请姐姐喝黄油啤酒吧。”

啤酒上白色的泡沫是甜的,带着黄油的香气。两个人站在角落里,林娜琏就着凑崎拿着的杯子喝了一口,嘴角沾上了一点泡沫。

“姐姐。”凑崎乖巧的指了指林娜琏的嘴边。

手机扔在包里,因为刚刚锁进储物柜的关系塞进了最里面一层。林娜琏一时懒得翻找出来,便把凑崎拉近了一些,就着对方清澈的瞳孔来确认脸上泡沫的位置。

林娜琏和她离的很近,凑崎可以清晰的数清楚对方的睫毛,呼吸间的热气也尽数打在她脸上。大概是脑子坏掉了吧,凑崎脑子里突然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身子就忍不住往前倾,嘴唇正好的落在她的嘴角。

泡沫是甜的,林娜琏也是甜的,要是能被对方晚一秒再推开就好了。

对方凑上来的那一刻,林娜琏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对方湿润的双唇落在她的嘴角,能察觉到柔软的触感,却又带着一些不真实,像是一个短暂的梦境。

出乎意料的,林娜琏没有推开她。相反,在她睁眼的一瞬,还看到了对方落在眼睑上浓密的睫毛,都说接吻要闭上眼睛才能算得上真心,那林娜琏对她是不是真心的呢?


30

回到家的时候有些晚了,但凑崎的母亲还是做好了饭在等她们。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林娜琏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玩的开心吗?”

凑崎换了一身衣服也坐了下来,抢在她之前回答,“很开心啊,姐姐陪我玩了很多东西。”

“你是不是给娜琏添麻烦了。”

刚想反驳,林娜琏的手就从桌子上伸过来,轻轻拍了拍她手背。“没有的事,纱夏好好的带我玩了。”

“娜琏真是好孩子。”凑崎的母亲感叹了一句,“是男生的话,真想将纱夏拜托给你呢。”

“谢谢您。”林娜琏低着头,正考虑着怎么回应,没想到凑崎先一步回答。

“是女生就不可以吗?”

“哎?”凑崎的母亲愣了一下,林娜琏转头看向她。

“是女生的话也没关系吧。”凑崎顿了顿,“妈妈不要有偏见啊。”

凑崎的母亲回过神来,笑了笑,“是,就你会说。”

洗过澡后林娜琏和凑崎纱夏并排躺在榻榻米上,刚刚凑崎的话还隐约出现在耳边,她有些想问清对方这么说的用意,却又犹豫着如果对方真的说了什么,自己怎么回应才不算错。

凑崎朝着她的方向靠了靠,“姐姐。”

“嗯?”

“最近有一件在考虑的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什么?”

“之前在阪大的教授给我推荐了一个项目,在英国,毕业之后过去一年半能拿到硕士学位。”

林娜琏眼皮跳了跳,“嗯?那不是很好吗?”

“项目是很好,但也有别的考虑。”凑崎又靠近了一些,清澈的眼睛定定的注视着林娜琏的侧脸,“我原先也想过结束交换后,在阪大拿到了学位再回首尔读书。”

林娜琏转过头,即使是在黑夜里,在凑崎的眼中也能看到明显的光。

“娜琏姐姐,你说我要怎么选呢?”


31

“去英国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凑崎终于听到林娜琏的声音。

心里一瞬间空了一大块,她抿着嘴唇抬起头,看到对方盯着天花板,“姐姐为什么这么说?”

“项目很好的话错过就不好了。”

“何况你不是很喜欢哈利波特吗?英国应该有很多主题乐园和打卡地点吧,你还可以去看看九又四分之三车站……”

“姐姐。“凑崎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对方的回答早在她意料之中,但问出口前的一刻,她仍是幻想过不同的答案。

察觉到对方低落的情绪,林娜琏转过身,静静的看着凑崎好一会,手覆在对方放在被子外的手上,“纱夏。”

几乎是很轻易就把对方的手包裹在手中了,“首尔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

听到林娜琏的话,凑崎立刻抬起头,像是确认对方说话的真实性。

“我会等你的。”林娜琏眼里满是认真的光亮。

离开日本前一天,凑崎和林娜琏去了神社。

进入神社前要爬一座小小的山,路上是一排排鸟居。林娜琏看着红色的油漆上一笔一画的字,被其中一座吸引了注意。

“一九零九年,好早啊。”

“是啊,毕竟人的一生很短暂,神明才是长久的。”

听到凑崎的话,林娜琏转过头,“那纱夏有什么一定要做的事吗?”

“姐姐指的是什么?”

“就是很多人都会有的一个清单,比如一定要去的地方,一定要完成的挑战。”

“我倒是没有哎。”凑崎说起这话轻飘飘的,就像她平时说话的风格,“到死之前,能自由自在的活着就好了。”

“姐姐呢。”

“我好像也没有呢。”林娜琏浅浅的笑了笑,要是说出来就会变成沉重的话题了。

过了一会,她们终于走到神社前。在手水舍认真的洗过手后,凑崎先一步上前摇响了垂铃。

林娜琏站在她身后,看着凑崎虔诚祈祷的背影,刚刚脑海里闪过的许多愿望最后只剩下一条。

凑崎起身后转过身,轻声叫着她的名字,她学着凑崎的样子摇响了垂铃。

神明啊,如果你能听到的话,请保佑她一生都能遵循自己的心意,不被拘束的活着。


32

从日本回去后就到了繁忙的期末,两人从约网吧更多的变成了约咖啡馆。

一天下了晚课后,凑崎匆匆赶到咖啡馆,在进去之前就已经透过玻璃窗看到了林娜琏的侧脸。对方专注的看着眼前的专业书,一侧有一缕不听话的头发落下来,落在白皙的脸颊边,凑崎看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实在是有些奇怪,自嘲的笑了笑走了进去。

“姐姐。”大概是日本女孩子特有的天赋,林娜琏总觉得凑崎这样称呼自己比别人软糯。

因为一侧背光的关系,凑崎和林娜琏坐在同一侧。过了一会,林娜琏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屏幕上显示是视频请求,林娜琏拿起来看了一眼,立刻拿出耳机接了起来。

“妈妈。”

耳机里响起母亲的声音,“娜琏现在在哪呢。”

“在咖啡馆看书,快到期末了。”

印象中从来没有听林娜琏说过自己母亲的事,凑崎一只手转着笔,有些好奇的朝旁边看了一眼,屏幕那头是黑的,只能看到右上方小小窗口里林娜琏的脸。

“和同学一起吗?”

林娜琏下意识的往旁边看,正好对上凑崎的视线,“是,和学校里的朋友。”

手上动作一顿,水性笔就掉到了桌上。再抬起头时看到林娜琏询问她的口型,凑崎调整了一下呼吸,凑到声控旁边,“阿姨好。”声音相当乖巧。

林娜琏和她妈妈说了几句后,又站起身走到了咖啡馆的角落里。凑崎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才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33

论文顺利通过后,林娜琏看着手机上的日期。她看过凑崎的日程表,今天也是对方结束最后一门考试的日子。

凑崎昨天晚上发了消息,问她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见个面。两人最终约在学校后门的奶茶店,林娜琏先到了几分钟,在编辑消息问要不要先替她点单的时候,抬起头就看到了凑崎的身影。

“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呢?”点单之后两人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凑崎看上去兴致不太高,少见的话题都由林娜琏提起。

考完试后学生们很多都跑去校外玩,平日里有些拥挤的奶茶店此时人也不多。凑崎双手撑在膝盖上,两杯珍珠奶茶很快就端了上来。她看着两人第一次私下见面时喝过的东西,喉头动了动,“我想问姐姐。”

“嗯?想问我什么?”

“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呢?”凑崎原本想问的是解释,然而这么说的话就带着一些责问的味道了吧。

林娜琏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她并不记得她和凑崎之间有什么戛然而止的话题。思考了一阵,才隐隐猜测到对方指的是什么。

“那天晚上在咖啡馆吗?”问出口的时候双手本能的拢紧了桌上的杯子。奶茶是冰的,杯壁上挂着几滴水珠,虽然已经进入了夏天,林娜琏却透过指尖感觉到明显的凉意。

凑崎点点头,然而在她默认后林娜琏却同她一起沉默了下来。

她咬咬牙,心中滋生出不甘心的情绪,“我下周就走了,姐姐如果有什么话,不告诉我我可就听不到了。”

在某个瞬间,林娜琏想将所有的事情告诉她,却又在话说出口前抿紧了双唇。她凝视着眼前浅褐色的液体,如果和凑崎对上视线,或许就会被灼烧了吧。

这么想着,她清了清嗓子,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太干涩。“我……没有什么想说的。”

“听到的就是全部了。”

Taikoo

秘境

一个没什么剧情的小短篇,迟来的新年祝福!

2019真的辛苦了,希望兔人2020都要好好的!

https://shimo.im/docs/gYTG3rcCc3RVrXjJ/ 《秘境》,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或小程序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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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y

感覺SaNayeon是這種感覺kkkk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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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lar

本来是要在sana生日发的,后来。。忘了😂

补发,虽然sana生日已经过很久了,不过迟到好过没到吧。

欢迎催52hz的更ヽ(๑Θ。Θ๑)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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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延啊,不要再喝了”湊崎纱夏拿走俞定延手中的酒瓶,立刻引起她的不满,她嘟囔着,手不安分地想拿回酒瓶。


湊崎纱夏实在看不下俞定延这颓废的样子,抓着她的双手,不让她乱动,无奈地皱起眉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啊”


俞定延挣开了被控制的双手,把脸凑近湊崎纱夏的面前,她只要一低头便能尝到一片柔软,不过她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有些傻傻地望进湊崎纱夏墨黑的双眼。


自己...

本来是要在sana生日发的,后来。。忘了😂

补发,虽然sana生日已经过很久了,不过迟到好过没到吧。

欢迎催52hz的更ヽ(๑Θ。Θ๑)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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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延啊,不要再喝了”湊崎纱夏拿走俞定延手中的酒瓶,立刻引起她的不满,她嘟囔着,手不安分地想拿回酒瓶。


湊崎纱夏实在看不下俞定延这颓废的样子,抓着她的双手,不让她乱动,无奈地皱起眉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啊”


俞定延挣开了被控制的双手,把脸凑近湊崎纱夏的面前,她只要一低头便能尝到一片柔软,不过她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有些傻傻地望进湊崎纱夏墨黑的双眼。


自己爱慕已久的人此刻就在自己眼前,燥热的心脏突然失了几拍,她只要一抬头就可以实现在梦里做了无数次的事,她想俞定延的唇应该会很软吧,就如她的人一样,永远都是温顺的,不会反抗。不过她并不想做对不起她好友的事,于是她稍稍地退开了距离。


就这样,两人对视着,酒吧暖黄色的灯打在她们的脸上,在外人看起来暧昧的气氛,在当事人的心里只不过是在试探着对方而已。突然,俞定延笑了,不如以往温暖的笑而是有些心累地,像放弃了什么一般的,看起来有些凄凉。“你不懂”


湊崎纱夏被这莫名的三个字给勾起了脾气,“什么叫做我不懂,你什么事都隐藏在自己心里,什么都不说,总是礼貌地拉开我们的距离,总是自以为是地做着自己以为对的事情,俞定延,也许你才是那个搞不懂的人吧。”


心里一直都没说出口的话在今天终于有了出口,湊崎纱夏一口气说完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松了口气,不过还有最后一句话,她不能说出口。她看着俞定延愣着的脸,反省自己是不是骂的太狠了,便听到俞定延低低的声音。


“你说得对,从来都搞不懂的人是我,所以自以为她喜欢的是我,再自作主张地和她提出交往”俞定延的声音随着低头的动作变得越来越细弱,湊崎纱夏需低着头才能听到她几乎喃喃自语的声量。“所以我才连她真正喜欢谁都搞不清楚。”


“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过了很久,俞定延抬起红透的双眼,拉起湊崎纱夏的手出了酒吧。她们来到了一个湖边,是她们大学时常常来的地方,一当遇到什么烦恼的事情或是课业压力,她们便会一起来这里互相倾诉,释放压力,那是她们最快乐的时候,在俞定延还没向林娜琏告白的时候。


她们找了个长凳坐着,并肩望着月亮,她们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只会有课业压力和不爽教授们的刻薄的那时。她们都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嚷嚷着食堂食物不好吃的学生了。也许是凳子旁路灯的灯光有些亮地刺眼,俞定延伸手掩盖着自己的眼睛。“她不要我了。”不是因为灯光吧,湊崎纱夏想,不然自己怎么看见了有湿润的痕迹在俞定延的脸上。


湊崎纱夏轻轻地把俞定延的头挪到了自己的肩上,就像她以前在投诉着某个教授时常常做的,那个时候的俞定延只会笑着,温柔地听着她的诉苦,时不时地迎合她几句,不然的话,她们就会静静地坐在凳子上,她靠着她,俞定延也不会和她计较被她躺麻了的肩膀,直到林娜琏的出现。


“她说她的喜欢从一开始就给错人了,她说她要去找真正属于她喜欢的那个人。”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俞定延哭的如此狼狈,她想在俞定延告知她和林娜琏要在一起的时候就该坚决反对的,不过此刻既然俞定延已经跟林娜琏分手了,不就代表自己又重新拥有了俞定延,她想让她知道自己一直在她的身边,俞定延有她就够了。于是她说,“你还有我。”


听到这句话的俞定延,抬起了头,默默地擦干了眼泪。“纱夏,你从一开始就不明白”


湊崎纱夏最喜欢俞定延的眼睛,她的眼睛让她有一种像是集齐了天上所有的星星一样的错觉,不过此刻俞定延眼里的星星像是一瞬间掉光了一样,黑夜的漆黑侵入她的双眼,望进她双眸的人似乎都会被染上悲伤。她看着她俞定延好看的薄唇动了动,她想她可能真的失去了她的星星。


“娜琏喜欢的是你啊,湊崎纱夏。”




兔瓦煲仔饭

Bourbon 2

闹铃唤醒了头痛欲裂的专业医生,受到宿醉的折磨却还是精神地踏进办公室。昨晚的事太神奇了,娜琏望了望包里的围巾,还是想不通这个甚至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女生怎么对她那么贴心……


一阵敲门声后,进来了身形较为魁梧的男人,娜琏留意到跟在身后的那个身影,女生穿着连帽黑色卫衣,帽子压得非常低把大半张脸都遮住,她并没跟着男人坐到就诊区而是默默地坐在了一旁的沙发


“你好,我们是预约好今天来初诊的,这是我妹妹”

“你好?”瞧了一眼病历的娜琏微笑试探到

“……”

“她从小就比较内向,搬来的近几年没多少时间陪她,但至少以前也愿意跟我说说话,可是这一年她变得不愿说话了,甚至感觉她连...

闹铃唤醒了头痛欲裂的专业医生,受到宿醉的折磨却还是精神地踏进办公室。昨晚的事太神奇了,娜琏望了望包里的围巾,还是想不通这个甚至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女生怎么对她那么贴心……

 

一阵敲门声后,进来了身形较为魁梧的男人,娜琏留意到跟在身后的那个身影,女生穿着连帽黑色卫衣,帽子压得非常低把大半张脸都遮住,她并没跟着男人坐到就诊区而是默默地坐在了一旁的沙发

 

“你好,我们是预约好今天来初诊的,这是我妹妹”

“你好?”瞧了一眼病历的娜琏微笑试探到

“……”

“她从小就比较内向,搬来的近几年没多少时间陪她,但至少以前也愿意跟我说说话,可是这一年她变得不愿说话了,甚至感觉她连基本的热感跟痛感都没知觉,也不愿看医生,已经换了几个医生了,希望能……”

 


这不是第一次遇到的个案,往年的病患有比这种情况更加恶劣,拉拉扯扯进门的、怒喊狂砸暴冲的、怼脸割腕的、自言自语的都见过了,自然还是比较泰若自然地从容面对,更何况这种默不作声的病患,基本都会比较好处理。虽看不清小病患的样子,但帽子能遮住憔悴惨白的脸庞也遮不到好看的鼻梁

是哪里见过呢?这好看的鼻型一直都是娜琏喜欢的…… 


从私下对话中可知那位蜷缩在一角的女孩的简单经历

在学生时期的她就有10年的舞蹈经验,因为受伤错过主演舞台,而为了安慰最疼爱的小公主,一家人选择了去首尔散心。结果路上意想不到的事故把自己的精神支柱破碎得一干二净

在殓房门外护着妹妹的哥哥为了长期的维权准备要在首尔定居,而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还要在伤心之地留下来,给两兄妹带来了不小冲击,甚至因为工作长期只剩妹妹一人在家。从此之后他们变得沉默无语,哥哥也是近段时间才发现妹妹的不正常

 

如同戏剧般的家庭故事不是第一次听到,但这个女生的身影总有一种让娜琏有所谓的同感,然而与哥哥交谈过后女生始终不愿对医生开口,哥哥也就只好带她离去……

 

 

今天的病患不算多,林医生总能将工作与生活分得特别开。下早班之后满脑子都是那句“还会再见”的话仿佛在催促着她下楼找神秘的女生,下楼前娜琏特意地检查了一下仪容带好围巾。只是没想到距离清吧还有1个路口的时候听到了铁管掉地的声音……

 

出于本能不应该多管闲事的这个时间赶紧走才是道理,但略过的身影倒是显得有点熟悉。还是忍不住掉头的娜琏见到有黑影瘸着跑走,而熟悉的金发背影从眼前倒下。娜琏想都没想第一时间冲向黑影,只见靠在墙上的女生原有的琥珀色眼眸失去了焦点,发现是认识的人后便完全昏死过去……

 

好不容易把这位熟悉的陌生者带回来家,只见原本精致好看的陌生者就算戴紧帽子也看出伤痕累累,与第一天见她不一样,脱下皮外套后,见过的那件戴帽卫衣与沾满血迹的牛子裤已经变得肮脏破烂,跟自己预想再见的场面截然不同,心里有点震惊

 

正准备帮她脱掉帽子处理伤口的时候,女生如触电般猛睁眼睛,深邃迷人的Bourbon色眼眸变得凶狠,仿佛她前几天那杯Bloody Mary一样血腥。她用手狠狠的制止娜琏手上的动作,脆弱的手腕很是生疼

 

“你至少给我帮你处理伤口吧……”

“……我……怎么会在这?”

“倒不如问你怎么伤得那么重?”

“我还在?……”

“哈???”

“请不要动我帽子,谢谢”

“你是怎么回事?诶???”

 

一句细细的声音过后,逐渐恢复温柔的女生又昏迷了过去,最后那句话虽然真的奇怪,她的遭遇很是奇怪,整个人都非常奇怪!!但娜琏还是避开了整个脸部,好不容易处理好身上的伤口之后已经到了凌晨,累到不行的她也摊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秋季清晨带有一点凉意,但娜琏却是腰酸背痛痛醒的。不知什么时候盖上的被子让娜琏发现那位陌生人已悄然离去。这究竟是什么该死的经历,不是应该开心善谈一番,然后自然询问出她的名字吗?怎么昨天一整天都那么神奇,过得那么狼狈……




Dyingkkl

裂缝



–非典型ABO

–Na A   Sa O

–全文1w4+

–迟到的 纱夏的生日快乐


—— 透过裂缝 才能看见阳光


“所以……意思就是你睡了人家然后跑路了?”


“……是吧……”


“那你打算怎么跟小南解释?”


平井桃对林娜琏这位好友的“英雄事迹”扶额表示无语,跟女友分手的当晚就跑出去喝酒,喝的烂醉,还顺便泡了一个Omega。虽然是名井南的关系,平井桃才会认识林娜琏,但或许是两人性格过于相像,所以两人之间的交流便多了起来。


古语有云:两傻相争,必有最傻。


只可惜,这个结论放在林娜琏和平井桃身上竟失了效,多数时候,都是名井南在照顾两...



–非典型ABO

–Na A   Sa O

–全文1w4+

–迟到的 纱夏的生日快乐 



—— 透过裂缝 才能看见阳光



“所以……意思就是你睡了人家然后跑路了?”


“……是吧……”


“那你打算怎么跟小南解释?”


平井桃对林娜琏这位好友的“英雄事迹”扶额表示无语,跟女友分手的当晚就跑出去喝酒,喝的烂醉,还顺便泡了一个Omega。虽然是名井南的关系,平井桃才会认识林娜琏,但或许是两人性格过于相像,所以两人之间的交流便多了起来。


古语有云:两傻相争,必有最傻。


只可惜,这个结论放在林娜琏和平井桃身上竟失了效,多数时候,都是名井南在照顾两人。林娜琏作为一个Alpha,却很少表现出强势的一面。


“有什么好解释的,分都分了……”


林娜琏撇过头,暗暗说道。


“我该怎么说你们俩好!唉——气死我了。不是我对你们没信心,当初我就不看好你们在一起,拆开来各自都很优秀,合在一起真的不合适。”


“行了行了,我自己惹得事自己负责!浴室接借我用一下。”


不愿再提到名井南,也不愿再提到昨晚发生的事情。


从平井家出来,林娜琏便直奔医院。


负责?用什么负责……


今早逃的急,连联系方式都没留。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但一想到早上睁开眼看到旁边那张熟睡中一副人畜无害的脸庞,林娜琏的内心就被突如其来的羞愧、内疚还有懊悔所充斥着。


「桃,那件事别告诉她。」


当平井收到林娜琏消息的时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还是在乎的吧。


平井和名井是大学闺蜜。在平井的认知中,名井南是一个极其需要别人给予安全感的人,她并非一个懦弱的人,可骨子里的文静和认生决定了她是一个偶尔会带着些许不自信的人。而林娜琏的出现恰恰填补了她内心对于自信这一块的空缺。不论什么时候,林娜琏总是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太有感染力和穿透力了。


林娜琏的父亲是一家大型医院的院长,林娜琏从小就被父亲教导,要济世悬壶,心怀善良。在出国深造回国后,林娜琏便担任了急诊科主任,专项是心理科,可在内外科上也有很深的造诣。


父亲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了,许多医院里的事务都需要林娜琏替父亲处理,实际上,各种医患关系需要她处理,还要跟当地的各种行政部门协调好关系,司法部门也需要医院的支持。


久而久之,林娜琏回家的时间开始不定时,经常忙到半夜才回来,甚至不回的次数越来越多。即使是回去了,也是疲惫到洗漱完后就躺床上休息,顶多跟名井谈几句。有时名井想多跟林娜琏聊一聊,刚说几句,林娜琏便睡着了,名井便泄了气,没了兴致。


随着见面的时长越来越短,甚至连聊天都成了奢望,名井心中的那个窟窿越来越大,当初林娜琏带给她的那份自信的光芒早已变得黯淡无光。


心中压抑到一定程度,然后,便爆发了。


林娜琏的待人处事的原则便是公私分明,绝不透露病人的病情也绝不把个人情绪带到治疗当中。


林娜琏本质是很怕生的人,一开始接触会觉得她很难相处,全身上下被冷气息包围着。熟知过后就会发现,那不过是她的一层保护伞,当出现裂缝,伞下的真实的林娜琏显现之后,便会觉得她其实拥有着人类所能称赞的一切美好的品质。待人友善,交友真诚自是不在话下。


和名井在一起之后,因为工作的原因,越来越忽视需要人陪伴的Omega,这一点,林娜琏也确确实实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是,既然选择了挑起这份担子,就应该做好,这是对所有病患的负责,而她也认为作为自己恋人的名井会理解自己。


事与愿违,那天,林娜琏破天荒地早早结束了工作回到家中,屋里没有开灯,很暗。在玄关处换鞋时便朝里屋说了句“小南,我回来啦。”


回应的却是长久的沉默。


带着疑惑开了灯,名井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双臂环绕着自己的双腿。林娜琏走近她,在她身旁坐下。


“怎么啦?”


名井依旧没有讲话,只是用微弱的啜泣声来给予回应。


“没事的,没事的……”


林娜琏不停地用手抚顺名井的背部。

虽然好奇,但既然恋人不愿道明原因,林娜琏也就不再追问,这种时候更需要的是陪伴。


过了一会,名井缓缓抬起了头,红着眼望着林娜琏。


“分手吧。”


短短三个字带来的信息量巨大,林娜琏彻底懵了。


“嗯??小南,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就……”


名井调整好呼吸,尽量让自己显得正式一点。


“分手吧,林娜琏。我没办法忍受你早出晚归,一星期讲不上几句话的生活方式。”


带着诧异的目光对上了名井的眼,沉默了一会,名井看到林娜琏的眼中慢慢黯淡了下来。


“如你所愿吧……对不起……”


林娜琏原以为名井会理解她,她深知自己对不起名井。喜欢是真的,可带来的伤害也是真的。当两个人都没有办法承受这份喜欢的重量的时候,这份沉重的心意便会将两个人压垮。


林娜琏突然觉得,蓦然回首,身后竟无炬火。


名井的心理防线在林娜琏毫无解释后彻底被瓦解。


名井忘了,林娜琏是个要强的人。


在与名井争吵过后,林娜琏便叹气离开了。


入秋的首尔可真凉啊,街上只有零零散散的行人,路边堆积着无人清扫的落叶,衬的有些萧瑟,在微微泛黄的路灯下,漫无目的瞎逛的林娜琏就像迷路了的小狗。


名井最后留下的那句话仍在林娜琏的脑海中回荡。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读书时候,母亲坚决反对自己学医,还为此与父亲大吵过几次。


在他们的房间门口偷听的林娜琏记住了一句

“难道你想毁了她的人生吗?”


当时年少的林娜琏并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认为学医就会毁掉自己的未来,学医是救人救国,积德积善,前程似锦,怎么会呢?


如今,林娜琏明白了。


距离感,无法弥补的距离感。


正是因为母亲体会过父亲因忙于工作忽视她的那种距离感,所以才不愿自己重蹈覆辙,在母亲的观念里,家庭幸福比一切都重要。


学成归国后,在无人的深夜,母亲也曾来过自己的房间替自己掖好被子,随后叹气。


在首尔的街头,环绕四周,没有一个自己认识的人,刹那间,迷惘与无助充斥着自己。不愿回到父母家中,怕他们担心。


走着走着,来到了一间酒吧门口,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在卡座落座后,点了两杯最烈性的酒。一饮而净后,便感觉头晕乎乎的,想去洗手间。


一进入洗手间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甜腻的味道,是冰淇淋。


哪个Omega这么没公德心在公众场合释放这么强烈的信息素。算了,反正也不关自己的事,在趁自己没有起反应之前,先走好了。


刚想出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句

“是有人在外面吗?”

声音带着颤抖。


看来不是故意的,应该是突然发情了。


林娜琏本想装作没人悄悄离开,可是作为医生的怜悯之心又让她折了回去。


“额……”


林娜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是个Alpha,也帮不上什么忙,再待下去只会更危险。


“我……没有带抑制剂,可以给我吗?”隔着隔板,林娜琏也能感受得到里面的人的害怕与无助。


声音糯糯的,跟冰淇淋倒是很匹配。


“……我是Alpha”


话一出口林娜琏就后悔了,因为里面的人沉默了,发情的Omega最怕的就是遇上Alpha。


“这样吧,我出去帮你借一下吧……你等等。”


“谢……谢谢你……”


酒劲上来了,林娜琏的脑袋开始发昏,脑水仿佛在不停翻搅着。硬撑着向工作人员要到了一支抑制剂。


再次进入洗手间,这一次,冰淇淋的味道比之前更加浓郁了,不知道是Alpha的本能反应还是喝了酒的缘故,林娜琏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Omega甜腻的信息素正扰乱自己的神经。


“要到了。”林娜琏咬紧自己的下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失控,身后的腺体肿胀的难受。


里面终于有了动静,一个绑着双马尾,穿着白色长裙披着粉发的女孩子走了出来,她的额头上沁满了汗,颤抖着接过林娜琏手中的抑制剂,立刻朝自己的后颈注射了下去。


林娜琏刚想离开,就被女孩拽住了衣角。


“能不能……带我出去,我这样出去……不太好”


就这样,林娜琏强忍着,把女孩带出了酒吧。

好不容易拦到了一辆的士,女孩先上了车。


就在林娜琏准备关门,自己等下一辆的士的时候,Beta司机摇下车窗。


“既然认识不一起吗?我是最后一辆了哦。”


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上车了。


结果当然是去了女孩所报的地址,林娜琏有家也回不了,一边是父母,一边是名井南。


次日醒来,林娜琏头疼欲裂,睁开眼看到的陌生的房间,更要命的是,旁边是昨晚那个Omega。看着地上被随意丢弃的衣物,林娜琏便知道了昨晚发生了什么。


完蛋了。


林娜琏几乎是连滚带爬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穿好了,下意识想要逃走,可是心中萌生的愧疚与懊悔又让她留了下来。


起码得对人家负责吧。


穿衣服的声音惊醒了睡梦中的Omega,睡眼朦胧看着Alpha有点狼狈的模样。


霎时间,四目相对,红晕一瞬间爬上两人的脸。


“那个……我……你……”


林娜琏决定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昨晚在洗手间……谢谢你……这个……不需要你负责……”


“哈?”


林娜琏一脸不可置信地挠了挠头。


这跟电视剧的桥段不太一样啊,一般都不应该死缠烂打争当小三的吗?算了,既然对方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何乐而不为呢。


“噗呲”


看着眼前的无措的Alpha,Omega竟觉得她又点可爱,像兔子。


“那……我先撤了……”


在征得omega的允许后,林娜琏几乎是逃离了“案发现场”。


在回去的路上,林娜琏用尽全力想想起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喝过了,唯一能记得的就是自己把omega压在身下,接踵而至的便是撬开齿关,几乎省掉了前戏,凭着AO之间的本能,就这样“霸王硬上弓”了……


唯有Omega止不住的抽泣声还萦绕在耳畔。


其余的是真的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都一点也记不得了。


第一时间求助好友平井桃,结果也是无功而返。


在平井中换了套衣服,随意洗漱了一下就去了医院。这是林主任第一次迟到,医务人员都对此感到惊奇,林主任可是全院出了名的敬业。


“多贤,今天我有事情要处理,就不接诊了。交给其他医生吧。”


林娜琏闭着眼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脸疲惫。


“好,娜琏姐姐没事吧?”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这是林娜琏第一次滥用特权。在办公室里处理了一下父亲的公事,便离开了。


明明是自己家,却像做贼一样进入里屋,在开门前还做了很久的深呼吸才敢打开。


一进门,发现房子里属于名井的那些痕迹,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剩下的都是两人的共同回忆还有林娜琏的私人用品。


名井南离开了。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进来时没有开灯,不知坐了多久,夜幕降临,房间里暗了下来。林娜琏好像体会到了当初母亲和名井的感受了,那种孤独感,无助感包裹着自己,自己没办法冲破,也没人来拯救自己。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林娜琏都没有和名井联系过,每天一头栽进文件和问诊里,平井有明里暗里问过林娜琏复合的意见,但都被林娜琏以工作繁忙为由搪塞了过去。


林娜琏知道,平井一直不怎么支持两人在一起,复合这种事情怎么会一提再提,无非是名井那边有这个意思,可是自己那晚的事情,已无颜面对名井,何况,身处黑暗的人又怎样为他人带来微光呢?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同时世界也很小,林娜琏见到那晚的omega也就在那个月。


“林主任,我们这有个患者,可能需要您的帮助。”


当林娜琏来到刘霁的办公室的时候,刘霁便起身迎接。


“是这样的,我们这有个患者,从台阶上摔下来了,伤的不是很重,算是稳住胎了,但是询问身体状况什么的却又什么都不愿意,她不是聋哑人,所以应该是心理问题,我知道您主修的心理专业,所以想请心理科协助我们妇产科诊断。”


了解情况后,林娜琏跟着刘霁来到了病房门口。


“我就不进去打扰你们治疗了,林主任您进去吧。她的一些诊断报告在这,顺便给您。”


林娜琏时常要协助其他科室治疗,这次也不例外。可是,意外的是,那个病患……


敲门进屋后见到她的那一瞬间,林娜琏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她。自己脸上此刻表情应该很难看吧。


当和她对上眼,林娜琏的记忆又被拉回到那个早晨,不知道为什么,林娜琏总能从那清澈透明的瞳孔中看到些许受伤。


林娜琏选择了拿了张椅子坐下,深吸了一口气,翻开了手上的诊断报告。


湊崎紗夏,23岁,已怀有身孕一个月有余,情绪不大稳定。从台阶上摔下来导致胎儿不稳,现情况良好。


在林娜琏看报告的那段时间里,湊崎紗夏一语不发,林娜琏不敢抬头看她的表情。


最后,僵持很后以后。


“湊崎……”


湊崎一直望着她,等着她说下一句话。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不告诉医生的话我们没办法给你提供治疗方案的。”


在湊崎听来,这些冰冷的话语就像那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眼前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跟自己就像普通的医患关系。


跟林娜琏的初次见面是机缘巧合之下,原以为那晚过

后就可以淡忘,没想到,天意弄人,在确认自己怀孕

之后就感到整个世界都暗了,没有林娜琏的联系方式,甚至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在无数次自我挣扎和自我放弃中,决定去做人流。就在自己决定做人流的时候却好巧不巧摔了一跤,这才有了这一幕。


湊崎不开口,只是将实现转移到了林娜琏胸前的铭牌上。


林娜琏,副院长。


林娜琏知道,该面对的总该面对的。


“我……我叫林娜琏。”


林娜琏连自我介绍都开始变得结巴。


“嗯。”


湊崎总算是发出了一个微弱的音节。


“那个……这个……你……不是……这个孩子……”


林娜琏空着的左手开始握拳,尽量让自己表现的不那么紧张。


“嗯。”


湊崎知道她想问什么。


那是湊崎的第一次,不是很美好的回忆。突然提前的发情期,一个已经心有所属的Alpha,有些许粗暴的暂时标记……


更何况,在做的时候,她喊着别人的名字。


“嘶——”


林娜琏听到湊崎的回答后,仰头看着天花板。


“我说过,不会让你负责的,我会打掉的。”


湊崎终于开口了,语气冰冷冷的,听不出来有什么心情。


“……这个……先看看吧,你先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处理吧。”


林娜琏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安抚受伤的

Omega,不能给她带来心理负担。


林娜琏站了起来,朝病房门口走去。


过了一个小时,林娜琏才回来。


林娜琏径直来到湊崎病床旁的床头柜前,拿起湊崎紗夏的手机。


“呐,手给我一下。”


林娜琏以她认为的最温柔的语气对湊崎紗夏说道,没想到对方却只是眨着眼望着自己。


林娜琏便径直握着湊崎紗夏的右手,从大拇指开始,一只手指一只手指试着解锁指纹。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湊崎紗夏下意识缩了一下,但林娜琏的手很大,手指很长,将自己的手几乎是全部包住了,轻轻握着自己的手指解锁。那一瞬间,有酥酥麻麻的电流流过全身,到达心里最深处的那块柔软。


将手机打开后,林娜琏的左手仍握着湊崎的手,右手则在手机屏幕上操作了一下,林娜琏的手机响了。


“这样,就不会再丢啦。”


林娜琏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笑了起来,露出了兔牙。


“刘主任说你没事了,但是还需要留院检查一下。”

林娜琏将湊崎的左手放在被子里盖好,替她掖好被子。


林娜琏看了看床头柜,然后转身准备离开,却被湊崎拉住了衣角。


回忆又被扯了出来,当现实与过去重叠,林娜琏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疑惑的回过头,却看到湊崎紗夏红了眼眶。

“别走好不好?”


那一瞬间,林娜琏的心突然像抽了一下。


“这里没有热水壶,我去帮你打水,一会儿就回来。”

湊崎这才放了手。


这次,真的不会再丢了吗?


林娜琏很快就回来了,给湊崎倒了杯水。


“给。”


就在湊崎准备接过水的时候,林娜琏又将水杯收了回去。


“等等。”


在湊崎不解的眼神下,林娜琏往水杯里轻轻吹了一阵子。


“这样应该不会那么烫了。”


湊崎的眼眶再一次湿润了。


那是属于林娜琏独有的温柔,可终究是属于别人的。


“湊崎。”


“嗯?”


“把孩子生下来吧……我来养或者……我们一起。”


林娜琏说的真诚,看着湊崎的眼神也变得真诚。


当初自己犯下的错误就只能由自己尽力去补救,不能因为自己,毁了湊崎的未来。而这个,是她能想到的于她于湊崎而言,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可是……你没有喜欢的……人吗?”


听到这,林娜琏沉默了,低着头。


“一个月前,分手了。”


湊崎紗夏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这么温柔的林医生却会出现在酒吧那样的地方,明白了为什么那晚她会那么那么的难受……


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吗?她才没有复合。


病房里长时间的沉默弥漫着尴尬而又沉重的气氛。


林娜琏重新整理好情绪面对湊崎。


“那些都过去了。所以,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也是给他一个来到这个世上的机会?”


就这样,林娜琏那三天就一直在家和病房间往返,甚至都把文件还有一些病例带到了病房来。每天就是早上例行去查房,询问一下自己负责的病人的病情,交代给金多贤一些事情,然后就来病房。


“你回办公室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没事。”


第三天晚上,林娜琏还在病房里没回去。


“你不回家吗?”


“不了,你明早就出院了,我们再一起回家。”


林娜琏或许不会知道,她口中的“我们”和“回家”四字给湊崎带来了多大的感动。


晚上十一点到了,电视上正在放着一部经典的偶像剧,湊崎紗夏打了个哈欠。


“困了吗?”


“有点。”


“那睡觉吧。”


“好。”


现在的跟初见时的湊崎紗夏一样,声音都是糯糯的,特别是困了的时候。


“那你怎么办?”


“我?看看吧,我等下去值班室睡吧。”


看着闭上眼的湊崎,回想这几天的相处时光,不算很自然,但也还不错。湊崎是正宗的日本女孩,真诚善良,有丰富的想象力。


湊崎翻来覆去睡不着。


“睡不着吗?”


“嗯。”


林娜琏站起来走向门口,把大灯关了,阳台外月光撒下微光照进了房间。


“好点了吗?”


“你不是还有文件没看完吗?”


“没事,明天看。我等你睡着。”


这几天的相处,湊崎可以看得出来林娜琏的原则性很强,当天的工作就算熬的再晚也要当天完成,今天居然为自己破了例。


湊崎的心里就像有暖流流过。


黑暗中,一只手覆在了自己的手背上。湊崎将手翻了过来,手掌朝上,林娜琏的手便握着湊崎的手掌。


莫名的安心感。


林娜琏看不到的是黑暗中湊崎微微上扬的嘴角。


另一天醒来,跟湊崎估的差不多,林娜琏没有离开,而是坐在椅子上趴在病床上睡着了。没有估到的是,一整晚都牵着的手依旧牵着。


林娜琏熟睡的样子更像小白兔了。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林娜琏的眉毛上。


“姐姐为什么这段时间总是皱着眉呢?是因为我给你带来困扰了吗?”


声音很轻,轻到连湊崎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没有哦,当医生皱眉凶一点看起来比较正经。”

林娜琏闭着眼回答道。


湊崎紗夏一下红了脸,立马把手抽了回来。


“既然叫了姐姐,以后都要叫姐姐哦。”


身旁那人睁开眼,朝自己挑了下眉。


“你听错了,我没叫!”


“行行行,纱夏说什么都是对的。”


林娜琏第一次称呼自己为“纱夏”而不是“湊崎”。


出院后,为了方便照顾湊崎,林娜琏把湊崎的行李搬到了自己家中。


湊崎是个画家,会不定期联系画社提供自己创作的作品,时间相对来说比较自由。有了前车之鉴,加上湊崎又怀有身孕,林娜琏请了产假,把事务都丢给俞定延负责去了,俞定延只需要每天汇总发给林娜琏审查就好。


林娜琏把客房清了出来给湊崎做画室,还给她添置了一些绘画工具。


“现在尽量少接触这些,怕对胎儿不太好,但是无聊的话可以画画。”


“姐姐……谢谢”


林娜琏的真心付出,湊崎感受到了。自己也应该放下那些不好的印象,开始慢慢去接受。


“以后不要说谢谢啦,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突然而来的拥抱让林娜琏脑袋当机了一会儿,随后慢慢地把手抚上了湊崎的后背。


那天,平井的突然到访,林娜琏在阳台捣鼓洗衣机,湊崎便去开门。


青梅竹马会以这种形式相见也是两人没想到的。


“诶?纱夏?”


“桃!”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湊崎和平井都是日本人,两家是世交,平井和湊崎私底下关系很好。湊崎大学来到韩国读书,而平井留在日本。


“行呐你娜琏姐姐,居然泡的是纱夏啊。”


林娜琏用手嘘了一下示意平井不要提起这个话题。平井这才意识到,那种事情对于一个omega来说,或许是难以启齿的雷点。


场面一度尴尬。林娜琏和平井桃都观察到了湊崎紗夏在平井说出那句话之后的情绪低落。


“额……娜琏姐姐,其实这次来我是有事情要跟你讲。”


“你们聊吧,我去趟洗手间。”


湊崎知道或许这个话题她们需要独自谈谈,就离开了。


“小南那边……你真的……”


平井还没说完就被林娜琏打断了。


“桃,不用再说了,我和她已经分手了,而且,现在纱夏也需要我照顾,她怀孕了。”


“噗,不是……姐姐……你……你这也太猛了吧……”

在平井的夸张的诧异之下,林娜琏给了她一个白眼。


“这样的话……我只能告诉你小南那边情况不是很好,但是我会尽量劝劝她的。你就好好照顾纱夏吧,早点走出来,对谁都好。”



平井看事情看的比谁都透彻,也正因如此,林娜琏才会愿意把心中的秘密同平井分享。


“谢谢你,桃。她那边的话,我能说的只有对不起……”


“会好的,都会好的。所有事情都会慢慢步入正轨的。那我先走啦,纱夏那边……都怪我刚刚说错话了。”


“没事,我去看看她,你走的时候带下门。”


其实在厕所里是可以听到客厅里平井和林娜琏的对话的。


“纱夏。”


林娜琏敲了敲洗手间的门,没有回应。随后听到的便是里面传出来的抽泣的声音。林娜琏急了,洗手间没有锁,便开门冲了进来。


湊崎正靠着墙蹲着,头埋在膝盖上。


“纱夏……”


林娜琏蹲在湊崎面前,双手搭在湊崎的双肩上。


“纱夏……真的真的对不起……我……我知道我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但是,能不能再给我一点点时间。”


湊崎还是继续在哭,没有理会林娜琏。


自己就像是非法闯入的盗贼,插足了林娜琏的恋爱和生活,一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觉得羞耻,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无非是一个突然发情的O和一个因为失恋黯然神伤的A的一夜,有什么值得让林娜琏倾尽所有来付出的呢?如果不是因为孩子。


“纱夏,相信我好不好?”


湊崎终于抬起了头,眼睛润润的,望着林娜琏。林娜琏用手将湊崎脸颊上的泪抹掉。


“姐姐……”


看她红了眼眶,林娜琏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去找她吧……这个孩子,不应该成为你的包袱的……”


湊崎低下头,林娜琏看不清她的表情。


一听她有想要去做人流,林娜琏急了。


“不…不是……纱夏,你听我讲。我跟名井南已经分手了,分手了就是分手了。我承认我还需要一段时间去淡忘和痊愈,但是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湊崎抬头对上林娜琏的目光,满是柔情。


“姐姐。”


“嗯?”


“抱我。”


林娜琏挪到旁边,右手托着湊崎的脖子,左手托着她的腿部,在站起来的时候一不小心没站稳,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吓得湊崎立即双手搂住了林娜琏的颈部。


林娜琏倒吸了一口冷气。


“吓到你了吗?我小时候出过车祸,留下了旧疾,不过现在没事了。”


听林娜琏讲述她儿时的遭遇,湊崎对于刚刚自己要求林娜琏抱自己感到内疚。


“不要自责,没事的。”


林娜琏总能猜透湊崎紗夏在想什么,这都让湊崎怀疑她们这些学心理学的是不是都装了透视镜。


湊崎看着林娜琏的眼睛,好漂亮。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为什么却受到了那么多伤害呢。


正是因为曾经差点站不起来,所以珍惜能站着行走,像普通人一样跑步跳舞的机会,热爱自己,热爱生活,所以阳光。


正是因为从小渴望从医,渴望帮助的人摆脱病魔,所以才会待人真诚温柔,因为林娜琏骨子里就是一个满是柔情的人呐。


那天过后,湊崎在心里给林娜琏开了一扇小窗,林娜琏对自己的好都铭记于心。


试着去相处,试着去重新开始,试着去喜欢,试着去爱。


林娜琏经常会带着湊崎出去逛逛,在落日余晖中来到沙滩,在晨曦中看日出,在水族馆看可爱的海豚……


在沙发上看电影睡着了,湊崎的头便很自然的枕在了林娜琏的肩上。不知过了多久,林娜琏才用气轻呼自己的脸喊自己回房间睡觉。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林娜琏特意放在沙发的毯子,而自己的头也从她的肩上被挪到了大腿上。


湊崎睡眼惺忪的,将脸埋进林娜琏腹部。


“姐姐,有人说过你很适合谈恋爱吗?”


林娜琏露出兔牙笑着说“有啊。”


湊崎将脸侧过来,看着低头看自己的林娜琏,抿着嘴,脸鼓鼓的。


“就是纱夏呀。”


林娜琏轻轻捏了下湊崎的鼻尖。湊崎这才吐舌顽皮一下。


林娜琏背着湊崎回到房间,把她放到床上,像第一次在病房里那样,替她掖好被子。


湊崎曾不小心发现林娜琏的一张放在床头的一张小纸条。


「此后竟没有炬火」


也曾几次看到过半夜林娜琏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出神。


她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窗外,没有明亮的月亮,没有满天的繁星。


在难过吗?


「这一次,不需要你做唯一的光了,我当你唯一的光」


游乐园是早就约好了的,专门挑在了晚上,因为湊崎的身体只能坐摩天轮。


看着湊崎像好奇的小狗一样趴着玻璃看着外面的灯红酒绿。


林娜琏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用安抚闹事的患者家属,不用再为患者悲惨的遭遇而伤心难过,不用再坐在办公室里靠着一杯杯咖啡度日。


湊崎的出现,多多少少带着一些阴影,但大部分是五彩斑斓的。她让自己的世界开始变得变得缤纷起来。跟名井在一起的时候,更多的是平淡,并非不喜欢那样的生活,简简单单的其实也是林娜琏的取向,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如今,她终于知道少的那一部分是什么了。


是即使身处凛冬也能感受到有暖阳的热情。


湊崎总能在自己烦躁的时候像清风吹拂那样拂去自己的忧虑,会撒娇来换取自己的退让,会时不时要求自己抱她或者背她,然后像个小孩子一样说着起飞。


但湊崎又总能给对方留出一些私人空间,在自己在书房的时候只会静静待在一旁拿着素描笔在纸上擦出沙沙的声音,或者拿着iPad画画,要么就跑去客房涂鸦。在自己和平井桃通话时,也会装作困了回房间假寐,从不干涉自己的隐私。


对于湊崎,林娜琏始终觉得亏欠,所以才会加倍地对她好。


自己的世界,早已有了裂缝,或是来自患者,或是来自名井,或是来自他人。湊崎就如同为林娜琏曾一度以为灰暗了的生活带来了阳光。


想到这,林娜琏觉得,自己和湊崎的关系或许还能再进一步。


“纱夏。”


“嗯?”


湊崎转过头来。


“我想吃冰淇淋了。”


这话听的湊崎一头雾水。


“这哪有冰淇淋啊?”


“在这。”


林娜琏凑近湊崎,却径直侧过头去靠近湊崎的背后。


不会是?


一瞬间,狭小的空间里溢满了香草冰淇淋的味道。


林娜琏的信息素是香草味的,清新的不像个Alpha,不混有任何的侵略性和攻击性,反而带着温柔。


突如其来的暂时标记让湊崎一下子懵了,接踵而来的是接吻。


林娜琏捧着湊崎的脸,舌头撬开她的齿关,这是个深情的亲吻,湊崎闭上眼,开始回应着她,林娜琏的舌尖掠过湊崎的贝齿,描绘着形状。


放开时摩天轮正好升到最高处,湊崎仍红着脸喘着气。


想做的都做了,结果却怂了。亲完之后林娜琏就手足无措,唇齿不清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林娜琏张望四周,然后将右手慢慢覆上湊崎的左手,再慢慢翻过来,十指紧扣。


湊崎看到林娜琏这副表现,不禁笑出声来。


“姐姐知道吗?你害羞的样子好好笑吼。”


阿西,身为一个Alpha居然被Omega嘲笑了。


“你!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湊崎将头靠在林娜琏的肩上,对着林娜琏的耳朵呼气,林娜琏的耳朵更红了。


“嘻嘻,姐姐,纱夏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说。”


“那你脸靠过来一点。”


林娜琏乖乖地将脸往下倾了一点,收到的却是湊崎的一个吻。


湊崎亲了一下林娜琏的耳垂,然后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其实,纱夏很喜欢姐姐。”


任何一对情侣去游乐场都能让恋情甜蜜这句话不假,从游乐场回来以后,两个人就像不约而同的解开了心结了,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总会有那么一层尴尬感。


清晨醒来,湊崎是被林娜琏搂在怀里的,姐姐的手很长,可以完全搂住自己。湊崎伸出手轻轻敲了敲林娜琏露出来的两颗兔牙。


没醒,继续敲了敲。


“啊——”


林娜琏用嘴含住了湊崎的手指,随即放开。


“知道痛啦?敲我的牙倒是敲的挺开心的。”

林娜琏睁开眼,看到湊崎鼓着脸,气鼓鼓的。


将湊崎的手指拿起来,仔细地看了看,有一点浅浅的牙印,立马呼气吹了吹。


“呼呼,这样就不痛了。”


接到平井电话是在一周后的早晨。


“我有事情得去一趟医院,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哦。”


虽然偶尔会回来处理一下事情,但都是直接去的俞定延的办公室,时隔很久才终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平井已经坐在自己办公室里了。


“桃,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乐观,还得等报告出来,但是不论医生和护士怎么跟她讲,她都不愿意接受治疗。昨天要不是我发现的及时,恐怕……她应该会听你的。”


名井本就是胆小有些不自信的人,与林娜琏在一起的时候又经常一个人在家里与外界很少联系,分手后更是一蹶不振,情绪一度失控。前一天晚上甚至想用绳子结束自己的生命,幸好被平井发现及时拦了下来,这才送来了医院。


意识到有人进来病房,名井把自己的头用被子蒙住,缩到床尾。


林娜琏尝试去靠近她,却被名井大喊别过来。


“小南,是我。”


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人,曾经的恋人,如今相见却成了医患关系。


林娜琏试着把被子取掉,名井没有反抗。


名井一看到她,便抱住她的腰开始痛哭。


长时间以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孤单所带来的情绪,在见到林娜琏的那一秒缴械投降。


林娜琏只能不停地抚摸名井的背,不断地说“过去了,都过去了。”


名井给林娜琏带来的触动太大了,明明也才两三个月不见,曾经的恋人竟变成这副模样。归根到底,是自己重蹈覆辙了,像父亲那样了,可名井并不是母亲,没有强大的内心。


说再多也无济于事了,能做的只能是尽全力医治好她。


林娜琏成了名井南的主治医师。


晚上回到家后,一进门,林娜琏就抱住了湊崎。


“对不起……”


说着就开始哭,这是湊崎第一次见林娜琏这样。


对不起,因为我,你的命运得跟我捆绑在一起,对不起,因为我太没用了,才会让两个人都受到无法弥补的伤害。


“别哭,姐姐怎么啦?”


湊崎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替林娜琏擦掉眼泪。


那晚,林娜琏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湊崎就静静拥着她,轻拍她的背。


其实自己的Alpha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很坚强的。


那晚,林娜琏梦到了自己身处孤岛上,身边空无一人,任凭自己怎么呼喊,都没有任何回应……


“醒了吗?你看这眼睛都哭肿了。”

Alpha像个小孩子一样,就顶着红肿的眼睛望着湊崎。


林娜琏有想过跟湊崎讲名井南的事,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便一拖再拖。


你永远都不知道,感情升温需要两个花很长的时间去小心经营,而破裂只需要一秒。


湊崎到了定期胎检的时候了,自己去了医院检查,准备检查完了去林娜琏办公室给她一个惊喜。


“一切正常,接下来也要好好休息。”


刘霁把报告给湊崎的时候如是说道。


“湊崎小姐长得很漂亮呢,幸好林主任当初说无论如何都要留下孩子,这孩子长大以后一定会很好看的。如果当初选择了不要他,那真的太可惜了。”


“谬赞了,你刚刚说林主任?”


“是啊,林主任没告诉你吗?湊崎小姐你的身体并不适合做人流,流产了有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再生育了。所以林主任说不论如何都不能让你做流产。”


所以……林娜琏……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做决定的吗?那晚不好的回忆又开始席卷而来,在Alpha进入自己的时候还喊着名井的名字……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当时林娜琏拿完报告后突然就决定要这个孩子。


湊崎在医院花园里漫无目的的行走着,就像丢了魂一样,那些不好的东西占满了自己的脑子。想去找林娜琏问清楚但又害怕。林娜琏对自己的好自己能感受得到,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个人的关系早已远远不是当初的那种关系。可是……湊崎总觉得有什么膈在心里很难受很难受。


走着走着,却看到了林娜琏。


当然,还有名井南。


她俩坐在椅子上,看起来,林娜琏像是给名井南讲故事。这是第一次,湊崎觉得林娜琏的笑那么刺眼,那么讽刺。


林娜琏停下来了没有再继续讲故事。


她看到湊崎了。


四目相对,湊崎面无表情,可眼眶里却有泪水在打转。


林娜琏知道湊崎误会了。


“小南,等我一下。”


林娜琏在名井的注视下朝湊崎跑了过去。


看到林娜琏过来,湊崎转身就离开,越走越快,全然不顾后面的林娜琏的呼喊,只记得那天,眼泪啪啪地往下掉。


总算是追上了,林娜琏把湊崎拉到消防通道里。


“纱夏……”


湊崎甩开了她的手。


“纱夏,你听我解释,她是我的病患。”


林娜琏再次尝试和湊崎沟通。


“哪门子急诊还需要林主任带人出来外面讲爱情故事啊?”


这话让林娜琏听的怪不舒服的。


“不是……她真的是我负责的患者,只是……哎呀我没办法跟你讲,患者的隐私我需要保密。但是你要相信我。”


“就算她是患者,刚刚好就轮到你负责了,医院没其他医生了?从休假特地回来负责,果然是余情未了呢林主任。”


湊崎气昏了,说话都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湊崎紗夏,这个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人心里不舒服而已,还有,什么叫余情未了?我和她之间早就什么都没有了,这点你跟我不是都很清楚吗?”


这个脱口而出的全名,就让湊崎觉得林娜琏是在为名井南讲话。


“你清楚,我不清楚行了吧!”


吼完湊崎准备离开,却被林娜琏拉住手腕。


“放开我!当初既然你替我做的选择把他留下来,那现在我也替你做的选择,回去找你的名井南去吧。”


“事到如今,为什么你还不能明白我的心意呢?”


林娜琏站在那有气无力地说出这句话时,揪心的疼。


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和湊崎的生活好不容易走上正轨,如今却……原以为湊崎会明白自己的……

想来还是自己过分自信了,当初对名井是这样,现如今对湊崎也是这样。


不欢而散的结局。


林娜琏待在原地,任由泪水往下流。


林娜琏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桃,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湊崎坐的士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想着想着,又开始掉泪了。


回到家竟碰到了在家门口等待的平井,还有她的行李……


“桃?”


“呀!纱夏~”


平井桃解释说自己家里楼上漏雨了,天花板坏了在修,只能到林娜琏家来住了。


“那我把客房收拾一下给你住吧。”


“不用,我跟娜琏姐姐打过招呼了,她说让我睡她房间

就好了,准确的说,是让我们俩一起。”


“哦。”


那天晚上,林娜琏没有回去,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平井发消息来说她拉着湊崎出去了,林娜琏这才回家梳洗。


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选择了逃避,但又怕湊崎出什么事,所以拜托了平井来照顾她。这是林娜琏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洗漱了完了收拾了几套衣服和一些化妆品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就离开了。


回到家的湊崎明显感觉到不对,浴室地板是湿的,洗手台上的牙具少了一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衣柜,林娜琏常穿的那几套衣服不见了。


果然离开了,更何况,要走也应该是自己才对。或许真的应该互相给对方一些冷静的时间吧。


长达一个星期的冷战,没有互发消息,连面都没见着。


“纱夏啊,我家里临时有事,我今天得回去看看那个天花板,今天不能陪你了哦。”


“没事,桃,回去吧。”


那天之后湊崎的情绪就一直不是很高涨,其实猜也猜到了,平井是林娜琏派过来的,不然以林娜琏的性格,是不可能会这么放心收拾好东西就走的。


一个星期,什么联系都断了。


不是说这一次不会再弄丢我了吗?


晚上一点多,林娜琏回到家,来到了房间,悄悄打开门,可是浅睡的湊崎还是醒了。


湊崎睡前开了一盏台灯,背对着门口侧躺而睡,感受到好像有人,但湊崎的眼睛并没有睁开。


林娜琏坐在床沿,替湊崎盖好被子。接着,便是长久的沉默。


林娜琏端详湊崎的脸。大阪人眉眼清秀,鼻子更是难得。


“好想你。


为什么呢?我本是身处黑暗之人,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


虽然没有唯美的相遇画面,但是这段时间,我是真的很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时光。


也是自己做错了吧,当初是因为不想你因为我而影响你未来的生活,却没有想到给你带来的更大的伤害,太多太多的亏欠。


作为医生,我把公私拎的很清,却也遗憾没听从母亲的话……”


又是长久的沉默。


“湊崎紗夏,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没办法当面跟你讲出口的话只能在你睡着的时候讲给你听,我的心意或许你永远都不能明白,那这一次,就把决定权交还给你吧。


湊崎紗夏早已泪流满面。


这是湊崎紗夏第一次听到林娜琏对她说「喜欢」一词,其实她早就把这两个字融在对湊崎的一举一动里了,每一次温柔对待,都是喜欢。


就在林娜琏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湊崎拉住了她的手腕,然后朝着她的唇吻了上去。


香草冰淇淋的味道再次弥漫开来。


“姐姐说过这次不会再弄丢我的。”


“你的身后没有炬火,那我便做你唯一的光。”


平安夜,正好的湊崎的生日。


林娜琏把湊崎拉出去看烟花,在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的那个瞬间,伴着烟花炸开的响声,林娜琏在湊崎耳边说:


“生日快乐,纱夏,我爱你。”


湊崎紗夏今年收到的生日礼物是来自林娜琏偷偷塞在她手心的一枚戒指。


fin.


Hibiku

【14】采薇

避雷用:


①根据历史故事改的


②可能会ooc


③有一点34但不是三角


1.


马车行在不大平坦的官道上,一路颠簸,甚至不如一些乡村里自己铺的小道。

凑崎叹了口气,又将帘子放了下去。

自夫椒一败后,整个国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所以......她轻轻抚上自己的脸,当文武百官不管用的时候,只能寄希望于女人了吧。

“纱夏......”听到身边传来熟悉的呢喃声,凑崎转身给对方掖了掖被角。

“南,”她看着对方半梦半醒的脸,笑着说:“你也睡得着。”

名井南打了个呵欠,往她身上靠了靠:“我梦到阿爹和阿娘了。”

她安慰似的拍了拍名井南的肩。

阿娘现在怎么样...

避雷用:


①根据历史故事改的


②可能会ooc


③有一点34但不是三角



1.


马车行在不大平坦的官道上,一路颠簸,甚至不如一些乡村里自己铺的小道。

凑崎叹了口气,又将帘子放了下去。

自夫椒一败后,整个国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所以......她轻轻抚上自己的脸,当文武百官不管用的时候,只能寄希望于女人了吧。

“纱夏......”听到身边传来熟悉的呢喃声,凑崎转身给对方掖了掖被角。

“南,”她看着对方半梦半醒的脸,笑着说:“你也睡得着。”

名井南打了个呵欠,往她身上靠了靠:“我梦到阿爹和阿娘了。”

她安慰似的拍了拍名井南的肩。

阿娘现在怎么样呢......

凑崎也不免思念起远在千里的家人,如果当初没在溪边浣纱时应了那人的问话,如果自己最后没有答应那人的请求,是不是现在还在家中陪伴着年迈的阿娘呢?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不过那位大人给了那么多刀币,又免了十年税赋,应该不会太差,”她看着有些走神的凑崎,将手搭在她的手上,“纱夏的阿娘有里正一家照顾,定不会像从前一般受人欺负了。”

“嗯。”

如果没有当初的一切,或许自己还和阿娘在哪个小村子里受人欺负吧,现在好歹没人会再来欺负阿娘了,代价是离家远去,是要为所谓的大义付出自己也似乎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小厮的身影在车帘上投下一片阴影。

“两位姑娘,大人说今天就在此处休息。”

“多谢。”

“过两天就能到会稽了吗?”名井南有些兴奋,“我还从未见过国都是什么样的呢,纱夏,我们下去看看吧。”

说罢便自己撩起帘子要下车。

“林大人。”名井南看见车前的人,微微点了点头。

“可是要下车?”

“是。”

林娜琏向名井南伸出了手,名井南愣了下,最后还是扶着车轸下来了,凑崎也跟在后面,想了想还是将手放到林娜琏的手心里,指尖触到对方不甚温暖的掌心,凑崎下意识曲起了手指。

“前面正在生火,两位可以在周围略走一走,只是不要离太远。”

“嗯。”凑崎应了一声,被名井南挽着手向远处一丛淡黄色小花走去。

“那个林大人......”名井南见四下无人,将头凑到凑崎到耳边,“怎么如此放荡,亏我以为王上近臣当与人不同,没想到也这么不讲礼法,他刚才居然要执你我的手,实在不像君子所为。”

“对了,我看他对你甚是关切,你莫被他哄骗了去。”名井南又说。

凑崎笑了下,没有理会名井南的碎碎念。

因为那个林大人,是个女子啊。

那夜凑崎辗转难眠,便起来散心,没想到看见了在河边沐浴的林大人,更是发现了这个翩翩君子居然是个女儿身。

凑崎在对方的嘱托下守住了这个秘密,只是名井南内心的疑惑却是解不开了。

因为是在河畔,所以周围也多了些可以用作食材的野菜,倒是和前几天吃的不同了许多。

“敢问大人,还有几日才能到呢?”名井南在饭后问道。

“沿河行两日便可到会稽城下,”林娜琏顿了顿,又接着往下说道,“不过宫中规矩良多,两位姑娘怕是开始会有些不适应。”

名井南摇摇头:“我不怕的。”

饭后名井有些乏了,便先上了马车休息,凑崎在周围走了几圈,最后百无聊赖地靠在一辆马车边上,看着天边的云不知在想什么。

“想家了?”

她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林娜琏也和她一般没骨头似的倚在马车边上。

“也还好。”

“你若是不放心,等到了会稽,我差人去把你阿娘接来。”

凑崎摇头:“阿娘年迈,舟车劳顿辛苦,还是不了。我信大人当初的君子一诺,大人也莫要为我担心。”

林娜琏嗤嗤的笑了:“你明知我非君子,如此还相信吗?”

凑崎没想到对方突然与她调笑,转头看着林娜琏。

林娜琏像是被凑崎一脸的不可置信逗乐,笑声从掩着口鼻的袖子后传了出来。

“大人虽无君子之身,但有君子品格,且当初亦是以君子身份向我承诺,因此我自然是信的。”凑崎想了想,笑着回道。

“巧言令色。”林娜琏被对方的回答噎住,一时竟答不上来,一向为人夸赞的能言善辩此刻也发挥不上用场,只能从牙缝中挤出这四个字。

末了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语气重了些,又去看凑崎的神情。

凑崎脸上并没有不悦,而是微笑着接话:“我只是小小妇人,当然谈不上仁,大人以女子身行君子之道,才能称一句仁。”

林娜琏开玩笑一般朝她作揖:“是我输了。”

凑崎也还她一礼。

林娜琏弯腰折了一根草在手中把玩着,凑崎用余光看了眼身边的林娜琏,低下头低声笑了下。

很像乡间的青年人呢,那种自己身边的、有些吊儿郎当的年轻儿郎。

“怎么了?”林娜琏停了手上的动作问道。

“没什么。”

林娜琏的指尖把草叶尖儿摁下去又挑上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捏着草叶在她眼前晃了晃。

“对了,今晚似乎有流星,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嗯。”

“听说今晚有流星。”晚饭时凑崎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名井南。名井南的眸子亮了一下,语调透着喜悦:“这是吉兆啊,传说对流星许愿最为灵验,晚上去看吧。”

林娜琏说流星大约亥时三刻左右出现,三人亥时一刻起边站在江水河畔等着。

这也是听林娜琏说的,这个位置能看的更为清晰些。

初春寒凉,到了夜里尤甚,凑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身上突然被披上了衣物,她回头看,鼻尖却被淡淡的沉香气味包围。

这是林娜琏身上的香。

她摸了摸肩上的斗篷,抬眸是林娜琏有些躲闪的眼光。

“多谢。”她向对方做出这个口型。

不知是什么缘故,亥时三刻还未看见流星,名井南靠在她肩上打着呵欠,小声问道:“莫不是看不见了?”

“再等等好了。”她抬手理了理名井南额间的碎发,心中却不知涌起一些奇奇怪怪的情感。

“啊!流星!”名井南猛的抬起头,用力拉了拉凑崎,“纱夏你看!”

天空中有星子闪着光划过天幕,凑崎被这个景象震撼,呆呆地望着天。

我该许什么愿呢?

她这么想着,听见身边名井南低声道。

“老天在上,信女背井离乡只为做人上人,请您不要吝啬,赐我好前程。”

自己从小都和南在一块,许愿应当也许一样的。凑崎胡乱想着,正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并不想当人上人,对好前程也没什么期待。

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接下来的日子,可是——这么说会不会显得没志气。

凑崎回过头,撞上林娜琏的目光。

她没由来的觉得面上有些热。

沉香的气息绕着自己打转,凑崎觉得自己在这香气中,有些醉了。

林娜琏的目光从划过天边的彗星又绕回了凑崎的身上,眼前人面如桃花,忽的有些羞怯的朝她一笑,似乎漆黑的夜都被这个笑容点亮。

她知道面前这女子是很美的。

当初在溪边不施粉黛,一身粗布衣裳,但依旧如同明珠一般抓住了她的视线。

凑崎这样的明珠又如何会蒙尘。

林娜琏也对她露出一个笑。

凑崎轻轻对她点了点头,又回头看天上的璀璨星空。

老天在上,信女觉得此刻就很好,时间可以永远停在这里吗?


2.


“林兄带回来的两位女子可谓是真美人,”朴志效饮了口杯中酒,“尤其是那位叫凑崎的姑娘,王上都看痴了,有这等绝色,我们的灭吴之计也不怕不成了。”

林娜琏笑了下,并没有接话。

朴志效接着说:“不过王上居然要你去亲自教导那二人,我看未免大材小用了些。”

“只是教些诗书礼乐,你也知道越国对此并未多少钻研,要不是王上急着让你完善那灭吴七策,只怕你也得同我一道了,”林娜琏晃了晃杯子,“这酒不错,志效你倒是好眼光。”

“唉,越国到底蛮荒之地,这米酒虽好,又哪里比得上我们楚国的香茅酒呢?”

“慎言。”林娜琏笑着喝了一口酒,并没有反驳对方的抱怨。

凑崎看着空荡荡的内室,忍不住将身上的锦被裹的更紧了些。

原来王宫里如此的空旷,夜深人静时不禁令人胆寒,凑崎不免怀念起在路上时睡的那顶小小的帐篷。她住的地方好像是叫交芦馆,名井南住在隔壁的长春馆,说是隔壁,可凑崎下午去名井南那里时去似乎是走了一刻钟。

门外突然传来几声用力的叩门声,凑崎从床上坐起,只披了件袄子,穿了鞋,小心翼翼的向门口走去。

“谁?”

“纱夏,是我。”门外传来名井南带着哭腔的声音,凑崎愣了愣,伸手去拉开门栓,名井南身上也只披了条毯子,在门缝里看她:“纱夏......”

凑崎马上让她进来,两个人一起躺在榻上,裹着一条被子,名井南缓过神来,神情在月光下逐渐柔和。

她想起来名井南原来也是这样的,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可晚上还是会来偷偷敲她的门,离家的前一夜她也是这样,半夜在她的窗边叫着她的名字,最后和她面对着睡下。

“纱夏,我有些怕。”

凑崎将额头抵在名井南的额头上,轻声安抚着对方:“南不是一直很想来会稽吗?莫要怕了。”

名井南犹豫了一下,拉住了凑崎的手。

“是啊......离家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但我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她用力握了握对方的手,“睡吧,明日还要上课呢。”

名井南往她那挤了挤,明明是睡三人都足够的地方,两个人却挤作一团:“不知道谁要给我授课,听说是王后身边的女史,真羡慕你,好歹林大人也是我们认识的人。”

是了,以后每天都能见到林娜琏了。

凑崎没由来的觉得些许心安。

“南不是不喜欢她么?”

身边没有了回音,只听见名井南均匀的呼吸声。

看来是真的累坏了。

凑崎笑了下,也跟着闭上了眼。

在越王宫的生活虽然不算多无趣,但也并没有多精彩。

教名井南的女史叫周子瑜,听名井南说平常十分严厉,偶尔也会来教她舞乐。

林娜琏先教她识文断字,月余才命人搬来一卷卷竹简。

“学诗可以达意,纱夏你颇有悟性,想必也可以学的很快。”二人私下本就随意些,林娜琏便抱着一卷竹简坐到她身旁。

那股沉香的气息又把凑崎包裹的严实。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林娜琏有些低沉的声音也如此传进她的耳朵里。

林娜琏转头,看见凑崎盯着竹简不知在想什么。

“纱夏?”

凑崎抬头笑:“大人。”

林娜琏接着与她品这首关鸠,可后面林娜琏说了什么,凑崎却没多大印象了。

她头一回走神了。

沐浴后凑崎回到房内,案上的香炉里飘出一缕缕轻烟,在空中划出一道婀娜的曲线后便渐渐消散开来,随之散开的还有淡淡的泽兰香气。

凑崎坐到案前,伸手抚过上面放着的琴。

林娜琏断断续续将整本《乐》教给了她,说她初通乐理以后就可以开始学琴了。

她抚摸着琴尾上刻的飞鸟纹样,回忆着书中的知识,试探性的拨了一下弦。

闷闷的琴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回荡开来。

名井南已经会弹琴了,听她说周子瑜赞她在这方面颇有天赋,她有时候也去听过。

是比自己这声没头没尾的琴音好听的许多。

她又拨了一下。

这回是有点清亮的声音。

她一面随意的拨着弦,一面想林娜琏说过《诗》里的篇章其实大多数都是有乐谱的。

如果学会了琴就可以把它们都弹出来唱出来吧。

她又想起林娜琏说,作为《诗》开篇之首的《关鸠》,讲的是男女情爱之事。

雎鸠在河中相伴,佳人有君子好逑。

她伸出食指按在弦上,余音戛然而止。

林娜琏说过琴象征正德,亦为正乐,自己这样其实是很失礼的。

“所以私下失礼也不行么?”她那时候这么问对方。

林娜琏一本正经的回她:“君子内外兼修,自然何时何地都不能失礼。”

“那大人呢?”

“我么?只要别人没看见,我自然还是君子了。”林娜琏脸上露出狐狸一样的笑容。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晚上她想了多少次的林娜琏。

凑崎上了榻,锦被也散发着泽兰香气,可凑崎却觉得鼻尖净是沉香的气味。

或许窈窕淑女看见河边的谦谦君子,晚上也会在榻上辗转反侧呢?

或许窈窕淑女也在无数次的梦境里,幻想着自己在河边见到的、与身边那些粗鄙之人完全不同的、天神一般救自己于水火的谦谦君子,有一天会以琴瑟向她示爱呢?

凑崎将头埋进被子里。

哪有什么窈窕淑女,她所想的不过是一个自己罢了。

也没有什么谦谦君子,有的不过是另一个窈窕淑女罢了。

但她还是不可抑制的想了。

就像用指腹摁在琴弦上强行掐灭余音一样,虽然很失礼但她还是这么做了,不过只要没有人知道她就不算失礼。

而这件事也一样。

虽然身为要送去吴国的女子想着教导自己的大人是不对的,不过只要自己可以把这个秘密藏好......

便也不算错的吧。


3.


陶壶内的水翻滚着,发出轻微的声响。

凑崎左手捏着壶盖将陶壶打开,右手拿着茶匙从陶罐中舀了小半勺茶叶撒到壶中,叶片在热水的浸泡下缓缓舒展开来,在小小的陶壶中上下飞舞。

凑崎看了会又把盖子合上,等到陶壶里传出了更大的水沸声才重新把盖子打开,茶水翻滚涌泉连珠般。凑崎从一边的架子上取下渣匙将水面上浮着的沫饽一一盛出放在熟盂内,捻了点盐粒洒到壶中,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周子瑜坐在她身边,忍不住赞叹一句。

“纱夏煮茶的仪态美极。”

凑崎笑了下,将熟盂中的沫饽倒回陶壶里,几番搅拌后盛了一盏茶端给周子瑜。

“味道也美才好。”

周子瑜抿了一口,眯着眼点头表示赞许。

“今天要学什么?”

“纱夏在乐舞上颇有悟性,”周子瑜想了想,“南才学到小舞的羽舞呢,既然你小舞已都会了,今日便教你《云门》吧。”

凑崎点头,周子瑜正要差人把乐师唤来,门口便有宫人走近。

“女史大人,林大人来了。”

周子瑜抬了抬下巴示意知道了,对凑崎笑道:“看来我们那盏茶耗费了许多时间呢。”

两个人正说着话,林娜琏掀开帘子进了内室。

“女史大人。”

“林大人。”

“可是我来早了?”林娜琏见二人端坐在矮床上,不免疑惑。

周子瑜摇头:“没有,只是上课前煮茶耽误了时间。”

凑崎忙从陶壶中盛了一盏茶端给林娜琏:“大人不嫌弃的话请用。”

“像是在贿赂我,”林娜琏笑着接过茶盏,饮了一口,“好茶,既然喝了两位的茶,不如就给女史大人当乐师使唤吧。”

“林大人愿为我二人伴奏,倒也新奇。”

周子瑜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毫不客气的使唤起了林娜琏。

《云门》是较为庄重的舞蹈,是周天子登坛祷告时的必备环节,讲究进退从容、张弛有度。

林娜琏一边拨弦一边看着眼前的两人。

周子瑜是高门贵女,乐舞自小学到大,又是王后身边的女史,举手投足间收放自如,透着属于贵族的优雅气质。

她身边的凑崎显然像个初学者,虽然体态优美,但动作一板一眼过分端正,咬着唇,像是在认真解析周子瑜的每一个动作,如同一只笨拙的小鸟。

林娜琏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并非出身贵族,也没学过乐舞,后来乔装打扮成男子,见多了舞姬在酒宴间婀娜灵活的身段,凑崎这样的,倒还是头一回见。

不过听说她在这上面很有天赋呢。

林娜琏看见周子瑜的眼神示意,又重新弹了起来。

凑崎的动作在一点点柔软起来,林娜琏有些惊奇的看着她,仿佛看到一颗小小的种子,在自己面前发芽抽条,最后开出一朵美丽的花。

才第二遍,凑崎就跳的和周子瑜并未有多大区别了。

林娜琏算是相信凑崎在这方面是受鬼神恩惠的人了。

这两年的王宫生活悉心照料下,这个自己从乡间带来的女子也如同一颗小小的种子,变成了娇美的花朵。

林娜琏不禁有些感慨。

而这朵花是不属于自己的。

林娜琏如此想着又不禁有些惋惜。

明明是自己才是那个种花人啊。

周子瑜走了后,林娜琏坐在琴前想了想,招呼凑崎过来。

“我教你琴吧。”

凑崎歪着头,有些不解:“大人怎么今日要教我琴?”

她在琴上的天赋可以用平凡来概括。

这是林娜琏也认证过的事实。

“名井姑娘的琴声之美,招来凤鸟都不为过。”林娜琏听完名井南弹的《高山》以后给了如此的评价。

“那我呢?”凑崎在一旁问。

“约摸只能招来我,然后指出纱夏你方才哪里哪里还需精进,末了让你勤加练习。”林娜琏趁一旁没人,猛的回头对她挤了挤眼。

就是这么的平庸。

所以林娜琏也不太教她琴,教完了基础的指法和一些曲子后便让她自己没事多弹弹以免生疏罢了。

“再过两个月你就要去吴国了,想着还是在走之前多教你些什么好。”

凑崎坐到林娜琏身边,突然有些恍惚。

自己居然已经在这里度过两年了。

“对了,送你们去吴国的是志效,一路上若是缺什么要什么也只管和他说。”

“大人……不去么?”

林娜琏对上凑崎有些不舍的眼神,不知怎么有些慌乱。

“最近朝中施新政,且走不开呢。”

自己为何要解释的如此仔细。

“啊,如此。”

凑崎并没有继续往下问,坐在琴前随意弹着曲子练手。

林娜琏端起手边的茶盏,茶水已是微凉。不过左右无人看见,她也就喝了。

凑崎虽然琴技平平,弹琴的姿态却是很有气韵的。

“为何弹的是《蜉蝣》?”林娜琏皱眉,“有些悲了。”

凑崎停了下来,对着她笑:“但大人不觉得这首曲调十分悦耳么?”

“你喜欢?”

凑崎摇头:“我最喜欢的是《采薇》。”

林娜琏愣了一下,随即答道:“这也算是悲的了。”

“不啊,”凑崎笑着反驳她,“虽然辛苦,但最后依然可以重归故土,大人,我觉得苦尽甘来之人,心中必定十分欢喜。”

是这样啦。

林娜琏看着凑崎的笑靥不知道怎么反驳。

可是薇菜开开败败,回来早已物是人非,真的会欢喜么?

她并没有问。

凑崎见她没有说话,伸手轻轻扯了下她的袖子。

“大人您说是不是?”

越国人的口音不知为何总是软软的,不仔细分辨的话很像在撒娇。

林娜琏刚从楚国到越国的时候觉得很不适应,楚国人说话板正,哪似这般字句缠绵。

凑崎的口音可谓是越国人中的越国人,林娜琏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怎么一个农家女,说话的时候却像是谁家的娇娇。

连一个普通的问句都像是在娇嗔。

让人忍不住应承下来。

“是。”


4.


要离开交芦馆的时候凑崎才发现并没有多少东西需要自己收拾。

桌上摆放着的研花陶瓶本就是王宫的财产,伺候的宫人也是属于王宫的。

除了她自己,没有什么时可带走的。

“姑娘,”宫人的声音打断了她游离的思绪,“女史大人说今晚在长春馆设宴,给您和名井姑娘践行。”

“只有我们三人?”

“女史大人说林大人今日被王上留下用膳,怕是来不了。”

凑崎在原地站了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

“之前赏赐的绢帕还有剩下的吗?”

宫人思索片刻回道:“有的。”

“劳烦你取一点到我房中。”

“诺。”

凑崎原意是想画点什么送给周子瑜留个念想的。

但等她回过神时,画中人头上的冠已经戴了上去。

她画的是两年前在河畔,与名井南和林娜琏一起看流星的景象,只是这上面只有林娜琏一个罢了。

凑崎叹了口气,在背景画出星光点点后便收了笔,将绢帕随意塞到一边的竹简中

果然自己还是觉得遗憾的。

到长春馆的时候凑崎发现名井南也同她一样并未收拾出多少东西,两人坐在一处,名井南今夜不知怎么的,喝了许多酒。

“酒能壮人胆,纱夏。”名井南抬手将杯中酒倒入口中,下巴昂起露出修长的脖子。

她抱住身体有些摇晃的名井南:“南醉了?”

名井南笑嘻嘻的伸手拿过她的酒杯凑到她嘴边:“越国米酒香甜,纱夏和我今日多饮一些可好?”

她低头喝了些。

是很香甜的。

养育自己的这片土地上所生的食物,对将要离家之人如何不香甜。

几杯过后她也不免生出一丝醉意。

周子瑜此刻也不去与她说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之类的话,只是安静的坐在位子上,向她遥遥举杯。

“女史大人也保重。”

凑崎忙拉着名井南举杯。

最后名井南醉的睡了过去,靠在凑崎肩头,像一只乖巧的小兽。

自入宫以来她很久没有和名井南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了,凑崎下意识的伸手托着她的下巴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名井南和她整日都在自己的住处上课,曾经名井南还会约她用晚膳,可后面也渐渐的有些疏远了。

凑崎也不知道为什么,可两人终究是自小一起长大,又相依为命的关系,无论如何这些牢牢印刻在身体里的回忆是不会完全消逝的。

比如名井南喜欢靠在她的肩头睡。

比如她总是会轻轻托着她的下巴,然后哄她去榻上歇息。

“纱夏,我好羡慕你。”

她给名井南掖好被角,对方忽的开口,半睁着眼,投来的目光也在月色下变得朦胧而捉摸不定。

羡慕......我?

凑崎怔住了。

羡慕自己这个父亲早逝,从小和母亲受尽欺凌的人吗?

她低头看去,名井南又睡了过去,似乎刚才只是半梦半醒间的一句梦呓而已。

林娜琏从正殿中出来时才发现夜已深了。

内侍手里拎着灯,步子不急不缓,带着她往宫门走去,月光越过宫墙洒在青石板路上,林娜琏突然停住了脚步,远处瑶琴的曲调模模糊糊传到了耳朵了。

弹的是《摽有梅》。

她细细听着这断断续续的曲调,只觉得其中一点愉悦也无。

琴技不过尔尔。

她想。

然而她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持灯的内侍回头看她,有些疑惑的出声询问:“将军……”

她摆摆手示意对方噤声:“你回去吧,我自己走走。”

内侍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听从越王身边大红人的命令,将灯笼放在路边,行礼离开。

林娜琏拎着灯,顺着琴声寻了过去,走到巷口时才反应过来。

前面就是交芦馆了。

凑崎住的地方。

似乎现在回头顺着巷子出宫还不迟,可不知为何,林娜琏还是继续向前走。

一曲终了,长长的宫巷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脚步声,似乎现在回头也不迟,可不知怎么的,还是走了下去。

大约是鬼迷心窍了吧。她这么想。

琴声很快又传了过来,她的脚步乱了一拍,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这次是《采薇》。

是凑崎学会抚琴后,她教的第一首曲子。

她一面走一面听,凑崎弹的很好,从未如此好过,绵长的思念顺着琴声爬了过来,绕着林娜琏转了一圈又一圈。

交芦馆的门半掩,她现在门外听了一会,推门而入。

朱红色的大门打开发出有些刺耳的摩擦声,可凑崎抚琴的手那么稳,方寸不动,丝毫不乱。

林娜琏不禁对她的这份沉稳有些满意,抬头看去,凑崎低着头,在月光下露出白玉一般的脖颈,如同越国神话里那只高贵的神鸟。

她站在近处的树下,听着这首《采薇》。

曲毕凑崎抬眼望她,从琴后走出,带着一丝笑意向她行礼:“大人。”

月光下的凑崎肤色如雪,衣看着是冷冷的,人看着也是冷冷的,唯有脸颊上的淡淡绯色是暖的。

“你弹的很好。”她说。

“多谢。”凑崎的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弧。

林娜琏问道:“明天就要出发了,更深露重,怎么还在这里抚琴?”

“睡不着,”凑崎笑了下,“大人怎么会来这里?”

“只是凑巧。”林娜琏突然不是很想告诉她,自己是如何鬼迷了心窍,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这里。

凑崎对她根本不算回答的回答并不在意,走到离她更近些的地方,轻声道:“没想到今晚还能见到您,我很欢喜。”

说罢抬头一笑:“前几天子瑜和我刚排了一支舞,大人有兴趣看一下么?”

如果说走到这里是一错,那不及时离开,在这里与送去吴国的秀女私通就是又一错,林娜琏想了想,点头道:“好。”

她也不懂自己是怎么想的。

只是一错再错,可既然已经犯下一错,那再错也无妨了吧。

且四下无人,天知地知我知她知。

便也不算错吧。

凑崎轻轻抖了下宽大的袖子,站到林娜琏前方,长袖半遮着脸,歌声自霜色的袖子后飘了出来。

唱的依旧是《采薇》。

霜色的衣衫在袖口滚了一圈银线绣的云纹,在冷冷的月色下散发着冷冷的光,凌厉却又是说不上来的孤寂。

凑崎的手向上伸,布料滑落,露出半截玉色的手臂,她旋转着歌唱着,裙摆湖中绽开的涟漪般,举手投足宛如飞鸟似的轻盈。

是林娜琏抓不住的轻盈。

凑崎回过头望她,眼里多了一抹缠绵。

在冷寂的月色和歌声中,没由来的,多了一抹缠绵。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饥载渴。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凑崎唱着,抬起手,食指缠绕着一旁垂下的柳枝,缓慢而优雅的转过一个圈,手捧一条柳枝走到林娜琏面前,嘴角噙着笑,将柳枝递到她面前。

“以此柳相赠,希望有朝一日能与大人再次相见。”

“你多保重。”

眼前的凑崎低垂着眉眼,小猫一样乖顺动人,林娜琏愣了愣,伸手接过那条柳枝,想了许久,也只能如此回答。


5.


“总算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姑苏城了。”名井南挨着凑崎,没忍住偷偷撩起帘子的一角,从窗子与帘子的缝隙间打量着外面的街道。

车队日夜兼程,终于在从会稽出发的一个多月后到达了吴国的国都姑苏。

“两位姑娘,朴大人说今夜现在使馆歇下,明日便进宫。”同行的传令兵跑到窗边对二人说道。

姑苏比会稽繁华上许多呢。

凑崎也顺着那条缝隙,在夕阳下打量着这个即将要生活许久——也许是一生的地方。

名井南先跳下了马车,伸出手要接凑崎一把。

凑崎不禁有些恍惚。

很久以前也是有另一个人会在马车前向着她伸出手。

但她马上回过神来,搭着名井南的手下了马车,军士们正在将行李和此次带来的礼物从马车上卸下,朴志效在一旁亲自清点车上货物的数量,并未来得及理会她们。

“大人让两位先去房中歇息,待会自会派人将行李拿上来。”传令兵见她们两个站桩一般站在使馆门口,连忙过来说道。

“多谢。”凑崎点点头,拉着名井南去房间里。

“纱夏,你说那吴王会是什么样的?”名井南躺在榻上,突然转过身看她。

凑崎摇头:“只听说比我们的王上年轻许多,反正,明天就知道了。”

两个人随意聊着,等行李送上来后先后去洗了个澡就睡下了。

次日朴志效领着两人进宫,凑崎低着头,余光扫过周围豪华的摆设。

“王上特派我送上我们越国的美人与湛卢剑,望吴越世代和平。”

凑崎和名井南也跟着一起拜倒在地。

“他倒是有心,”上首的吴王笑了下,“抬起头孤看看。”

两人顺从的抬起头,目光落在面前的白玉台阶上。

“不错。”

两人最后被安排在离正殿不远也不近的广明楼。

“纱夏,”名井南在宫人整理房间的时候,轻轻挨着她,面上有些红,“吴王着实是......相貌不凡。”

“你看了?”

“嗯,”名井南低低的应了一声,“我见他对你我十分满意,或许不日就会安排......”

凑崎内心冒出些许不适,又很快平静了下来。

自己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做这些事的吗?

早就应该接受了不是吗?

接下来几天,吴王并没有召见她们的打算。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三个月后仍是毫无消息。

名井南不禁有些急躁:“难道我就要就此老死在这深宫中吗?”

凑崎安慰她:“许是最近国事繁忙,改天我们去正殿附近转转,没准就可以遇到呢。”

名井南端着茶盏,脸上多了一丝落寞,喃喃道:“听闻吴王后宫美姬无数,他......他定是将我忘了......”

凑崎从名井南的房中退了出来,趴在栏杆上叹气。

南似乎是喜欢那个吴王呢。她摸着栏杆上的浮雕,又叹了一口气。

她也不知道这种动情是好还是不好。

家国与私情。

这是个两难的问题。

几天后名井南突然来找她,眼里透出坚定的光。

“我要为自己争取一次,”她这么说着,急切地抓住凑崎的手,“纱夏不帮帮我么?我们来不就是为了......博取吴王的宠爱吗?纱夏,你帮帮我,不,我们互相帮忙好不好,难道我们要一直一直这么过下去吗?我们从乡里出来就是......为了这样?我不甘心......”

凑崎还是点了头。

名井南说宫中有一个观月台,是吴王去后宫的必经之路。

“到时候我先以琴声将王上引来,然后你在台上跳舞,”名井南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定会让王上注意到我们的。”

十余天后月圆之日,名井南和凑崎到了观月台,二人相对着整理着对方的衣裙。

凑崎为了起舞方便,身上并没有太多首饰,她伸手扶正名井南发髻间的银簪,一旁的宫人依着名井南的吩咐将琴摆好,两人找好位置,等着宫人报信。

凑崎脱去鞋袜,赤脚站在观月台上。

观月台正如其名,建在湖中,以一座白玉制的小桥与同为白玉砌成的圆台相连,每月十五之时圆月便恰好出现在观月台上方,天上地下两轮明月交相辉映。

终究还是要踏出这一步的,凑崎想。

是一旦踏出去就无法回头的一步。

“王上正从这里来呢!”报信的宫人匆匆跑来,对二人打手势。

名井南给了凑崎一个眼神,见她正怔怔的盯着湖面发呆,不由低声唤她:“纱夏!”

凑崎猛地回过神,对上名井南有些嗔怪的眼神。

“南。”

名井南对她点点头,示意要开始了。

两个人最后选的是《子衿》。

一曲终了后她回头,看见名井南眼中的惊喜。

果然。

“是何人在观月台上?”身后传来有点熟悉却又陌生的,吴王的声音。

她转身盈盈下拜:“妾是凑崎纱夏。”

名井南也跟着拜倒在地,曼声道:“妾是名井南,见今日月色正好,一时兴起便和纱夏姐姐来了这里,不想惊扰了王上。”

“你的琴弹的极好。”

吴王上了桥,朝她们走了过来,对着凑崎伸出手。

“孤觉得甚好。”

凑崎看着面前的手,终是将自己的手放进了对方的手心。

吴王的手很暖。

林大人的呢?

似乎是有点凉的。

凑崎发觉自己竟已记得不大真切了。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你们可是在怪罪孤?”吴王又伸手将名井南拉起来。

凑崎扭头,这位吴国的君王长得秀美,眼里像是盛着一汪清泉,像是初生的小兽。

一个君王怎么会有这么纯粹的眼睛呢?

她突然不是那么紧张,对着他笑了。

“是。”

吴王的眼中多了一抹怜惜,小心翼翼地执着她的手。

“那此后孤便与你朝夕相对。”

凑崎与名井成了吴王的新宠,两个人也搬到了里正殿最近的宫室中。

内侍拿着一卷竹简,念着吴王的赏赐,凑崎坐在案前,打起精神听下去。

“这个是王上特意交代要给您的。”对方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呈道凑崎跟前,凑崎打开,是一枚玉佩。

她回想了下,这似乎是吴王身上那块。

“替我谢谢王上。”她将那块玉佩系在腰间,命人送走内侍。

“纱夏。”

凑崎回头,名井南倚在门边看她。

“南。”逆着光看不清名井南的表情,凑崎起身向她走了过去。

名井南低下头看她腰间的玉佩,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勾住她的指尖。

“怎么了?”

名井南站在原地不说话,对她摇了摇头。

她觉得名井南似乎同以前不同了。

她再也不会像原来那般依赖她了,眼里也不会露出那种卸下防备的轻松。

凑崎觉得自己大约是要失去她了。


6.


君王的宠爱所带来的东西远比凑崎想象的还要多。

凑崎成为了王宫中最为炙手可热的人物,连王后都要暂避锋芒。

不知怎么的,吴王很喜欢她。原以为是转瞬即逝的恩宠竟也持续了三年有余。

她倚在吴王的怀中,看着殿前舞姬旋转着的身影。

“纱夏。”

“王上?”她抬头,撞上对方清澈的眸子。

“你们都退下吧。”吴王挥了挥手,舞姬和乐师一齐退了下去。

“王上不看了么?妾觉得今夜的舞甚好。”她还是倚在对方的怀中,笑了一下。

背对着王说话,这是凑崎原来所不敢想的,如今她倒也习以为常了,大约这就是后宫中所说的恃宠而骄了吧。

“孤见你心不在焉的,可是有心事?”吴王伸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言语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她在他的怀中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子,一只手捉住对方停在她脸上的手,放进自己怀中:“王上......”

吴王搂紧了她,将脑袋靠在她的肩上,声音传进她耳中,总觉得闷闷的:“不是都说了吗?私下不必叫孤王上的。”

凑崎愣了一下,眼角染上一丝笑意,端正起身子,有些费力地举起手摸着对方的后脑勺。

“是妾忘记了,”她柔声哄道,“桃可是委屈?”

平井桃——也就是吴王,抬起头,对着凑崎笑意盈盈的眼,呆了片刻,有些不情愿的点了下头,但嘴里却是另一套说辞。

“孤可是吴国的王呢......怎会为了这等事委屈。”

凑崎忍不住笑出声,回过身搂着平井的脖子:“妾觉得桃煞是可爱。”

“胡闹。”

平井桃也跟着笑起来,低头咬了下她的脸。

她知道平井桃是喜欢她这样的。

“王上,”门口的内侍打断了两人的调笑,“南夫人求见。”

平井桃皱了皱眉:“她怎么这么晚还过来?”却也还是让她进来了。

南今日很美呢。

凑崎打量着名井身上印着竹叶的碧色衣裙。

“王上。”名井南看了一眼平井桃怀里的凑崎,盈盈下拜。

南如今也用这种眼神看她了。

那种她见过许多的,后宫女子带着些许怨恨的眼神。

她不免苦笑,从平井桃的怀里起来,坐到了他身侧的位置上。

“不必多礼,这么晚来可有事?”

名井南抬头,碧玉耳坠也随着她的动作前后晃动,她对着平井桃嫣然一笑:“王上,妾最近在学着做些甜食,只是总做不好。刚刚终于成功了一次,便想着让王上尝尝。”

平井桃喜欢甜食,她倒是会投其所好。

“如此,南倒是有心,那孤便尝尝。”平井桃也被挑起了些兴趣,微笑着让她上前。

名井南终于露出了她进入这间宫室以来,最为真实的笑容,转身招呼宫人将食盒拿上来,亲自捧了走到了平井桃身前,尾音还带着少女撒娇般的意味:“王上可要给妾几分薄面,不许说不好吃。。”

“这淡淡的甜味倒是新奇。”平井桃咬了一口手中的糕点。

“这是榆钱糕,妾儿时在乡间最是喜欢,想着王上或许没吃过,便试着做了下,”名井南笑着挽上平井桃的胳膊,“妾的院子里还有王上让人种的榆钱树呢,现在已经长高了许多,王上可要去看看?”

平井桃转头看向凑崎:“纱夏和南自小一起长大,也爱吃这榆钱糕么?”说着将手中半块糕点送到她面前。

凑崎只觉得自己的笑容有几分僵硬。

平井桃哪懂后宫女子间争风吃醋是什么模样,当然不知道他这出借花献佛会让名井南怎么看自己。

她轻轻推开平井桃的手:“妾刚刚吃了许多,此时有些饱了。”

“这样。”

平井桃有些郁闷,将手上的糕点吃了下去,对着名井南道:“此时夜色已深又如何看得清?明日孤下朝便去你那儿看可好?”

名井南看向平井桃时已换上一个甜美的笑容:“那妾等着王上。”

平井桃又吩咐左右多派几个宫人提灯送名井南回去。

“纱夏方才是在吃醋么?”当宫殿再次恢复到静谧的状态后,平井桃抱住她,在她耳边小小声的问。

凑崎有些好笑的看着对方,在暖黄色的烛光下,不可一世的君王像个懵懂的孩童,又像乡间的少年郎,连抛出来的问题也是单纯而直白的。

明明比自己还要大些呢。

“是。”

指腹蹭过对方嘴角的一点糕点渣滓,平井桃望着她,眼睛湖水般澄澈。

“我在吃桃的醋哦,”她看着眼中的平井桃表情从愉悦变为错愕,回抱住他,“南还从未给妾做过吃的呢。”

平井脸上透出明显的无奈:“这个......孤也没办法。”

凑崎嗤嗤的笑了起来。

同平井桃相处是轻松的,这位吴王在朝政以外只是一个单纯的少年,凑崎甚至觉得自己和平井桃待在一起久了自己也开朗了不少。

难怪南会这么喜欢他。

谁会拒绝靠近冬夜里的炉火。

如果平井桃是炉火的话,林娜琏又是什么?

凑崎也想过这个问题,最后得出了林娜琏其实是一团狐火的结论。

虽然是火,却是冷的。

虽然感受不到它的温度,但是如果伸手触碰还是会被烫伤。

不过因为外表太具有欺骗性,可能也没人想要去触碰。

“纱夏给孤唱支歌吧。”平井桃挨着她,突然说道。

“桃想听什么?”

“不知道,这宫中的陈词滥调听多了总有些倦。”

凑崎思考了一会,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桃想听越国的歌么?”

“也好。”

凑崎回忆着歌词与曲调,食指在案沿打着节奏。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其实她也有五六年没唱过这些乡间小调了,原先在越国王宫的时候,常被说在宫中要庄重自持,这些登不得大雅之堂的歌曲自然是不允许的。

“孤觉得好听。”平井桃握住她的手,抚着她因为敲打节奏变得有些红的食指。

“这支歌在越国很流行,妾很小的时候就会了。”

“所以真的有这么一个故事吗?”平井桃好奇。

她摇了摇头:“妾也不知道,或许有吧。”

“那然后呢?”平井桃追问。

暗恋着外出王子的船娘,这个故事会有后续么?

如果有大概早就被变成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广为传颂了。

可见是没有的。

人家都说啦,你是高贵的王子,而我不过只是划船的小娘子罢了,所付出的情与意又怎么会被知晓呢?

本质是天上与地下那样的两类人,又谈何结果。

凑崎的笑容一瞬间有些苦涩,随即双手环上了平井的脖子,举止间带着女儿家的娇憨。

“桃怎么这么多问题。”

平井桃的疑惑被封在了凑崎细细密密的亲吻中。

连同她杂乱的思绪一起。


7.


越国的计划似乎是在很顺利的进行着。

送上美人,获得吴王的宠爱,沉迷在声色犬马中的王与臣民一点点将这个国家拖入深渊。

凑崎趴在窗边,新柳长了起来,被风吹起,在空中纤弱却也动人,鲜嫩的绿色在眼前摇曳着,可她却一点喜悦也没有。

她内心是不想伤害平井的,然而她也知道,她能来到这里,全是因为越王要那颗,战败的,落魄的吴王的项上人头雪耻罢了。

凑崎有些烦闷地伸手想要挠挠头,却只摸到了发间冰冷的钗。

“南夫人来了。”

南?

真是稀客。凑崎回过神,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名井南已经几年没有主动来找她了。

我们可是年少时就睡在一张榻上的玩伴呢。凑崎有些复杂的看着穿着月白色深衣的名井南向她走来,怎么也无法将这道身影同记忆中那个穿着粗布衣的少女联系起来。

“纱夏。”

“南。”

名井南从一旁侍女的手中拿过食盒:“这是我给你做的糕点,我们之前在越国常吃的。”

“谢谢。”凑崎接下食盒,两个人在案前对坐。

“纱夏不吃吗?”名井伸手打开盖子,“放过夜可就不好吃了。”

凑崎拈起一小块糕点,放到嘴边时却犹豫了。

名井南见状,笑了一下,从食盒中随意拿过一块糕点咬下:“纱夏这可有茶吗?”

“啊......有的,”她忙吩咐身边的侍女去煮茶,咬了口手中的糕点,“南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凑崎呆坐在位子上,内心的恐惧紧紧掐住她的咽喉。

她不得不承认她刚才是在防备名井南,也不得不承认,她似乎在这里再也没有了可以相信的人。

在平井桃身边待久了,或许她也变成了孤家寡人。

此后几天名井南经常来找她,有时带了一些吃的,有时拉上她去花园中逛逛。

面对名井南突如其来的亲昵,凑崎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可能南想通了呢?

凑崎有过这样的想法,但依旧还是小心留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南夫人来了。”

凑崎迎了上去,名井南今天带了一壶杨梅汁,在井中浸了一上午,最是清凉消暑。

“纱夏,”名井南突然拉着她的手,低着头,声音带了一丝愧疚,“之前,对不起。”

她有些迷茫的看着面前的人,只听名井南接着说:“先前因为王上,还有周围人的挑唆,我与你有些疏远了,甚至一度还将你当做是敌人,可我最近明白,我们自幼一起长大,这样的情分是如何可以视而不见的,我又怎么可以......做伤害你、伤害你我的糊涂事呢。”

“南,我......”凑崎被这番话打动,可内心深处却依旧有一个声音在叫嚣。

不要相信任何人。

她凑崎不禁为这样的想法感到悲哀,可看着名井,终究是不忍心。

她是想去相信眼前这个人的。

名井南抬起头看见凑崎脸上的挣扎,轻轻抽出了手,眼里闪烁着泪光。

“因为之前做了太多错事,你也不愿意原谅我了吧,”她别过头,走到凑崎的正前方,跪了下去,“我......”

“够了!”

凑崎起身快步走到名井南跟前,矮下身抱住了她。

“南......”她抱紧了名井南,像是要牢牢攥住失而复得的一点点温暖。

她还是原意去相信她的。

凑崎将名井南扶了起来,命女官将名井南带来的杨梅汁倒出来。

名井南靠在她肩头,语气还是有点点别扭:“纱夏真的不恼我了么?”

“嗯。”她正要将杯子递给名井南,对方突然起身撞到了她的手腕。

咣当。

名井南月白色的裙摆上大片大片的紫红色晕开。

“这……”凑崎慌张的把地上的杯子捡了起来,想了想叫来侍女,“南先去我房里擦擦吧,我让人给你拿一套新的衣服。”

名井南反倒来安慰她说没关系,又打趣着说要她赔一套最好看的深衣。

凑崎这才松了口气,命侍女把名井南带到自己屋里。

名井南出来又待了会就走了。

两个人的关系虽然说不可能一下子恢复到几年前亲密无间的样子,但也和缓了许多。

“桃怎么不吃了?”凑崎见平井桃只是吃了两口菜就放下了筷子,侧头小声问道。

食不言寝不语这个规矩在凑崎这里是不管用的。

平井桃摇摇头:“最近总是没什么食欲,人也懒懒的,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大约是夏天的缘故,”凑崎安慰道,“待会给桃喝一点酸梅汤开胃可好?”

平井桃的症状并没有因为大暑的结束而结束,反而加重了,人也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御医来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王宫笼罩在阴郁的气氛中。

因为要侍疾,名井南也很少来找她了。

凑崎隐约觉得不对劲,却也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直到一个从枫泾出身的御医指出吴王其实是中毒后,凑崎内心的忧虑到了顶点。

枫泾是吴越的交界之处。

她本能的觉得一切都不简单,或许背后就有什么阴谋等着自己。凑崎仔细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一切,颤抖着握紧拳头,冰凉的指尖贴着冰凉的掌心,明明大暑才过,她却觉得全身如坠冰窖一般。

“将整个宫殿里里外外都检查一遍,花也一并把土翻出来找找,树下墙根若是觉得不对劲,也只管将土翻出来,”她使劲咬了咬指尖使自己平静下来,唤了身边得力的侍女,“宫中的其他宫人有可疑的报到我这,不要惊动别人。”

“诺。”

两天后侍女将一个木偶和一包药渣交到她面前,凑崎缓缓翻过木偶的正面,随着呼吸的停顿仿佛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一起死去了。

木偶的背面是平井桃的生辰八字。

“夫人,奴偷偷去问过同乡的医师,”身边的侍女见她不说话,低下头在她耳边接着说了下去,“这药渣里有的草药可引发的症状,正是......王上近日中的毒。”

凑崎嘲讽的笑笑,指尖在那堆药渣中拨弄,最后看见了那棵熟悉的草药。

她儿时在越国也常去山上采些草药卖,这药她自然是不会认错的。

这种在吴国稀少,却在越国随处可见的草药。

这个局果然是针对她的。

“是在哪找到的?”

“药渣是在宫殿正北的树下挖到的,这个木偶......”侍女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是在夫人屋里的花瓶中找到的。”

侍女指向凑崎柜子上放着的花瓶。

那是平井桃先前赏的,她觉着颜色与纹样和柜子很搭就让人将花瓶放到了柜顶。

凑崎咬着唇,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平稳:“都烧了。”

她的房间一直由信得过的侍女负责打理,怎么会这样呢?

凑崎想了想,并没有去怀疑身边人的衷心。

那最近......

凑崎恍然大悟,泪水顺着面颊流下,鹅黄色的衣裙上晕开一小块圆形水渍。

第一次没等宫人通报,凑崎就先冲进了内室,名井南正在试一支山茶模样的簪子,见她来了回头对她笑:“纱夏......”

“为什么?”

名井愣了一下,摆摆手让身边的人下去。

“纱夏在说什么?”

凑崎看着名井南,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南为什么这样做?难道通过伤害王上来置我于死地,你就满意了么?”

“是,”名井南抬头,“如果纱夏死掉,我会很快乐。”

“为什么?”凑崎有些不解的抓着她的肩,“南,我们从小一起——”

“够了!”名井南高声打断她,粗暴的将她的手从肩上拂下去。

“你不要在说什么从小如何如何,为什么我阿爹阿娘都那么喜欢你,明明你什么都没有,可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看着你,而我只是你的陪衬!”

名井南跌坐在榻上,喃喃道:“可我也是很美丽的女子啊......为何都不看看我呢?明明喜欢上王上的是我,可王上却先向你伸出了手,你把我的一切都抢走了......”

凑崎突然想起,六年前在越国王宫,名井在梦中模糊不清的叫她的名字,说,纱夏我好羡慕你。

“所以我想,如果纱夏能死掉就好了。”名井南看向她,泪流满面。

凑崎动了动嘴唇,却感到自己所说出的每个字都有千斤重:“南,你是把我杀死了,你把之前那个愿意相信你的凑崎纱夏杀死了,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不过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要相见了吧。”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门口,回头望着坐在榻上的名井南,轻声道:“南也把我认识的那个名井南杀掉了呢。”

凑崎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在漆黑的旷野中走着,没有人回应她,也不知道如何才是尽头,走着走着她看见远处的炉火散发着温暖的光,可当她走近,天上却下起了雨,炉火也随之熄灭。

她全身湿透的接着向前走,看见前方有狐火闪着幽蓝色的光,她迫不及待带着湿漉漉的衣裙向前跑去,可靠近了却发现她所见不过一片虚无。

等到凑崎恢复意识已是两天后,平井桃坐在她的榻边上,见她醒了连忙抱住她。

“纱夏终于醒了,那日你突然晕倒,吓死孤了。”平井亲了亲她的脸,眼里透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桃......”凑崎开口才发觉由于两天没有进食,自己的声音也变得沙哑,她抬起手抱紧了平井桃。

这是唯一一个不会伤害自己的人了吧?

“我不要住在这里,”她大口嗅着对方身上的龙涎香气,和沉香是那么不同,却又让她感到些许心安,“桃,我不要住在这里。”

吴国人说,王上为了博美人一笑,劳民伤财,在砚石山上建起奢华的馆娃宫,更将直言进谏的御史大夫一杯鸠酒赐死。


8.


最开始的时候平井桃并没有将边境一点小小的摩擦放在心上。

平井桃许久没有回过王宫了,平常政务都是送到馆娃宫处理,渐渐,处理政务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更多时间都是同凑崎待在一起。

凑崎自三年前大病一场后就不愿再回去了,她说王宫总是阴森森的,平井桃也跟着不回去了。

到后面越国军队入境时他也未太当回事,吩咐大臣领兵出征后便进殿中听凑崎给他弹曲。

真正意识到无力回天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后,越军势如破竹,一路打到姑苏城下,国家存亡只在一线之间。

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凑崎摸了摸平井桃的头,对方枕在她的大腿上,翻过身看着她:“纱夏,孤明天要带兵出城,或许,要做亡国之君了。”

“那妾也会陪着桃。”她一下一下耐心的抚摸着平井桃柔顺的发。

失败的王下场是死亡,而她......也会陪他一起死去。

这也是她唯一能为平井桃做的。

她低头看着这个与自己相伴十年的人,伸手与他十指相扣。

平井桃上次打仗是什么时候呢?

第二天凑崎帮平井桃穿戴好盔甲的时候想,一身戎装的平井桃多了些英气,可眼底那点单纯使他比起将军更像是仗剑天涯的少侠。

大约是十多年前吧。

十年前的吴越大战让她的人生走上了另一条道路,现在或许又要用一次战争给自己的人生画上一个句点。

“妾在这里等着桃。”凑崎跪坐在平井桃面前,行了一个大礼后对他展颜一笑。

平井桃再一次踏进馆娃宫时凑崎险些认不出他。

对方浑身是血的倒在她怀中,背后插着一支羽箭,她大叫着让宫人送来止血的药物,自己用帕子蘸着茶水,将他脸上的血污一点点擦干净。

擦去血迹的平井桃脸色有些苍白,却给了她一个笑,似乎是对她的担心感到愉悦。

凑崎觉得面前的君王又变成了那个伏在她膝上的少年郎。

“桃。”

“孤没事,”平井桃抬头,头盔掉落在地上发出有些沉闷的声响,“只是要做亡国之君了呢......”

宫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告诉他们越军已经将砚石山围住,在山下倾倒了许多火油,像是要烧山。

平井桃听了,嗤笑一声:“这小人作为倒是十年未变。”

凑崎轻轻拍着平井桃的背,对身边的侍女摇了摇头。

“你们也都散了吧,若能逃出去,也是好的。”

整个馆娃宫只剩下平井桃与凑崎两人,盛夏火势蔓延的很快,凑崎深知,只要一个时辰,大火就会吞噬这里。

“纱夏,”平井桃拉着她的袖子,“给孤唱首歌吧。”

“桃想听什么呢?”

“孤还从未问过你......《诗》中喜欢什么,你便唱那个吧。”

凑崎抱着平井桃,想了想,弯腰在他耳边轻声唱。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平井桃笑笑:“孤还以为你会喜欢《采薇》一类的。”

凑崎将额头贴在他的面上:“妾很喜欢《采薇》,可此时喜欢《木瓜》更多些。妾觉得,若是付出的感情都能得到回应,一定会很欢喜。”

“所以......”平井桃抬手将她鬓间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与纱夏在一起的这十年,孤很欢喜。”

凑崎笑了下,却闻到了木材燃烧的焦味。

大约这就是她的结局吧,可是......为什么还觉得有一些不甘心呢?

“烧上来了?”

“嗯。”

平井桃沉默了一会,突然松开了她的手。

“桃?”

“你走吧,玩月池后面接的是山上的一处溪水,你顺着溪水走,想必是可以安全离开的,即使碰上了越国人......”平井桃有些无奈的笑了下,“你是越国人,他们不会为难你。”

凑崎愣住了,许久才出声反驳:“不可以。”

“你走吧,”平井桃眼里尽是留恋地看着她,口中却说着赶她走的话,“孤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吴国的王,怎么能让心爱的女子同我一道赴死?”

“不......”

平井桃用力推了她一把:“还不快去!”

眼前的身影有些模糊,凑崎低下头,吻住了平井桃。

对方嘴里还有一些血腥味,凑崎想着,很快尝到了自己的、或是平井桃的、亦或是两个人的泪水。

“好。”

凑崎走到门口时平井叫住了她。

“纱夏,这十年与孤在一起,你过的可欢喜?”

凑崎笑了起来,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眼眸中是细碎却明亮的光。

“我很欢喜。”

平井桃看着凑崎被风吹起一角的裙摆,不知为何忽的笑了一下。

凑崎并没有走,而是坐在玩月池的边上。

山火烧了上来,凑崎远远看见有几根柱子已经被向上窜的火焰包围,黑灰色的烟把整个馆娃宫裹得严严实实。

那里面躺着的是唯一一个爱她到不惜性命的人。

她这么想着,突然听见后方凌乱的马蹄声,她回头,眼前的景象竟然让她觉得有一些不真实。

名井南身上只是随便套了件粗布衣衫,发髻散开,狼狈地翻身下马,手上握着的簪子被染上一层血色,滴滴答答往下滴血。

“南......?”

马嘶鸣着倒下,凑崎这才注意到马的脖颈和屁股上有着十数个被簪子扎出来的血洞。

名井南扔掉簪子,看向凑崎,声音像是被撕开的绢帛一样刺耳:“王上呢?”

“在里面。”

名井南突然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跌跌撞撞地向宫殿跑去。

“王上——”

正殿方向传来名井南的呼喊,随之而来的,还有木质的柱子被火舌啃食干净后轰然倒塌的轰鸣声。

都结束了。

背负国家使命的凑崎终于......自由了。

可她居然难过起来。

凑崎在原地站了会,转过身看见池水所倒映着的自己被烟熏黑的脸,她弯下腰,捧了一抔水将自己脸上洗干净。

她要去哪里呢?

越国?吴国?

她在这乱世里要怎么活下来呢?

凑崎有些迷茫的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水珠。

“纱......夏......?”

身后的声音熟悉又陌生,凑崎一瞬间突然不敢回头去看了。

她一直记着那个梦。

近在咫尺的狐火,或许靠近了只是一团虚无。

“纱夏?”对方又开口,有些疑惑,但只是站在身后小心询问。

凑崎闭上眼,心一横,转过身去。

反正她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从小的玩伴和喜爱自己的人都已经不在这人世上了,这一点小小的失望又算得上什么呢?

“果真是你。”

鼻尖是淡淡的沉香气息,凑崎睁开眼,看见面前站着的人。

她的窈窕淑女,她的谦谦君子,她的幽幽狐火,她梦中念着的十年未见的人,此刻正站在她的面前。

“林......大人。”她从记忆中调出这个有些陈旧的称呼,每个字都是那么的生涩,把她紧闭的心与眼耳口鼻都割得鲜血淋漓,过去的短暂却又鲜明的记忆刹那间将她填满,那一部分已经死去的自己,被重新赋予了生命。


9.


时隔十年,凑崎终于再次回到了越国。

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呢?

她跪在殿前的时想。

是灭吴的功臣?还是吴国的俘虏?

前者的话大概可以得到些不菲的封赏,然后回家和阿娘平平静静的在乡间度过余生吧。

有很多钱的话,应该是富足的余生。

后者的话......

凑崎轻笑一声。

不知道桃如果在阴间看见了自己会是怎样的表情。

“这就是凑崎?”

“是。”身边的内侍不轻不重的扯了下凑崎的袖子,凑崎回过神,拜了下去。

“抬起头来。”

凑崎仿佛看见命运的车轮碾过自己的幻想,往另一个方向驶去了。

朴志效的视线穿过厅内的舞姬落到林娜琏身上:“这是我特地差人买来的香茅酒,专门为了给你我接风洗尘,林兄请。”

“这瓶子倒是精致。”林娜琏的目光从穿着薄纱的舞姬上遛了一圈,又转到朴志效案上那对双耳玉瓶上。

“是秦国来的,你若喜欢,一会带上也无妨。”

林娜琏笑笑,放下手上的银箸,拍了两下手。

场上的舞姬与乐师都停了下来。

“下去吧。”林娜琏挥手,领头的舞姬见贵客如此命令,不由得疑惑地看向家主。

朴志效也不知林娜琏葫芦里买什么药,却也对着舞姬点了下头。

“诺。”

“志效,”林娜琏起身,将柱子上挂着的夜明珠摘了下来,坐到了朴志效的身边,“你这屋内陈设价值几何?”

不等对方回话,她自顾自的往下说道:“依我看,志效这相府倒是比王宫还豪华些。”

“林兄,你是说......”朴志效皱眉,不自觉放下手里的酒杯,“可你我到底是功臣,纵使奢华些,只要不违制,难道王上还能降罪于我么?”

“只是叫你收敛些,我们这位王上,我看倒是一位只能共苦不能同甘之人,他此时必定怕你我功高震主,正到处寻我们的错处呢,”林娜琏摇摇头,“我打算先称病一月。”

“啊,那我明日也需病一病了......”朴志效抿着嘴,终还是低下了头,“没想到战事结束,反要提心吊胆。”

“许是我多想,但总还是多防备些好,你我既是同乡又在一处共事多年,自然要相互扶持的,”林娜琏将案上的酒杯往朴志效面前一推,“楚国的酒难得,可不要失了胃口啊。”

也不知她如何了。

酒过半巡时,林娜琏忽的想起了凑崎。

或许已拿了赏金,坐上了回乡的马车。

十年前被自己关进深宫的鸟儿,终于可以自由了。

但她为什么会觉得难过呢?

次日大将军和丞相府中都递上了抱病的奏折,原因是二人饮酒过多,腹痛不止。

越王很痛快的准了两人的请求,还赐下药材,君臣之间一派和谐。

她想的果然不错,林娜琏再次确信内心的判断,倒也真的在府中好好“养病”起来,吩咐门客们都收敛一些,一边筹划着找个合适的时机从这场政治漩涡中抽身,只是要回到当初的地位怕是难了。

不如离开。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的时候林娜琏有些惊讶,但随后便开始考虑这个方案的合理性。反正这里已经容不下她了。

林娜琏窝在躺椅中望天,叹了口气。

离开之前,去一趟诸暨也未尝不可。

她伸手握住腰间有着兰草纹样的香囊,上面的纹路被她抚过千百遍,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指尖触碰的到底是兰草的茎还是叶。

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可能爱上了那只从吴越的王宫中飞走的鸟儿。

这场休养仿佛没有尽头,越王也没有再提过二人何时才能上朝,两个月后朴志效终于按捺不住,开门宴客以证明自己已彻彻底底的“好了”。

林娜琏自觉拦不住对方,只能嘱咐他小心,而朝堂上的消息也通过朴志效源源不断流到自己的府中。

越王大刀阔斧的进行官员的人事变动,现在朝堂上有一半都是新提拔的生面孔了,听朴志效说,如今手下的人被调去地方许多,一时还有诸多不适应之处。

也是听朴志效说,越王宫中新来了一位吴国的女子,不但让王上与王后间颇有争执,还在朝廷上引出不少反对的声音。

还是要早日抽身才好。

面对暗潮涌动的局势,林娜琏决定加快自己的计划,但当晚却收到了故人的求见。

“林大人。”面前的人撩开面纱,露出秀丽的面容。

林娜琏没想到深夜的来客居然是这意想不到之人,愣了一会才向对方还礼。

“女史大人,许久不见了。”

周子瑜笑笑:“深夜前来打扰,是我失礼了,只是此事重大,须得亲自来一趟。”

“请说。”

“想必大人也知道,宫中新来一位吴姬,”周子瑜缓缓开口,“王后觉得——”

“后宫中事应是由后宫人料理,我不过外臣,干预王上的家事似乎不好吧,”林娜琏转身给周子瑜倒了一杯茶,“这安神茶甚是有效,女史大人近来劳心劳力,喝了这茶回去也可安睡,我带病之身,倒不适合费神呢。”

林娜琏微笑着唤来门口把守的护卫:“送这位大人回去吧,还是说,您自己有办法回去?”

周子瑜在门被打开的瞬间放下了面纱,气急败坏地压低声音叫道:“林大人!”

“我意已决。”

“难道大人就想一辈子都在将军府中养病吗?”周子瑜站了起来,面纱外的一双美目在烛光的映射下透出奇异的光,“难道不想重回朝堂,大权在握么?此事倒不是不能交由旁人,只是贵人不忍大人明珠蒙尘,想为大人指一条明路罢了。”

“有趣,”林娜琏抚掌大笑,“不曾想后宫的一个姬妾竟能左右我身家性命。”

周子瑜见林娜琏饶有趣味的模样,连忙跪坐下来,牢牢抓住了对方的手。

“大人,我敢保证,您绝对不会吃亏,宫中那位贵人也敢保证,您绝对可以全身而退。”

林娜琏摆摆手,门又再次被关上。

周子瑜露出志在必得的表情,微微抬起头,媚眼如丝,摆出一副天下男子都无法说不的,楚楚可怜的姿态,指尖不经意间搭在林娜琏的手腕上。

“您其实并没有生病不是么?大人,您是这个国家的功臣,当真甘心被围困在这立锥之地不得动弹么?”

周子瑜的声音变得轻柔,她勾起嘴角,凑近了林娜琏。

“大人,您是时候回来了。”

“女史大人还有这样一面,倒真是叫人心生怜惜。”

“只可惜我生来无情,只怕要辜负您了,”林娜琏收回了手,偏着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并没有说您不美丽的意思。”

周子瑜握紧了拳,讪讪的将手放回膝盖上,涨红了脸,不知是羞还是愤。

“请吧。”林娜琏下了逐客令。

周子瑜依旧坐在原地,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那位吴姬也是故人,大人不感兴趣么?”

凑崎翻了个身,从身旁叠好的被褥中摸出一块玉佩。

她借着月光看着上面刻的一个小小的“桃”字,将它揣进了怀中。

凑崎犹记得那日在殿前,越王看向她时眼里的惊艳与欲望。

“孤记得你的母亲还在诸暨。”

只一句话,她便认命的住进了交芦馆。

十年兜兜转转,她还是回到了这里,不得自由,她以为的自由,不过是从一处宫殿挪到另一处宫殿罢了。

索性听周子瑜说,因为她的事,王上和王后之间已经吵了数次,她才能暂时安全的住在这里。

她知道本质上周子瑜和她算是对立面——她的主子对自己欲除之而后快,可她也只能依靠她的力量,毕竟关于留在宫中这个问题,大家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明日亥时,有人要来见你。”

昨天凑崎从侍女那里得到了周子瑜的口信。

果然亥时刚到,门口便响起来二人约定过的三长一短的叩门声。

凑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侍女们都被她放去休息了,只要她够小心,就不会被发现。

“林大人?”

“果真是你。”

凑崎没想到周子瑜所说的那个人,会是已经养病三月有余的林娜琏。

“大人身体可好了么?没想到会以这种身份与大人相见,这......”

这并非我本意。

凑崎下意识的想向对方解释。

她若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她会怎么看自己。凑崎不敢想象林娜琏可能会投来的,鄙夷的或是嘲讽的目光,光是想想她都无法接受。

“我知道,”林娜琏在她说出下半句之前就抛出了答案,她低下头像是在思考什么,很快又抬头看她,“你要等我。”

凑崎怔住了,无边的喜悦后知后觉的在她的心间蔓延开来,她看向林娜琏,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微发颤。

林娜琏又向她走近了些,在如水的月色下说出的字字句句也如水一般温柔坚定。

“我会带你离开。”


10.


给出承诺的动机具体是什么,林娜琏事后也不大想的起来。

但总归目标是确定的。

她要离开越国,带着凑崎一起。

朴志效得知她要离开的消息只是摇摇头,有些无奈地感叹了一句。

“我已经走不掉了,林兄你要多保重。”

因着最近在忙着安排手下的门客和官员,林娜琏分身乏术,也并未去细究朴志效话里的意思,但她也从未想过,这是朴志效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

三天后,相府门口挂起了白布。

朴志效死了,死因是旧疾复发,到底是什么旧疾,又是否延医问药,相府上下对此都闭口不谈,越王特地派了亲兵到相府把守,一切的一切都让人不寒而栗。

这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相识近二十年,林娜琏清楚地知道,朴志效从未有什么旧疾,好友的死一定另有原因。

林娜琏得到消息后立马到了相府吊唁,朴志效的养女金多贤一身缟素,跪在灵柩旁一言不发,身边把守的士兵比起维持秩序更像是将整个相府都看守起来。

“多贤,”她扶起跪在地上的金多贤,身旁士兵的目光也随之聚集到她的身上。

“你要节哀,不然志效泉下有知,必定也不会放心。”她不留痕迹的用余光扫了眼身边的士兵,低下头拍了拍她的手,柔声安慰道。

“阿爹,阿爹,”金多贤的眼中终于有了一点生气,她抬起袖子遮住脸哭了起来,“你怎就这么去了,女儿,女儿......”

林娜琏也不禁悲从中来。

金多贤忽的抬头,泪眼朦胧却又透着一丝视死如归的决心。

“阿爹,女儿这就来寻你了!”说着便往灵柩上撞去。

一旁的士兵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眼睁睁看着金多贤向灵柩撞去。

林娜琏连忙拉住对方的袖子,此时也不顾自己在外是男儿身需要顾及男女大防,两只手死死搂着金多贤的腰拖住她,索性足够及时,金多贤虽然触到灵柩上,但并没有大碍,两人双双倒在地上。

“你如何能在你阿爹灵前寻死!”疼痛使她皱起眉,林娜琏大声叱责道。

金多贤回头看她,额角上撞出的伤口正不断往下渗血,顺着脸颊划过她苍白的面庞,她扯了扯嘴角,露出有些凄惨的笑,伸手捉住林娜琏的衣袖。

“林伯父,当初阿爹将我带回来时,我便决意一生都要好好孝顺阿爹,阿爹......阿爹既已不在,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我情愿去地下与阿爹相见。”

她垂下头抽泣着,一面说着对亡父的不舍,一面不着痕迹的将手钻进了林娜琏的衣袖,捉住了她的手。

林娜琏愣了一下,眼前的金多贤脸上挂着泪水,呜咽的声音也是凄凄切切,但指尖却掐了一下她的手,随之而来的是手心所感受到的,绢帛的触感。

这是......林娜琏紧紧握紧手心的绢帛。

“从今后自有我照料你,你是志效的女儿,我不会薄待了你,莫要说这些丧气话。”

金多贤抿紧了唇,抬手像是要擦干净额边的血迹,有意无意的挡住了一旁士兵的视线,林娜琏趁机将手心的绢帛在袖中藏妥帖,给了对方一个安抚的眼神。

“林伯父,”金多贤开口,俯下身向她行礼,“我意已决,阿爹若是知道,也不会怪罪我的。”

金多贤还是死了。

从丞相急病而亡到丞相之女触棺身亡,不过三天,炙手可热的、云端上的丞相府,两次昼夜交替间便从云端跌落,粉身碎骨。

林娜琏回府后状若无事的用膳,既然朴志效的死却有人为,那作为今天跟金多贤接触最多的人,难保会被越王监视,兴许这府中早就有了被安插下的棋子。那方绢帛她先是藏在袖中,又趁沐浴的时候藏进了里衣,直至夜里熄了灯也未敢安睡,熬到天微亮时才敢掏出来,借着窗缝透出的几丝光亮看清了上面所写。

“越王赐属缕剑,愿我于九泉下授先王灭吴之计。”

志效果然——

林娜琏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即使早就知道越王并非能同甘共苦之人,但没想到他居然想要她与朴志效的性命。朴志效在死前给自己留下这个,是在催促她尽快离开。

而她也的确要尽快脱身,朴志效已经被逼死,下一个没准就是自己了。

周子瑜到交芦馆的时候凑崎正坐在小院里的秋千上发呆。

美人就算是什么也不做,只是站在那里都是美的,连因风拂过而飘起的额前的碎发似乎也蒙着一层光,周子瑜不得不承认,凑崎的美确实是能让越王忘记她已为人妇的事实,强行纳入后宫的。

“纱夏。”

凑崎将目光聚集到她身上,起身向她行礼。

“女史大人。”

“林大人差我告诉你,五日后子时,自会有人接应你离开。”

“那大人呢?”

“他自会在某个地方等你。”

凑崎笑了起来,眉眼弯成新月一般的弧度,回答的语调也不自觉上扬。

“我知道了。”

五日后凑崎并没有等来接应的人,反倒得到了林娜琏下狱的消息。

据周子瑜说是因为被门客揭发,由于朴丞相的死所产生了不臣之心,正在密谋造反。

凑崎很清楚的知道,这是个怎样重的罪名,可她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林娜琏会做出这样的事,明明她是要准备带自己离开,离开王宫,也离开越国不是吗?

将要离开的人如何会觊觎王位贪恋权势。

“大人可有救?”

周子瑜面露难色:“你也知道,不过是借口而已,林大人若想从此事脱身,必定要费一番力气,王后借助俞家的权势没准会有办法,可王后最近正为了你的事与王上争吵不休,前几天还被禁足,根本腾不出手脚。”

“那......”

“无妨,”周子瑜按住凑崎的肩,眼神中透出毫无价值的怜悯,“暂时洗清林大人的嫌疑倒是不难,只是林大人总得拿出些证据,证明自己对越国忠心耿耿,对王上并未有不臣之心。”

凑崎浑浑噩噩的送走周子瑜,一个人在小院中站到夜深才回过神。

今夜是林娜琏约定要接她走的日子,即便知道这再无可能,可她还是希望,或许子时就有人在门口敲着两人约定好的信号,告诉自己林大人已经从狱中逃了出来,正在逃亡路上的某一站等着自己前去汇合。

哪怕这个想法真的很好笑,她仍然忍不住这么去想。

“林娜琏......”

凑崎轻声唤了一句,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被水雾笼罩,看的不真切。

很久以前她发现林娜琏是女儿身,出于好奇,在一天晚上问了她本来的名字。

“林、娜、琏,是不是很好听?无人的时候纱夏也可以这么唤我。”林娜琏对她笑笑,折了身边的树枝在地上写下三个字,在她看清楚后便用鞋底扫去。

可她一次也没叫过。

直到今天她才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凑崎明白自己不算漫长的人生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她一直掩饰着自己的贪心,无论多么渴望,也告诫自己不要表现出来。

选择了贪婪便要承受无数次失去或者求而不得的苦痛。

所以这次,她也能做得到吧?

就当做她从来就没有拥有过那个人的温暖和爱一样,这次她也不应该贪心的。

凑崎眨眨眼,想要驱除眼前的一片朦胧,却感到有温热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11.


周子瑜走在狭窄的甬道中,跟前的军士点着灯引路,烛火随着行走的步伐左右摇摆,在身侧的墙上的影子也随之晃动,多添了几分诡异。

“这里便是了。”军士指着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将灯放在路边后行礼离开,周子瑜弯腰提起那盏灯,走到了那间牢房门口,借着灯火她勉强看见里面那道人影,她伸手轻轻敲了一下栅栏。

“林大人。”

脚铐拖动时互相碰撞的声音在静谧的牢房和过道中格外清晰,不远处隐隐约约的身影逐渐清晰,林娜琏赤着脚,面色苍白却依旧给了她一个很标准的、君子的微笑。

“女史大人。”

“我今日是来给大人一个逃出生天的机会的。”

“我为何会在此,想必女史大人也是清楚的,难不成还能让王上回心转意吗?”

周子瑜又凑近了些,低声道:“大人清者自清,要让您暂时出狱不难,王后早就联络了俞家,只要大人同意,明日大司寇便会率领百官进谏,看在他的面子上,王上也不得不先将大人放出来。”

“听着倒是不错,只是无功不受禄,王后如此费心助我,又需要我做什么呢?”林娜琏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发,抬眼看周子瑜。

“大人知道的不是么?”

林娜琏抚掌大笑:“我竟不知纱夏让王后如此忌惮,居然可以作为筹码来交换。”

“不过小小一女子,却也很划算,难道不是么?”

林娜琏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向后退了两步:“监牢阴寒,女子本就不宜久留,我并无此意,也不会有此意,女史大人还是早些回去吧。”

周子瑜伸手想抓住林娜琏的衣角,却什么也没碰到,只得眼睁睁看着林娜琏一点点退回牢房的最深处。

“大人,您情愿被王上斩首示众也不愿如此么?”她焦急地喊了起来,狭小的牢房里回荡着她的声音,眼前的人却不为所动。

林娜琏回头:“我命如此。”

“林大人不顾自己的性命,阖府上下的百条人命也不顾了吗?”

黑暗中传出另一个声音,林娜琏望着周子瑜身后的人,缓缓跪下。

“王后娘娘。”

王后垂着眼看面前伏在地上的林娜琏,叹了口气。

“大人可知府中门客奴仆,以及为大人说话的少正大人都被王上关入牢中了吗?”王后瞧见林娜琏有些动摇的神色,接着说道,“大人若只是一介平民,那自然生死随意,可大人是我越国将军,一举一动便牵扯无数人,大人的命,早就不在大人自己手上了。我听闻内侍说王上三日后就要将谋反的将军党尽数杀去,我明日还会再来,大人还是坚持己见的话,我也无可奈何。”

三人沉默了许久,林娜琏忽的抬起头:“为何非要是纱夏?您不想见到她,我可以带着她离开,为何非要取她性命?”

王后嗤笑一声:“离开?她已是王上的姬妾,她不见了自然是我该负责,况且大人可有把握在离开越国前都保她平安?大人不杀她,我自然也是会找人除了她,只是我实在不忍大人仕途黯淡,便把这个好差事交由大人。除去她便是除去吴王的姬妾,除去魅惑王上的红颜祸水,您一心为国,想必王上此后想动您也要思虑再三了。”

“此间利弊,还望大人多多思量。”

周子瑜次日来时,牢房中一片死寂,她将灯提的高了些,瞥见缩在角落中的林娜琏。

“林大人?”

对方转过身对着她,周子瑜却被眼前的人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林娜琏虽然之前一直在狱中,但也仍然不失君子气韵,可只一天后,便憔悴的令人心惊。

“大人可还无事?”周子瑜小心翼翼问道,说实话,她也与林娜琏认识了十余年,人前人后的林娜琏永远是一副处变不惊的翩翩君子模样,这般狼狈的林娜琏她还从未见过。

“无事。”林娜琏的声音沙哑又刺耳。

人都说君子如玉,而林娜琏原来也有一副温润如玉的嗓音。

周子瑜只见她将头埋进膝盖间,复又仰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还请王后履行诺言,护将军府上下及少正大人周全。”

两天后以大司寇为首,群臣在殿前为林将军辩白,力证其未有不臣之心,越王无奈,只得将林娜琏等一干人从狱中放出。

凑崎得到这个消息后对周子瑜笑了笑,周子瑜说是林娜琏一直与人交好才会有人为她说话,可凑崎知道这个说法骗不了自己。

她一直跟在平井桃身边,于政事上也并非一无所知,听说之前为林娜琏求情的少正都被关入牢中,可见越王并不打算留林娜琏一条命,大司寇为官多年,断不会有不明白的道理。

而他依旧会为林娜琏求情,想必是私下达成了什么交易。

大司寇是王后的父亲,这件事她也知道。

周子瑜只当她好糊弄,不曾想她其实什么都知道,而先前的暗示,她也不是没有听懂。

几日后当凑崎被周子瑜撺掇着出门走走,又恰巧在湖边碰见林娜琏时,凑崎似乎明白了什么。

现下还能有比杀掉狐媚惑主的吴国女子更能证明爱国之心的事情了吗?

“林大人,”她勾了勾嘴角,向对方行礼,“近来可好?”

林娜琏瘦了许多,凑崎心里冒出这个想法,却又不禁嘲笑起自己。

自己已是泥人过江,居然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不好,”出乎凑崎的预料,林娜琏摇摇头,侧过头看她,“纱夏今日怎么出来了?”

“听女史大人说春日里的内湖很是好看,妾闲来无事,就来了。”凑崎不自觉放柔了语调。

“如此,”林娜琏指着湖边一艘小船,望着她的眼睛笑了下,凑崎仿佛看见粼粼波光倒映在对方的眸子里,折射出温柔的光,“既然这么凑巧,不如同我游湖吧?”

一定是春日的阳光过于美好,不然自己怎么会醉倒在这亦真亦幻的温柔中。

凑崎这么想着,点了点头。

就让自己一醉不起也无妨。


12.


船将至湖心,林娜琏心里猛的冒出一些紧张,下意识的握住了腰间的兰草纹锦囊。

“大人。”

她慌忙抬头,凑崎正望着她笑。

“怎么?”

“新柳长的很好呢,”凑崎伸手指了指岸边的一排垂杨柳,“可以过去看看吗?”

“你既喜欢,那就去吧。”

反正一会……

所以现在凑崎想做些什么她都会答应,看看柳树也无妨,想要如何都无妨,左右是她对不住凑崎。

她摇着橹,船晃晃悠悠的向岸边摇去。

凑崎转过头看着岸边葱葱郁郁的绿色,笑着伸出手折下一截柳枝,一只手挽起另一边袖子,另一只手露出玉色的手腕,执一截柳枝在湖中荡出一条条水波。

林娜琏不禁有些怔了。

面前的女子,初见时还是溪边浣纱的女孩,到进了越王宫殿,又送去吴国,十余年的时光竟没有让她身上的光华褪色分毫,举止间仿佛还是当年的少女。

凑崎勾了勾嘴角,以柳枝拍打水面为节奏,随口唱了起来。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家靡室,猃狁之故。不遑启居,猃狁之故。

林娜琏有些恍惚,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月色深重的交芦馆中。

一曲终了,凑崎将手略抬了抬,柳枝上蘸了水,水珠一滴一滴打在湖面上。

“十年前妾也给大人唱过这首采薇,可如今已是人老色衰,怕是不如当年许多了吧。”

她的目光停留在湖面上,低垂着眉眼,让人看不见表情。

林娜琏又下意识的捏紧了腰间的兰草纹锦囊:“歌声一如当年。”

凑崎突的回头看向她,嘴角绽开一个极灿烂的笑:“当真?”

“当真。”

凑崎低下头轻声笑了下,抖了抖手中的柳枝,捧到林娜琏面前,低着头行礼。

“当初曾说过希望能与大人再相见,如今心愿达成,”她仰起头,眼波流转间多了一抹缠绵,“妾很欢喜。”

林娜琏猛的睁大眼,伸出手想要抓住那片下坠的衣角,却只抓到春日午后的阳光。

凑崎死了。

任务完成了,却不是像她计划的那样,林娜琏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了。

她坐在塌上,看着窗外的月光一点点漫上了床头,不由自主的捏紧了腰间的兰草纹锦囊。

林娜琏打开了它。

里面的绢帕边缘已经有些泛黄,她小心翼翼展开那方绢帕,上面是水墨色的她的身影,还有背景留白的几点星光。

有风吹过,绢帕卷起了一个角,林娜琏耐心将它抚平,抬头望着窗外的月光,恍惚间看见仍是少女打扮的凑崎,在江水河畔,扭过头对她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一抹羞涩的笑。

一夜无眠。

次日当下人打开林娜琏寝室的门,只看见房梁上悬挂的官印。

越国的林将军挂印而去,这在诸侯国之间引起不小波澜,每个君王都希望可以找到这位能人,可却派出去寻找的人却都一无所获。

几年后传来林娜琏在楚国行商的消息,又过了几年,林娜琏这个名字以商贾的身份闻名天下,成为了人们口中富可敌国的商人。

又过了几年,只听说林娜琏散尽家财,隐居深山。

此间缘由,只有林娜琏自己才知道。

千金虽好,难买佳人一笑,而佳人一逝,此生难再得。

134号游乐园。

【sanayeon】虚拟/5

本来是打算在生日当天发出来的emmmm

但拖延症就,总之还是祝小凑生日快乐吧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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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忙完了年末的表演后,林娜琏恢复了之前的上线时间。

今天有一场团战,然而团战结束的很快。朴志效和金多贤清点今天的收获时,林娜琏看到一条系统消息弹了出来,一位玩家对她发起单人pk邀请。

是排位位列前十的玩家,林娜琏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时间还很早,便接受了邀请。

这场两位高排位玩家之间的pk很快就引来了无数围观路人,凑崎纱夏和平井桃也挤进了直播间,对方似乎还是一个颇有人...

本来是打算在生日当天发出来的emmmm

但拖延症就,总之还是祝小凑生日快乐吧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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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忙完了年末的表演后,林娜琏恢复了之前的上线时间。

今天有一场团战,然而团战结束的很快。朴志效和金多贤清点今天的收获时,林娜琏看到一条系统消息弹了出来,一位玩家对她发起单人pk邀请。

是排位位列前十的玩家,林娜琏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时间还很早,便接受了邀请。

这场两位高排位玩家之间的pk很快就引来了无数围观路人,凑崎纱夏和平井桃也挤进了直播间,对方似乎还是一个颇有人气的主播,刚开始还有不少粉丝刷起了礼物。

凑崎看到屏幕上的烟花雨,“好厉害。”

平井坐在她对面,盯着电脑屏幕好一会,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朴志效说是有事先下线,金多贤一个人在公会仓库里清算着今天从对方身下打下来的装备,这时,系统提示[最强战士摸摸零进入了公会仓库。]

豆腐豆腐[你不去看会长pk,来这里干什么?]

最强战士摸摸零[豆腐~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

金多贤隐隐感觉到并不是什么好事,但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你说。]

一条私信弹了进来,最强战士摸摸零[给我点经费。]

[???你要钱干什么?]

[别问这么多,今天不是还没清算完,把那部分给我就好了。]

金多贤犹豫了一下,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会长会骂我的。]

最强战士摸摸零[那我只好把你的装备打下来去卖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凑崎看到消息提示[您的好友最强战士摸摸零进入直播间。]

“你刚刚干嘛去……”话还没问完,屏幕突然炸起了烟花,明晃晃的特效一次接一次让凑崎几乎想要关掉显示器。她偶然瞥到屏幕上玩家的ID,眼皮跳了跳,“你该不会是……”

对面的平井扬起了脑袋,“厉害吧?”

 

24

事情最终以平井桃被罚带人跑副本,赚回烧的烟花钱结尾。

凑崎看到林娜琏在公会大厅里一本正经的宣布处理结果,平井立刻在对面埋下了头,耷拉着的眉毛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你当初是何必?”凑崎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室友。

“只是想让会长更有排面嘛。”平井嘟嘟囔囔了一句,倒也没有真的埋怨林娜琏的意思。

凑崎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你也不能威胁豆腐……”

“知道啦。”平井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任命的点开了游戏广场。

两天之后凑崎纱夏和林娜琏约了双排,林娜琏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在座位上打开了游戏。她过去一看是副本的界面,“怎么做起了这个?”

“桃一个人做的话赚钱速度太慢了,有空就帮她一下好了。”

看到凑崎专心的带着新手过任务,林娜琏犹豫了一会,“你觉得我做的太严厉了?”

“嗯?”凑崎转过头,看到对方微微蹙起的眉头,“不会啊,她被罚确实是她的问题。”

“姐姐等我五分钟,我做完这一把就去双排。”

平井在宿舍里做任务做的眼皮打架,没想到突然跳出一条提示。

第一兔[跑副本赚钱这事,做完今天就别做了。]

[?姐姐真好。]平井愣了一下,看来今天窝在宿舍里用功打游戏没有白费。

短暂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她们之间的关系,凑崎还是和往日一样和平井桃一同去教室,周末会和林娜琏在网吧约双排。日子久了,她也感觉到对方并非她一开始所想的不近人情。

一天下课后,凑崎远远看到了两个人第一次私下见面的奶茶店,便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

“啊,娜琏姐姐。”她更没想到除了邀约以外,还会在奶茶店碰巧遇到林娜琏。

“嗯?你还真喜欢喝奶茶啊。”林娜琏瞥见凑崎身边并没有其他人,“自己过来的?”

凑崎点点头,“刚好在附近的教学楼有课就过来了。”她看到林娜琏手边的半杯珍珠奶茶,“说起爱喝奶茶,姐姐现在也是吧?”

林娜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有些不自然的笑了一笑,“你推荐的味道很好喝。”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明明对甜食没有特别的喜好,但想到或许会在奶茶店遇到对方,结束了学生会的交接工作后哪怕绕了一段远路,也还是走了过来。

对方不出意外的同她一路走回宿舍,她悄悄打量了一下对方的侧颜,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也会暗自期待起缘分这样的事。

 

25

几天之后的晚上,林娜琏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背景音还有些嘈杂。林娜琏静静的听了一会,在她有些失去耐心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娜琏姐姐……”和往日的清甜不同,凑崎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纱夏怎么了?”内心一瞬间还惊讶于平时都是社交软件联系,对方什么时候有了自己号码。但一想到对方和俞定延孙彩瑛关系也很好,拿到号码也是很容易的事。

“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你说。”

另一头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凑崎似乎在下什么决心。过了好一会,林娜琏才听到对方小小声的问句,“你觉得我怎么样呢?”

“嗯?”下意识的反问一声,随后回过神来的林娜琏意识到对方大概是喝了酒,“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又是一阵沉默,凑崎身后还有叫她接着喝的声音。林娜琏想了想,大概自己这样的回复会被当成逃避问题也说不定,然而,她盯着眼前白色的墙壁,如果是因着对方的酒劲才脱口而出的话,没有经过细致的考虑又怎么算的上认真呢。

两人僵持了一会,最后像是相处时大多数的结局,凑崎抿着嘴唇报出了一串地址。

林娜琏来的很快,凑崎在自己彻底失去意识前看到了对方的身影。她套着一件灰色的卫衣,素面朝天的样子像是刚刚从宿舍里跑出来,周围有一两个人认出她,原本喝的完全不成形这时也强撑起精神,“学姐。”

听到这样的称呼,凑崎笑了笑便闭着眼睛放心的倒了下去。酒精真是个好东西,让所有的不合理似乎都有了逻辑可循。

和其他人匆匆打了个招呼,林娜琏一眼看到了躺在沙发上沉沉睡下去的凑崎。她走过去拉起她的手,“醒醒,不要在这里睡。”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声音,然而凑崎完全没有照做的样子。嘴里嘟嘟囔囔的一声,便翻了个身脸朝着茶几接着睡了下去,林娜琏没有办法,拉起凑崎一边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还好对方一点都不重。

 

26

带着凑崎纱夏回到宿舍,还好今天俞定延回家,林娜琏看了一眼前两天刚收拾过的沙发,大概能让自己凑合一晚。

把凑崎放到自己床上,她刚想起身,却感觉到自己衣角被轻轻拉住了。

她回过头,凑崎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湿漉漉的眼眸定定的望着她。

“醒了?”林娜琏在床边坐了下来。

凑崎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放开拉着的衣角。房间里没有开灯,但林娜琏仍能捕捉到对方脸上分明立体的轮廓。

“要不要去给你倒杯水?”她叹了一口气,明明两个人已经相熟了不少,但这样面对面,没有任何掩盖的相处还是会让她有些紧张。

“姐姐。”凑崎终于开了口,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关系,音调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像是留声机播放的老唱片,“时间过的好快啊。”

一瞬间讶异于对方没头没脑的话,但她很快想到交换生在韩国的学习时间是一年,目前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大半,她想到之前凑崎突然的电话,刚刚拉住她的衣角,还有此时包裹着很多情绪的声音,一切都有了清晰的轨迹。她本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好回握住凑崎的手,对方的手不大,轻轻一拢就能完全包裹在其中。

“姐姐会不会觉得我很任性呢?”大多数时候的凑崎都是勇往直前的,然而这大多数并不包括她和林娜琏相处的时候。之前的电话就已经耗掉了她绝大多数的勇气,她想她很难开口再去说什么,却又因为没有后续而有着强烈的不甘心。两股同样强烈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竟硬生生的刺激出泪水来。

看到对方睫毛上挂着的眼泪,林娜琏一瞬间也有些慌,她试着圈过凑崎单薄的双肩,“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觉得。”

“还有两个月就要回去了,但总觉得我和姐姐的两个人的回忆特别少。”

原来是因为这样吗?林娜琏指尖触及凑崎细软的发梢,“那纱夏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会和你一起的。”

 

27

林娜琏跟着凑崎纱夏回了日本。

在忙着毕业论文的时候,果断的请了一周的假。

凑崎一开始有些不敢相信,然而看到对方如约出现在机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上前挽着对方的胳膊,笑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白牙。

首尔到大阪的飞行时间不长,走出机场之后凑崎远远就看到了自己父亲,穿着熟悉的卫衣向出口这边张望。“爸爸。”林娜琏听到了熟悉的话尾上挑的声音。

凑崎的父亲是个健谈的人,借助凑崎的翻译和林娜琏聊着很日常的事。林娜琏一边认真的听,凑崎的手从外套下悄悄伸过来,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掌心,她侧过头,对方一脸得逞的笑。

回到家的时候,凑崎的母亲从房间里出来迎接她们。林娜琏立刻走上前,“您好,我是林娜琏,抱歉f打扰了。”日语是在飞过来的路上和凑崎学的,因此对方回复的话她也没有听懂。她抬起头看到妇人温和的朝她笑,有些害羞的点点头后看向凑崎的眼睛。

“我妈妈说才没有打扰呢,感谢你在学校对我的照顾。”

“嗯?”林娜琏还想再问些什么,凑崎就先一步走进房间,耳朵从棕色的长发里钻出来,染上一点红色。

晚上睡觉是在凑崎以前的房间,凑崎一洗澡出来看到林娜琏站在书桌前,修长的手指夹着不知道自己多少年前拍的大头贴,“呀!”冲过去的时候完全是气急败坏的程度。

“哈哈很可爱啊。”林娜琏看向她的眼神诚恳极了。

凑崎撇着嘴将大头贴收好,看到对方又打量起自己的房间,“不累吗,快睡觉吧。”

本以为对方不会这么轻易的听她的话,没想到林娜琏穿着卫衣乖乖的走到榻榻米前躺了进去。“你的房间很有女孩子的气息哎。”无论是压在桌上的大头贴,还是照着杂志上买的睫毛夹。

“那姐姐的不是吗?”

“我的房间就还好吧,你又不是没见过。”

“哦对,是有那么一点点像铁蹄啦。”凑崎故意夸张的拖长了声音。

“喂。”林娜琏没好气的看着她,“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吗?”

凑崎钻进自己的被窝,然而两人的榻榻米放的很近,甚至能数清楚对方的睫毛。“姐姐,没有什么别的话想对我说吗?”即使关掉了灯,凑崎的眼睛在夜色里也亮闪闪的。

林娜琏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有些不自然的摸了一下鼻尖,“好啦,晚安。”


无业游民

断点

14,现背,ooc

有少量较粗暴情节

点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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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少量较粗暴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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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号游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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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她们是坐火车去的济州岛。

买票的时候凑巧买到同一节车厢,因为出来晚了一些的关系,林娜琏上车的时候公会的其他成员都已经三三两两的坐下来了。“你位置在哪?”朴志效看到了她。

“3C,应该是前面吧。”林娜琏看着手里的票。这时,她听到了凑崎纱夏的声音,“姐姐这里。”

林娜琏走过去抬头一看,凑崎身边的位置正好是3C。

“姐姐好慢啊。”凑崎鼓着脸抱怨了一句。

“因为……”林娜琏本来想解释什么,看到凑崎转过头光芒闪烁的眼眸,又把话咽了下去。她在凑崎身边坐下,对方今天穿了一件丝质的上衣,手臂接触的一瞬间能感觉到恰好的温热。

去济州岛的路不算远,然而玩了一会手机以后凑崎困了起来,她打了一个哈...

17

她们是坐火车去的济州岛。

买票的时候凑巧买到同一节车厢,因为出来晚了一些的关系,林娜琏上车的时候公会的其他成员都已经三三两两的坐下来了。“你位置在哪?”朴志效看到了她。

“3C,应该是前面吧。”林娜琏看着手里的票。这时,她听到了凑崎纱夏的声音,“姐姐这里。”

林娜琏走过去抬头一看,凑崎身边的位置正好是3C。

“姐姐好慢啊。”凑崎鼓着脸抱怨了一句。

“因为……”林娜琏本来想解释什么,看到凑崎转过头光芒闪烁的眼眸,又把话咽了下去。她在凑崎身边坐下,对方今天穿了一件丝质的上衣,手臂接触的一瞬间能感觉到恰好的温热。

去济州岛的路不算远,然而玩了一会手机以后凑崎困了起来,她打了一个哈欠,看到林娜琏在用平板看视频。“姐姐在看什么?”

“电视剧,TvN新出的那部。”

凑崎把座位之间的扶手拉上去,凑到了林娜琏身边。然而她并不是一个习惯看剧的人,看了不过十分钟眼皮就开始打架。

肩膀突然传来一阵重量,林娜琏侧过头,凑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她能看到对方高挺的鼻梁,落在眼睑上的睫毛,额头上方还有几缕细软的碎发,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无奈的笑了笑,她把平板的音量调到最小,现在好像变成不能随意移动的状况了。

 

18

从火车下来后她们约了两辆车,开往林娜琏订好的民宿。

把箱子搬上车时,林娜琏的肩膀颤了一下,手里的箱子差点砸到俞定延脚上。

“我说你不至于吧。”俞定延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手上倒是认命的帮她把箱子抬了上去,“平时力气不是大的很吗?”

“我昨晚落枕了。”林娜琏回怼了她一眼,揉了揉右侧的肩膀。

平井桃看到凑崎一直站在原地,“不上车吗?”

“啊,哦,我来了。”

她们坐的是商务车,朴志效坐在最前排的副驾上,林娜琏和俞定延坐在第二排,凑崎和平井桃坐在最后一排。

刚系好安全带,一双手便搭上了林娜琏的肩膀。她看到肩膀上修剪整齐的指甲,指尖还是健康的粉色,“嗯?”

“刚刚火车上,不好意思啊。”凑崎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她的耳边,湿漉漉的眼睛里倒映着她自己的影子。

“啊。”意识到对方指的是什么,“没事,过一会就好了。”

然而她话音刚落,对方的手就开始细细揉捏起来,“我惹了祸就要负责到底才是啊。”凑崎说话时嘴边的热气打在她耳畔上。

“你们在说什么?”平井探过头。

“姐姐说她落枕了,我帮她揉一下。”凑崎回答的理所应当。

林娜琏拍了一下凑崎的手,果不其然传开对方轻笑的声音。耳朵尖的温度越来越高,她拨了一下头发,被这个家伙看到的话只会更得意吧。

 

19

民宿的位置在海边,透过客厅的拉门能看到蓝色的大海。

她们放好东西后,就一起去了海边。凑崎换上了红色的衬衫,衬衫下摆打了一个结。她往前走了一段,回头看到林娜琏还留在海浪勉强打到的沙滩边,又走了回去。

“姐姐不去玩水吗?”

“我不会游泳,你们玩就好了。”林娜琏背着手,就要在沙滩上坐下来。

没想到凑崎也挨着她坐了下去,“这里空气真好啊。”

“你怎么不去玩水,刚刚不是说很想玩吗?”刚刚换衣服的时候凑崎兴致就很高。

“也想和姐姐说说话。”大概是沙滩地势的关系,凑崎坐的位置稍低一些,看向她的上目线单纯又无辜。林娜琏深吸一口气,这个世界上怕是没有人能拒绝此刻的凑崎。

“姐姐之前应该来过吧?”

“和家里人来过几次。”

“真好啊。”凑崎轻轻感叹一声,“总觉得和姐姐一起出来玩会很让人安心。”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林娜琏侧过头,海风打乱了凑崎额头前的碎发,她下意识的伸出手,将那些不听话的碎发别到凑崎的耳后。

“因为你什么都会安排很好。”

“原来是你想偷懒啊。”

凑崎笑起来,鼻子皱起可爱的纹路,“不可以吗?”

“那以后有机会的话再一起出来玩吧。”

“姐姐最想去的地方是哪?”

“我吗?”林娜琏眯起眼睛,“北欧吧,冰岛或者瑞典芬兰,能看到极光的地方。”

“我要去!”说完伸出手,要和她拉勾。

林娜琏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还会有这么小孩子气的时刻。等她回过神,对方的眼神里已经有了一些小心翼翼的探询,她笑了笑,和凑崎认真的拉勾,如果有实现的机会倒也很不错。

 

 

20

晚上大家一起做了晚饭,吃完晚饭后收拾东西,林娜琏主动提出她去把垃圾扔到附近的回收站。

“要一起去吗?”

听到林娜琏的声音,凑崎眼睛一亮,又四处张望了一下。

“别看啦,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凑崎在厨房收拾着厨具,其他人已经三三两两的窝到沙发上去了。

“那走吧。”出门的时候凑崎双手挽上她的手臂。

回收站不远也不近,走过去的路上已经没了什么行人。林娜琏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塑料袋,凑崎本来想要帮忙,却被对方轻飘飘的拒绝了。

“没什么,就这点东西。”

凑崎抿着嘴唇,放在别人身上是逞强的事,到了林娜琏身上反而还挺合适。过了一会,她又有些不安分的捏了捏对方的小臂内侧,“姐姐叫我出来的话,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人太聪明不好。”

“那我就当姐姐在夸我了。”凑崎的话尾音带着显而易见的上扬,“所以是什么呢?”

“等我把这个丢掉吧。”林娜琏看了一眼凑崎,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大大的回收箱子。

凑崎吐了吐舌头,林娜琏快步跑过去把塑料袋扔掉,回过头便看到凑崎在原地等她,背着手的身影被昏黄的路灯拉的很长。

“走吧?”

凑崎点点头,又一次挽上她的手。

回去的路林娜琏走得很慢,凑崎看着两人路灯下的影子交叠在一起,突然听到对方的声音,“纱夏抬头看看?”

印象中第一次听到对方叫自己的名字,凑崎抬起头,出现在她眼睛里的是漫天闪烁的星辰。

“来这里的话,大概就能看到星星了吧。”林娜琏说话的时候有些不自然的转过头,像是不敢对上凑崎的目光。

脸上一阵柔软的触感,等林娜琏反应过来时凑崎已经笑着直起身,“姐姐真可爱。”

 

21

从济州岛回去以后,林娜琏上线的时间突然少了很多,平井桃在公会里问起原因,一个没有感情的辅助[她最近排练去了,过几天不是有新年晚会吗?她要代表学院上台。]

上台啊,凑崎若有所思的看着屏幕,突然好奇对方会演些什么。

第二天下课后她走到了学校礼堂附近,听说每个表演的节目组都会在这里排练。凑崎正在门口思考着等会见到林娜琏要用怎样的借口来解释自己会出现在这时,一旁就传来两个女生窃窃私语的声音。

“你刚刚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商学院那个男生和林娜琏表白了哎。”

“太甜了林学姐还当场答应了!”

“他们还是节目男主女主,真的好配啊。”

听到两个人的议论,凑崎突然立在了原地。眼前就是林娜琏他们排练的会场,她却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心情走进去。作为朋友恭喜吗?这话对她来说好像很难说出口啊。

回到宿舍平井桃在房间里打游戏,看到她推门进来转眼看了一下她,又把目光移回到电脑屏幕上,“下课去哪了,在教室门口没见到你。”

“去拿了一点东西。”

“我叫了外卖,你的那份我放桌子上了。”

“好。”

凑崎勉强支起身子,走到桌边打开外卖盒。

平井桃叫的是她们两个都挺喜欢的一家日式便当,里面还加了两块天妇罗。然而拿起筷子的一刹那,凑崎才发现自己一点胃口也没有。

她拿筷子戳了一下炸的金黄的虾,突然意识到原来在自己心里,林娜琏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能左右她情绪的存在。

 

22

新年晚会凑崎纱夏是被平井桃拖着去的,对方的理由是当天会场周围有校外的商家,能一次性吃到很多好吃的。

“你在宿舍叫外卖也可以啊。”凑崎无奈的看着室友。

“又能吃又可以感受新年氛围不好吗?”

平井说的理直气壮,凑崎拗不过她,只好勉强收拾了一下跟着她出门。

会场确实很热闹,小吃车有炒年糕,小章鱼还有一些她们没见过的韩食。

平井买了好几盒,买到手里都快拿不下,凑崎看不下去,从她手里接过一盒炒年糕。

“接下来是商学院……”

听到这句话凑崎立刻绷紧了身子,顾不上平井疑惑的目光,“我去打个电话。”说完便匆匆跑进了会场后的教学楼里。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不知道将手机解锁又再锁屏重复多少次后,屏幕上显示时间终于过去了十五分钟。

她一手拿着有些冷掉的炒年糕,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走回会场时,一条line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娜琏姐姐[你现在在会场吗?]

[在,怎么了?]

[等会要不要一起吃个夜宵?]

凑崎纱夏和平井桃按照约好的时间来到之前去过的那家韩食店,平井看着凑崎轻车熟路的样子,“之前来过?”

“嗯,在对面和别的同学吃过饭。”凑崎想了想,决定撒了个小谎。

她们在靠里的一桌坐了一会,没过多久林娜琏也来了。她还没卸掉表演的舞台妆,明艳的眼影在灯光下泛着光,“不好意思,你们等久了吧。”很自然的坐在凑崎对面的位置。

“啊,也没有,我们刚刚到。”平井很快回答。

点完单之后等上菜的时间,凑崎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下一秒就对上了林娜琏的视线。

“怎么啦?”

凑崎攥紧手心,面上却尽力保持着轻松的样子,“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姐姐跨年不用和男朋友一起过吗?”

话音一落,林娜琏和平井桃都睁大了眼睛。林娜琏看了她一会,先一步回过神来,“我男朋友?”

“和姐姐一起表演节目的那个男生啊。”凑崎抿着嘴唇,“听说他表白了呢,大家都说你们很相配。”

“啊,那个。”林娜琏突然笑起来,“他女朋友是演女二那位啦,我只是在帮他策划表白,原来被大家看到了吗?”

听到林娜琏的话,凑崎愣了一下,之后心里像是卸掉了重担似的,顿时松了一口气。

平井在一旁附和,“原来是这样啊,刚刚我都被纱夏吓到了。”

凑崎吐了吐舌头,这时她们点的菜端了上来。林娜琏将筷子递给她和平井,“你也这么觉得吗,觉得我和他相配。”

“才没有。”下意识的反驳,“我觉得他配不上娜琏姐姐。”

林娜琏笑意更深,黑色的眼眸里一片柔和的光,“这样啊,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和我相配呢?”

“姐姐的话一定要人很好的高富帅。”平井飞快的抢答,说完又小声的补了一句,“白富美也可以的。”

“哈哈,桃真可爱。”林娜琏和平井开着玩笑,余光扫到沉默的凑崎,便将桌上的一瓶荔枝汽水拧开后轻轻推到她面前,“开动吧。”

凑崎点了点头,在拿起筷子之前又看了对方一眼。

我觉得我和你相配,这个答案可以吗?


芒果吖0827

备胎(sanayeon)

深夜有感而发,匆忙写了一个小短篇,不是很好,请见谅,感谢观看我文的盆友们,感谢!(略微13)


   清冷的夜晚,缩着脖子的行人匆匆,光秃秃的树木可怜巴巴的耸立在道路两旁,细碎的金黄洒遍满地,冬天悄无声息的包围了过来,坐在温暖的宿舍中,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林娜琏满足的依偎在沉迷追剧的平井桃身上。

   “桃,冬天好冷啊~”

    沉迷于电视剧中的平井桃没有说话,手却有自己的意识似的把林娜琏圈在怀里。

一旁的湊崎纱夏抿抿干燥的嘴唇,幽幽的叹口气站起身走向厨房,找到那人专属杯子接了满满一杯热水,犹豫的走到她面前,用着满不在意的语...

深夜有感而发,匆忙写了一个小短篇,不是很好,请见谅,感谢观看我文的盆友们,感谢!(略微13)


   清冷的夜晚,缩着脖子的行人匆匆,光秃秃的树木可怜巴巴的耸立在道路两旁,细碎的金黄洒遍满地,冬天悄无声息的包围了过来,坐在温暖的宿舍中,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林娜琏满足的依偎在沉迷追剧的平井桃身上。

   “桃,冬天好冷啊~”

    沉迷于电视剧中的平井桃没有说话,手却有自己的意识似的把林娜琏圈在怀里。

一旁的湊崎纱夏抿抿干燥的嘴唇,幽幽的叹口气站起身走向厨房,找到那人专属杯子接了满满一杯热水,犹豫的走到她面前,用着满不在意的语气开口“姐姐,喝点热水暖暖吧,小心烫。”

   “Sana呀,谢谢喔!”林娜琏笑嘻嘻的接过那一杯热水,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

   “姐姐,跟我不用客气的。”湊崎纱夏喜忧参半的盘腿坐在她身边,无意识的划拉着手机屏幕,大脑里的两个小人儿开启了战火。

   [呀!湊崎纱夏!她自己没手吗?用得着你多此一举吗?说好的忽视,说好的忘记呢?]

   [湊崎憨憨,你应该把暖宝宝拿来的,喝什么热水,烫到那只笨兔子怎么办,说好的保护好她,要在完美点才可以呀!]

   “桃,喝点热水。”林娜琏吹了吹滚烫的热水,小心翼翼的喂平井桃喝了一口,开心的揉乱她柔软的发,“哎一古,真乖!”

   过了不知多久,平井桃终于有了反应,小心的抱起睡着的人儿走向房间。

   “唔~桃,看完啦?”林娜琏揉了揉没睡醒的眼眸,略微沙哑的嗓音撒起娇来格外好听。

   “你先乖乖的睡,我在看一会就陪你,客厅有点凉,你感冒还没好利索,听话。”平井桃亲了亲她眼睛安慰着软萌的小兔子。

   湊崎纱夏端起她剩下的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感觉让她泛满酸意的心脏安定了下来,无奈的起身也走向房间,在平井桃离开房间那一刻钻进了她的被窝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姐姐,我帮你暖脚。”

   林娜琏微微挣扎了一下,“Sana…”

   “睡吧。”一向开朗不正经的人儿难得有一丝严肃,手上的力度也加重了些。

   林娜琏不在挣扎,乖乖的窝在她怀里沉沉的睡去,湊崎纱夏听见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才放松禁锢她的力道,用眼神一遍又一遍的临摹着早已熟悉的脸庞,眼里的深情都要止不住的流淌出来似的,直到在她略微冰凉的唇上亲了一下才起身离去,当湊崎纱夏重重的把自己扔在床上时,那本该熟睡的人儿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满眼复杂的望向黑漆漆的天花板发呆。

   『林娜琏,痛的多了好像就麻木了,你一遍又一遍的伤害,我还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关心,我……爱惨你了。』

   『湊崎纱夏,对不起,我不爱你,可也不想失去你的温柔,我坏透了。』


134号游乐园。

【sanayeon】虚拟/3

姑且算是过渡的一部分吧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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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崎纱夏不知道自己的心脏一共漏跳了多少拍。

等她反应过来时,耳根已经烧的滚烫。她匆匆侧过头,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好。”林娜琏真是讨厌极了,明明只是游戏里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组队方法,为什么要问的这么认真。

大概是也察觉到自己的话问的有些暧昧,林娜琏不自然的侧过身子,将界面飞快切回到公会的大厅里。

耳机里传来清晰响亮的提示声,凑崎一抬头便看到电脑屏幕上弹出来的消息提示。

[您的好友第一兔向您发出结婚邀请。]

勾选同意后两个人很快领了礼包,其中用这次活动辅助的道...

姑且算是过渡的一部分吧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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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凑崎纱夏不知道自己的心脏一共漏跳了多少拍。

等她反应过来时,耳根已经烧的滚烫。她匆匆侧过头,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好。”林娜琏真是讨厌极了,明明只是游戏里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组队方法,为什么要问的这么认真。

大概是也察觉到自己的话问的有些暧昧,林娜琏不自然的侧过身子,将界面飞快切回到公会的大厅里。

耳机里传来清晰响亮的提示声,凑崎一抬头便看到电脑屏幕上弹出来的消息提示。

[您的好友第一兔向您发出结婚邀请。]

勾选同意后两个人很快领了礼包,其中用这次活动辅助的道具。林娜琏准备好了一身装备,“现在去排位?”

“好啊。”

前面的几局赢得相当顺利。凑崎眼看着直接减少掉两个数位的排名,心里滋生出一点小得意,出于游戏的考虑,林娜琏确实是她能找到的最理想的搭档。

大概是察觉到凑崎的沉默,林娜琏开口,“累了?还打吗?”

“嗯?打最后一局吧。”

一阵点击鼠标的声音,屏幕上就变成了正在配对的画面。凑崎借着电脑屏幕透出来的光,悄悄的打量着一旁林娜琏的侧脸。

不笑的时候是有些冷淡的,垂着的眉眼几乎没有温度,大概也是为什么以前远远见到对方时,就觉得她不好招惹的原因。然而细看的话,长长的睫毛,温润的嘴唇,还有不经意鼓起的脸颊肉,又将她的脸变得有生气起来,隐约可见温柔的轮廓。

“在发什么呆呢?”

林娜琏的声音将凑崎扯回现实,她看到自己屏幕前已经完成了开战前的秒数倒数,摇了摇头让自己的心思集中到游戏上。

 

14

这局比之前几局都要焦灼的多。

打到后期还没建立明显的优势,凑崎看着屏幕上林娜琏的游戏角色和对方一对一,眼睛四处观察着找个机会放法术。

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技能读秒的时间凑崎却看到对方另一个人突然冲了出来。

本能的惊叫了一声,屏幕上却没出现闪烁的血光。她抬起头,看到林娜琏的角色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自己背后,连带着血条掉了一大半。

“你……”

“别管我。”

技能放了出来,最后也顺理成章的变成了她们的胜利。凑崎看着林娜琏一脸平静的关掉游戏界面,“刚刚,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的,我们是队友,赢了就好了。”

凑崎也关掉了电脑,一旁的林娜琏已经站起身,“饿了吗,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你请客?”脱口而出的话让凑崎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她明知道对方是不愿意占任何便宜的人,自己这话说出口,     却摆明了要占对方便宜的意思。

然而林娜琏答应的很爽快,点点头,“那走吧?”

凌晨三点的首尔,街上已经没有几家店面在营业了。林娜琏带着凑崎纱夏七拐八拐到附近一家巷子里,还有一家不起眼的店面亮着灯。

“要一份炸鸡,炒年糕,泡菜煎饼,还有两听啤酒。”

凑崎听到林娜琏飞快的报了一串菜名,忍不住在桌子下扯了扯她的袖子。

“炒年糕辣度是?”

林娜琏瞥了一眼菜单上一颗两颗三颗辣椒的差别,“要中辣吧。”

说完后服务生就拿着小本子去下单了,林娜琏才转过头,“怎么了?”

“大晚上的,我们能吃这么多吗?”

“吃不完也没关系。”林娜琏笑了笑,“这家店蛮好吃的,你可以都试试。”

林娜琏说的没错,这家小巷里的店完全排得上她在首尔吃过的韩食前三名。

“姐姐。“

“嗯?”

“我还以为像姐姐这样的好学生,是不会通宵打游戏的。”说完,凑崎吐了吐舌头。

“啊。”林娜琏刚咽下一大口啤酒,听到凑崎这句带着夸赞的调侃,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尖,脸上微微发烫,“我也只是很普通的大学生罢了。”

“姐姐毕业后会读研究生的吧?”

“怎么突然问这个?”林娜琏看向对方的眼神,但凑崎也只是神色柔和的看着她,眼里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光亮,“会倒是会的。“

两人聊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林娜琏都不知道自己在一个不太熟悉的后辈面前能说这么多话。走出餐馆的时候,凑崎抬头看了一眼黑色的夜空,还不满的嘟了嘟嘴。

“怎么啦?”虽然在众人面前是风光的院花的形象,但喝过酒的凑崎意外的有着小女孩的一面。

“天上都看不到星星。”

林娜琏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果然只有一片浓稠的夜色。

“可能今晚云太厚了吧。”

“以前在日本常常能看到的。”

“你这话,是在挑衅吗?”

听到林娜琏的话,凑崎立即清醒了一些。她有些担心的看向林娜琏的眼睛,却发现对方脸上只有明晃晃的笑意。

“好啦,逗你的。”顿时笑的露出两颗明显的兔牙

凑崎顿时有些生气,瞪了林娜琏一眼,便头也不回的快步朝前走去。

林娜琏紧走几步追上气鼓鼓走在前面的凑崎,“好啦别气啦,送你回去。”

 

15

终于考完期中考的平井桃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凑崎出门前用音响放起了爱豆团体回归的歌,一边跟着哼一边打开了电脑。

凑崎今天下午有辩论队的训练,临出门前还被平井拜托了去买一份拌饭回来。

等到结束训练,又替大概是沉迷网游一天的室友买好了饭,她回到宿舍门口已经是八点多了。空出一只手摸出钥匙,刚扭开就看到电脑屏幕透出来的微微蓝光。

“桃,你的饭。”在对方转过头的时候,凑崎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平井踩着拖鞋慢吞吞的走过来,“谢谢啦。”

凑崎挂好了自己的外套,转头看到平井坐在电脑前,打开包装盒的时候也有些提不起精神,“怎么了?”

“嗯?”

“感觉你。”凑崎思考了一下用词,“兴致不是很高。”

“啊?”平井睁大了眼睛,随后摇了摇头,“没有。”

“明明就是有。”看到对方刻意放大的惊讶反应,凑崎便对此确信无疑。

然而她深知平井并不是自己问就会如实交代的性格,索性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就沙发上玩起了手机。

果然,过了一会,平井幽幽开口,“你和会长结婚了啊?”

“啊,是,为了打双人排位嘛。”

“我也想和会长结婚。”平井嘟嘟囔囔了一句。

凑崎愣了一下,随后回过神来,“你不是都已经和没有感情的辅助结婚了吗?”

似乎也意识到了刚刚自己的话有些问题,平井抿着嘴唇,“我只是觉得会长那么厉害,和她打双排能拿到很多福利。”

凑崎纱夏和平井桃在中学时代就认识了,对对方的反常她隐隐有了猜测。然而在猜到的一瞬间,心里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让她没来由的一阵烦闷,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你和她都是纯输出,没那么适合双排。”

“是啦是啦,知道你们职业更合适。”平井随口应了一声,也说不清在生什么闷气。

这时,凑崎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她划开那条信息提示,对话框上的名字清晰的标明了消息来源。

林娜琏[明天要不要出来接着打双排?]

 

16

第二天凑崎纱夏来到那家网吧的时候,林娜琏已经到了。她照旧开了一个小包厢,凑崎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抬起眼眸摘下耳机,“吃饭了吗?”

“刚吃过。”出来前凑崎一个人在附近吃了便当。坐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显示屏前还放着一杯奶茶。

“啊,谢谢。”看到是新推出的口味,今天她本来想去试试但发现门口排了好长的队。”

林娜琏看了一眼奶茶,又悄悄看了凑崎一眼,“来的时候刚好路过,就给你带了一杯。”

她们打了一会双排,考完试的周末公会的其他成员也陆续上线。

豆腐豆腐[会长最近好像经常在。]

林娜琏还没来得及回,就看到自己室友的留言。一个没有感情的辅助[她今天在线时间都快十个小时了,堕落的网瘾少女。]

一个有点感情的草莓[姐姐要注意用眼健康啊]

大概是线下活动后互相之间熟了起来,聊的话题也少了不必要的客套。林娜琏刚抚着额回复了一本正经关心她的孙彩瑛,便看到对面凑崎看着她眉眼带笑。

“姐姐对妹妹们还是很温柔的。”

“对你难道没有吗?”

凑崎不置可否的笑笑,低下头又看到了弹出来的消息。

独角兽JH[对了要不下周一起出去玩吧,老是打游戏也不好。]

一提到玩俞定延也很快来了劲,[对哦下周有个节日,能放三天假。]

最强战士摸摸零[去玩?去哪去哪]

[釜山?还是什么地方]俞定延想了想,[你们刚来韩国没多久,应该很多地方都没去过吧?]

凑崎看着大家讨论了好一阵,坐在对面的林娜琏突然低下头噼里啪啦的打字。

第一兔[要不就去济州岛吧。]



凑崎纱夏见字如面

All纱文 - 太空人 #7

第七章:想念。(37line)


背靠床头半坐在病床上的凑崎纱夏有些无奈地拍了拍怀里人的脑袋。


“哭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


“我心疼。”


凑崎纱夏疲惫的眼神、苍白的脸色、瘦得有点硌手的肩膀还有她身上到处散落着的用绷带包扎着的伤口,无一例外都刺痛着名井南的神经。


“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名井南说的是林娜琏,但凑崎纱夏却会错意以为她说的是自己的父亲。


“没事,习惯了。”


“习惯了?”


名井南拉开了一段距离委屈地看着凑崎纱夏,然后用力在她手臂上拧了一把:


“除了那个高中生你究竟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她冒着被平井家发现的...


第七章:想念。(37line)


背靠床头半坐在病床上的凑崎纱夏有些无奈地拍了拍怀里人的脑袋。


“哭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


“我心疼。”


凑崎纱夏疲惫的眼神、苍白的脸色、瘦得有点硌手的肩膀还有她身上到处散落着的用绷带包扎着的伤口,无一例外都刺痛着名井南的神经。


“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名井南说的是林娜琏,但凑崎纱夏却会错意以为她说的是自己的父亲。


“没事,习惯了。”


“习惯了?”


名井南拉开了一段距离委屈地看着凑崎纱夏,然后用力在她手臂上拧了一把:


“除了那个高中生你究竟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她冒着被平井家发现的风险来医院私会凑崎纱夏,只是想要从凑崎纱夏口里亲耳听到林娜琏和她的关系而已。


虽然名井南知道孙彩瑛不会在这种事上骗她,但是她就是像自虐一般一定要听到凑崎纱夏亲口说出答案。


林娜琏为什么会这么凑巧的出现在凑崎纱夏的病房里?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凑崎纱夏每一个与之鬼混过的女人名井南都有调查过,除了那个高中生,对于其他女人凑崎纱夏真的都只是玩一玩而已。


但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名井南,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凑崎纱夏病房里的林娜琏,绝对不可能只是凑崎纱夏玩一玩的对象。


凑崎纱夏会不会喜欢林娜琏那样的女人暂且不谈。


光是让林娜琏喜欢凑崎纱夏这件事就很天方夜谭。


T城四大家族里有着最清冷个性的继承人。


一个出了名的清心寡欲且视时间为生命的工作狂。


怎么想都不可能会浪费生命在照看一个与自己非亲非故的病号这种事上。


更何况。


凑崎纱夏和林娜琏不管从成长环境到生活方式再到性格习惯三观。


都完完全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太严谨,一个太随便。


在每个早晨都会提前两个钟起来晨跑完洗完澡的林娜琏优雅地吃着早餐喝着黑咖啡听着今日财经新闻的时候。


凑崎纱夏要么是在某个酒吧的角落里和一个刚认识还没几分钟的女人调情鬼混,要么是在某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旁边睡着的女人是谁的床上呼呼大睡。


这样巨大反差的两个人。


怎么想都不会有什么交集的可能。


除非…只有一种可能…


也是那个名井南猜测过的最坏可能。


“痛痛痛痛痛…”


名井南拧的地方刚好是一块淤青,疼得凑崎纱夏龇牙咧嘴地直抽气。


“现在知道痛了?!”


名井南“狠狠”瞪了凑崎纱夏一眼:


“从小你就是这样,在你爸面前痛死都不吭一声,倒是很会来和我喊痛!”


说完却又不忍心看凑崎纱夏吃痛的样子,又没骨气的轻轻帮她揉着刚刚自己拧的地方。


“你要是学着和你爸服个软你至于被打成这样么,本来就已经很瘦了,你看看你现在这一身伤要养多久才能好!你说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


凑崎纱夏倾过身在名井南的嘴角留下一个吻打断了她的碎碎念。


“想我了么?”


遂不及防地被偷香成功,名井南红着脸轻轻推了推她。


“鬼才想你。”


凑崎纱夏笑着伸手把名井南捞回怀里:


“那你岂不就是鬼本鬼了吗?”


名井南把头埋进凑崎纱夏的怀里喃喃道:


“谁要想你。”


想念你这件事情这么辛苦。


我为什么要选择辛苦我自己去想念你。


如果人类可以控制自己的情感那谁会愿意去想念一个只要一想到就会撕心裂肺的人。


我每天都会因为想你想到心都快要碎掉、每天都想要和你共度往后的余生。


甚至时常觉得如果没有你那我就像是一个快要死掉的人一般。


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你说我为什么还要愿意去想念你。


你说我还要怎么样才算是想念你。


“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


“不走是因为她吗?”


名井南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语气。


至于话里的“她”是谁,其实彼此早就已经心知肚明。


“嗯,我要和她结婚了。”


随意又无比干脆的答案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直接灌进了名井南的耳朵里。


丝毫没有给她任何可以缓冲的时间。


心里那排山倒海般涌来的酸楚感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让名井南好好安放。


凑崎纱夏刚说完就感到颈部一阵剧烈的疼痛————


是名井南哭着咬住了她的侧颈。


力道不留余地。


用力到凑崎纱夏甚至觉得自己不会因为父亲的毒打死掉但是却很有可能会因为名井南而死掉。


凑崎纱夏回忆了一下。


上一次差点死掉是和凑崎老头说要娶名井南。


那个时候固执的自己也是差一点点就和这个世界彻底告别。


当然,这是名井南永远都不会知道的事。


凑崎纱夏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那个时候的自己可真傻。


真的以为单凭一己之力就能反抗命运了么。


太天真了。


直到反抗到最后,绝望地发现不论是小南还是自己的命运都无法被更改的时候彻底地自暴自弃。


可惜自暴自弃和逃避永远都没办法解决问题,只会不停地创造更多新的问题。


她张了张嘴却还是说不出口那句欠了名井南很多年的对不起。


事到如今。


道歉什么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她实在是做了太多混账事了。


她亏欠她的也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凑崎纱夏就这样一声不吭地任由着名井南发了狠的咬着。


她想如果能就这样死在名井南手里好像也挺好的。


名井南终究还是在嘴里蔓延起血腥味的时候放开了凑崎纱夏。


很没用吧…为什么都到这种时候了还依然舍不得让凑崎纱夏受到伤害。


名井南把手覆上凑崎纱夏侧颈那被自己咬得已经见了血的地方,有些心疼地问:


“是不是很痛?”


“很痛。”


凑崎纱夏苦着脸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这里很痛。”


名井南哭得更凶了。


“凑崎纱夏你混蛋!”


你明明就很爱我,为什么却从来都不肯承认呢!


承认你爱我哪怕只是曾经爱过我就真的有那么难吗?!


“所以你还是不要喜欢混蛋好了…我不值得你……”


凑崎纱夏剩下的话被名井南的吻全数封碱。


“要我。”


名井南跨坐到凑崎纱夏身上,把自己送到她面前。


“小南…”


“我让你要我!”


名井南用力扯着凑崎纱夏的领子,满脸泪痕的看着她。


如果我们注定无法拥有彼此的将来。


那就让我去用力抓住每一个能和你温存的现在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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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koo

lemon

一个小短篇  是小学鸡文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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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号游乐园。

【sanayeon】虚拟/2

7

“不好意思,久等了。”林娜琏拿着一袋面包走进来时一脸歉意。她一早就被导师叫去处理一组数据,忙的连早餐都没顾得上吃。

公会里所有的成员都是女生,自我介绍也就少了不必要的拘谨。只是当她坐下来时发现右手边的一个深棕色头发的女生看向她的目光似乎有些躲闪。

“你是…?”

“她是全服最美法师啦。”俞定延替对方回答了。

凑崎纱夏硬着头皮站起身和对方打了招呼做了自我介绍,然而还没坐稳就被一旁的平井拉住了袖口,“你不是说第一兔是个铁蹄……”

凑崎立刻捂住了对方的嘴,然而当她看到一旁的林娜琏手上动作一顿,她知道刚刚平井的话一定被对方听到了。

其他人也顿时沉默了下来,凑崎绝望的闭上眼,如果上天再给...

7

“不好意思,久等了。”林娜琏拿着一袋面包走进来时一脸歉意。她一早就被导师叫去处理一组数据,忙的连早餐都没顾得上吃。

公会里所有的成员都是女生,自我介绍也就少了不必要的拘谨。只是当她坐下来时发现右手边的一个深棕色头发的女生看向她的目光似乎有些躲闪。

“你是…?”

“她是全服最美法师啦。”俞定延替对方回答了。

凑崎纱夏硬着头皮站起身和对方打了招呼做了自我介绍,然而还没坐稳就被一旁的平井拉住了袖口,“你不是说第一兔是个铁蹄……”

凑崎立刻捂住了对方的嘴,然而当她看到一旁的林娜琏手上动作一顿,她知道刚刚平井的话一定被对方听到了。

其他人也顿时沉默了下来,凑崎绝望的闭上眼,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再在自己过分真诚的室友面前乱说话。

“哈哈哈哈哈”几秒之后包间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剩下的人互相对视,也先后笑了出来。俞定延笑了足足有五秒,才在林娜琏刀子一般的目光中收了声,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林娜琏你也有今天。”

说起林娜琏,凑崎纱夏早有耳闻。隔壁商学院大名鼎鼎的学生会主席,最高级别奖学金获得者,据说还是双专业绩点全A的学神,这样的人怎么会沉迷网游呢?凑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句,网游公会没有实名制可真害人。

 

8

这件事最终以凑崎纱夏向对方道歉结束。

林娜琏倒是很快就把这事翻篇了,转头和俞定延商量着等会去约哪个公会打团战。

凑崎想了想,总归是自己惹祸在先,还害林娜琏在学妹们面前丢了脸,犹豫了一会轻声开口,“那个,学姐,我请你喝奶茶吧,学校附近新开的那一家好像评价很不错。”

“嗯?”林娜琏转过头,虽然刚刚听到那话顿时气到心里炸出一场灿烂烟花,但也没有到要这么郑重道歉的地步。

“倒是……”

“那我就当学姐答应了?”凑崎探过头,琥珀色的眼眸明亮又清澈。

其实在这次见面之前,林娜琏也已经听说过凑崎纱夏这个名字。法学院的院花,首个加入辩论队的外国人,让许多男生看一眼便蠢蠢欲动的女生。

一次从学校图书馆出来,一旁的男生远远便看到了凑崎的身影,“啊是法学院的纱夏。”

叫的倒是亲热,林娜琏腹诽一句,面上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喜欢那个类型的吗?”

“男生都喜欢这个类型的吧。“对方回答得很快,连带着说出了一句显然没经过大脑的话,“比起娜琏你,纱夏看上去好接近很多。”

可以说是第一次在比较中失败。林娜琏回想起这件事,倒不是说那个男生的话让她有多上心,而是赢了她这样的事,让当下的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和豆腐豆腐结婚她没有同意,把主意打到飞天小企鹅身上她也没有允许,现在看来是她做的还特别正确的事。

全服最美法师在游戏里最好就是单身,没有办法打双人排位的单身。

 

9

但两人之间也没有多少深仇大恨。

林娜琏站在奶茶店门口的时候想到这一点,在那次见面之前她们不过就是现实世界中再普遍不过的陌生人。

她抱着双臂等了一会,远远看到凑崎纱夏朝着她跑过来,随着步伐飞舞的长发,让她突然想起在日剧里看到的追逐日光的女主角。

“不好意思。”凑崎刚开口时还带着明显的喘气声,“刚刚教授非拖着我们再讲几分钟,学姐等久了吧。”

“也没有,我刚刚到。”

两人一同走进奶茶店时,顿时聚集了周围人的目光。

林娜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注视,正打算朝排队的队伍走,手肘就被轻轻挽住了。

凑崎的手勾着她的胳膊,侧过头朝着她微微一笑,压低了说话的声音,“刚刚有个男生说想不到我们还认识,关系这么好。”

有些无奈的看着对方的动作,确实是和游戏里差不多的爱闹腾的性格。

“学姐要喝什么?”察觉到对方对她的动作有些冷淡,站到队伍里之后凑崎也松开了手。

“你打算喝什么?”

“最经典的珍珠奶茶。”

“那就和你一样的吧。”林娜琏平时喝这些喝的不多,对她来说咖啡才是必不可少的学习伴侣。

凑崎付了钱,两人在转角等着奶茶。

“之后有什么安排吗?”一直总是让对方寻找话题似乎也不太好,林娜琏想了想,选择了一个比较稳妥的开口。

“本来是想打游戏来着,但明天要去高中参加一个宣讲会,我还得准备一点底稿……”

“嗯?你也去吗?”

听到这个并列词,凑崎的眼睛亮了起来,“学姐也要去吗?”

林娜琏点点头,她本人对于这种传统又耗时间的活动没什么兴趣,无奈教授在她拿奖学金的时候帮助她很多,这个人情没法拒绝。

“太好了,我还以为去的都是只会读书的好好学生。”凑崎鼓着脸抱怨的样子像一只正在进食的松鼠。

 

10

第二天早晨,林娜琏早早换好了一身正装,坐进了教授的车后座。

过了五分钟她远远看到凑崎快步走了过来,对方穿着浅色的西装外套,领口的黑色丝带打成一个漂亮的结,妆容精致漂亮。

“早上好。”凑崎打开车门后和教授还有她打了招呼。

林娜琏应了一声,“今天穿的还挺像个正经人。”然而话一出口她就有些懊恼,她和凑崎还没有熟到能够互相调侃的地步。

果然,凑崎纱夏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又看了看对方,下意识的回了一句,“谢谢哦,我也没想到林娜琏不是铁蹄。”

一时之间车厢内的气氛剑拔弩张起来,林娜琏沉默了两三秒,脑子里迅速准备好回击对方的话,但又很快意识到此时自己还在教授的车里,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的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胜利的喜悦维持了不过几秒,凑崎也有些后悔,前阵子刚因为这事和对方道了歉,对方此时 没有回击多半也是因为场合不合适。

车子开出去十几分钟,凑崎侧过头,静静的观察了一会林娜琏的侧脸,“学姐生气了?”

“嗯?我没有。”

“抱歉,我刚刚……”

“我都说没有生气了。”林娜琏稍稍提高了音量,引得前面的教授也听见了。

“娜琏,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林娜琏立刻回答,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无害的凑崎,“纱夏给我看了一个恶搞视频罢了。”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一会,凑崎才斟酌着开口,“回学校我请你喝奶茶吧?”

“你是不是只会请人喝奶茶啊?”

“那要不关东煮?”

林娜琏又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她和凑崎的沟通总是比别人艰难,“我真的没有生气了。”说话之间她看了一眼在一旁坐的端正的凑崎,“但去吃关东煮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11

在高中做完宣讲后,林娜琏和凑崎来到学校附近一家便利店。“这家的关东煮最好吃。”凑崎说起这话格外的自信。

林娜琏不自觉的笑了笑,跟着凑崎走进店里。凑崎拿了最大号的包装盒,一阵挑选之后正准备走到队伍里付钱,没想到被林娜琏抢先了一步。对方掏出钱包将银行卡递给店员,动作流畅迅速毫无凑崎插手的机会。

“不是说我请你吃吗?”凑崎站在林娜琏身后,轻轻拽了一下她的外套下摆。

“次次都让你掏钱,不就变成我占你便宜了?”林娜琏接过凑崎手里的盒子,两个人在便利店里的角落坐下,凑崎还从旁边的位置上拿过两双筷子和一包辣酱。

“喜欢吃辣吗?”

“嗯,对我来说辣的东西比较有食欲。”说完把其中一双筷子递给对方。

看到凑崎夹东西的姿势有些别扭,林娜琏很快伸出手将盒子调整了一下位置,“那在首尔应该吃的挺开心的?”

“对啊,喜欢吃的有很多,姐姐不吃辣吗?”凑崎悄悄给对方换了个称呼。

“原来是不吃的,成年以后变得能吃一些了。”林娜琏夹起一块鱼丸咬了一口,味道确实很不错,“平时还喜欢吃什么?”

“最近喜欢吃小章鱼。”

“小章鱼,我记得日本那边也有吃章鱼吧。”

听到这个话题,凑崎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对,我家乡的章鱼烧特别特别有名。”

“那你会做吗?”

“会哦,我做的也很好吃。”凑崎侧过头笑起来,鼻梁上皱起几道可爱的纹路,“有机会的话可以在姐姐面前露一手。”

 

12

凑崎纱夏回到宿舍,临近期中考平井桃坐在书桌前努力的抱佛脚。

“给你带了晚饭回来。”凑崎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平井转过头看到熟悉的便利店塑料袋,“啊,那家关东煮。”立刻站起身接了过来。

“我对你够好吧。”凑崎故意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不过这家店离我们宿舍有点远吧,你自己过去的?”

“没有,和娜琏姐姐一起去的。”

听到这个称呼平井愣了一下,“会长?”

“对啊,今天去宣讲会的时候遇到的。”凑崎拽过一个抱枕垫在手臂下面。

“噢。”平井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接连几天,平日里时不时睡过头的平井都在宿舍里认真的复习。

“怎么这几天这么刻苦?”凑崎坐在电脑前登录账号,不知为何今晚的网速慢的出奇。

“这可是我们来这边第一次大考哎。”平井嘟嘟囔囔了一句,“要是考砸了多丢脸。”

凑崎应了一声,她对于成绩倒不是特别在意,能维持中上的水平不影响将来求职就行。有些烦躁的点了几下鼠标,当她看到网速测试器上显示的可怜的数字,当下站起身。

“你要去哪?”

“去网吧,要不要一起?”

平井一脸错愕的神情,“你没事吧?你自己去好了,我还有好多东西要挣扎。”

几天前凑崎就把所有知识点都过了一遍,她穿着卫衣走在校园里的人行道上,最近似乎开始降温了。

等她来到之前公会活动的那家网吧,才发现小包厢的位置基本都被占满了。多数是来网吧打游戏的,也有些学生在赶作业,网速的问题影响了大半个校园。

凑崎走了一圈,内心有些想放弃了,正打算随便找个位置坐下,侧过头便看到左手边的包厢里一个熟悉的身影。

察觉到门被拉开,林娜琏摘下耳机转过头,就看到凑崎站在门边,双手规规矩矩的交叠在身前,“姐姐?”

林娜琏朝她点了点头,看到她身后大厅也坐的满满当当,“是不是外面没位置。”

凑崎有些委屈的应了一声,林娜琏拿起自己挂在一旁座位上的外套和包,“那过来坐吧。”

等待电脑开机的时候,凑崎看到林娜琏在打对决,“姐姐很喜欢打pk吗?”

“也不是,只是最近莫名多了不少对战邀请,总要接受几个。”

凑崎默默吐槽了一句,多出来的对战邀请才不是莫名其妙的,最近她们公会排名升得很快,已经进了韩服前十。她逛游戏论坛时,还能见到其他玩家提到第一兔这个ID。

做完了今天的任务,凑崎无所事事的在广场上闲逛。法师这个职业大多数时候看上去很厉害,但也有着不少局限,因而pk模式她几乎不参与。

当她在广场上逛了不知道第几圈时,林娜琏突然转过头,“没事干?”

“是啊,不知道打什么,公会其他人大概都在复习吧。”

短暂沉默了一下,林娜琏抿着嘴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要不然我们去打双排吧。”

“双排那不是要……”

“嗯。”林娜琏转过头,径直看向凑崎的眼睛,“要不要和我结婚?”


134号游乐园。

【sanayeon】虚拟/1

又名:如果兔瓦一丝是个游戏公会的话

非典型网游群像,细节禁不起推敲娱乐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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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几乎是回到宿舍的一瞬间,平井桃就立刻打开了电脑。

凑崎纱夏跟在她身后走进房间,看到亮起的电脑屏幕和对方娴熟的登录游戏账号的动作,开口的语气带了一些揶揄,“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你忘了?之前会长约了今天的团战来着。”

凑崎倒是也没忘,慢悠悠的登上自己的账号,公会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在大厅里等着了。

[人差不多了准备开始吧。]发言来自独角兽JH。

最强战士摸摸零[会长呢?]...

又名:如果兔瓦一丝是个游戏公会的话

非典型网游群像,细节禁不起推敲娱乐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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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几乎是回到宿舍的一瞬间,平井桃就立刻打开了电脑。

凑崎纱夏跟在她身后走进房间,看到亮起的电脑屏幕和对方娴熟的登录游戏账号的动作,开口的语气带了一些揶揄,“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你忘了?之前会长约了今天的团战来着。”

凑崎倒是也没忘,慢悠悠的登上自己的账号,公会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在大厅里等着了。

[人差不多了准备开始吧。]发言来自独角兽JH。

最强战士摸摸零[会长呢?]

一个没有感情的辅助[会长今天要开会,晚一点才上来。对面就四个人,我们几个也够了。]

四个人啊,凑崎看着对战提示,随手点开了对方的信息界面,似乎比她预想中的要好打。

过了大约三十分钟,凑崎已经解决了自己的任务,刚想发点什么和同公会的人聊聊,系统又跳出一条提示,[您的好友第一兔已上线。]

[会长!]这条消息不出意外来自室友平井。

第一兔[还没打完吗?]

[马上结束了,会长你看这个]

凑崎看到电脑屏幕上平井的角色展示了一件神装,是刚刚从对方身上掉下来的。瞥了一眼噼里啪啦打字的平井,凑崎站起身去倒了一杯水。

独角兽JH[在清点搜刮来的装备。]


2

林娜琏看到队友打的那行字的一瞬间,太阳穴隐隐作痛。

“怎么装备都搜刮下来了?”她回头看向刚下线的俞定延。

“啊?”对方转过头,“不是惯例吗?”

“……对面是Jennie。”

Jennie是林娜琏表妹,前阵子刚被她好说歹说劝来打韩服,没想到。

林娜琏看着手机上显示的被对方挂掉的电话,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和你生气了?”

“可不得生气吗?”

“那回头你把装备还给她吧。”俞定延尴尬的笑了两声。

“也只能这样了。”林娜琏看着电脑屏幕右下角不断弹出的公会成员上下线的消息。“对了,之前让你帮忙确认的场地,没有问题吧?”

“哦那个,你放心好了。”

打游戏始于大半年前的寒假,在家里有些无聊的林娜琏某天接到俞定延电话,说是一款新出的大型网游准备开始内测,顺带给她发了邀请码。

把手头游戏早就打了一遍的林娜琏很快入了坑,没想到半年过去还组建了公会,公会的成员还都是同是延世大学的同学。

看来学校里无所事事的女孩子真不少,林娜琏瞟到系统消息提示那一栏,说是三天后会有一场新的全服活动。

“听说那个全服最美法师真的是个大美人。”虽然是同一个公会,但她们之间绝大多数人却从来没见过。第一次的线下活动,除了玩游戏大概更重要的还是互相认脸。

林娜琏挑了挑眉,看到屏幕上在和其他成员互动的全服最美法师,“你听谁说的?”

俞定延漫不经心的开了一罐苏打水,“是摸摸零还是豆腐来着?忘了。”

全服最美法师,林娜琏下意识的点开对方的信息界面,各项数据无懈可击。如果长得不好看,取这个ID可不就是诈骗吗?


3

虽然几天前就注意到有新的全服活动,但凑崎纱夏看到活动信息简介时,内心忍不住咆哮着骂了好几句游戏组。

什么年代了还玩游戏结婚?结婚不是重点,结了婚的两人一起才能领新版大礼包和参加双人排位赛,才是麻烦的根源。

“早啊,纱夏。”平井终于起了床,洗漱过后随手打理了一下一头乱毛,也在电脑前坐了下来。

“桃啊,那个结婚的活动你看到了吗?”凑崎突然笑意盈盈的转过身。

“看到了,干嘛?”平井本能的一哆嗦。

“不如你和我结婚,我们一起双排。”

果然用这语气和她说话必定有求于她。平井清了清嗓子,“昨天我和一个没有感情的辅助已经登记结婚了。”

凑崎有些忿忿的转过身,看了下好友列表里当下在线的人,想了想先点击了独角兽JH的头像。

[独角兽呀~我们结婚吧?]

很快独角兽JH就回了消息[我和别的公会的人刚登记没多久]

什么啊,要不要动作这么快。凑崎有些沮丧的翻看着公会成员列表,系统又来了一条提示,[您的好友豆腐豆腐已上线。]

看到提示的一瞬间,凑崎就点开了对方的界面,确认对方还没有结婚后,第一时间发了结婚邀请。


4

金多贤看到邀请的一瞬间,脑子里残存的半点困意顿时就消散了。

全服最美法师给她发结婚邀请,从对方在韩服里的知名度来说,答应本来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然而就在她要按下确定时,一条私信突然钻了进来。

第一兔[不要答应她]

?金多贤揉了揉眼睛,确认了一遍消息确实来自会长无误。

[啊?为什么?]金多贤隐约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第一兔[说了不要就是不要]

看到对方这么说,金多贤只好收拾起好奇心。毕竟会长看着就不太好惹,比起八卦还是求生来的更重要。

凑崎收到豆腐豆腐模棱两可的回复,咬咬牙又给另一个公会成员弓箭小鱼发了消息。

[小鱼我们一起去打双排吧?]

弓箭小鱼[下周有个很重要的考试,最近在复习,可能没时间陪你打排位。]

拒绝的还真是干净利落,凑崎眼巴巴盯着公告里的大礼包,脑袋上突然响起平井的声音,“对了你怎么不去找会长?我看到会长也没结婚来着,你们两个双排的话不正好冲排位第一。”

“我才不要。”凑崎趴在桌上嘟囔了一声,“那个第一兔看上去就是个铁蹄的样子。”

“我还是喜欢和可爱的女孩子一起玩。”


5

就在凑崎郁闷了大半天之后,许久没上线的飞天小企鹅突然上线了,过了几分钟后还有一个有点感情的草莓。

几乎是对方上线的一瞬间,凑崎就向对方发出了邀请。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凑崎不但没等到对方的回复,反而看到了另一条消息提示,[您的好友第一兔向您的好友飞天小企鹅发出了结婚邀请。]

第一兔是存心和她过不去吧?凑崎纱夏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这时一个抱枕迅速的击中了她的后脑勺,“喂!”

“吵到我睡觉了……”平井趴在床上语气也满是不耐烦。

然而人生总是有比预想中更多的惊喜,三分钟后有一条消息,不仅如此屏幕还升起了烟花,[您的好友飞天小企鹅和您的好友一个有点感情的草莓在广场上结婚,邀请您观礼。]

凑崎当下就气的直接关了电源,内心忍不住想到下周第一次的线下活动,她倒要看看这些游戏里的好友现实中是什么样子。


6

到了线下活动当天,凑崎纱夏起的格外早。对着镜子画了一个多小时妆,又从衣柜里拣拣选选,最终挑了一件满意的丝质衬衫出了门。

线下活动的地方在学校不远处一家高级的网吧,凑崎之前也去过一两次。

“你说线下活动这钱是谁出的?”

“会长吧。”平井被凑崎挎着手,半拉半拽的往前走。

“她这么有钱吗?”

“也有可能是卖装备换的钱。”毕竟每次团战后豆腐豆腐和独角兽JH都在清点装备然后挂到交易市场。

上了楼她们出示了预约码,很快便被前台告知预约的是一家大包间。

“啊看上去还挺隆重的。”平井下意识的整了一下衣领。

推开门的一瞬间,包厢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桌子边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站起来,“你们是最强战士摸摸零和全服最美法师吧。”

以往对自己游戏ID很自信的平井,头一次感知到了羞耻的情绪,“啊没错,我是摸摸零,真名平井桃,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欸也是日本的交换生吗?”

凑崎敏锐的捕捉到“也”这个词,果然角落里一个清秀的女生站了起来,“我是名井南,游戏里的飞天小企鹅,也是日本过来的交换生。”

互相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凑崎发现包厢里只有八个人,“对了,第一兔是没有来吗?”

“对哦,会长呢?”平井下意识的看向俞定延。

吱呀一声,包厢门又一次被推开。俞定延靠在电竞椅上半转过身,“林娜琏,大家都在等你呢。”


134号游乐园。

【sanayeon】Secret 05

24

不知道坐了多久,等林娜琏试着站起身时,才发现双腿都有些麻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转过头的一瞬间,不曾想刚刚占据她脑海的身影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在这里?”

凑崎纱夏没有出声,看到林娜琏有些踉踉跄跄的步伐便往前走了几步。她伸出手,然而意料之中的,林娜琏并没有把手搭在她小臂上。

“我都看到了。”凑崎开口前犹豫了好一会。

听到她的话,林娜琏愣了一下,瞳孔迅速放大。

“这段时间……”接下来的话是凑崎酝酿了很久的,她知道林娜琏骄傲,在心气,在自尊上林娜琏不会比自己少。然而这话如果现在不说,或许以后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姐姐过的很辛苦吧。”

常听说人在难受的时候,最怕旁人的...

24

不知道坐了多久,等林娜琏试着站起身时,才发现双腿都有些麻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转过头的一瞬间,不曾想刚刚占据她脑海的身影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在这里?”

凑崎纱夏没有出声,看到林娜琏有些踉踉跄跄的步伐便往前走了几步。她伸出手,然而意料之中的,林娜琏并没有把手搭在她小臂上。

“我都看到了。”凑崎开口前犹豫了好一会。

听到她的话,林娜琏愣了一下,瞳孔迅速放大。

“这段时间……”接下来的话是凑崎酝酿了很久的,她知道林娜琏骄傲,在心气,在自尊上林娜琏不会比自己少。然而这话如果现在不说,或许以后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姐姐过的很辛苦吧。”

常听说人在难受的时候,最怕旁人的安慰。林娜琏听到她的话鼻尖一酸,“其实也还好。”强忍了好一会,才勉强压下掉眼泪的冲动。

凑崎点了点头,像是赞同又像是理解。

林娜琏抽了抽鼻子,“不想问问是为什么吗?”

“想。”凑崎几乎是下一秒就做出了肯定的答复,“但更希望等到姐姐想告诉我的时候,再知道原因。”

凑崎有着强烈的好奇心,但也有着温柔细致的共情能力。林娜琏叹了一口气,每当察觉到对方仔细斟酌过分寸的关心,她都忍不住想,或许自己还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要不要一起走回去?”再正常不过的语气,就连话出口时的神情也是平淡轻松的,林娜琏也找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

两人并肩走上大桥的那一刻,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阵夜风刮过,凑崎的肩膀明显的颤了颤。

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卫衣,林娜琏看到对方身上的衣服,似乎脑子里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过了两三秒,她深吸一口气,抓过凑崎抱着胳膊的手不由分说的放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哎?”凑崎也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穿的太少了。”林娜琏不自然的转过头,就算是普通的同事,也没有眼睁睁看着对方感冒的道理。

“噗”凑崎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林娜琏看到对方弯弯的眉眼,顿时有些恼,“你笑什么啊。”

“姐姐还是这么霸道。”

林娜琏不自然的瞥过脸,“我才没有,你不要乱说。”

“我没有乱说哦。”在林娜琏大衣口袋里,凑崎的手指悄悄扣紧了对方的指缝,“当时在瑞士,姐姐不也是这样的吗?”

一下,两下,林娜琏听到了几个小时前一度要停止的心脏重新跳动的声音。

 

25

那天回到宿舍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凑崎躺在沙发上翻看之后的日程表,要说翻看倒也没有特别的必要,年末红白,各大颁奖,再加上各个电视台的年终舞台,全部跑完一圈之后休息的时间也没剩下几天。

“好想放假啊。”凑崎在沙发上翻了个懒腰。

“这么早就想着回去和朋友玩了?”对自己的亲友平井桃向来不太客气。

“不好吗?难道你不想放假回去?”凑崎说着说着,瞥到远处林娜琏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一包水果软糖。

“有点想,但也没有那么想。”平井接上她的话,一转过头林娜琏就走到了她面前。

“啊——”在等待投喂这件事上平井颇有心得。

凑崎缩在沙发里,看着林娜琏在自己吃和投喂平井之间切换,“姐姐就不给我吃一点吗?”语气听上去莫名有些委屈。

林娜琏抬起眼眸,两三秒过后把那包糖递到她面前,“呐,给你。”

“我没有洗手。”

眼皮生生跳了一下,大概这世界上只有凑崎才能理直气壮又可怜委屈。林娜琏拿起其中一块青苹果味的往对方口中送去的时候,不由的想虽然两人关系没之前那么冷淡,但也没热切到这个地步才是。

“桃之后有什么安排吗?”

“没想好,姐姐呢?”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一旦涉及到有关林娜琏的话题和活动上,平井总是会收敛起没什么兴趣的样子,诚恳热情又自然。

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凑崎在一旁默默注视着,却没法做到不在意,或者说正是因为林娜琏和别人相处时轻松自然又不会刻意控制着与对方相处的距离,才让她在当下这个时间点格外在意。脑子里搜寻着能开口加入她们的话题,思路却在下一秒被经纪人打断,“要上台了,快点过去。”

飞快的应了一声,凑崎对着镜子习惯性的最后确认了一次妆容,便跟在其他人的身后上了台。

 

26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两天林娜琏总感觉凑崎的兴致不高。区别于以往在后台小话唠的样子,连着两天都是缩在角落里默默的玩手机。

今天是年末的打歌舞台,过了零点就是凑崎的生日。林娜琏翻看了手机,早早就盘算过要做什么,有什么存下来的照片,但面对真人时似乎又是另外一回事。

“姐姐到时会去的吧?”平井桃挨着林娜琏坐下来。

“嗯,去什么?”

“纱夏生日啊,这两天也没法好好庆祝。”平井回忆着当时凑崎和她说的话,“所以打算在录完CDTV的舞台后去喝一杯。”

平井在一旁打量着林娜琏的神情,起初她是明确拒绝过凑崎的,这件事也不该由她讲,当事人邀请会显得更正式一些。但不知道为何,当她这么说起的时候凑崎眼里似乎有着无措和担心的情绪,并在她赌气似的抱怨了一句让凑崎自己去的时候,这样的情绪变得越发明显。平井莫名有些发慌,她倒也没有真的不愿帮自己这位亲友的意思。

“如果不太困的话,就去吧。”林娜琏有些无奈,或许也是自己之前一再的拒绝让凑崎有顾虑了。

到了跨年当天,录完最后一个舞台后凑崎和林娜琏钻进了同一辆商务车里。平井坐在前面一排的位置上,带着耳机似乎是在聊天室和粉丝聊天。

凑崎悄悄打量着在一旁闭目养神的林娜琏,那天平井将对方的话完整的转述给她,她当下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直接的拒绝,但界定困不困这件事,凑崎又看了一眼,内心忍不住抱怨自己真是太容易被对方给牵动情绪了。

就像前几天零点对方很准时的给她发了生日祝福,然而在她开玩笑似的提到礼物时,对方说的过几天再给她,也让她在意了好一阵。

什么啊,凑崎有些自暴自弃的将羽绒服拉过头顶,为什么看起来自己总像是先输掉的那一个。

司机将车停在居酒屋前,凑崎事先预定好了最里的包厢,这里离她们住的酒店很近,就算喝过头了回去也很方便。

平井第一个下了车,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要不是凑崎自己早就回酒店睡觉了。凑崎笑着答谢了对方,却在刚下车的一秒犹豫起来,万一待会林娜琏没有下车怎么办,就算她开口说自己想回去休息,她好像也没有任何办法。可恶,凑崎皱了皱鼻子,深吸一口气决定转过身。

就在这时后背突然被猛的一撞,下过雪的地面有些滑,凑崎一个趔趄险些就要摔倒,下一个瞬间却被扶住了腰肢。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林娜琏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揉了揉额头。

凑崎愣了一下,忽略掉对方那瞬间有些不满的神情,心情突然就晴朗了不少。她侧过身挽住林娜琏的胳膊,几乎是半拉半扯的将对方带进了居酒屋里。

“还以为姐姐想回去休息。”

“那我现在回去?”

“车已经开走了。”凑崎强忍着心里的笑意。

 

27

在包厢里围着桌子坐下,因为一起进来的关系,林娜琏挨着凑崎身边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后面两车的人也到了,俞定延一来就直接把酒水单上的全部点了一遍。林娜琏本来想要阻止,但凑崎在桌下悄悄拉住了她要站起来的身体,手指攥着她的毛衣下摆,“没关系,今晚我请客。”

这完全不是花钱的问题,林娜琏无奈的想,然而今天主人公是凑崎,她也不想扫了对方的兴,只好重新坐了回去。

各类果酒很快就端了上来,俞定延越发肆无忌惮的给其他人一一倒酒,对于大家陆陆续续倒在位置上,林娜琏一点也不意外。

意外的是凑崎纱夏。身边的人给她灌酒,她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哪怕劝酒的借口在林娜琏听起来烂的出奇,凑崎也只是笑笑便仰头喝下一整杯。

在俞定延喝完一圈,又将主意打到凑崎身上时,凑崎正打算拿过眼前的酒杯,旁边突然伸过一只手飞快的将酒杯夺了过去。

“你想喝我陪你喝。”林娜琏抬起眼眸。

俞定延咽了咽口水,不知为何林娜琏的脸色有些阴沉。

“哈哈我喝不过姐姐。”俞定延讪讪的笑了笑,目光随即落到了远处还没有喝倒的忙内身上。

“那姐姐陪我喝也可以吗?”等俞定延离开后凑崎突然对着她笑了起来,因为喝酒的关系两颊染上了更有生气的红意,眼神里一片柔和的水光。

林娜琏握着酒杯的手指一紧,眼睁睁看着凑崎拿过她的酒杯,给两个杯子里都倒满了酒。

“新年快乐。”在一片杯盏的光影中,凑崎笑的生动极了。

“新年快乐。”林娜琏匆匆说了同样的话,仰头喝下那杯酒。舌尖意外的碰到杯沿时,发现凑崎今天的口红居然有忌廉蛋糕的香味。

“虽然我生日已经过了,但今晚姐姐能不能当成我的生日?”凑崎身子往旁边晃了晃。

林娜琏扶住她的肩膀,“本来就是当成你的生日来庆祝的。”

“那今天要是我提了什么要求,姐姐也不能拒绝的吧。”凑崎朝着她眨了眨眼睛。

一瞬间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然而低头思忖了一会, “你想提什么?“

凑崎却没有说话,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似乎是让她不要担心的意思。

她倒也并不担心凑崎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林娜琏默默的想,哪怕是现在喝了酒,凑崎也并非会做出逾矩的举动,从这样的角度来说,她们就像是对方的镜像一样。

过了大半个钟,经纪人过来将其他成员带上车后,包厢里只剩下还保持着几分理智的林娜琏和不知道到底清醒与否的凑崎纱夏。

“你们一起坐车回去吗?“

林娜琏刚想答应,放在桌子下的手就被凑崎按了一按。林娜琏咬咬牙,“不了,我等会和纱夏一起回去就好。“

“那你们两个小心。“经纪人叮嘱了一句,就离开了。

 

28

结了账后,林娜琏和凑崎纱夏走在凌晨东京的街道上。

因为跨年的关系街道并不显得空旷 ,林娜琏将拉链拉到最上,挡住了半张脸。

凑崎则显得坦然许多,羽绒服还是保持着敞开的状态。“不冷吗?”印象中凑崎比她更怕冷才对。

“刚喝完酒。”凑崎小声的回应了一句。

从现在的位置走到酒店只需要经过三个路口,四条短短的街道,她已经能看到酒店大楼的轮廓。眼看着面前的绿色的行人标志亮起,林娜琏正要踏上眼前的斑马线,凑崎突然开口,“姐姐。”

“嗯?”

“可不可以背我走一段呢?”

林娜琏想自己应该拒绝的。现在街上仍时不时走过一些行人,她和凑崎的第二性别都处于已经公开的状态,若是被人发现了便不是冷处理或者一两句话能解决的。

但她又想起刚刚凑崎的话,想起钻进自己手掌里的柔软的指尖,本能的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转过身在凑崎面前半蹲下来。她有一万个拒绝对方的理由,但与凑崎对视不过一秒,那些理由似乎都不再能称之为理由。

凑崎很轻,对于体力算不上很好的她来说也称不上负担。对方的双手松松的搂着她的脖颈,小巧的指尖落在她身前,随着她的步伐一下一下的碰到她的锁骨。

此时此刻凑崎在想些什么呢?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凑崎是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的。然而两个人沉默了一路,她能听到的只有自己渐渐加重的心跳声。

“姐姐。”在离酒店只剩一个路口的时候凑崎终于开口了。

林娜琏站定了步伐,静静等着凑崎接下来的话。

然而凑崎却没有再开口,林娜琏低下头看了一眼,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一只手收了回去。

一阵细微的触感,林娜琏全身却像是被拉满的弓弦,心脏似乎要在下一秒跳出来。凑崎的指尖落在她肩胛骨的位置,一笔一画。

“我也喜欢你。”

写的是韩语,没有敬语也不是别的称呼,好像此时世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她急切的转过头,目光经过凑崎悄悄补过的口红,精致挺翘的鼻尖,最后来到凑崎像是装进了一整道银河的眼眸上。

她看到了凑崎眼里的光,也看到了凑崎眼里丧失表情管理的自己。

自己这副神情真是糟透了,林娜琏绝望的想,随即伸出双手抓住凑崎羽绒服毛绒绒的边缘,将她坚决的拉向自己。

隐约之间能尝到忌廉蛋糕的味道,然而在红酒的气息铺天盖地的洒下来将两人围绕的那一刻,便再也感受不到别的气味了。

 

尾声

一周之后,林娜琏又去了心理诊所。

医生细细询问了她的情况,先是有些惊讶,随后对着她和蔼的笑起来,“娜琏以后不用过来了。”

“啊,这样吗?”

“是的,因为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林娜琏也有些欣喜,“托您的福。”

“是娜琏自己恢复的好。”医生合上病历,“既然今天是最后一次治疗,来聊一聊轻松的话题吧。”

“好的。”

“对于娜琏来说,梦是什么颜色?”

梦境吗?林娜琏眯起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凑崎纱夏那双光亮的瞳仁。

“我想,是琥珀色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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