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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lmarill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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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城魅影
  开工了,一切回到正常。  ...

  开工了,一切回到正常。

  腊月里可是累坏了人。过年渐渐也成了力气活。听说瑞文戴尔那边过年特别佛系,一年到头,领主难得大方一回。给所有精发一笔年终奖,让他们旅游度假泡温泉,他自己个儿带着四个孩子跑到密林过年。

  午饭时间,不想在密林食堂吃饭的精们就会去点由加里安控股的密团外卖。据说林迪尔也入股了,估计是挪了领主家账上的金币。这几年经济不好,林迪尔恨不得化身林熙凤,把能当能卖的都搬大密林来拉饥荒。

  好在瑟兰陛下开恩,让加里安凑合着跟林迪尔弄点副业,省得埃尔隆德大人卖儿卖女。

  以上是瑟兰陛下原话。

  他长得贼好,埋汰人可贼狠!

  

  

  开工了,一切回到正常。

  腊月里可是累坏了人。过年渐渐也成了力气活。听说瑞文戴尔那边过年特别佛系,一年到头,领主难得大方一回。给所有精发一笔年终奖,让他们旅游度假泡温泉,他自己个儿带着四个孩子跑到密林过年。

  午饭时间,不想在密林食堂吃饭的精们就会去点由加里安控股的密团外卖。据说林迪尔也入股了,估计是挪了领主家账上的金币。这几年经济不好,林迪尔恨不得化身林熙凤,把能当能卖的都搬大密林来拉饥荒。

  好在瑟兰陛下开恩,让加里安凑合着跟林迪尔弄点副业,省得埃尔隆德大人卖儿卖女。

  以上是瑟兰陛下原话。

  他长得贼好,埋汰人可贼狠!

  

  

阿棉围巾

【梅熊】恋爱使人变成铜脑袋

梅熊。一点乌龙小段子。很弱智。

-

星星是小熊领养的,然后因为大梅跟小熊长时间分隔两地,小熊刚当上至高王很忙,还没来得及通书信,然后等骤火后续的烂摊子都处理完了,大梅亲自去面见至高王的时候,发现小熊身边多了一个小孩。

大梅:?!(脑海中闪过一万个小剧场)(心里小人已经开始蹲到角落画圈圈)

小熊:来看看麦提莫,这是我儿子哦!(骄傲

梅:(怎么会这样他什么时候有的儿子他是不是还有妻子他妻子知道我们的事吗这真的很不道德但我真的很爱他罢了我这种身体残缺精神也残缺的精怎么能奢望拥有爱也许芬德卡诺早就厌弃这段关系了也对他是至高王啊和自己的堂兄乱////伦像什么话……

梅:(悲痛但决绝地)既然他......

梅熊。一点乌龙小段子。很弱智。

-

星星是小熊领养的,然后因为大梅跟小熊长时间分隔两地,小熊刚当上至高王很忙,还没来得及通书信,然后等骤火后续的烂摊子都处理完了,大梅亲自去面见至高王的时候,发现小熊身边多了一个小孩。

大梅:?!(脑海中闪过一万个小剧场)(心里小人已经开始蹲到角落画圈圈)

小熊:来看看麦提莫,这是我儿子哦!(骄傲

梅:(怎么会这样他什么时候有的儿子他是不是还有妻子他妻子知道我们的事吗这真的很不道德但我真的很爱他罢了我这种身体残缺精神也残缺的精怎么能奢望拥有爱也许芬德卡诺早就厌弃这段关系了也对他是至高王啊和自己的堂兄乱////伦像什么话……

梅:(悲痛但决绝地)既然他已经组建了自己的家庭,那我也该放手了。

大梅表面上:(镇定且礼貌。

小熊感觉这次的麦提猫有些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然后小熊叫星星过来,指着大梅道,来埃仁尼安叫爸爸!

星星乖巧地:爸爸!

大梅:卧槽他的妻子已经去世了吗芬德卡诺心中一定很难过我应该怎么安慰他不过我现在安慰他好像属于趁虚而入这样也显得很不道德啊啊啊啊

大梅:等等他刚才让这孩子叫我爸爸是不是想让我给这孩子当继父他是不是还想跟我继续这段关系可是我有自己的尊严也是真心希望他幸福不希望他因内心空虚而投入我的怀抱

大梅:等会得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说说才好。

实际上的大梅:全程都在阴阳怪气并且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尖锐的敌意。

星星:[悲伤]他看起来不是很喜欢我。

小熊:啊怎么会呢我觉得麦提莫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罢了。

小熊:相信我,他有六个弟弟,每一个都比你难缠。他在应对孩子这方面有丰富且充足的经验。

星星朝他首次谋面的新爸爸靠近了一点点,被大梅又悲伤又哀怨又好像要吃了他的眼神吓了回去。

星:qaq

然后终于到饭点了,小熊请大梅吃饭。小熊想起星星的话,于是把星星安排在他和大梅中间,为了让这父子俩(?增进感情。

大梅:他对我居然已经厌弃至此,难道这些年的情与爱终究是错付了吗,你看他甚至不想跟我坐在一起!

星星:坐立不安。

小熊:(关切)埃仁尼安你怎么啦?

星星:(偷偷瞟了一眼大梅)没,没什么,我凳子不舒服qaq……

小熊大惑不解,可是这张桌子旁边的所有凳子都是一样的啊!!!

小熊终于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哪一句话,复盘来复盘去也没有复盘到那句“来看看麦提莫,这是我儿子哦!”因为在小熊的潜意识里,他儿子就相当于大梅的儿子,他把儿子介绍给素未谋面的父亲,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后来上到最后一道菜大梅终于憋不住了,他尽可能平静而体面地,显得不那么像一个失恋的精,但是他听起来依旧非常阴阳怪气。

“陛下,这次仓促前来,没有带上足够丰盛的贺礼,真是抱歉了。”

小熊:?

大梅:陛下的婚礼,场面一定很盛大吧,没能亲眼看到,真是可惜。

小熊终于反应过来了,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个铜脑袋啊!

后续就是小情侣把话说开了,大梅顺利地接受了星星做自己的新儿子。大梅躺在小熊腿上,小熊旁若无人地给他顺毛,一边顺毛一边恨铁不成钢,我还以为这么多年的心理治疗早就把你给治好了呢!我的麦提莫有谁能不喜欢啦反正不会是我!!!大梅心安理得的听小熊说了很多遍很多遍我爱你,全阿尔达第一爱你,瓦尔妲的星星全都掉下来了我也不会不爱你,然后小熊又复述了一遍他从小到大对大梅的暗恋史,后来对大梅的明恋史,精确到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打啵第一次doi……大梅听得很满足。星星懂了,星星不想听,星星抬头望天。

若干年后星星:埃尔隆德,叫哥。

埃隆:?

星星:啊什么啊,叫哥。

END

p.s.小熊尝试跟大梅解释的时候:你听我说,这就是你儿子。

大梅:什么精灵居然有这种功能吗我第一次听说但是看这孩子都这么大了我居然才见到我没有尽到父亲应尽的责任真不是东西话说芬德卡诺生产的时候疼不疼啊是顺产还是刨腹产这么迟才告诉我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小熊:(摇晃)麦提莫你醒醒啊!!!

Jonnior

双梅短打

‘我得承认你真是让人羡慕,奈雅’


梅格洛尔带着一贯的悠悠语气这么说道


梅斯罗斯停下动作疑惑的望过去,他的手因而停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你是指什么?’


但在久久得不到响应时继续他的动作,双手使力将上衣tuo去,其间梅格洛尔都若有所思的盯着梅斯罗斯,露出些许困窘的表情


‘嗯……衣服?’


‘不要跟我说你会害羞,kano。’梅斯罗斯抬起眉,嘴上这么调侃,但也没有真的要这么一直@$光&%着上身换来梅格洛尔可爱的困扰表情,他拿起替换的衣服准备套上,接着因为梅格洛尔的下一句话差点失手翻了身旁的桌灯...


‘我得承认你真是让人羡慕,奈雅’

 

梅格洛尔带着一贯的悠悠语气这么说道


梅斯罗斯停下动作疑惑的望过去,他的手因而停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你是指什么?’

 

但在久久得不到响应时继续他的动作,双手使力将上衣tuo去,其间梅格洛尔都若有所思的盯着梅斯罗斯,露出些许困窘的表情

 

‘嗯……衣服?’

 

‘不要跟我说你会害羞,kano。’梅斯罗斯抬起眉,嘴上这么调侃,但也没有真的要这么一直@$光&%着上身换来梅格洛尔可爱的困扰表情,他拿起替换的衣服准备套上,接着因为梅格洛尔的下一句话差点失手翻了身旁的桌灯

 

‘你知道你脱衣服很xing感吗?’

 

‘梅格洛尔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梅斯罗斯惊魂未定的看着梅格洛尔,不确定这是梅格洛尔突然如此有兴致想一大早跟他调情,还是只是想要看他惊慌失措的模样

 

‘咳,当我没说。’梅格洛尔像是对自己突然脱口的话感到后悔,在瞧见梅斯罗斯的表情时开口:’嗯…我不是哪个意思,maitimo,只是感慨。’

 

‘感慨什么……啊’ 梅斯罗斯皱起眉然后在梅格洛尔望着自己的上身时恍然大悟。

 

‘我可以问那个停顿是什么意思吗?’梅格洛尔有些不服气的问。

 

‘如果你多锻炼一些就有可能跟我一样,我亲爱的弟弟,而不是每天抱着竖琴在草地上晒太阳浴。’梅斯罗斯故意模仿梅格洛尔略带揶揄的语调

 

‘问题是我不需要跟你一样,你是王长孙,我可不需要每天拎着重剑把所有侍卫都打趴下,而且我只是以赞叹的角度…… ……’ 梅格洛尔试图以长篇大论解释他的意图,滔滔不绝的语句在还没脱出口就溺死在梅斯罗斯勾起的微笑里

 

‘玛卡劳瑞,关于我的身材你不是早就亲自确认过了吗?’梅斯罗斯走近,坏笑地看着梅格洛尔因为距离缩短而泛红的脸颊。

 

‘奈雅芬威!’

 

‘别害羞了,这会让我以为你是个情窦初开的小精灵。’梅斯罗斯低头咬上梅格洛尔的耳垂,然后wen上因为梅格洛尔别开头闪避而露出的脖颈。

 

‘别闹,现在才早上……’ 梅格洛尔心虚的说,顺带缀上几声低吟

 

‘你忍得到晚上吗?’

 

梅斯罗斯大笑,在闪躲梅格洛尔无力的拳头时拉着他在地上跌个满怀

 

 

 

FIN.

 

后话:

 

大梅身材嘎嘎好,考虑一下代言蛋白粉


Elendili

永远,永远

【牙嗝HE】【世界观:精灵宝钻x驯龙高手x哈利波特】(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同时在这三个坑里吧,还有两个是极圈冷坑)

  冰凉的夜风拂过脸颊,吹乱了小嗝嗝一头柔顺的棕发,如箭一般,他们“嗖”地超过提理安的银船,徜徉在Varda静谧的星辰之海中。“好样的,bud”,维京少年宠溺地拍了拍夜煞的头,他的龙开心地对着前方释放了个等离子炮,一人一龙继续追赶着前方Earendil船上那闪耀的精灵宝钻。

        随着思绪又回到今天下午在维利玛剧院看到的《驯龙高手3》上,小嗝嗝恼火地甩了甩头。本来之前梦君伊尔牟给中洲......

【牙嗝HE】【世界观:精灵宝钻x驯龙高手x哈利波特】(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同时在这三个坑里吧,还有两个是极圈冷坑)

  冰凉的夜风拂过脸颊,吹乱了小嗝嗝一头柔顺的棕发,如箭一般,他们“嗖”地超过提理安的银船,徜徉在Varda静谧的星辰之海中。“好样的,bud”,维京少年宠溺地拍了拍夜煞的头,他的龙开心地对着前方释放了个等离子炮,一人一龙继续追赶着前方Earendil船上那闪耀的精灵宝钻。

        随着思绪又回到今天下午在维利玛剧院看到的《驯龙高手3》上,小嗝嗝恼火地甩了甩头。本来之前梦君伊尔牟给中洲人类以灵感是出于好意,按事实拍出的第一部电影及TV系列也确实让伯克岛的龙骑手们激动不已,但这些人类到底还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为了强行多出几部而不惜按自己俗套的脑洞继续在梦君给予的灵感下瞎编下去。驯龙2大体也算是尊重了事实,除了不知是为了催泪还是提现冲突严重性,他们竟然敢把自己的父亲在剧本里写死了以外。而今天看到的龙3是什么鬼?且不说这剧情是多么的离谱,小嗝嗝想,这个什么梦工厂也要为维利玛剧场的设施负责啊,观影期间他已经无数次制止无牙不要用等离子炮把荧幕给打坏,到后来它索性直接蜷成一团打起了盹。为什么一定要为了一个他们能理解的“完结”而完结呢?

       “好吧,也许我也能理解他们。”小嗝嗝对无牙说,结果被龙的耳朵扇了一巴掌。“我是说,现在的这种可能性,怎么是他们能够想到的呢?就像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真的世界上有精灵们存在,也不曾设想我们能有朝一日和传说中的神灵共处一个大陆,虽然说他们有很多不同的名字。”(也没想到咱俩一人一龙能最终成为伴侣,无牙此时正在得瑟地想)。对啊,小嗝嗝又想起了那个不平凡的黄昏,一个高大而神秘陌生人居然避开了伯克岛龙骑手们的警戒 ,就这么似乎凭空出现在了中心广场上。这位自称伊昂威的“迈雅”告诉他们,由于伯克岛的人们成功驯服了当年魔苟斯的邪恶造物,众神决定以其魔之道还治其魔之身,让他们是时带领着他们的龙参与阿尔达尽头的末日终战。于是伯克岛整个岛就这么由乌欧牟的大鲸鱼拉着,沿笔直航道直达维林诺旁靠北的海滩,而伯克的龙骑手们,也因此得以和他们的龙一样,享有精灵一族的永生寿数与青春。“我也能永远和你一起飞翔了,我的无牙。”小嗝嗝开心地笑了。

        想到他们到来这不死之地,不仅了解到了上古很多历史,也扭转了很多精灵们对龙的偏见,小嗝嗝不禁露出微笑。《精灵宝钻》中记载的龙是永远邪恶的,可毕竟宝钻也只是带有作者主观倾向的历史,再加上,魔苟斯在对龙的控制上,相当于终极alpha,前三个纪元龙群的罪恶,不过只是被米尔寇和他的下属利用了罢了。

       小嗝嗝又想到,多亏了第三纪元那两个蓝袍巫师在东方的所作所为,才有了如今学会魔法的少数人类,是他们如今仍然保护着中洲剩余的龙族不被麻瓜们所知晓及伤害。

       可是如今这真实的结局,又有多少人能够想到呢?

        是啊,这下小嗝嗝能永远和他心爱的龙在一起,一起飞翔到天涯海角,永远,永远,直至世界的终结。

Nyarnamaitar

【精灵宝钻现代au/三白】终于和白公主加好友,找了所有兄弟帮我发信息

CP:三白;梅熊隐形提及

现代au,费诺里安七子全员出镜,非常吵闹,不带脑子。


灵感来自b站视频:终于和女神配对成功,找了所有兄弟帮我发信息(链接放在评论区)

 —————————————————————


“不!停下,你在把事情搞得过于复杂!”梅格洛尔嚷道,“就这样写,‘挺好’、‘逗号’,然后直接TMD问你的问题!(ask the f*cking question!)”他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巨幕液晶屏上显示的聊天记录,就好像在点自己白痴弟弟的脑袋。


通常这个屏幕是一家人在诺丹妮尔的要求下,进行难得的“电影之夜”时才会...

CP:三白;梅熊隐形提及

现代au,费诺里安七子全员出镜,非常吵闹,不带脑子。


灵感来自b站视频:终于和女神配对成功,找了所有兄弟帮我发信息(链接放在评论区)

 —————————————————————




“不!停下,你在把事情搞得过于复杂!”梅格洛尔嚷道,“就这样写,‘挺好’、‘逗号’,然后直接TMD问你的问题!(ask the f*cking question!)”他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巨幕液晶屏上显示的聊天记录,就好像在点自己白痴弟弟的脑袋。

 

通常这个屏幕是一家人在诺丹妮尔的要求下,进行难得的“电影之夜”时才会使用,但现在它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双子与凯勒巩的手机屏幕进行了同步,俨然成了费诺里安们的作战分析屏。

 

“我同意劳瑞的说法,简单一些更好,但‘挺好’听起来太敷衍了。”站在一旁的卡兰希尔皱着眉,用手指抵着自己的下巴,梅斯罗斯曾以为要见到他这副苦思冥想的神情起码得等到世界再次面临和1929年一个级别的经济危机。

 

凯勒巩阴沉着脸,像是准备好要做掉某人,很可能是他的某位兄弟。他一个字一个字将打好的单词删掉,就像一开始按吩咐把它们打出来时那样,他这举动——鉴于他是凯勒巩——乖巧得不可思议,背后的原因只可能是——“和阿瑞蒂尔交换了联系方式并开始聊天”这一事实已经使他的CPU过热冒烟了。

 

“但在她下一句话之前我想先说一句肯定的话,要不然她可能会觉得我很无礼。”他闷闷地说。

 

“无礼,哈!”靠在沙发上的库茹芬大笑了一声,“所以说从出生到现在,你终于学会照镜子了。”他说着,通过预判低头轻松躲开冲他飞来的靠枕。

 

这时,收到消息时的提示音迅速吸引了凯勒巩的注意力,“她问我在佛米诺斯的哪个区工作。”他说着,紧张得就像被掐着喉咙,声音在破音的边缘疯狂试探。凯勒巩将一个绝望的眼神丢给站在一旁一边若有所思地喝着咖啡,一边研究聊天记录的梅斯罗斯。梅斯罗斯简直要替他感到难过了,于是强忍着笑意说:“她是个聪明姑娘,Turko,我不觉得在你已经提到‘佛米诺斯’之后,这样兜圈子有什么意义,你可以直接告诉她你持有费诺里安集团多少股权。”

 

“然后向她解释为什么一个公子哥在射击比赛中能赢过IPSC去年比赛的冠军,是啊,真有建设性。”凯勒巩瞪着手里的手机,就像拿着一个定时炸弹。

 

“所以你得承认过去懒得给自己塑造一个稳定的‘阳面身份’是一大失误。”阿姆拉斯咧嘴笑道。

 

“或者说,你承认在对方面前孔雀开屏打出一堆十环的自己是个想法不经过大脑的白痴。”阿姆罗德贴心地补充,和自己的双胞胎兄弟击了个掌。

 

凯勒巩喉咙里发出一声接近猛兽表示不耐烦的咆哮,但能怎么办呢?这个家就是这样,你的兄弟不会放过你任何脆弱的时候来刁难你——比如无可救药地陷入恋爱——生活真TM残酷得像科教频道里的东非大草原。

 

“告诉她你在公司的职位是‘枪支安全顾问’,”梅斯罗斯建议道。

 

卡兰希尔挑起眉毛:“我们有那个职位?”

 

梅斯罗斯放下咖啡杯拿出自己的手机戳了几下:“现在有了。”

 

“你还可以告诉她你喜欢极限运动,有助于解释身上的伤疤。你知道的,在人们看来有钱人干什么事都不奇怪。”梅格洛尔说着与梅斯罗斯对视了一眼,两个过来人惺惺相惜地点了点头,

 

凯勒巩编辑信息到一半的手猛地停了下来,“我们还没进行到那一步,严格来说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

 

“而且你还没有成功邀请她呢~”梅格洛尔耐心地笑着挖苦他。

 

这时库茹芬忽然从后面发出一声怪叫:“等等,我看到的是分段吗?还有标点符号?!”

 

“什——么???”(阿姆罗德)

 

“去掉分段,凯勒巩!看在茜玛丽尔的份上!”(梅格洛尔)

 

“退回去,把所有空格都删了!”(梅斯罗斯)

 

“不要给我另起一行!!”(卡兰希尔)

 

凯勒巩在他的兄弟们突如其来的狂轰滥炸下手忙脚乱地去掉了短信中的分段,随后才咬牙切齿地问道:“这又怎么了?”

 

“太郑重了,”梅斯罗斯沉痛地摇头,“虽然让女士知道你对她的尊重很重要,但这样会让她感到压力。”

 

“也许你还记得我们是在发社交软件上的消息而不是在写维多利亚时期的情诗,对吧?”梅格洛尔像是觉得自己的可怜弟弟已经无药可救了,他懒散地靠在墙上歪过头,露出那种表示“你真是傻得可爱”的怜悯笑容。

 

凯勒巩想了想,将这段文字分两次发了出去。

 

库茹芬在后面远远地点头道:“这很好,她发了两段,你也发了两段,与她的能量对等(match the energy)。”

 

他两个年长的哥哥给了他一个复杂的眼神,坐在沙发背上的阿姆罗德和阿姆拉斯则是爆发出一阵狂笑。

 

“她发了两条,你得回三条才对。”卡兰希尔不管他们,专注而严肃地盯着屏幕反驳。

 

“真不敢相信我都是在接受谁的建议。”凯勒巩喃喃地嘟囔道,“好了,我已经询问了她知不知道郊外费诺里安名下的猎场。”

 

“希姆拉德庄园的那个?如果你们要在里面办事,求求你们别进我的房间。”库茹芬邪恶地笑起来。

 

“我再说一遍,我们没进展到那一步!”凯勒巩的耳朵红了,“把你的嘴闭上。”

 

一声轻快的消息提示音,可以预见的,把嘴闭上的只能是凯勒巩自己。

 

【Ar-Feiniel】:当然!!那里的风景很美,我曾经路过几次,但它对外开放的时间很少,每次我都错过了

 

【Ar-Feiniel】:我一般是在家庭旅行的时候去它旁边的马场,那里也有射箭项目,但我还是喜欢带上自己的装备,不过我的哥哥们对此兴致不高,所以什么样的装备对他们来说都一样

 

片刻后因为没有收到凯勒巩的回复,她又发来一句。

 

【Ar-Feiniel】:抱歉,我是不是显得太夸张了?但我确实很喜欢射箭和马术,毕竟我已经算是半个专业的马术运动员了😉

 

凯勒巩短暂沉默的原因是,他在顶着六个兄弟制造的噪音编辑一大段长文字,从认同阿瑞蒂尔的品味写到极力兜售自家猎场能多么完美地满足对方以上所有需求。

 

“我们不是在推销地皮,提耶科莫。”阿姆拉斯拉长了声音抱怨道。

 

“Mae刚刚应该把你放到营销部门。”梅格洛尔愉快地评价,“你是怎么办到把作为销售员的天赋瞒着我们二十多年的,Turko?”

 

“很显然他没法把这项才能运用到推销自己上。”卡兰希尔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与此同时,对面一片寂静,甚至连“正在输入”的字样都消失了。起居室里的氛围一时间变得很沉重。费诺里安们默默守着自己的兄弟紧盯那一小块屏幕,凯勒巩低着头,肩膀紧张地锁着,眼睛一眨不眨。没有人发话,大家都知道自从“露西恩事件”之后,这场久违的崭新的感情对凯勒巩意味着什么,甚至在梅斯罗斯看来,凯勒巩比那时候更加深陷其中。

 

尽管外表张扬又锋利,但梅斯罗斯一直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有比旁人能预料到的更细腻敏感的内心。

 

正当梅格洛尔清了清喉咙,要以他最拿手的尴尬笑话打破沉默的时候,消息提示音“叮”地一声响了。

 

阿瑞蒂尔发来了一大串留言,激动地讲述了凯勒巩提到的是她最喜欢的弓的型号,以及对马匹的一些独到见解,在真诚而不显得卖弄的同时洋溢着激情。

 

至少从发消息的习惯来看,他俩是天生一对。梅斯罗斯寻思。

 

伴随着活过来的气氛,凯勒巩猛地吸了一口气,鬼知道他屏住呼吸有多久了,他飞快地打道:好极了,那是一个超棒的地方,我已经去那里17.5年......”

 

“啥??!!为什么?!”(阿姆罗德)

 

“天哪提耶科莫,快住手!”(梅格洛尔)

 

“不要用小数点!”(卡兰希尔)

 

“你难道只有六岁吗?再说这也不是父亲的算术课。”(库茹芬)

 

“小数点,你是认真的吗?”(阿姆拉斯)

 

梅斯罗斯的手“砰”的一声敲在可怜的显示屏上,他威严的嗓音盖过了一众七嘴八舌绝望的感叹:“就这样说,‘我已经去了几年了’,不要太具体。”

 

梅格洛尔在他身后帮腔:“LESS IS MORE(少即是多)各位 !!直接说‘这是我常去的猎场’。”

 

凯勒巩扬起脸冲他俩咆哮:“这不就是我说的吗?!”

 

梅斯罗斯&梅格洛尔:“拉倒吧!你没有这么说!”

 

库茹芬在后面吭哧吭哧地笑了起来,咬了一大口薯片:“有时候我真不知道家里到底有几对双胞胎。”

 

卡兰希尔不耐烦地感叹道:“直接一点,问她‘要不要去我的猎场打猎’,这样不行吗?”

 

“那样怎么显出这是个‘超棒’的地方,很值得她和我一起去呢?”凯勒巩扭头认真地与他探讨。

 

“你邀请她本身不就说明了这一点吗?对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品味有点自信,兄弟。”卡兰希尔转了转眼珠,“啊,恶心。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赞美你的品味。”

 

“我觉得我们在这里忽略了一个巨大的问题,”梅格洛尔紧张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但请问这个‘我的’是想说明什么?”

 

“是啊,听起来就好像什么花花公子在炫富,挺拙劣的那种。”阿姆拉斯做了个鬼脸。

 

“听起来像辛葛,如果他只有二十多岁。”阿姆罗德认可地点点头。

 

卡兰希尔的脾气立马上来了:“这只是在显得诚实,再说了,她要约会的是一个费诺里安,她迟早要知道这些,早点告诉她还能快点看出来她的本性。”

 

“本性并不总是需要金钱诱惑来体现的,墨瑞,”他身为艺术家的哥哥反驳,“有时候钱只会把一颗谨慎的心吓走。”

 

最终,凯勒巩发出的消息是:下个月,我们一起去了解一下吧。

 

费诺里安们定定地看了屏幕三秒,库茹芬咀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打破了沉默:“阿米啊,这真是我见过最不‘凯勒巩’的发言。”

 

在手机被砸向他的前一秒,阿瑞蒂尔的消息解救了库茹芬未设防的额头

 

【Ar-Feiniel】:一言为定。☺️



————————————


另一头———

小白:他打字的速度好慢啊……

小熊:大概是在反复输入?

宅熊:绝对是在反复输入。

氩熊:天呐,这哥们绝对栽了,他比芬巩给他crush发消息时还墨迹。

小熊:就是啊......去把他拿下,伊瑞皙!嘿,你刚刚说什么——




大概还有个后续 哈哈哈 

季雨

FF | 兄弟感情弥补计划 [番外:炽火融冰]

Summary:弥瑞尔和茵迪丝希望孩子们能和平相处,于是给他们定下了一个长达三日的兄弟感情弥补计划。


预警:FF hu gong,请雷者自避!


地点:嗷3 id: Monsoonyy; 或直接在嗷3站内搜索标题名“兄弟感情弥补计划”


在此感谢我的朋友山梨某,在我混乱的写作途中提供了指导和鼓励,并且帮本起名废物想了很多标题!


总而言之,祝大家吃饭愉快!

Summary:弥瑞尔和茵迪丝希望孩子们能和平相处,于是给他们定下了一个长达三日的兄弟感情弥补计划。


预警:FF hu gong,请雷者自避!


地点:嗷3 id: Monsoonyy; 或直接在嗷3站内搜索标题名“兄弟感情弥补计划”


在此感谢我的朋友山梨某,在我混乱的写作途中提供了指导和鼓励,并且帮本起名废物想了很多标题!


总而言之,祝大家吃饭愉快!

卫鞅 · 彼得堡

【熊费】怀璧其罪(十三)

警告同第一章,一切荣耀归于托老和诺多诸王。

凹三工号43701895,bitte geh auch sy。


费艾诺闻言心里“咯噔”一声,一时间竟然怔愣住了。拉玛莱瑞也站起身要离开了,费艾诺这才缓过神来,连忙叫住了她:“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告诉我这个的,但我很感谢你;之前那件事也是一样。你不怕你家少爷知道了以后会惩罚你吗?”

拉玛莱瑞听了这话不但不高兴,反而露出了气愤的表情,她恶狠狠地瞪着费艾诺:“你这家伙,真是个滥好人。”说罢,她就一跺脚,转身跑了。

费艾诺虽然没有追着她跑出去,但是很快就听到了更衣室的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还有门外传来的另外几个女孩子的声音。他不由得莞尔一笑,......

警告同第一章,一切荣耀归于托老和诺多诸王。

凹三工号43701895,bitte geh auch sy。



费艾诺闻言心里“咯噔”一声,一时间竟然怔愣住了。拉玛莱瑞也站起身要离开了,费艾诺这才缓过神来,连忙叫住了她:“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告诉我这个的,但我很感谢你;之前那件事也是一样。你不怕你家少爷知道了以后会惩罚你吗?”

拉玛莱瑞听了这话不但不高兴,反而露出了气愤的表情,她恶狠狠地瞪着费艾诺:“你这家伙,真是个滥好人。”说罢,她就一跺脚,转身跑了。

费艾诺虽然没有追着她跑出去,但是很快就听到了更衣室的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还有门外传来的另外几个女孩子的声音。他不由得莞尔一笑,看来这个很有心机的拉玛莱瑞找人给她打了掩护,应该是不会让阿兰都尔发现,这样他就放心了。其实上,他很清楚为什么少女会特意跑来给他警示,说白了还是出于她自己的私心,她自己得不到阿兰都尔便不希望他得到他喜欢的人。但费艾诺一点都不在意拉玛莱瑞心里的小九九,只要双方的最终目的殊途同归就行了,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向她道谢,而且他也确实不觉得她的这点小心思值得受到阿兰都尔的惩罚。


费艾诺长叹一声起身,站在更衣室的窗边,看着窗外的成荫绿树。虽然正值夏日,但他却觉得周身冷冰冰的。虽然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女性身份,但他两世为人,基本常识还有。昆迪的婚姻虽然必须两厢情愿,但是究竟以什么手段达成“两厢情愿”却有很多说道,自前世他看到芬国昐的女儿阿瑞蒂尔是怎么嫁给黑暗精灵埃欧尔之后他就意识到了。

一般来说,最普遍也最符合公序良俗的方法自然是正经地好好谈一场恋爱,两人彼此相爱又顺利得到双方家人认可的话就可以在彼此认为最合适的时间结婚,虽然平淡但是幸福,他前世与奈丹妮尔就是这样结合的,他们的婚姻在绝大多数时间里也很愉快。还有一种相对普遍但会被人皱眉头的办法就是用金钱来诱惑,这一招对于家境不太殷实的人来说很有吸引力,虽然大多数人不会因此屈服,但总会有人受不住诱惑。这样缔结的婚姻根基并不稳固,但在双方都有所图、以及婚后经济状况大幅改善的情况下,一般也能风平浪静地结束儿女的时间。之后,如果在婚姻中产生了真正的感情自然好,如果没有的话也一般会自然而然地选择分居。而阿兰都尔就是想用这个办法来取得他的同意。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使用权势来威逼利诱,但这样的婚姻基础比建筑在金钱之上的还要脆弱,也更为少见。毕竟,来说有权势的一方通常在经济上也更为宽裕,往往也只在使用金钱无果的情况下才会动用这一手段。自然,被胁迫的一方不会快乐,连带着这样的婚姻也不会多么幸福,最后几乎都会走往破裂一途。就算没有破裂,大多也是被强求才会如此。精灵们对这种方式虽然颇有微词,但一般除了同情受害人之外倒也不会刻意批判什么,因为被胁迫者还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同意了婚姻。

真正会被精灵们鄙视的方式则是借助暴力或者使用魔法欺骗,因为受害者没有明确地同意这桩婚姻。前世费艾诺的三子凯勒巩之所以会落得被所有精灵鄙视的下场,除了参与亲族残杀外,主要就是因为他曾绑架露西恩并试图强迫她和他结婚。芬国昐的外孙迈格林之所以臭名昭著,诱因也是他想要强娶伊缀尔。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很少会有精灵去做,就算真的去做也是因为如果能与被强迫的一方结婚的话带来的利益足够多,同时又无法以权势强迫对方。至于使用魔法欺骗就是阿瑞蒂尔与埃欧尔的情况,这桩婚姻最后也毫无疑问地以悲剧收场——这样缔结的婚姻是否常见费艾诺也并不清楚,但他相信只有道德底线最低的精灵才做得出这种事。


总体而言,对于精灵来说,若要得到心爱的精灵,能够用爱情、金钱或者权势解决的话,就不会使用暴力和魔法。但阿兰都尔金钱利诱不成就要转而使用暴力,这让费艾诺对他的观感更差劲了,没想到此人如此不择手段。在精灵族的社会中,虽然男女相对平等,但在诺多的习俗中对未婚女性在男女大防上仍然有着诸多限制。例如,未婚女性不能在没有成年男性亲属陪同的情况下留宿在未婚男性的家里,就算她并未与该男子最后缔结婚姻,也会被视为她至少在与该男子交往或者预备订婚。但反过来,未婚男子却可以在未婚女性的男性亲属邀请下在她家中留宿,并不会被视为他在考虑与她交往。前世费艾诺尚未与柰丹妮尔订婚时,就曾在马赫坦邀请下以弟子身份在她家里留宿过很多次,但奈丹妮尔却必须谨守分寸,直到两人婚期定下后才会到提利安王宫中留宿。他当时只觉得这个规则很不方便,但并不会觉得不公平,可现如今,这个当年限制过奈丹妮尔的规则现在落在了他的头上,并且这才察觉到这规则对女性的不公平。

精灵向来是心性坚定的种族,通常都是在深思熟虑后才会做下事关自身的决定。精灵中虽然也有情侣关系破裂或者取消订婚的情况,但极为罕见。尤其对于女性来说,悔婚对她自身的名声也有很不好的影响,甚至有可能会让她日后在精灵社会中难以自处,所以女性在婚前必须谨言慎行格外小心。这些规则的本意自然是保护女性,以免未婚男女因为感情纠葛而给社会造成过多混乱,但这些规则同样也造成了许多误会,以至于比起保护更多地变味成了限制。


费艾诺很清楚,如果阿兰都尔真的成功把他劫回去并至少留了他过夜,哪怕对方考虑到他还未成年,害怕被人知道使用了暴力而并未缔结婚,造成的结果也会是被默认他同意了与阿兰都尔交往。而且在自己是平民对方是贵族的情况下,基本上也就不再有什么转圜拒绝的余地,除非有另一个权势财力都比阿兰都尔更强的未婚男子愿意站出来才有可能。但费艾诺更明白,贵族如果肯为平民出头必然是要么有所企图要么突然善心发作,就算真有这样的人出现,恐怕所图和阿兰都尔也差不多,自己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里罢了。

既然如此,他就不指望有什么贵人来拯救他了。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全力保证自身安全,千万不要给阿兰都尔什么可乘之机,等熬到成年后躲去塔尼魁提尔山就行了。他心里暗暗嘲讽自己,前世他是如此厌恶这群不干实事的维拉,但到了今生,居然要祈求他们的庇护了。

费艾诺当天回家以后把与拉玛莱瑞之间的对话告诉了泰伦麦提。泰伦麦提知道后也惊恐了起来,他并不愚蠢,虽然并未向外人透露他已经知道了阿兰都尔的邪恶心思,但却立刻行动起来,想把费艾诺转学到另一所学校,这样至少能避免阿兰都尔在校园里找机会骚扰乃至劫持费艾诺。然而学籍却根本无法将转移出去,于是只能给费艾诺无限期地请了事假,不再让他去学校。

费艾诺也很无奈,前世身为王储他并不需要遵守这些给平民定下的规矩,而且身为男子哪里会需要担心有人劫掠他,但作为平民女性,除了连累泰伦麦提为他四处奔走外,自己几乎称得上无能为力。此外,泰伦麦提与凯门都尔仍然风雨无阻地每天接送费艾诺来去工坊,就怕家里没有成年男子而被人钻了空子,家里去商店采购的活计也被琳迪皙和表弟妹们包揽了。

费艾诺偶然在街上遇到曾经在学校帮着他躲避阿兰都尔的同学时,旁敲侧击地询问了拉玛莱瑞是否仍旧正常上学时,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些,至少阿兰都尔并不知道拉玛莱瑞向他透露了劫持计划。他的同学知道他就是为了躲开纠缠才休学的,对他投来了怜悯的目光。费艾诺并不喜欢这种眼神,但他也无可奈何,毕竟这总比被厌恶好多了。

另一方面,尽管费艾诺已经休了学,但阿兰都尔的行为并未有所收敛。既然无法再在学校遇到费艾诺,他索性就时不时地到工坊骚扰,但费艾诺每次都对他避而不见,都是泰伦麦提出去将他打发走。好在工坊处于繁华的商业街上,阿兰都尔大概也不想事情闹大显得难看,一般来说也就离开了。


然而费艾诺或者泰伦麦提不知道的是,在某一次阿兰都尔败兴离开后,他刚刚转进一个小巷子里,就看到了倚在墙边的维蓝迪尔。阿兰都尔本不想理会维蓝迪尔,毕竟在他看来泰伦麦提的学徒就是和泰伦麦提父女俩站一边的,也同样不喜欢他。正当他要带着仆人从维蓝迪尔面前过去时,维蓝迪尔却出乎意料地叫住了他。

败兴而归的阿兰都尔心情并不好,所以只是停下来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维蓝迪尔,冷哼一声:“有事?”

维蓝迪尔迎上了他的目光,微微一笑:“阿兰都尔少爷,我想和您谈个交易。”

“我没什么好和你说的。”阿兰都尔不想理他,再度拉起缰绳就想要离开。

“如果说,我愿意帮您得到熙尔玛丽恩的话,您愿不愿意听一听?”维蓝迪尔上前一步挡在了他的马前。

闻言,阿兰都尔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一脸诚挚的维蓝迪尔:“你还记得她是你师妹吗?”

“记得。”维蓝迪尔点点头,“但现在我和您才是站在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不是吗?”

阿兰都尔笑了起来,他跳下马,站到了维蓝迪尔身边:“那么,愿闻其详。”


于是两人很快离开了巷子,躲到了一个更隐秘、很少有人经过的地方后,维蓝迪尔才重新开口:“不瞒少爷说,当年我之所以去师傅的工坊做学徒,就是冲着熙尔玛丽恩去的。您大概也能想到,她一直就是个极漂亮的孩子,所以当年师傅扩建工坊招收学徒时,街坊邻居里所有未婚又有工匠基础的男孩子全体出动,都希望成为师傅的学徒,这样就能近水楼台。”

“都以为他在招女婿。”阿兰都尔淡淡地说。

维蓝迪尔点点头:“没错,我当年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尽心尽力地为师傅工作,努力在他面前表现。但是,过了几年之后,我就发现师傅很娇惯熙尔玛丽恩,对她称得上千依百顺,根本就不想随便把她嫁出去,更不用说把她嫁给她并不喜欢的人了。你看,就连她说一辈子不想结婚,师傅都认可了。”

阿兰都尔闻言沉吟了一下才问道:“以你对她的了解,她说不想结婚这话有多真实?”

维蓝迪尔深深叹了口气:“我也问过熙尔玛丽恩,她很明确地说这就是她的决定。少爷,您也知道,她生性固执,做了决定以后别人根本没法劝说,而且向来说到做到,所以这肯定是百分之百真实的。虽然我早就知道她对我没有什么超过师兄妹情分之外的感情,但我以前总还有个念想和期盼,指望着她有一天会看见我。可自从她说出那样的话来之后,我就只好死心了。”

阿兰都尔冷笑一声:“那你来找我是希望我帮你得到她?”

“您就不要开玩笑了。”维蓝迪尔苦笑一声,“我已经认命了,别说她本身的意志,就是见过您以后,我就明白我都不够格做她的追求者,我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她。但是我不甘心啊,少爷,我辛苦了这么多年,居然最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我想,如果我无法得到她的人,那至少我要得到师傅的工坊。”

阿兰都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是想要各取所需。你要工坊,我要熙尔玛丽恩。”

“正是如此。怎么样,这个交易您愿意接受吗?”

阿兰都尔得意地笑出了声:“当然。听着,我最近一直在计划将熙尔玛丽恩劫走,造成一个既定事实。”

闻言,维蓝迪尔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他就硬起了心肠,在内心不停地告诉自己,能够嫁给贵族是费艾诺的福气。只听阿兰都尔继续说道:“但是现在你师傅一直在防备着我,熙尔玛丽恩只要出现在外面身边不是你师傅就是你师弟,我根本找不到她落单的机会。如果你能给我做内应,将她送到我提前准备好的地点,那就再好不过。事成之后,自然我会帮你取得工坊的所有权。”

维蓝迪尔深吸一口气:“好的。那么,一言为定。”

阿兰都尔露出了势在必得的得意笑容:“一言为定。”


虽然不得不暂时休学在家,还得每天泡在工坊里,但是泰伦麦提舍不得费艾诺哪里都去不了,所以做好的订单还是会让他和凯门都尔去送。费艾诺明白泰伦麦提的意图,所以出门时哪怕绕道也要走人多的大路,并且紧跟着凯门都尔,坚决不给人可乘之机。但是,他每次出工坊大门时,都会感到有一个目光从固定的方向看过来,但他看过去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

日子就这样又过了两个月,这天早上父女俩刚把工坊开门没多久,凯门都尔的一个朋友就急匆匆地跑进来说他的弟弟在学校和同学打架打得头破血流,家里的长辈也都忙碌,便让人叫他过去处理一下。碰到这种急事,泰伦麦提当然不会再勉强小学徒继续工作,便让他赶紧去了。然而当天工作进度不错,到了劳瑞林光芒最盛之时,工坊众人比原定计划提前一天完成了订单。

泰伦麦提本打算第二天等凯门都尔回来了再去送,但这时维蓝迪尔开口了:“师傅,秘银珠宝太过贵重,放在工坊哪怕只是一夜,也还是夜长梦多。要不,索性今天我跑一趟,和师妹一起去送怎么样?”

泰伦麦提仔细想了想,觉得的确把成品珠宝留在工坊里不太安全,而且维蓝迪尔也跟了他二十多个双树年了,自认为对这位年长学徒的品性还算了解,并且这多年来也从未背叛过他的信任。想到这里,泰伦麦提便看向费艾诺:“我觉得这个建议不错,要不,你就和你师兄去一趟?”

费艾诺也觉得把珠宝留在工坊不是个好主意,于是他便点了点头:“那好,我这就去。”


这次订单的单主是个下级贵族,也只订了一个戒指和一条项链,所以只需要一个小盒子就能装下。费艾诺按照平时的习惯,将首饰盒和送货单据放在了贴身的口袋里。但这位单主是个新客户,他以前从来都没去过,所以他打开了工坊保存的官方发行的提利安地图,研究了一下即将要去的区域。不同于第七纪元次生子那随时更新、免费取用的城市地图,官方每个双树年只会更新三次地图,而提利安又是个人口快速增长、扩建迅速的城市,所以经常会出现无法完全反映城市道路现状的情况。而且,城市地图也并非免费提供,需要去官方指定的店去购买,价格也算不得便宜。所以,哪怕是经常有送货需求的经商者也不会购买每一期最新更新过的地图。泰伦麦提也是这样,费艾诺手中的这一份地图,还是差不多一个双树年前买的。

费艾诺皱着眉头看了半天地图,又对照了一下地址,发现这是贵族区一个比较新的区域,在地图上基本上没有什么详细信息,看来只能到了那个区域以后慢慢找了,同时心里想着等回来以后要提醒泰伦麦提在下次地图更新以后买一份最新的回来。研究好路线后,费艾诺才走出了工坊,而维蓝迪尔也已经把马牵来了,两人也没多说什么,就赶紧上马往目的地方向去了。

就在两人走到工坊外面的第一个路口时,维蓝迪尔的马蹄踢倒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在路边的蓝色金属罐子。费艾诺见状微微皱了皱眉头,很是奇怪提利安整洁的街道上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类似垃圾的东西,但是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继续前行。

现在盛夏早已过去,天气已凉,费艾诺便在出门时穿上了他近期新做的一件丝绒材质的荷叶绿色斗篷。虽然他现在不可能再像前世那样光明正大地在衣服上绣上自己的八芒星家徽,但他一直对自己的设计很得意,所以往往会在衣服上一些不太起眼的角落里绣上八芒星。这件斗篷也不例外,就在内衬靠近脖子的地方绣了一个很小的八芒星。


两人骑马没费太多时间,就来到了客户所居住的区域。不过,贵族区有一个不好,从来不会在自家大门前写清楚门牌号,客户也没有给出地址附近有什么地标,虽然知道大概方向,但这还是让费艾诺犯了难。就在这时,维蓝迪尔忽然说道:“师妹,我以前跟朋友出来玩时到过这一区域,应该比你更熟悉些,要不我来带路吧?”

费艾诺也不想花费太多时间找路,便点了点头,驱马跟在维蓝迪尔后面。但他从来都不是那种别人带路时目不斜视乖乖跟着走的人,所以仍然一边前行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维蓝迪尔领着他在这一带的住宅区里绕来绕去,走了一会儿后他便不由得皱起了眉,总觉得前进的方向似乎有些偏离:“师兄,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吗?”

维蓝迪尔目不斜视地看着眼前的道路,朗声回答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一带应该有一条近路可以抄,我就在找那条路。”

“但你不是也不太熟吗?这样不是更容易迷路?”

“要是真迷路了或者绕远了,师妹,回去以后我给你买皮皮虾当作赔罪怎么样?”维蓝迪尔听见费艾诺的问话,便回过头来微笑着如此说。


既然对方都如此说了,费艾诺也不好再继续纠结下去,只好耸耸肩:“那好吧。”

维蓝迪尔笑着转过头去,继续前行。费艾诺也不再出声,默默地在他的身后大约一个马身的距离跟着。自他这一乐章转生为女子而来,虽然在身体力量上远远比不上前世,但他的直觉比起前世来更为敏锐,可能就是后来次生子所说的“女人的第六感”吧。虽然一直以来维蓝迪尔对他都称得上态度和蔼,温柔可亲,但是今天的师兄不知为何却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让他不太想要靠近对方。虽然他不太清楚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可他还是听从了自己的直觉,有意保持了一些距离,这样万一发生什么状况也有转圜的余地。

“师妹,”这时维蓝迪尔突然再度转过头来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不像平时跟师弟在一起的时候那样,与我骑马并行?难道你觉得我太沉闷了,不像师弟那样会说笑话讨你开心吗?”

费艾诺微微怔愣一下,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但他还是微笑着答道:“师兄多虑了,我只是觉得这一带新区的风景不错,想要多看看而已。如果师兄和我骑马并行的话,转个头就能看见你会有点耽误看风景。”

“哦,这样吗?原来是嫌我太大只了。”维蓝迪尔叹口气,“那好吧,随便你。”说完,维蓝迪尔就再度转过头去专心找路了,但费艾诺心里的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于是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更抓紧了缰绳,大腿也更用力地夹住了马腹。费艾诺的马是匹老马,性格温顺,虽然他并不像前世的三子凯勒巩那样懂得鸟兽的语言,但多年以来的相处也让人马之间称得上心意相通。马儿感应到了主人的紧张,轻轻嘶鸣了几声,他连忙轻柔地摸了摸马的脖子,让马儿重新安静了下来。


此时,劳瑞林的光线开始暗淡,泰尔佩瑞安逐渐亮起,洒遍维林诺的金色光线中开始逐渐增添了银色。见还是没到客户家,费艾诺便忍不住出声道:“师兄,怎么还没到?要不我们还是回到之前的大路上,重新找路吧。”

维蓝迪尔头也没回地答道:“师妹,我保证,我马上就能找到路了。”

费艾诺心中疑窦丛生,他打量周围,总觉得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荒凉,似乎到了贵族区的边缘地带。但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客户的家应该没有这么远才对。他心中有些慌乱,目光四下乱瞟,只见周围也没有什么行人的踪迹,看起来在这一带如果真发生什么的话,就算想要呼救恐怕也不会被人听到。就在这时,视力在精灵中都称得上出众的费艾诺忽然眯起了眼睛,他似乎看到有一群人和马聚集在远处,而且随着圣树光芒的偏转,一道微弱的银光似乎从那群人中的某一位身上反射出来。

费艾诺不由自主地拉动缰绳,让马放缓了角度,试图更仔细地看清楚。但维蓝迪尔似乎察觉了什么,他又一次转过了头,微笑着问道:“师妹,怎么了,为什么放慢了速度?你不是急着找路吗?”

如果到了这个时候,费艾诺还意识不到维蓝迪尔今天有问题的话,那他就太蠢了。自拉玛莱瑞告诉他阿兰都尔有意劫掠他之后,他就像个惊弓之鸟一样,除了自己的家人之外他现在谁都不敢太相信,一点点不对劲都能让他警觉。但面上,他依然不动声色,毕竟要相信这个在他家工坊任劳任怨地工作了二十多个双树年、一直以来对他非常好的大师兄会背叛自己,就算是亲历过亲族背叛的费艾诺也觉得这样的决断难以做下,他决定还是再稍微观察一下再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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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社恐人士看着大家玩鹅鸭杀并发出羡慕的声音后整活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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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gon中心|梅熊】殿下的星星田 02

Summary:芬德卡诺殿下有一块星星田。

Attention:梅熊。骤火战后。迈兹洛斯联盟建立。至高王小熊有个想法,有很多想法,关于田野、粮食、星星和爱,关于逝去之人的愿望,不关于战争。但战争无时无刻不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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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进窗户的时候,正对上一双睁着的铁灰色眼睛。这把我吓了一跳。迈兹洛斯眼疾手快,赶在我摔倒在地前将我稳稳托住。他把手指放在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探身去看,果不其然,芬德卡诺殿下合着眼睛,将自己埋在一堆毛毯里。他睡得不算太熟,呼吸清浅,眉心处拧着浅浅的沟壑。

我叉着腰,用口型问他:他怎么又在你这里?

最年长的费诺里安似笑非笑挑起半边眉峰,意思是“他愿意”。......

Summary:芬德卡诺殿下有一块星星田。

Attention:梅熊。骤火战后。迈兹洛斯联盟建立。至高王小熊有个想法,有很多想法,关于田野、粮食、星星和爱,关于逝去之人的愿望,不关于战争。但战争无时无刻不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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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进窗户的时候,正对上一双睁着的铁灰色眼睛。这把我吓了一跳。迈兹洛斯眼疾手快,赶在我摔倒在地前将我稳稳托住。他把手指放在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探身去看,果不其然,芬德卡诺殿下合着眼睛,将自己埋在一堆毛毯里。他睡得不算太熟,呼吸清浅,眉心处拧着浅浅的沟壑。

我叉着腰,用口型问他:他怎么又在你这里?

最年长的费诺里安似笑非笑挑起半边眉峰,意思是“他愿意”。

我还想说什么,他已经从床榻上起身,关上窗户,让灰布帘的阴影盖住芬德卡诺殿下的眼睑。迈兹洛斯披上一件斗篷,俯身从矮桌上端起残烛,微弱光线里他看上去像是一尊灰色的雕塑。雕塑扬了扬下颌,朝着光亮的方向。这次的意思是“我们到外面说。”

 

八芒星的家族对于语言和礼节有近乎严苛的要求。他有很多个名字,奈雅芬威用在正式场合,麦提莫用于日常交谈,费诺里安作为他和他兄弟的代称,存在于那些对第一家族不抱好感的辛达口中,罗珊朵则只有最亲密的朋友能够称呼。

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曾试着用我生拙的口音叫他“奈雅芬威殿下”,远没有呼唤芬德卡诺那样亲昵和熟练。红发的将领为这称谓站住了,他的沉默很重、也很长,那双灰眼睛将我上下打量。

最后他允准我叫他Nelyo,就像他更年轻的六个兄弟一样。

东西贝烈瑞安德之间的距离不算近,最快的鹰隼从希姆凛的峰顶起飞,要飞七天七夜,才能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军务繁重,东部防线战火延绵,迈兹洛斯也就不常来,就算抵达米斯林湖畔也很少停留。每次他一来,芬德卡诺殿下就把我晾在一边,麦提莫这麦提莫那,听着耳朵都要起茧子。

我有一点点点点生气,绝对不是因为芬德卡诺殿下光顾着和那红发的将领叙话,忘记他答应过要带我骑马。

太不公平了,他们认识的时间是那样久,远在我出生之前。首生子女的记忆不会淡化,迈兹洛斯有太多能够与他共享的往事,单凭这点,他就能轻而易举的把芬德卡诺殿下抢到身边去。精灵不易醉,诺多族更生在铁砧与铸炉里,出生时便听着金铁交碰之音。我见过他们俩彻夜坐着,酒盏交碰,谈起匠人铸造时的往事。兴到浓时,技艺高超者便将酒盏倾入炉里,火势借酒而烈,此时若铸头冠,便是美器;若造刀戈,便是良兵。

芬德卡诺殿下便从鞘中抽出剑,把杯中的剩酒沿着剑脊倾倒下去。酒是葡萄酒,没来得及酿够时候,在月色下蜿蜒出一道如血如泪的痕迹。他屈起指节轻轻弹着剑背:那我这件算不算良兵?

他的眼下因为醉意而飞上浓烈的红,讲话却是清楚的。他的眼睛还笑着,笑意太满,就从眼角溢出来,变成一道夜露样的潮湿。

芬德卡诺殿下笑着说:“你说呀,麦提莫。我这件还算不算良兵?”

 

我们一直走到庭院前。迈兹洛斯站在露天台阶上等我,夜里露水很重,石板上湿了一片。他把肩头的斗篷取下来,将我牢牢裹住。自己只穿着一件亚麻布系带的单衣,马裤笔挺,站在苍白的天光里。

我裹着他的斗篷坐在台阶上,从貂皮的毛领里仰起脸看他:“你不冷么?”

他好像回答了,但又好像没有:“我常年在希姆凛。”

还没等我再回应一些什么,他又说:“芬德卡诺近来睡得不好。”

“你怎么知道?”

他的视线停留在最远处的那颗星星,“他的眼睛没有往常亮。”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他。一声叹息不知不觉从唇边溜出来,代替了话语。我不知道芬德卡诺殿下夜里睡得如何,但他眼下的青黑,我是能看到的。

“我说对了?”

我犹豫了一下,“你多住几天。他跟你住在一起的时候,容易睡着。”

他歪歪嘴角。弧度很小,但却让惯来紧绷的姿态在一瞬间瓦解得不见踪影,像光照下化开的雪,连带着并不柔软的线条也跟着生动起来。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住在这里呢。”

“那是为了殿下的睡眠质量!不然......”

西风转了向。清晨的风来得凛冽,我裹在毛皮里也还是打了一个激灵。庭院里疯长的杂草近来没有人去修剪,此刻簌簌作响。我们几乎同时抬起视线,芬德卡诺殿下只在单衣外面裹了一件深蓝色的大氅,眼下正站在风口。他还没来得及用金丝束发,发梢散在风里,几绺没能被吹起来的,浸透了昨夜的汗水,牢牢黏在他的前额上。

殿下抱着双臂,倚在廊柱边。横梁上的白鸟飞起来,他的哂笑和日光一起泛暖。

“又在讲什么?”他的嗓子还有些哑,“要是早饭前还没人向我坦白,我就当作你们在说我的坏话了。”

 

 

越过蓝色山脉西迁的先民当中,老贝奥的家族使用辛达林,哈拉丁人保留了一部分古语,而自哈多·罗林多在芬国昐王面前宣誓效忠,我的族人便开始使用昆雅。

我捧着昆雅课本困得小鸡啄米,鼻尖都要碰到书页上。要是迈兹洛斯在这里,一定会把那本厚书抽走,再屈起指节在我脑袋上敲上一记;要是芬德卡诺殿下在这里,只会托着两颊,等着看我把口水流得满纸都是,再在我醒过来迷迷糊糊瞪着他的时候悠悠一句:“你和我小时候真像。”

可惜他们都不在。才吃过早饭,芬德卡诺殿下就拉着希姆凛的守将一起开会去了。这又是一件我没办法参与的事。不让我去就不让我去,我用力甩甩头,书上的腾格瓦字符在眼前扭曲,抻得平展,变成谁薄唇边上扬的弧度。......谁稀罕似的,芬德卡诺殿下自己都说了,至高王是世界上最苦最累的活儿。不过他们走得急,昨天又来了很多人,想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联盟”。迈兹洛斯殿下在夜宴上说,我们将拥有一个联盟。

我怔怔地盯着雕刻藤蔓的白色拱顶好一会儿,把手中的书扔到脑后。

 

 

“陛下。”议事厅里有人在说话。我贴着墙面,侧着耳朵往里面听,“......这绝非明智的选择。”

我偷偷往里瞧了一眼,芬德卡诺殿下的位置对着亮面。他的两手放在桌上,绞得很紧。

那领主说了下去,我扒着窗沿探出头去,是精明的希尔伦。“骤火之战以后,阿德嘉兰的土地全都毁弃,我们至少损失了八成收获来源。毒火还在损伤地脉,王领的子民连维持日常生活都困难。”他摇摇头,“即便是在合围时期,我们也没有这样的财力物力。”

“毒火只到隘口,并未南下。”是迈兹洛斯的声音,“大小盖里安河之间仍是沃野,收获颇丰。我的兄弟卡兰希尔是当地的领主。沙盖里安与矮人和东方人类之间的贸易也并未断绝。”

“沙盖里安毕竟遥远,东西方之间又有半兽人出没。无意冒犯,殿下。后方补给一旦断裂,西面便会告急,我们不能拿粮草做赌注。”

“那它将绝无断裂的可能。”

“如何保证?”

“凯勒巩将会带领一支小队清剿残留的半兽人,”他的声音仍然冷静,“敌人根基不稳,如有可能,我们将收回多松尼安。”

我听见一阵低下来的、窃窃的语声,像是草木在风里晃动,直到另一个声音落下来,让其余的一切归于死寂。

“凯勒巩和库茹芬殿下,”罗斯科缓缓道,这是诺洛芬威家族的老封臣了,从冰峡上就走过来的,“如果我没记错,他们被逐出了纳国斯隆德,遭到欧洛德瑞斯王及其子民的厌弃。”

室内的沉默陡然变得锋利。芬德卡诺殿下在天光里动了动嘴唇,但最终没有说话。所有目光投注在迈兹洛斯身上。

而迈兹洛斯屈起了指节:“所以我让他们将功赎罪。”

“我们本来就缺少盟友,现在您的兄弟又得罪了辛葛王的女儿。多瑞亚斯不会出兵,纳国斯隆德不会出兵。绿精灵只会隔岸观火。而我们至今仍然没有刚多林的消息,”那话音里带着无法完全抑制的情绪,“也是啊,图尔巩殿下甚至未曾响应骤火之战,只等待着大鹰将自己父亲的遗骨送往群山之中,又怎么能指望——”

“罗斯科!”

“.....我们不能把战争当作游戏。”那声音自齿缝间硬挤出来,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从未发言的主君,“您的父亲不会乐见这一点。陛下,我不信任费艾诺众子和他们的誓言,他们可以为了茜玛丽尔不顾一切,但我们早就没有这样的资本,更不可能为了莫须有的胜利赌上平民的鲜血——”

“我不是我的父亲。”

芬德卡诺扶着桌面撑起自己。他银蓝滚边的旧斗篷从座椅流淌到地面,那斗篷并不合身,显得他的脊背笔直而单薄。也许是光线的原因,我花费了一些时间才看清他头上的王冠,发间交织的细细的金丝,那颗蓝宝石已经黯淡。它们都没有他的眼睛亮。

“我所要求的也并非一次进攻,而是一个联盟。”

“倘若我们坐以待毙,大敌不费任何力气就能把我们逐个击破。我清楚费艾诺家族的誓言,也听过贝伦与露西恩的故事——但这不是我现下考虑之事。我只知道我们不能承受第二次骤火之战,与其等待死亡来把我们统统收割,不如抓住最后的希望搏一搏。”

“至于我的父亲,”那双属于诺洛芬威家族的蓝灰色眼睛嵌在他过分年轻的面庞上,安静地燃烧,“他没有准备好,不代表我们不会。”

 

 

有一只手推了推我的肩膀。我咕哝一声,窝在墙边翻了个身。一束光顺着穹顶镂空的花纹打下来,正好照在我的脸上。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张熟悉的、靠得很近的脸孔。“芬德卡诺......芬德卡诺殿下!”

我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西斜了。这赶走了我仅剩的睡意。然后我挣动着想要爬起来,没留意到身上什么时候严严实实盖了一件暗红色斗篷,差点把自己裹成一团毛茸茸,从台阶上滚下去。

芬德卡诺殿下直起身来,唇边藏了一点笑。我逆着光看到他身后希姆凛的守将,迈兹洛斯倚在廊柱边,背对着我们。那头红发从他笔直的背脊滚落,余晖下让人错觉那是流淌的火。

一只手来捏我的脸颊,我皱着眉头闪躲,但那家伙最终还是得逞了,他的指尖是温热的。头顶上方传来一串爽朗而干燥的笑意,像是晚风里簌簌的牧草。

“你要是再睡得久一点,”他说,“我和麦提莫去湖边吃烧烤,就不叫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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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

FF | 兄弟感情弥补计划 [4]

Summary:弥瑞尔和茵迪丝希望孩子们能和平相处,于是给他们定下了一个长达三日的兄弟感情弥补计划。

 

预警:

·费熊、熊费无差,后期有互攻情节,请雷者自避

·阿门洲重生后,关于精灵返生的部分很多私设,bug也很多,对不起托老

·本章有微量梅熊,就不打tag了,请大家自行避雷


【第三日】

芬国昐昨晚睡得很好,不仅不再感到寒冷,也没有噩梦侵袭。他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里时心满意足地清醒过来,随即惊恐地发现自己趴在费艾诺怀里,两人的黑发纠缠在一起,而对方的睡衣都快被自己拽掉了。芬国昐咽了下口水,赶忙坐了起来。他这一动作把...

Summary:弥瑞尔和茵迪丝希望孩子们能和平相处,于是给他们定下了一个长达三日的兄弟感情弥补计划。

 

预警:

·费熊、熊费无差,后期有互攻情节,请雷者自避

·阿门洲重生后,关于精灵返生的部分很多私设,bug也很多,对不起托老

·本章有微量梅熊,就不打tag了,请大家自行避雷


【第三日】

芬国昐昨晚睡得很好,不仅不再感到寒冷,也没有噩梦侵袭。他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里时心满意足地清醒过来,随即惊恐地发现自己趴在费艾诺怀里,两人的黑发纠缠在一起,而对方的睡衣都快被自己拽掉了。芬国昐咽了下口水,赶忙坐了起来。他这一动作把费艾诺也吵醒了。弥瑞尔之子看向他半兄弟惊慌失措的眼睛,扯出一个在芬国昐眼里堪称暧昧的笑,问道:“怎么了?昨晚像八爪鱼一样缠着我的时候怎么不害臊?诺洛芬威,我可不知道你这么大了还有抱着东西才能睡着的习惯。”

芬国昐只记得自己悄悄挨在了费艾诺身上,对后续的事情一无所知。他不敢看费艾诺,穿好衣服后就火速跑到了梳妆台旁,准备把乱糟糟的头发扎好。他的梳子刚碰到头发,就听到身后的人的呵止声。他不解地回头,看到费艾诺靠在床头上,皱着眉看手中的羊皮纸。

“下一项任务是——互相为对方编发。”

芬国昐瞠目结舌,是真的有些搞不懂这任务到底是谁出的了,他觉得母亲不可能写出这样的任务来为难他。在精灵的习俗中,只有最亲密的家人或者是伴侣之间才能为对方编发。他和费艾诺这种情况怎么也称不上最亲密的家人,伴侣就更诡异了。上次为他编发的人还是阿耐瑞,并且是在他俩没有因为天鹅港的事情彻底决裂之前。他看向费艾诺,他的神色反而正常许多。

“编个头发让你这么惊恐吗?我们家经常相互编发,你家芬德卡诺那掺着金丝漂亮的发辫,很多时候也是麦提莫帮他编的。”

芬国昐现在不止有一个问号在心里乱撞,虽然早就知道他的长子和麦提莫交情不浅,但一直没往其他方面想过。费艾诺的话让他出了一背冷汗,他准备等芬巩回来就当面问清楚他跟梅斯罗斯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不会还没看出来吧?诺洛芬威,你可真迟钝。”费艾诺露出非常嫌弃的表情,“我觉得过不了多久,麦提莫就要去你家提亲了,不过他也可能会等到你家人齐了再说。虽然我一贯反对这件事,毕竟你家那小子哪里配得上我最优秀的儿子,但他们都长大了,我的反对也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胡说八道,我还不愿意让你那手染鲜血的儿子和我的孩子在一起呢!”芬国昐被气的够呛,他没想到自己一直没发现这件事,许许多多的记忆碎片突然连了起来,从他俩在提力安时候的情谊,到芬巩不顾后果地从安格班救回梅斯罗斯,再到他后来听说的,芬巩陨落后梅斯罗斯濒临疯狂的嘶吼。难怪芬巩要在曼督斯等梅斯罗斯一起出来,可他为什么不愿意告诉自己呢?

“你儿子早就是麦提莫的同谋了,他手上也不干净。”费艾诺不知何时从床上下来了,还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他弯下腰来看芬国昐的脸,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诺洛芬威,你以为你也还是清白的吗?在世人眼中,你早就是我的同党了。”

在外交场上向来如鱼得水的芬国昐难得被气得直抿嘴,他半天才憋出来一句“麦提莫已经告诉你这件事了吗”。

“那还没有,我自己发现的。”说起这个费艾诺也有点失落,“他好像很怕我发现,所以一直在隐瞒——虽然我已经发现了,但为了他的面子还没有戳穿。因着我的誓言,他经历了那么多惨案,我怎么可能再继续把我的意志强加到他头上。”

“显然,芬德卡诺也不愿意告诉我。我猜他们依然在担心,我们会因为对对方的偏见和憎恨继续反对他们。”芬国昐叹了口气,想起了之前芬巩数次劝自己去见费艾诺,可能也和他与梅斯罗斯的关系有关。

“等他们回来了,我们和他们谈谈吧。眼下,我们还是先完成这个任务——”费艾诺晃了晃手中的纸。芬国昐点头同意。

让费艾诺触碰他的头发属实是一件新鲜事。费艾诺无疑是创造方面的天才,而他出色的手工艺用在编发上也毫不逊色,修长的手指在芬国昐的发间穿行,用的力度不小,不时扯得芬国昐皱眉。费艾诺在自己的饰品盒里找了找,翻出了几条纤细的蓝色宝石链。芬国昐的头发略微有点打卷,不像费艾诺服帖的直发,他自己编发时总会漏掉几缕,但费艾诺手法出人意料地娴熟,芬国昐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宝石链就闪闪发光地埋在他两侧的辫子里了。费艾诺又在他的后脑正中另起了一条辫子,又把什么东西编进去了,芬国昐疑惑地想照镜子,却被费艾诺不耐烦地扳正了头。不一会儿,费艾诺就编出了完美的发型,简洁而不失雅致,蓝宝石和芬国昐的眼睛一起闪着温和地光。可惜芬国昐还是看不清编在自己脑后的是什么,他伸手去摸,只能摸到一块光滑的宝石。他左右看看,又翻出自己那顶戴了很多年的额冠,把它固定在了头发里。

费艾诺换好衣服后,也坐在了椅子上,让芬国昐帮他编发。芬国昐心里有点纠结,除了给自己编头发,他已经很久没给别人编过发了,尤其是在中洲那几百年,大家都是把头发随便一绑,甚至有嫌麻烦的精灵直接剪了短发,在头发里编入宝石这样奢侈的习惯更是渐渐被淡忘了。他发愁地在盒子里挑挑拣拣,一时不知道该编成什么样才能让费艾诺满意。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简洁为宜。他挑起费艾诺两鬓的头发,编出细小的辫子,然后以其为支点将费艾诺厚厚的头发拢起。接着,他抽出咬在嘴里的金红发带,将它慢慢的编在了费艾诺的脑后。费艾诺的头发如鸦羽般乌黑发亮,手感顺滑,芬国昐忍不住多摸了几把。

“你的发冠呢?”他低头问道。

“你不会这么敷衍吧,这就弄好了?”费艾诺仰头看他,长发散落在肩膀上。

“这怎么敷衍了,这可是我们出征前最英勇的战士都会梳的发型。”芬国昐一脸严肃。

费艾诺看他嘴硬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他一边把自己的额冠递给芬国昐,一边拉长腔调说道:“看看你前两天编的乱七八糟的头发,我看你是愚蠢到已经忘了怎么编复杂的发型了。”

芬国昐不置可否,只是催着费艾诺赶紧去看看新的任务是什么。

他们一起凑到了羊皮纸前,编发的任务被银线删掉,新的字迹浮现出来。两人看着看着,都陷入了沉默。

纸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回忆死亡

他们在沉默中吃完了早餐,芬国昐提议出去走走,费艾诺同意了。两人在晨光中漫步于寂静的提力安城。他们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不知何时走到了熟悉的王宫高台前。大概是不想回忆那个痛苦的争执之夜,菲纳芬新建了宫殿,搬离了这里。如今第一任诺多之王的宫廷前已经变得有些萧条。芬国昐抬头看着浸润在朝阳中的明登塔,仿佛看到了那夜灼灼燃烧的火把。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问你。”走在他前面的费艾诺突然转过身来,眼里的火光酷似那晚的烈焰。

“巧了,我也有问题一直想问你。”芬国昐毫不畏惧地对上那熊熊烈火,原本琉璃瓦般的眼睛变得深沉,如同靠近极地的冰冷的海,里面有洋流在涌动。

“不过,你先提出的,你先问。”

费艾诺却沉默了,他只是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半血兄弟,眼神从眉梢勾勒到唇角,再回到那双突兀的蓝眼睛。他的兄弟有着与他相似的轮廓,里面却装着一半属于异族的血。

“在阿拉曼,你为什么要给自己冠上父名?”长久的沉默后,费艾诺终于开口了。

芬国昐听到了意料之中的问题,却只是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诺洛芬威,你承诺过将会追随我的领导!可你没有,你蔑视我的王权,又任由你的人散布不利于我的言论,削弱我的势力。从头到尾,你都是个虚伪利己的政客,是只想将大权握在自己手中的篡位者!”费艾诺的眼里燃烧起愤怒的火焰,“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才是父亲权力的合法继承者,而你,那一半敬神的血液在你身体里流淌,你甚至不能被称为一个合格的诺多!”

“在我带领族人穿过冰峡之后,在我镇守米斯林四百年后,在我单骑挑战魔苟斯之后,你还认为我不配为诺多族的一员,你还觉得不配成为统领诺多的王?”芬国昐却出奇地平静了下来,好像某种希冀被彻底打碎,寒冰一点一点地冻结了深海。

“那你就解释!为什么要在我活着的时候欲意称王!”

“你以为我想吗?你以为我一开始想离开提力安吗?费艾诺,你当时已经疯了,落入了魔苟斯的陷阱!父亲死了,我也很难过,可我们是诺多的领导者,不能仅仅考虑自己的喜怒哀乐。而你除因父亲的死亡而癫狂,曾经高尚智慧的心灵也被你的造物蛊惑。你太在意茜玛丽尔,又只在乎自己的心情,完全不顾族人的声誉和死活!是你的命令让诺多手上沾染了弑亲的血,是你不负责任的煽动让许多人背井离乡,流离失所!”

“费雅纳罗啊,你还不明白吗?不仅仅是泰勒瑞恨你,我们自己的族人也有许多恨极了你啊!甚至,你敢去问问麦提莫吗?你敢去问问他是不是也有许多个时刻悔恨自己的所作所为,进而对你萌生出怨恨?当时濒临崩溃的族人们想杀掉你,想趁机造反毁掉你。所以我要宣誓我的领导权,母亲为我取名阿拉卡诺,希望我成为高贵的领导者,而我的领导能力也绝对在你之上,当时更有声望的人是我,我可以约束住大部分族人,压制不服你的人;而为了保住更多人的性命,我也必须宣誓领导权,我不能让他们跟着你白白去送死!”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这不是篡权,反而是为了拥护我?”费艾诺嘴边浮现出一丝讥讽的笑,“你这虚伪的政治家说出的话,可真让人难辨真假。”

“你爱信不信。”芬国昐准备转头就走,他所有的希望都落空了,是这两天算得上愉快的相处带给了他太多的错觉,他原以为费艾诺经过这么多年已经能理解他的想法,能多多少少认可他,至少能不再将他视为异类。但这显然是他的一厢情愿。他从自己在曼督斯收不到回应的时候就应当认清了这一点。

但他的手腕被死死攥住了,怎么也挣脱不开,他愤怒地抬眼看向费雅纳罗,让他放手。

“诺洛芬威,你在流泪吗?”芬国昐觉得这无疑是在嘲讽,但费艾诺继续说道,“急什么,你还没问你的问题。”

“我再没什么问题了,放开我费雅纳罗,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我会陪你完成剩下的任务,你也不用再为此装出与我相处愉快的模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从第一天那个道歉起,你就在伪装了,而这么多年了,你的演技依然拙劣。别演了,不适合你,也不适合我,我们最适合当敌对者或者陌路人,而你也更适合继续去做那个直率而不顾后果的火魄。”

费艾诺突然放手了,这让芬国昐踉跄了一下。他站稳脚跟后就转身离去,身后却传来了声音。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问什么吗,诺洛芬威?”

芬国昐闻言停顿了一下,他捻着落在身前的碎发,思考片刻,又向前走去。

“你不就是想知道,为什么在曼督斯,我从来没有回应过你的呼唤吗?”

芬国昐停下来,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

费艾诺看到他咬紧牙关,眼角泛起了红色。

“因为我没想好怎么面对你。诺洛芬威,从你出生的那一天起,我就决定我必须恨你。这是我向母亲宣誓忠诚的办法,是转移我对父亲的不满的唯一途径,因我无法恨如此爱我的父亲。”

“那我呢?我就永远是替罪羊吗?你以为我不爱你吗?你知道我在多少个无望的夜里看着你的背影,摒弃自己的尊严和骄傲,渴望你用哪怕带着那么一丁点尊重之意的眼光回头看看我吗?”芬国昐也感觉到自己在哭了。

费艾诺迎着朝阳,走近了在阴影中低着头的人,他的指尖在芬国昐的脸颊上划过,触碰到了湿润的痕迹。

“可你做出了那么多令我惊讶的事情,无论是在阿门洲还是在中洲。你敢相信吗?你浑身是血地倒在魔苟斯脚下的那一刻,我的灵魂灼痛得像是要彻底消散。我自己面临死亡的时候都没有那么痛!”

“诺洛芬威,你又知道我在多少个夜晚辗转反侧吗?我无数次幻想你和我流淌着完全一样的血脉,我也多么渴求你是我完全的兄弟。我想赞扬你与我截然不同但亦然出众的才华,我也期待与你携手,各取所长,为阿尔达创造无尽的荣光。”

“可我在每个混乱的边角都能看到你的蓝眼睛,而那时我就清楚地知道我做不到,我不能背叛我的母亲去爱你,但我的灵魂却告诉我它已经为你俘获,它如烈火般燃烧着,冲击着我不堪重负的肉体,仿佛要将我活活撕裂。”费艾诺觉得有水从自己的眼眶滑下,他有些惊讶,他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蒸干流尽了。

“但当我在营帐里听说你擅自冠以父姓时,我最后的理智也被火焰燃烧殆尽,我想我所有的纠结和痛苦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你的忠诚是假的,将我视为完全的兄长的承诺也是假的,你我仅仅是政敌,是唯一至高权的争夺者,我们之间唯有争斗,没有合作,没有兄弟关系,更没有爱。”

费艾诺发觉自己被拉入了一个有力的怀抱,那人颤抖着抓住他后背的衣服,几乎要把他的皮肉碾碎。混合着啜泣的声音自耳后传来。

“痛吗?那个时候,他们说你的灵魂燃尽了你的肉体。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我能走过冰峡全靠对你的恨,也许也是爱。恨也好爱也罢,你却连一点念想之物都没留下。中洲的冬天太冷了,我只能在少有的闲暇时间里摩挲被我挂在胸口的宝石,想象着它仍带有你的温度。几场不可多得的美梦中,我甚至看到你在希斯路姆的大雪里向我招手。”

费艾诺慢慢伸手搂住了怀中的人,轻轻抚摸着自己亲手编起的黑发。

“之前被炎魔打的挺痛的,魔苟斯倒是懂得怎么给人造成痛苦。但死的时候不痛,很暖和,像我想象中的被母亲抱着回家一样暖和。”

“可是我当时好痛,费雅纳罗,魔苟斯即使已经丧失了几成力量,但我在和他过第一招后就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我堪堪躲过他的铁锤,凛吉尔只能给他造成伤害,却无法击溃他。后来我越来越累,躲闪过攻击已经成为了奢望,更别提主动出击。他的嘶吼声也震得我头昏脑胀。终于,一个小破绽酿成大祸,我被他踩在地上,动弹不得,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对不起芬德卡诺,对不起丧命的亲族友人,也对不起所有等待我凯旋而归,鼓舞士气的人们。”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费艾诺抱紧了怀里的人,“你这个疯子,你那样做只是希望吓到我吗?”

“别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芬国昐闷闷的声音从费艾诺肩膀上传来,“这只是原因之一。你说你费雅纳罗纵使无法推翻魔苟斯,至少也毫不迟疑地去攻击他了,而不是无为而坐,空自悲伤。我追随了你的领导,在黑暗魔君身上留下了永不愈合的伤口。费雅纳罗,我这算不算达成了你的希望,重创了他?”

“算,当然算。”费艾诺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他踮脚轻吻着芬国昐的发顶,然后是额头,而芬国昐也在急切地伸手,试图抹掉他脸上的泪水。

“你说你爱我,是真的吗”费艾诺模糊地问道。

“当然,当然。”芬国昐的声音里仿佛有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力量,安抚了费艾诺混乱又躁动的灵魂,长久地停留在他身体里的撕裂感终于在减缓,他轻轻发出了一声喟叹。

他们在王宫广场上久久相拥,直到费艾诺注意到周围开始有人走动,并且纷纷向他们投以惊奇的目光。

“诺洛,他们回来了。”

芬国昐终于舍得睁开眼,他惊讶地发现很多人远远地围在广场外看他们。看来曼威的宴会已经结束了,族人正在慢慢返回。他甚至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其中一个还在冲他和费艾诺吹口哨。费艾诺不为所动,依然大大方方地揽着芬国昐——当然,也可能是故意想让他难堪。芬国昐赶紧从费艾诺怀里挣脱出来,整了整衣襟,看向身旁的人。

“我们…回去吧,这项任务应该算是完成了?去看看后面还有什么。”芬国昐低下头掩饰自己尴尬的表情。

“那走吧。”费艾诺则直接牵起了芬国昐的手,芬国昐瞪了他一眼,但眼见周围人都看见了,他只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着费艾诺向他家走去。

芬国昐推开门的时候,又差点撞到门后的人。这次是梅斯罗斯,两人惊讶地对视,接着芬国昐就在他身后看到了自己的长子。

“芬德卡诺,你们回来了?你母亲和弟弟呢?”

“他们回咱们住的房子了,准备在这儿休息一下,随后再去泰勒瑞那边。”芬巩说着,就发现自己身前的堂兄好像整个人都僵硬了。他探出头去,看到了费艾诺和芬国昐依然紧紧相握的手。

“哦。”芬巩说。

“哦。”梅斯罗斯终于发出了声音。

“哦什么哦!”费艾诺怒道,“赶紧给我让开,我们急着完成任务,等明天再收拾你们。”

说着,费艾诺就拉着人急冲冲地走进了屋里,留下芬巩和梅斯罗斯面面相觑。

“他们…在干什么?麦提莫,我在做梦吗?”

“我确实听奶奶说纳牟给他们布置了一些任务。”梅斯罗斯表情木然。

“什么任务?牵手一天挑战吗?这也太恐怖了!而且大伯那个编发不是我阿塔在中洲最喜欢给自己编的…唔唔麦提莫你干…”

梅斯罗斯赶紧堵住了芬巩的嘴。

“嘘——他们还没走远!”

“芬德卡诺!我听到了,你给我等着!”芬国昐的声音远远地从屋里传来。

 

费艾诺又展开了羊皮纸,看着银线缓缓划去了死亡。

“只剩最后一项任务了。”

“真的吗?”芬国昐凑上来,果然看到任务已经排到了纸张的末尾,“那我们岂不是很快就能完成了。”

芬国昐如是说着,却莫名有些失落。等任务结束了,他和费艾诺又要回到过去那种不咸不淡的状态,虽然不至于像以前那样刀剑相向了,但好像也没什么经常见面的理由了。

“我看未必。”费艾诺皱眉,“这项任务是‘在泰勒瑞的海滩上看星星’。”

“那我们岂不是得等到晚上?泰勒瑞可是离这里也不近。”芬国昐担忧地看着费艾诺,“而且,我们俩手无寸铁地去到那边,恐怕你会有危险。诺多族大部分人可以勉强与你和平相处,泰勒瑞那边恨你的可不少,更别提愤怒之战后渡海而来的辛达。”

费艾诺却弯起了眼睛。

他们避开了所有的眼目,纵马在旷野里狂奔。各色的小花点缀在广阔无垠的绿茵之上,直到远处的高山上才渐渐淡退。雪白的提力安城在他们身后的山顶上熠熠生辉。

“你说,你知道一条小路?”芬国昐在风声中大喊道,“靠谱吗?”

“怎么老是怀疑我,别忘了我以前可是几乎踏遍了大半个阿门洲!”

“可是你都这么多年没回来过了,谁知道这里的地形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放心吧!别在这儿左右担心了,诺洛芬威,我们多久没赛过马了?你以前从来没赢过我,敢不敢再比一场?”

芬国昐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随即策马向前冲去。

“敢不敢还得问你自己,我现在可比你更有经验了!”

“你怎么能抢跑,给我站住!”

他们的大笑声响彻了荒芜人烟的原野。比赛最后以芬国昐领先费艾诺半米获胜,但火之魂魄认定他的半兄弟抢跑无效,所以胜者是自己。

等他们翻山越岭,终于远远看到海岸线时,太阳已经被他们甩在了身后的山峦中,它用余力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他们饥肠辘辘地在海滩上坐下,芬国昐带来了简易烧烤箱,他点燃了碳箱,把已经串好的肉串和蔬菜架在了烤箱上。费艾诺看着他忙活,显然还在惊讶于这种新吃法。

芬国昐看着袅袅升起的炊烟,突然担忧道:“这烟太大了,会不会被泰勒瑞他们看到啊?”

“放心吧,”费艾诺挨着芬国昐坐下,“这里虽然属于泰勒瑞的领地,但距离他们的居住地还很远,隔着几个海湾,你再点个篝火也没人看得见。”

芬国昐放下心来,全神贯注于不让碳火被海风吹灭。但他似乎太过于专心此事了,以至于忘记了还在火上的食物,如果不是费艾诺及时发现,他们今晚就要吃烤得焦黑的东西了。费艾诺一边吃一边指责芬国昐的愚蠢,并评价他的烤串味道非常糟糕。芬国昐白了他一眼,抢过他吃了一半的烤串,自己吃了下去,并严肃地向如果宣布不想吃就别吃,剩下的都是属于诺洛芬威的。费艾诺佯怒地瞪着对方,但又如那天早上一样,两人瞪着瞪着就忍不住开始笑。等他们吃饱喝足了,月亮已经升起,瓦尔妲的群星也开始在夜空闪耀。费艾诺看着在海水边洗手的芬国昐的后脑,突然想起了什么。

“诺洛芬威,你过来一下。”

芬国昐不解地回头,他正努力地拨出一个漂亮的贝壳并企图不被海水打湿衣摆,费艾诺不停地招手让他过来。于是他起身来到费艾诺身边。

“怎么了?”芬国昐在费艾诺的示意下坐下来。费艾诺往后挪了一点,从芬国昐的发间抽出了什么东西。

“嘶——干什么?头发都被你拽乱了!”芬国昐痛得惊叫一声。

费艾诺没说话,只是把取出来的宝石对准了月亮。霎时间,原本透明的宝石里像被点燃了,中心跃动着红色的光,但令人惊讶的是,宝石外围也开始散发出耀眼的光,那是银蓝的海洋,烈火与海水相碰,在月光中追逐跃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看着芬国昐惊讶的眼神,费艾诺笑着开口了:“这是我前几天没事的时候,拿我最初的想法改造的,怎么样,是不是比你额头上那个更好看?”

芬国昐取下了自己的额冠,看着在星光下流动的银蓝火焰,又看了看费艾诺手中的红蓝纠缠,忍不住笑了。

“都好看,你的创意永远都能惊艳世人。”

“那是,”费艾诺把宝石塞到芬国昐手里,仰躺在铺好的毯子上,“你也不抬头看看,天空中那最明亮的星星,不就是我的造物?”

芬国昐也躺了下来,眯着眼看向夜空中光芒最盛的明辉,那也是算是他的子孙。

“我以为你这小气之人还会因看到挂在天上的茜玛丽尔而生气。怎么,现在愿意让世人都看到你的作品了?”

费艾诺给了芬国昐的头一下。

“我有什么办法,被维拉强制征用了啊。不过,围绕它的流血事件已经太多了,让它挂在天上也好。”

于是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只是看着天空中流光闪烁的群星。茜玛丽尔无疑是其中最美的,它的白光里似乎还跃动着各色的光辉,让人移不开眼睛。而其他的星斗也不甘示弱,如流珠般在靛蓝的夜空中闪烁着,像弥漫的银雾,又好似流淌的星河。精灵对星光的热爱镌刻在他们的灵魂里,两人一时都看得有些失神。

“很多很多年前,在奎维耶能,先祖们看到的也是这样的星光吗?”芬国昐突然问道。

“那时还没有日月,我想彼时的星光也会比如今的更纯粹,更美丽。”费艾诺有些感慨,“如果当年父亲拒绝了带领族人前往阿门洲,我们如今的生活会是如何的光景呢?”

芬国昐摇摇头,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足够漫长,比日月还要古老。但费艾诺的话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敬畏之感,那些在湖畔睁开双眼的先祖,那些热爱星光、选择留在家园的“不情愿者”,如今又身在何处呢?如果他们未曾遇到维拉,是否如今依然能愉快地在中洲与那些年幼的亲族一起生活,而不必永远被海洋相隔?但他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想魔苟斯一定不会允许和平安宁的生活在中洲永远延续。

芬国昐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起身走向了马匹,费艾诺也坐了起来。

“你送我的宝石,我很喜欢。”芬国昐笑得露出牙齿,“我没有你的手艺,做出来的东西恐怕也入不了你这大师的眼,但我也要送给你一样礼物,这是我最近正在改良的东西。”

费艾诺饶有兴趣地看着芬国昐把几个圆筒放在了远处,他好像点燃了什么,然后迅速向费艾诺奔来。一声巨响吓得费艾诺抖了一下,硝烟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接着芬国昐就冲到了他的怀里,让他抬头。那悠长的声响升至空中,又接连有新的声音响起,炸出了绚烂的火花。费艾诺看呆了,火花有着各种各样的形状,有的如金线般散落的花瓣,有的又红如烈焰,熄灭时洒下星星点点的碎屑,随即又有更耀眼的色彩在空中绽放,各色的光亮点燃了夜空,连星光也黯然失色。

“这是你发明的?”隆隆的声响里,费艾诺大声问道。

“当然,是你不在的时候,我在你的锻造坊乱试的时候无意间做出来的,只要有硫磺、硝石与炭,再加上特殊的剂量配置和设计…”

“谁让你进我工坊的,你这岂不是要炸了它!”费艾诺看得移不开眼,却仍在训斥着身边的人,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燃起了如烟花般的火光,“诺洛芬威,你有没有想过加大它的剂量?如果我们当初在中洲有这个东西,岂不是可以直接炸了安格班?”

芬国昐笑出了声,他推了费艾诺一把,在轰鸣声中喊道:“我伟大的艺术家,能不能不要破坏气氛?但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研究好了留到末日终战的时候用吧!不过现在有个麻烦,这么大的烟花,估计泰勒瑞那边早就看到了,为了避免冲突,费雅纳罗,我们快跑吧!”

费艾诺看了一眼芬国昐,也隐隐约约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喧嚣。这是芬国昐第一次燃放起自己的发明,吸引了泰勒瑞那边不少精灵翻山越岭想来看看是什么情况。两人卷好了烤箱就飞身上马,在星光与烟火下沿着海岸飞奔。费艾诺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青年时代,从未经历过诸多悲剧与苦难,仍能张扬恣意地在阿尔达狂奔。而和他并肩策马的芬国昐想必也是一样的心情,两人对视一眼,大笑着同时加速,将喧闹远远抛在了身后。

 

【尾声】

菲纳芬觉得提力安大体上在向好发展,但有些事情却在向让他惊异的方向前进。他先是收到了邀请至高王亲临的婚礼请柬——主角竟是他那一向不和的两位兄长各自的长子,梅斯罗斯和芬巩。婚礼上他一直战战兢兢地担心费艾诺和芬国昐会不会随时打起来,而他即使已经是至高王了,也要继续站在战场中心为难地劝架。但这种糟糕的想象并没有成真,菲纳芬松了口气。他的两个好哥哥竟然能心平气和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连续几个小时不掐架,虽然很可能是阿耐瑞和诺丹妮尔隔在他们之间相谈甚欢,而茵迪丝和弥瑞尔也在远处盯着的缘故。

接着,他又收到了芬国昐的上书,请求批准他在提力安外另寻一处建立新的实验性城市,菲纳芬本来挺高兴兄长又愿意重新参与诺多族的建设工作,请求书中的合作伙伴却让他差点抠出自己和芬国昐颇为相像的蓝眼睛。但站在他办公桌前的芬国昐神情平静得可怕,让他也问不出什么问题,最终方案在议会审核后得到了多数票通过。

之后的几年都过得风平浪静,直到他收到了费艾诺和芬国昐的共同邀请。他们邀请他前去参加新城市第一阶段建设的竣工仪式。庆典上他高兴地发现两位兄长几乎是握手言和了,而那些崭新的建筑设施和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也让新城显得生机勃勃。但他一整天的好心情都在他于芬国昐给他安排的酒店外闲逛,无意间看到费艾诺把芬国昐按在怀里亲吻时结束了。他当天晚上就急着回提力安,芬国昐对此非常不解,多次想劝他留下来多考察一阵子,也好给他们提提意见。但菲纳芬甚至不敢看兄长的脸,就像风一样地离开了,他非常清楚自己需要回家见埃雅玟,还要问问在中洲见多识广的芬罗德,他迫切地需要一些精神支持。

总而言之,诺多族的金发至高王其实并不是不高兴,但他的心情也很难用高兴这么一个简单的词汇来形容,不过,也许穷尽精灵乃至维拉的语言,都无法形容阿拉芬威此刻的心境吧。

【END】

正文已经结束了,之后会有个小番外!这篇本来是想写成除夕贺文的,所以就写的很阳间和温馨,毕竟过年嘛,结果超出预期写的太多了,拖到年过完了才发出来。。。

以及,对不起三芬,我真的很爱你,真的()

wenmin九华山靓仔🍰
【Q版一家人相册&middot...

【Q版一家人相册·伟大的歌者】

远方的旅人,游子与诗人,呼唤Makalaure吧,他会与你们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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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drige

我的处女手书呃这算手书吗居然给了宝钻真是incredi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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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

FF | 兄弟感情弥补计划 [3]

Summary:弥瑞尔和茵迪丝希望孩子们能和平相处,于是给他们定下了一个长达三日的兄弟感情弥补计划。

 

预警:

·费熊、熊费无差,后期有互攻情节,请雷者自避

·阿门洲重生后,关于精灵返生的部分很多私设,bug也很多,对不起托老

·后期有微量梅熊,就不打tag了,请大家自行避雷


【第二日】

芬国昐是被费艾诺的开门的巨响和随之而来的吼声吵醒的。

“诺洛芬威,起床做饭!你不能总是吃白食。”

他痛苦地用被子蒙住了头,尚未完全复苏的大脑迟钝地思索着,太阳还没升起来呢,费艾诺这是发什么疯。但顷刻间,温暖的被褥就被人掀开了。芬国昐整...

Summary:弥瑞尔和茵迪丝希望孩子们能和平相处,于是给他们定下了一个长达三日的兄弟感情弥补计划。

 

预警:

·费熊、熊费无差,后期有互攻情节,请雷者自避

·阿门洲重生后,关于精灵返生的部分很多私设,bug也很多,对不起托老

·后期有微量梅熊,就不打tag了,请大家自行避雷


【第二日】

芬国昐是被费艾诺的开门的巨响和随之而来的吼声吵醒的。

“诺洛芬威,起床做饭!你不能总是吃白食。”

他痛苦地用被子蒙住了头,尚未完全复苏的大脑迟钝地思索着,太阳还没升起来呢,费艾诺这是发什么疯。但顷刻间,温暖的被褥就被人掀开了。芬国昐整个人一哆嗦,清醒了不少,他不情愿地睁开眼看向床边的人,模糊地抱怨道:“你干什么啊,好歹是过节,天还没亮呢。”

“睡睡睡,就知道睡,你看到第三项任务了吗?该死的让我们在提力安游乐场待够六个小时,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去过那种浪费时间的地方!”

芬国昐困惑地眨眨眼,羊皮纸在费艾诺那里,他还没看。他努力在大脑里搜索游乐场是什么,随即意识到自己上次去是在几千年前,为了陪阿尔巩过生日。接着,他就被人从床上拽了起来,费艾诺熟练地把他的睡衣扒了下来,又找来衬衫准备往他头上套衣服,芬国昐赶忙伸手按住了他。

“停停停,我已经醒了,我自己来,我又不是你儿子。”

费艾诺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衣服,抱臂站在床边,说道:“你也没比麦提莫大多少。”

“那还要感谢您的早婚早育,让麦提莫成了我童年的好玩伴。”芬国昐已经穿好了内衬,他起身坐在梳妆台旁,歪着头给自己编发。

费艾诺一直靠着门框盯着他收拾,芬国昐被他的视线弄得有点心烦,他让费艾诺出去,承诺自己马上就下去做饭。

费艾诺没动,而是问道:“你和阿耐瑞怎么回事?她没和你同住吗?”

芬国昐正在编发的手顿住了,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你怎么发现的?”

“如此混乱的房子不像有女主人,我在厨房连做早餐的食物都找不到,要我说,你和芬德卡诺的生活习惯真是糟糕。”费艾诺耸了耸肩,“她不愿意跟你继续生活了?”

芬国昐用发带绑住编好的辫子,抬头道:“阿耐瑞对我选择去流亡中洲本就不满,天鹅港的事情之后,她和我大吵了一架,拒绝继续前进,并极力劝阻我,希望我和菲纳芬一样回头。但我没有,我甚至带着族人走了赫尔卡拉赫,后来我选择用死亡逃避责任,孩子们又一个个遭难,现在有两个都不愿出曼督斯,她恐怕恨极了一意孤行的我。”

“你小儿子呢?我记得他早就离开曼督斯了。”

“跟他母亲走了,他们去英戈多妻子的母族那里生活了,有埃雅玟关照,泰勒瑞和辛达又大多乐观快活,想必他们在那边会比呆在小半个城市都空着的提力安舒心。至于芬德卡诺,他是因着与麦提莫的情谊才留在提力安的。”芬国昐把蓝宝石链戴在发间,叹息道,“说到底是我对不起他们。我们这种人可能本就不配拥有幸福的婚姻。”

“别把我和你归为一类。”费艾诺皱眉。

“你又比我好的到哪里?好歹我和阿耐瑞是和平分开的,我听说你和诺丹闹得可不怎么好看。”

费艾诺不置可否,转身离开,临走还撂下话让芬国昐尽快收拾,不然不允许他吃早餐。

芬国昐对此见怪不怪,不过他们最后还是没在他家吃成早饭,因为芬国昐家里除了几个南瓜就没别的东西了。他俩在费艾诺的抱怨声中去了他家,里面各种饮食原料一应俱全。

早餐是芬国昐做的,得到了“非常一般”的评价,但评价者吃的一点也不少,芬国昐懒得理他,只是感叹道:“麦提莫真是爱操心,他给你储备的物资不是一般的齐全。”

“那肯定,有其父必有其子。”

芬国昐笑了,他想说你哪有麦提莫十分之一的靠谱。但费艾诺一看他笑就瞪他,芬国昐反而笑得更开心了,眼底盈波荡漾,像翻出海面的雪白浪花,瞪着瞪着费艾诺自己也笑起来了,他的笑声极有感染力,于是他们莫名其妙地对着彼此大笑,笑得每根神经都在颤抖,笑得几近失声,芬国昐抹着眼角沁出来的泪,想喝口汤压住笑意,但高估了自己忍受欢乐的能力,成功地把汤喷了一桌子,被费艾诺赶去了厨房拿抹布。

等他们终于来到了游乐场,已经是上午。热爱动手动脑的费艾诺从没来过这种他认为浪费时间的地方,他的孩子们想来,也都是麦提莫或者诺丹妮尔带着来的。精灵的游乐园与后世次生子女的游乐场不完全相同,虽然也有类似过山车、摩天轮这样追求感官刺激的娱乐项目,但还有许多带有精灵族群特色的东西,比如泰勒瑞的水上乐园,就建在海边,设有不少与浅海生物互动的项目,而诺多族的游乐场则设有许多体验类项目,关于金属锻造和宝石制造的颇多,甚至还有诸多与城市规划和房屋建设相关的类似沙盘的项目,给尚且不能使用危险原料进行研究制造的小精灵们提供了体验的机会。

此时此刻的游乐场颇为萧条,一方面,提力安的人口数量尚未恢复到流亡前,而遭受重创的诺多族很多也不愿继续生育,导致小精灵的数量稀少;另一方面,曼威的庆典召唤走了芬国昐和费艾诺之外的所有人,让这空寂的游乐场更显萧索。费艾诺站在铺设着明亮的金色和红色瓷砖的大道上,难以想象自己为何要进入小精灵的锻造体验馆。芬国昐则提议既然来都来了,又要待够六个小时,总不能一直坐在大门前发呆,不如找点事情做。

于是两人先来到了沙盘馆。他们各自占据了一个巨大沙盘的一角,低着头忙活自己的作品。费艾诺一旦开始创作就会完全沉浸,等他做好了他的提力安未来建设规划蓝图,转头就看到芬国昐占据了更大的场地,直接铺出了整个贝烈瑞安德与北境之地。

“你这是在干什么?”费艾诺问,“毫无创新性可言,你不过是复原了我们失去的土地。”

芬国昐正在低头沉思,却被打断了思路,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在复原安格班合围,我还是想再找到一种能阻止骤火战败的路径。”

“那场战争早就过去了几千年,你再复盘又有什么用?维拉已经不可能再给我们发动那样的战争的机会了。”

“我知道。”芬国昐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古怪,“可是在曼督斯的每个混沌日夜,我都在脑海中疯狂地推衍,一次次地看到阿德嘉兰被魔苟斯释放的滚滚火焰焚烧为焦土,一遍遍地看着英戈多的孩子们被残杀而我却无力相救,你的儿子们被驱离领地,我的子民们哀鸿遍野,在每个混沌的梦境里向我伸出手来,质问我的无能与不作为。我的人类朋友们——哈多和他年轻的儿子,倒在断后的路上,万箭穿心,血流成河。我无数次地想着,如果我能早点组织起军力攻打安格班,而不是耽于和平安宁的生活,是不是就会有不同的结局,至少那些最为英勇的族人和盟友们不会不明不白地死于浓烟和烈火。”

一股无名火窜到费艾诺心头,他起身对芬国昐说道:“诺洛芬威,你还不明白吗?这根本就是一场没有指望的战争,是那些维拉们设下的骗局!你我不过是被安排好的提线木偶,我们再强大,再智慧,没有他们袖手旁观千年后再故作大度地前来拯救,我们必然会一个接一个地走向失败和死亡,然后可笑地回到曼督斯的殿堂,落回他们掌管的地方。”

“我当然明白!既然你也清楚地知晓一切,为何还要做出那样的疯狂之举?”

“你心里也跟明镜一样的,何苦问我呢?你若要问,我也一样想问问你为何要做出那样的疯狂之举?”

芬国昐好像陷入了什么痛苦的回忆,他低头不愿再看费艾诺,只是轻声重复着:“可我只是想着如果,如果我再明智一点,再强硬一点,如果当时你还在,如果我们能联手,而不是把如此艰巨的重任交给孩子们…”

“哪有那么多如果?”费艾诺蹙眉,“诺洛芬威,我做事从不后悔。我承认我在流亡中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愿意为此向受害者赔罪道歉,我也因此被囚禁在曼督斯多年。但过往的情形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带领族人出奔,我依然会夺取天鹅港的船只,依然会将你抛在阿拉曼!”

芬国昐无奈地摇摇头,显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

“你沉浸在过往的懦弱让我失望。”费艾诺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沙盘旁。

“我懦弱,我耽溺于过往?你不也一样愧疚于给你的家人和亲族造成的伤害?”芬国昐头也不回地讽刺着。但他突然察觉到有人伏在了他的肩头,气流在他耳边游荡。

“我的确愧疚于对家人造成的痛苦,但我不会像你一样对着过去的地图做噩梦,我选择为他们规划新的未来,创造更多美好的事物,将功补过。”费艾诺几乎是贴着芬国昐的耳朵在说话。

芬国昐被吓了一跳,他猛地向后扭头,不想费艾诺离得太近,他的嘴唇蹭过了对方柔软的唇瓣。两人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突然变了味道,芬国昐有些尴尬地咬着下唇,想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费艾诺则毫不心虚地盯着他的半兄弟,但看着芬国昐把自己的唇瓣咬得泛红,他莫名地有些烦躁。

芬国昐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只得故作镇定地说道:“既然如此,那让我看看你规划了什么新东西。”他转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在光线下熠熠生辉的白色城池的模型。不同于如今建筑物低矮的提力安,费艾诺的蓝图简直是一座立体的城市,高大的建筑中穿插着悬空的雪白栈道,植被点缀其间,有的从楼宇上流淌而下,与地面的草木相接。在建筑群中,明登塔都变得不那么起眼了。而有些参天巨木成为了建筑本身,上面搭建着层层叠叠的阶梯和休憩台,颇有木精灵领地的风味。费艾诺还把水流引进了图娜山顶,令其潺潺流淌于城市的每个角落,水底的细小宝石闪闪发光,与水波交相辉映,芬国昐一时间看得移不开眼睛。

看着芬国昐着迷的样子,费艾诺颇感得意,他问道:“怎么样,我听说阿拉芬威正准备对提力安改建,这是我最近的构想,过两天让他看看。我听说他让你帮忙写规划书了?真是不识货,怎么会找你,你的设计总是那么保守而缺乏美感。”

“别太自大了费雅纳罗,你这个立体城市的想法我的计划书里也有,只是细节有所不同罢了。但现在显然还不适合把提力安改造成这样,因为我们的人口太少,原有建筑已有很多空余,如此改建,大兴土木,不符合如今诺多族的情况。”

“正因如此,诺多族才需要通过富有开创性的工程重新燃起子民的创造热情,把城市打造得更繁盛,生活更加富足,才能吸引更多族人走出曼督斯,或者是愿意继续哺育后代。”费艾诺显然并不赞同芬国昐的观点。

芬国昐突然想到了什么,但欲言又止。费艾诺看他揣着脸色沉思犹豫的样子就来气,颇没好气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嗯,我在想,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在阿门洲另寻一处地方再建一座小一些的城市,就按照你的规划,我也有很多想法想加进去。提力安毕竟是都城,不太适合直接实验,但再建一所城市,不仅没有拘束,还能吸引富有创造力的人才。这样我们也算是…”芬国昐又开始犹豫了。

“算是什么?”费艾诺也有些心动,芬国昐的话让他意识到直接对提力安进行大规模改建不太现实,而以芬国昐当前在诺多族中的号召力,会比他更容易召集到愿意开辟新城池的年轻人。但他并不想显露出自己愿意和芬国昐合作的态度。

“我们也算是也联手合作了,弥补一下我在中洲孤军奋战的遗憾。”芬国昐眨眨眼,终于说完了自己的想法,他有些紧张地看向费艾诺。

“我才不想让我的设计被你玷污,”费艾诺看到芬国昐垂下了眼睛,似乎很是失望,一种奇怪的想法涌上心头,他很想伸手揉散芬国昐脸上失落的神情,“但是,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就同意和你一起建设新城。”

芬国昐的眼睛亮了。

 

“这就是你的条件?”芬国昐瞪着眼前的人。

玩具店外,费艾诺笑得直不起腰,他的半兄弟被他强制戴上了一顶毛绒绒的白熊帽子——他一进游乐场就看到这顶滑稽的帽子了,并且认为它与芬国昐非常相像。芬国昐无奈地看着费艾诺傻笑,帽子捂得他头脑发热。费艾诺则笑得浑身发颤,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下,却被芬国昐一把抓住了手腕。

“走,我带你去玩个好玩的。”

别看芬国昐抓着费艾诺气势汹汹地往前走,心里却直打鼓。他捏着费艾诺腕部的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说不上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被头上的帽子热的。费艾诺也难得任由芬国昐带着走,他还在兴致勃勃地研究芬国昐被白熊帽子覆盖着的后脑勺,那熊耳朵随着芬国昐的步伐轻轻颤动,看得费艾诺乐不可支。

“看,这是阿门洲最大的过山车,敢不敢试试?”终于到目的地了,芬国昐心虚地松开了拉着费艾诺的手。费艾诺则仰头看向俯卧在地面上的巨大钢铁怪物,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

“你还真没来过游乐场啊?”芬国昐诧异地看着他,但随即笑道,“这是一种非常惊险刺激的游乐设施,最考验精灵的勇气,费雅纳罗,你敢不敢尝试一下?”

费艾诺说这有什么,试试就试试,但有个条件,那就是你也得上来。芬国昐以前陪孩子们坐过,知晓自己是不害怕这个的,于是他欣然点头。这时他们才意识到整个游乐场都没有工作人员,但他们钻进了控制室,很快就弄清楚了怎样启动设施。

两人设定好定时开启后就坐到了过山车的第一排。不一会儿,车子缓缓发动了。费艾诺东看西看,不耐烦道:“就是这样龟速运行吗?这有什么意思?”

芬国昐不说话,只是笑着系紧了帽子。过山车慢慢地向最高点爬去,费艾诺还在往下看,评论着这个愚蠢的设施的唯一作用就是俯瞰游乐场的风景,一旁的芬国昐则悄悄抓紧了身前的栏杆。

过山车开始俯冲的时候,费艾诺惊叫了一声,因为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又被失重感和扑面而来的狂风吓了一跳,接着他就听到了身旁的人幸灾乐祸的大笑声,他扭头一看,芬国昐笑得牙全露出来了,熊耳朵也被风刮得在空中乱舞,活像一只幸灾乐祸的北极熊。费艾诺知道自己上当了,他想大声训斥芬国昐,但风灌了他一嘴凉气,一个头朝下的倒挂又让他脑袋充血说不出话来。等到过山车终于滑到了终点,费艾诺不仅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大脑亦是如此。戴着帽子的芬国昐却依然整整齐齐的,他把费艾诺拉下座位的时候还在憋笑。

芬国昐发觉费艾诺脚步有些虚浮,这才想起费艾诺刚从曼督斯出来,可能还没适应好新的身体。他不由得有些后悔,但费艾诺惊慌失措的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所以他一边扶着头昏眼花到骂不出话来的兄长,一边咧着嘴偷笑。突然,身旁的人猝不及防地软到下去,芬国昐眼疾手快地架住了他。怀里的人眼睛半阖,脸色惨白,还一个劲地向下滑去。芬国昐吓坏了,刚刚的喜悦一扫而空。他一把抱起了费艾诺,狂奔到了休息中心,把他放在了沙发上,焦急地摸他的额头。

“费雅纳罗?费雅纳罗!你怎么样了,能听到我说话吗?哎好,你别说话了,我去给你弄点水喝。”芬国昐后悔极了,他急急忙忙地去接了点水,返回到费艾诺身边,慢慢给他喂了下去。

费艾诺其实早就没事了,他只是受到了惊吓,刚下车的时候也确实有点头晕。但芬国昐笑得他心里来气,于是他故意脚下一滑,向下倒去,准备看看芬国昐会作何反应。现在他舒适地躺在沙发上,还有芬国昐给他端茶倒水,不时又急切地来看看他的状况,眼里全是愧疚,他窃笑之余,心中却生出了一种满足感。

“我坐那个东西坐得腰酸背痛,诺洛芬威,这可都是拜你所赐,你得帮我按摩一下。”他对坐在一边的人发出指令。芬国昐忙不迭地把费艾诺翻过来,开始给他捶背按肩。费艾诺舒服得直哼哼,他继续得意地指挥芬国昐给他弄点吃得过来。芬国昐赶忙照做了,但他拿着面包回来后却半天没给费艾诺,费艾诺疑惑地抬头。

“快给把面包给我,你怎么总是这么磨磨唧唧的!”

“不对啊,”芬国昐眯起眼睛,“你刚刚不是说头晕想吐吗?怎么这么快就有胃口吃东西了?”

费艾诺正在迅速思考该如何继续圆谎,就被芬国昐拽了起来。

“好啊费雅纳罗,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根本没事儿,诓我呢是吧!”看着费艾诺稳稳地坐在沙发上,还有力气挣开他的手,芬国昐愤怒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面包,“亏我这么着急,跑了半个游乐场去给你找吃的!”

 “谁让你先整我的?”

芬国昐不理他,继续愤愤地啃面包,费艾诺忍不住叫了出来:“你怎么回事,这不是给我的面包吗?你好歹给我留点啊!”

芬国昐把最后一口面包塞到了费艾诺嘴里,堵住了那张可恶的嘴巴。费艾诺被噎到的表情逗乐了他,于是他拍了怕手上的面包渣,起身道:“我找到了个吃饭的地方,已经过了中午了,你去不去吃?”

 

两人用餐厅后厨的食材做了一顿午餐,当然,他们也留下了相应的价格的钱币。此时已经过了饭点,太阳略微有些西斜,从落地窗照进厅堂中。两人一边吃一边说些有的没的,芬国昐眼见费艾诺的回应越来越慢,就知道他困了。

“睡会儿吧?你刚返生,容易困倦是正常的。”芬国昐提议道。

“我们还剩几个小时?”费艾诺一边打哈欠一边问。芬国昐算了算时辰,说还有大概两个多小时。费艾诺嫌休息中心的沙发不舒服,但芬国昐不允许他睡在摩天轮下的丰茂的草地上。

“那地方太冷了,对你身体不好。”

“我们又不会生病。”费艾诺不在意地耸耸肩。但他太困了,无力争辩,索性还是顺着芬国昐的意思回了休息中心,刚碰到沙发他就睡着了。芬国昐看他没有枕头,左右躺都不舒服,就轻轻地把自己的腿垫在了费艾诺头下面。费艾诺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神色平静,芬国昐大胆地摸他的柔顺的发尾。他低头看着怀中人静谧的神情,像是在看某种失而复得的珍宝。强忍住想抚摸他的脸庞的念头,芬国昐试图逼自己也歪头睡一会儿。但睡着前,他突然低下头去,在费艾诺微微张开的嘴唇上落下了一个轻柔而虔诚的吻。他仅敢轻触了一下,就匆忙抬头,继续装作熟睡的样子。可能怀里的人带给他了某种奇怪而安定感,没过多久,他也沉沉睡去。

芬国昐陷入了一个噩梦。当他在米斯林冰冷而孤独的王座上打盹时,曾数次在同一个梦中穿行,每次都以他和费艾诺激烈的争吵开始,到对方化作一缕灰烬,从他怀中消失结束。什么也不留下,什么也不带走,火之魂魄总是这样无情而果断。芬国昐强迫自己从噩梦中醒来,他很清楚这是在做梦,但梦中的恐慌和无边的哀戚却是那样真实,他胡乱抓着一切可以触及的东西,恢复视力的那一刻直直地撞进了费艾诺的灰眼睛,而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他注意到自己趴在费艾诺怀里,手中还抓着他身上柔软的布料,知道自己应该立刻从费艾诺身上离开,但他无法自控地颤抖着,埋在了渴求许久的肩头。

“你不会哭了吧,最英勇芬威之子?”明明依然是讽刺的话语,但费艾诺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了点安抚的意味。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芬国昐腿上,而芬国昐则别扭地歪在沙发上,满头冷汗,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他爬起来凑近了听,竟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允许了芬国昐靠在自己肩头上,好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但没过一会儿身旁的人就开始颤抖挣扎,费艾诺做了一件令自己惊讶的事情,他把芬国昐抱在了怀里,而他的半兄弟终于醒来,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襟。

“我又梦到你抛下了我。”芬国昐闷闷的声音从他肩头传来,“那里真的好冷啊,我曾经以为,眼见那么多族人被冰雪吞噬,我的心也会被赫尔卡拉赫的冰川永久留下。但在我知道你又一次抛下了我,先一步死去的那一刻,它还是痉挛般地抽痛着,那些尖冰好像直接扎入了重新跳动起来的心脏。”

费艾诺一直沉默着,芬国昐感觉到对方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脊背,像哄孩子那样轻轻拍着他。过了很久,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对不起”。

他们从休息中心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没剩多长时间了。两人也没有心情再去体验更多项目,只是并肩在充满了色彩与欢乐的游乐场大路上慢慢逛着。两个人都不说话,因走的太近而不时轻轻撞上对方的肩膀,但芬国昐觉得很舒服,他手里还攥着那顶愚蠢的熊帽子,倾斜的阳光照得他眯起眼睛,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的想法。

 

等他们回到费艾诺家,天已经黑透了。晚饭后费艾诺找出了那张羊皮纸,看到又一项任务缓缓浮现。

同床共枕?”费艾诺挑起了眉毛。

芬国昐正在往自己嘴里灌水,结果被呛得奋力咳嗽起来。

“什么?这到底是谁设计的任务?”

“我有理由相信这是纳牟的恶趣味。”费艾诺咬牙切齿。

“得了,那怎么办?今晚我留在你家?”芬国昐终于平息了咳嗽,“也还好,不就是一起睡觉,图茹卡诺小时候也会跟他哥一起睡。英戈多更小的时候也挺喜欢粘着我的。”

费艾诺扭头打量着比他还高一点的芬国昐,不满道:“可是你都这么大了啊,又不是小时候。说起来你小时候怎么不找我?”

“你这是明知故问,”芬国昐翻了个白眼,“我找你一起睡觉不得晚上被你掐死。”

“没那么夸张吧,我那时候顶多是看到你就想收拾你,还没想过要你命。”费艾诺的话换来的芬国昐的嘘声。费艾诺则看到了他的黑发间夹杂着的白毛——估计是那顶白熊帽子留下的。于是他把芬国昐赶到了浴室,要求他必须洗干净了才能上床。

等两人都把自己收拾好了,却仍不到睡觉的时间。芬国昐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翻着一本从书房随手拿的书。费艾诺从浴室出来了,身上披着浴巾,发梢还在滴水。两人有些沉默地在会客厅面面相觑,直到芬国昐觉得这里的窗户好像漏风,实在有点冷,提议能不能先去卧室。于是费艾诺带着芬国昐去了他的卧室。芬国昐从来没来过这里,红色的帷帐落在床的四角,显得非常温暖,另一边摆着一张书桌,软椅也靠在一旁。芬国昐有些拘谨地坐在了软椅上,打量着展示柜里摆放着的费艾诺的作品。

“你不是冷吗?”费艾诺扭头看坐在椅子上的芬国昐,“直接坐被子里吧。”

芬国昐对费艾诺的友好感到惊讶,他掀开被子坐了进去,马上就感到后悔了。维林诺虽然不像中洲那样有寒冷的冬季,但现在这个季节也算不上温暖。被窝里冰凉的温度让芬国昐嘶了一声。费艾诺则笑出了声。

“让你先进去暖一下被窝,这样我睡得时候就不冷了,人尽其用。”

费艾诺说完这话感觉有点不对,但也没多想。芬国昐也皱起了眉头,“暖被窝”这种话在兄弟之间说可是有点奇怪。

“费雅纳罗,给我进来,你不是火之魂魄吗?我要冻死了!”

费艾诺看芬国昐不住地搓手,终于大发慈悲地坐到了床上。他的体温确实偏高,也许一如点燃在他灵魂里的那把火真的有神奇的效果。芬国昐不由自主地靠了过来,冰凉的脚贴在了费艾诺的小腿上。这下轮到费艾诺尖叫了。

“诺洛芬威!你的脚凉死了,快给我挪开!”

芬国昐悻悻地挪开了脚,但费艾诺的加入让被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于是他直接钻进了被窝里,把自己裹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怕冷?”费艾诺不解道。

“不知道,天生的吧,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能得到在灵魂里燃烧的秘火。”芬国昐没有说出口的是,他以前是不怕冷的,但在极寒冰川的多年跋涉似乎把对寒冷的恐惧刻在了他的灵魂里,直到转生后也无法改变。而他身旁的费艾诺太热乎了,费艾诺靠着床头在看一本关于最新的锻造技术的书,芬国昐悄悄把背靠了过去,心满意足地挨着暖和的人,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费艾诺过了很久才放下了书,而他身边的人已经开始轻轻打鼾了。他低头看着与自己有几分相像的脸,突然有些恍惚。这几天和芬国昐的相处出乎意料地令人愉快,这是他先前从未料想到的。当他撇去仇恨与厌恶的滤镜看芬国昐时,他的半血弟弟也可以显得幽默且富有智慧,而且必须承认的是,芬国昐的蓝眼睛其实长的很讨人喜欢,但这恰恰是费艾诺曾最讨厌芬国昐的地方。他忍不住想,如果没有那些悲剧发生,如果芬国昐真的是他完全的弟弟,有着灰色的眼睛或是和弥瑞尔一样的银发,那么这种有人陪他一起玩笑,一起毫无保留地分享工作生活的日子会不会早就成了他生命中的一种常态?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费艾诺俯身吻了芬国昐的额头,像是在补上一个迟到多年的晚安吻。但他又忍不住亲吻了芬国昐的眼角,在对方柔软的睫毛上摩擦着,身下的人好像要被吵醒了,费艾诺赶紧直起身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芬国昐只是翻了个身,接着嘟嘟囔囔地揽住了他的腰,费艾诺有些嫌弃地把他推开,自己也钻进了被子里。但芬国昐很快就又贴了上来,终于有点热乎气的脚又缠上了他的腿。费艾诺几次推开不成,只得放弃了挣扎,任由芬国昐抱着他,而他自己也很快坠入了安稳的睡眠。

【TBC】

Fintel
  “哦?他们跨越了坚冰海峡?...

  “哦?他们跨越了坚冰海峡?那我还当真是小瞧了他们的毅力和勇气,但愿他们在这片大陆上存货的更就一点吧,嗤,真是可笑”

  

  莱德洛尔得知芬国昐他们跨越坚冰海峡来到这里后的狂妄(不要命)发言,金雕嘴里的纸就是芬国昐他们来到这里的情报。

  “哦?他们跨越了坚冰海峡?那我还当真是小瞧了他们的毅力和勇气,但愿他们在这片大陆上存货的更就一点吧,嗤,真是可笑”

  

  莱德洛尔得知芬国昐他们跨越坚冰海峡来到这里后的狂妄(不要命)发言,金雕嘴里的纸就是芬国昐他们来到这里的情报。

Fintel

  战争所留给他的创伤和病症,是永恒且痛苦的,那是永远会烙印在他灵魂之上而非短暂的伤痕

  

  关于芬特尔的后遗症

  后遗症,是没有办法被治愈的,它不像那些看得见的伤痕,那是烙印在心灵和灵魂上的

  战争所留给他的创伤和病症,是永恒且痛苦的,那是永远会烙印在他灵魂之上而非短暂的伤痕

  

  关于芬特尔的后遗症

  后遗症,是没有办法被治愈的,它不像那些看得见的伤痕,那是烙印在心灵和灵魂上的

季雨

FF | 兄弟感情弥补计划 [2]

Summary:弥瑞尔和茵迪丝希望孩子们能和平相处,于是给他们定下了一个长达三日的兄弟感情弥补计划。

 

预警:

·费熊、熊费无差,后期有互攻情节,请雷者自避

·阿门洲重生后,关于精灵返生的部分很多私设,bug也很多,对不起托老

·后面有微量梅熊,就不打tag了,请大家自行避雷


【第一日】

诺多族最伟大的工匠、王长子、曾任至高王库茹芬威·费雅纳罗,此刻正在他的儿子为他翻修好的房屋大床上美美赖床。他刚刚返生,还直接取用了与死亡时年龄一致的躯体,这导致他的灵魂和身体磨合的不是那么好,所以勤奋的工匠最近总是睡到日...

Summary:弥瑞尔和茵迪丝希望孩子们能和平相处,于是给他们定下了一个长达三日的兄弟感情弥补计划。

 

预警:

·费熊、熊费无差,后期有互攻情节,请雷者自避

·阿门洲重生后,关于精灵返生的部分很多私设,bug也很多,对不起托老

·后面有微量梅熊,就不打tag了,请大家自行避雷


【第一日】

诺多族最伟大的工匠、王长子、曾任至高王库茹芬威·费雅纳罗,此刻正在他的儿子为他翻修好的房屋大床上美美赖床。他刚刚返生,还直接取用了与死亡时年龄一致的躯体,这导致他的灵魂和身体磨合的不是那么好,所以勤奋的工匠最近总是睡到日上三竿。谁知今天一早他就听到本该只有他一人的房子里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异响,他愤怒地裹上睡衣冲进了响声的发源地——厨房,结果看到他半兄弟正在手忙脚乱地摧残他的食材和厨具。

“你在这里干什么?谁给的你的钥匙?”费艾诺扬起了眉毛。

芬国昐有些无语地放下锅铲。

“费艾诺,如果你的脑子没出问题的话,今天是我们完成共同任务的第一天,而第一项任务就是共进早餐。”正说着,芬国昐发现煎蛋的一面快要烤焦了,他赶紧给可怜的蛋翻了个面,“显然,我们睿智的大工匠已经忘记了审判之主布置的重要任务。看来麦提莫担心你把自己饿死的心思并不是空穴来风,多亏他临走前把钥匙塞给了我,我才得以进来拯救你的小命。”

“收收你那愚蠢的辛达口音,你在中洲都学了什么东西,几千年不见怎么变得如此尖酸刻薄?甚至不如以往捏腔拿调地装正人君子听着舒坦。”

“我亲爱的兄长,我一直以为尖酸刻薄是您的代名词。”芬国昐扔下锅铲,对费艾诺怒目而视,所以他因着担心费艾诺的性命,一大早跑来到底是为了干什么,听他讽刺自己吗?

费艾诺显然也想再说点什么,但敏锐的感官让他先一步闻到了厨房里的异味儿。

“诺洛芬威!我说过你就是个蠢货,你的煎蛋已经糊了!”

芬国昐低头一看,正面已经有点焦黑的煎蛋粘在锅底上,发出悲惨的滋滋声响。他赶忙抄起锅铲想要把蛋翻过来,但煎蛋粘得太紧,费艾诺的注视又让他心里一慌,可怜的煎蛋被他大力的一铲生生撕成了两半。

“你以为你在用凛吉尔杀奥克的头吗?”

身后传来毫不掩饰的嘲笑声。埃尔贝瑞丝啊!芬国昐在心中哀嚎,他宁愿立刻去再挑战一次魔苟斯,也不愿在费艾诺面前显得像个傻瓜。

“得了,半兄弟,看来比我多活几百年并没有让你的厨艺精进多少,停止糟蹋我的厨具,这个碎成两半的蛋就是你的早餐了,我的我自己来。”费艾诺从芬国昐手里夺过了铲子。

芬国昐想说要不是你的打搅,我怎么可能把这么简单的事情搞砸。但费艾诺认真处理早餐的模样还是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一直很好奇,性格如此暴烈的费雅纳罗是如何静下心来完成那么多优秀的作品的。过去他并没有机会在费艾诺工作时进入工坊。小诺洛芬威试图溜进工坊的伟大尝试总会以震天的怒吼和被丢出去结尾。于是他退到厨房的角落,看着费艾诺做早饭。费艾诺把宽松的睡衣用腰带束紧,又用发带随意绑了散乱的头发。他认真地清洗被芬国昐弄得一塌糊涂的厨具和食材,简单的煎蛋在他手下也被雕琢得如同艺术品,又被精心摆入镶着红宝石的盘子。

芬国昐看着他忙碌,也陷入了沉思。在中洲的岁月早就抹掉了他过往养尊处优的生活习惯,和人类并肩作战也让他习惯了就地取材和随意往胃里塞东西——只要能维持体力即可。这个焦黑的煎蛋,在那段时日里也会被视为不可多得的美味。

阳光穿过窗棂,被墙壁上用作装饰的宝石折射成柔和的光晕,洒在费雅纳罗平静而俊美的脸庞上。芬国昐悄悄叹了口气,思索着他兄长的坏脾气可能只是针对他而生的,哦,或许还有魔苟斯。

令芬国昐意外的是,费艾诺又单独给他做了一份早餐,让他不至于真的靠一个糊了的煎蛋撑过上午。两人的早餐自沉默开始,因为费艾诺显然不想解释为什么他给芬国昐也做了饭,王次子也不敢多问,只能埋头苦吃,费艾诺的烹饪手艺还是相当不错的,这点他从梅斯罗斯那里也有所耳闻,今日才有机会尝试。芬国昐简直无法理解自己到目前为止的所有行为,他本想避着费艾诺,却主动来推动了这个古怪的计划,他本想质问他,却又一直保持沉默。

没人敢提出任何危险的话题,费艾诺率先结束了这场尴尬的早餐,他自然而然地把洗碗的任务丢给了他的半兄弟,芬国昐也没什么意见,毕竟他吃了一顿免费的早餐。

 

收拾停当后,两人难得默契地聚在了客厅——因为那张羊皮纸在这里。在费艾诺的手触碰到纸张时,他们看到“共进早餐”被一道银线划去,新的字迹缓缓浮现出来。

回忆童年的共处经历?”芬国昐歪着头看纸,跟着浮现的字迹念了出来,“我们有什么共处经历吗?除了你对我大吼和把我丢出工坊。而且我记得那时候你一般都不在提力安住。”

费艾诺使劲磨了磨后牙槽,才忍住没给凑到他眼前的脑袋一个巴掌。

“诺洛芬威,别太过分,要不是为了远离曼督斯那个神经病,我早就把你丢出我的房子了。”

芬国昐无辜地耸肩,后退一步远离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费艾诺。

“所以,这个任务怎么办?”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费艾诺摸着下巴思索片刻,道:“去我阿塔以前住的宫殿吧,我记得他那里有很多我小时候的画像,或许也能找到几张你的。”

他们进了被闲置很久的诺多第一任至高王的宫殿。芬国昐小时候很少来这里,除非是为了找陪父亲的母亲。彼时年幼的小精灵还有点畏惧芬威,或许是因为他的不怒自威,又或许是因为芬威在他哭诉被哥哥欺负时敷衍的神情。此刻,他跟在费艾诺身后,穿行于错综复杂的廊道之间,灯火早就熄灭了,到处都笼罩着昏暗,无名的恐慌竟攫住了大无畏者的心神,他有种绕回了幼时的错觉,在迷宫一样的冰冷走廊里团团打转,没有人能将他带出去。

费艾诺立刻意识到身后的脚步声停止了,他不耐烦地回过头去,发现芬国昐在走廊里发愣,来自远古双圣树光辉的馈赠让他在黑暗里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怎么回事?不至于走这一会儿就累了吧。”

芬国昐从记忆回廊里猛地清醒了过来,看向前方同样被光芒笼罩、但更为夺目的精灵,他甚至能看到他的眼睛也闪烁着火光,于是力量又回到了芬威最英勇的儿子身上。

“没事…我们接着走吧。”

费艾诺扭头就走,但感觉到身后的人很快追上了他,不再与他保持距离,而是并肩而行。

大概又走了十分钟,两人来到了一扇沉重的大门前,精灵眼在黑暗中也能看到它镶嵌着的剔透玲珑的各色宝石。费艾诺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突如其来的刺眼光亮令芬国昐短暂地失去了视力,等能看清周遭的一切了,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类似图书馆的地方。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钻石粉尘落了一地,阳光从琉璃穹顶渗漏而下,被切割晕染成斑斓的色块,竟把费艾诺刚硬又清晰的侧脸打磨得柔和了几分。

这里是芬威家族的家史馆,自从诺多出奔中洲后就遭到遗弃。两人在古老的书架和廊道间穿行寻觅,精灵的工艺让这些纸张画像不至于被严重腐蚀,但漫长的光阴还是让它们开始泛黄或卷了边。

费艾诺在一幅画像前久久驻足,好奇心驱使芬国昐靠近。那是费艾诺与诺丹妮尔的次子玛格洛尔,在父母的爱和双圣树的福乐中长大的优秀歌者,也是芬国昐曾最喜欢的一个侄子。画中的他眉眼柔和,笑容明媚,手中的竖琴似乎还在发出悦耳的声响。

“连曼威的眼睛也无法穿透黑暗,找到玛卡劳瑞的影子。”芬国昐不由自主地低语道,像是在叹息一般。费艾诺七子中,目前只有梅斯罗斯、卡兰希尔和双胞胎被允许回到精灵的族群中来,凯勒巩和库茹芬仍在曼督斯等待,玛格洛尔则依然在尘世中流浪,不知所踪。

“很久以前,我和诺丹一直想要个女儿。”费艾诺突然开口了,“但很遗憾,这个愿望始终没有实现。”

“玛卡劳瑞是性格最像诺丹的,我也曾幻想他如果是个姑娘该多好。倘若如此,‘她’就会成为全家的宠儿,永远与心爱的音乐相伴,成为诺多流芳百世的伟大歌手,而非手染鲜血、遗臭万年的弑亲者。”

“他是受我那誓言折磨得最久也最痛苦的一个,我对不起他。”

“诺多的女子就能摆脱曼督斯的预言吗?即使玛卡劳瑞是个姑娘,你也无法阻止女儿跟随你去往黑暗的深渊,饱受磨难,甚至遭遇未知的危险,变得同样千疮百孔。”芬国昐说着说着,也几欲流泪。阿瑞蒂尔始终不愿离开曼督斯,尘世的记忆依然在折磨着她,她无法相信自己的儿子做了何等恶事,又给她同样深爱的哥哥招致了何种毁灭。图尔巩也因此不愿离开曼督斯,他想陪着自己的妹妹。

芬国昐察觉到阴影笼罩了自己,他猛地抬头,看到费艾诺站在他身前。火之魂魄的手悬在半空,像是想要抚上他的肩膀,但又被芬国昐突然的动作吓得一愣,于是尴尬地不上不下。笑容爬上了茵迪丝之子的嘴角,他忍不住倾身向前,揽住了自己的兄长。费艾诺在芬国昐的怀里僵住了,他半兄弟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抚慰了因愧疚而颤抖的灵魂。最终他的手掌还是落在了芬国昐的脊背上,嘴里却在咒骂着愚蠢的半种不该从人类那里学来这毫无礼节的行为。

两人终于在尘埃与浮光中找到了一本古老的画册,他们并肩坐在家史馆中央的雕花石桌前,凑近谈笑时,仿佛真的变成了家庭和睦的普通兄弟。

“费雅纳罗,你小时候还挺可爱的,比长大后好多了。”芬国昐指着在芬威怀里不安分地四处张望的小精灵。刚刚的拥抱缓和了两人之间的疏离与尴尬,芬国昐说话也大胆了不少。

“闭嘴吧,你从小到大都没讨人喜欢过。”

“要回忆共处的经历,是不是要找我们在一起的画像?”芬国昐不接腔,只是在画册里翻找着,“这里竟然有合照。”

那是一张全家福,但对费艾诺来说并不是。照片里的女主人是一位高挑的金发凡雅,而她怀里抱着一个年幼的黑发精灵,显然是刚出生不久的芬国昐。芬威满脸微笑地站在妻子和新生儿身边,费艾诺没看镜头,他的身量已经和现今差不了多少,只是脸上犹带着几分属于少年人的朝气。但他阴郁的表情破坏了这几分稚嫩,他和另外几个紧密地靠在一起的人保持了距离,眼神游离在画框之外。芬国昐注意到在另一侧的长姐芬迪丝也没有看镜头,而是越过人群,警惕地盯着对面的费艾诺。

芬国昐其实很想把这张照片翻过去,再找找别的只有他们两人的画。但费雅纳罗显然已经看到了这张全家福。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我对这个都没印象了,但你看起来…挺不高兴的。”芬国昐想要打破沉默,但似乎选择了错误的方式。

“显然易见。”费艾诺双手抱胸,仰躺在椅子上,他感到一阵无端的烦躁,家史馆的空气似乎太滞闷了。

“我再找找别的照片吧。”芬国昐察觉到费艾诺的情绪不对,准备往后翻,费艾诺却突然起身按住了画册,力道之大几乎要把古老的纸张撕碎。

“你还能找到什么?我亲爱的半兄弟,无非是更多与这相似的照片罢了。这个愚蠢的任务想必是那茵迪丝出的吧,我们有共同的童年吗?没有!你年幼之际我已长成,你在你的家庭里愉快地度过童年,而那已经不是属于我的家了!”

“费艾诺,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如此?你不能这样说我的母亲,她也是你的长辈!”芬国昐怒视身侧的人,他自然知道费艾诺对自己的母亲没多少尊重,但如此轻蔑的言语还是让怒火中烧。

“这么多年也不能改变你侵略者的身份,诺洛芬威,你敢指着你的心口发誓,你从来没有过试图抢夺过父亲对我的爱,也不曾觊觎过不属于你的位置吗?篡夺我儿子继承权的‘最贤明的’诺多至高王,你敢发这个誓吗?”

“发誓,又是发誓,真让我失望啊!我什么时候篡梅斯罗斯的权了?是他主动把王冠交给我的!看来曼督斯几千年的漫长时光也无法改变你骄傲盲目又自私自大的本性,纳牟是对的,你活该继续待在亡者之地!”芬国昐撂下话就摔门而去,他真是受够了在费艾诺身边的一分一秒,既要小心翼翼地注意他的情绪,又要忍受他针对自己的恶意。

芬国昐摔门的巨大声响震得费艾诺耳边嗡嗡作响。他痛苦地抱头瘫倒在桌子上,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了,可为什么一张照片还是会让他痛苦至此?为什么流逝的时光不能抹去埃尔达的记忆,为什么童年的经历依然历历在目?为什么他无法遗忘,亦无法原谅?

其实在芬威第一次带茵迪丝回家的时候,宣布他们将确定关系时,尚且年轻的费艾诺就产生了一种被背叛的痛苦。他难以理解父亲怎能轻易地忘记还躺在罗瑞恩花园里的母亲,投入到新一段恋情里。但当他想要冲进屋子控诉时,他在门外就听到了茵迪丝和芬威愉快的笑声。自从母亲去世后,费艾诺已经很久没见过父亲这么开心了,即使在他将自己最得意的新作品献给父亲时,芬威骄傲的笑容似乎也比不上此刻的欢欣。于是他驻足在门外,徒自伤悲。

我不能恨他,父亲已经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我,而我已将近成年,父亲有追求自己的幸福的权利。阿门洲最杰出的工匠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但无法填补的空洞依然在他的心房上飒飒作响,于是年轻人逃离了父亲的新居,闯进了梦境主宰的花园,他跪倒在母亲的遗体边,弥瑞尔的银发在劳瑞林的光辉中闪耀,她的面容一如既往地宁静而红润,仿佛下一秒就会醒来,将失魂落魄的儿子揽入怀中。但费艾诺知道母亲再也不会醒来了,曼威的裁决让弥瑞尔永远丧失了走出曼督斯的机会。

芬威和茵迪丝结婚没多久,费艾诺就开始远行不归。他在阿门洲的海岸遇到了诺丹妮尔,两人结伴走过了许多未经探索的土地,诺丹的智慧与理解让他深受宽慰,她在劳瑞林的光芒下更显夺目的红发也让费艾诺燃烧的灵魂找到了归宿。他们很快成了婚,其实他们结婚的年龄在埃尔达中实在是显得太早了,但费艾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旧家庭了。而他无法恨自己的父亲,于是那无处安放的痛苦和恨意便笼罩了茵迪丝的子女。

费艾诺在琉璃瓦下斑斓的柔光中苦笑,思索父亲对感情的不忠是否也成了束缚在他身上的诅咒,火之魂魄将每个爱他的人都灼烧得遍体鳞伤,而诺丹妮尔被伤得最深,她早就与他疏远,甚至在他最需要安慰的流放的时期,选择搬去与芬国昐的母亲同住了。

费艾诺在寂静中坐了很久,才想起拂袖而去的芬国昐和那个令人费解的计划单。他无疑是想要回到族人当中的,作为伊露维塔最富才思儿女,灵魂状态让费艾诺无法发挥自己的创造力,在曼督斯的漫长忏悔日里,他多次意识到自己太过沉迷茜玛丽尔,这不但阻碍了他继续创造更伟大的作品,也给整个诺多都招致了毁灭。第一纪元的悲歌带给他反思,也赋予了他灵感,他迫切地想要重获身躯,以继续展示早就挤满了他大脑的各种才思。

所以他必须配合芬国昐完成这个计划,无论内心多不情愿。费艾诺原指望芬国昐过不了多久就会灰溜溜地回来,他那半兄弟似乎总是会对他让步。但出乎他的意料,直到太阳越过了正空,偌大的芬威宫殿里依然地只有他一人。费艾诺开始感到烦躁了——他认为这其中必然不包括对诺洛芬威的担忧,于是他起身出了宫殿,去寻找完成计划必不可少的同伴。

街道空空荡荡的,只有白色的阶梯绵延着串起千家万户。正午的阳光照耀着提力安城,镀金的至高王宫殿,菲纳芬金色的王旗,镶嵌着琥珀与祖母绿的珠宝店铺,钻石造就的餐饮店铺的透明屋顶,一切都笼罩在祥和温润的光泽中。费艾诺有些疲倦,午饭时间显然已经过了,返生的午后他常常需要睡眠,但此刻他的胃里还空空如也,芬国昐也不知所踪。

他在阳光下眯起眼睛,思索芬国昐可能去了哪里。凭着他对半兄弟的了解,芬国昐生气后一般不会回家,因为家里有妻子和孩子,而他不想让他们担心。而费艾诺对此的评价是虚伪做作,不敢展露真性情。突然,他的视野里似乎闪过了一道白光,费艾诺心里一动,向着闪光处走去。

那是费艾诺年轻时亲手布置的第一座花园,芬威再婚后他就在提力安另寻了一处房屋,按照自己的想法布置了它的后花园。花园面积不小,一条小溪蜿蜒而过,清浅的流水下铺着色泽温暖的帕帕拉恰,这是诺丹妮尔喜欢的颜色,矢车菊蓝也顺着水流点缀其间,流动的光仿佛随着溪水一起潺潺流淌。溪岸两侧是各色的花圃,按照开放的不同季节精心排列,使得花园里无论何时都有盛放的各色鲜花,几段玫瑰花墙点缀其间,红玫瑰长势良好,花瓣上的水珠折射着阳光,远处是费艾诺种下的山毛榉树苗,如今早已不知迭代了多少次,尚在生长的也已经是古老的参天大树。费艾诺看到了粗壮树干上垂下来的银蓝色衣摆,树下还摆着各种园艺用具。费艾诺重生伊始就注意到了,他的房屋里已经落了灰尘,后花园却依然生机盎然,他一直以为是菲纳芬或者诺丹妮尔帮忙照料的,如今看来可能另有其人。

费艾诺从另一侧轻松地爬上了古树,芬国昐睡得很熟,并没有被吵醒。日光的碎屑落在他象牙一般白皙的脸上,这是遗传自他凡雅母亲的特征,而诺多典型的乌黑发色将他的脸色衬得更加苍白。费艾诺注意到他戴上了一顶额冠,其上镶嵌着一种奇特的透明宝石,费艾诺一眼认出这是他年轻时制造的第一批宝石,他有些疑惑地在记忆里搜索,无从忆起自己在何时赠予过芬国昐这种宝石。他皱了皱眉,想把额冠从芬国昐头上摘下来仔细研究。茵迪丝之子在他的手触碰上额冠的时候就清醒了,他眼中的雾气很快散去,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费艾诺。

“你干什么?别碰我的东西。”芬国昐使劲把费艾诺的手推到一边,挣扎着坐了起来。

“什么你的东西,这是我制造的宝石。”

芬国昐好像还没从梦里醒过来,似乎真的在恐慌费艾诺会夺走他的宝石。他把额冠取下来攥在手里,警惕地盯着费艾诺。

“你已经送给我了,哪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费艾诺更疑惑了:“我怎么不记得我把这种宝石送给了你?”

芬国昐显然仍不愿与费艾诺交谈,他纵身跃下树杈,径直向花园的出口走去。

“你当然不会记得。”

远处的风把这句话带到了费艾诺的耳畔。弥瑞尔之子困惑地在树干上坐下,很快就明白了芬国昐为什么选择在这里休息,浓密的树叶挡住了大部分刺眼的阳光,只留下温和的几缕,让人感觉暖烘烘的。清风在树荫间穿梭,树叶沙沙的声响如同催人入眠的美妙音乐,没一会儿,费艾诺就沉沉睡去了。

 

费雅纳罗在罗瑞恩的花园里醒来,他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眼睛也红肿着,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湿漉漉的。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看到了沉睡的母亲。

哦,今天是母亲的受诞日。费雅纳罗想起来了。因为无人知晓弥瑞尔的灵魂何时离开了躯体,他们无法纪念她的亡逝,只能纪念她的诞辰。芬威曾经会在受诞日为费雅纳罗的母亲举办纪念仪式,但自从茵迪丝和她的孩子们加入了芬威的生活,他似乎就淡忘了此事。费雅纳罗不愿相信父亲真的遗忘了,故而一大早就来到了罗瑞恩,期待父亲带着乐队和仪仗到来,但他的一厢情愿并不能改变弥瑞尔依然孤独地躺在花园里的事实。王长子带了母亲生前最爱的短笛,在梦境之主的领域演奏了整整一日。那短笛音色尖锐,极富穿透力,费艾诺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吹奏何种音乐,只觉得有暴风雨从手中的乐器里涌出,那是乌欧牟的海域都无法抵御的恐怖风暴,呼啸的风声连曼威听了都将落泪,罗瑞恩的百花似乎也在笛声中哀泣。

当他疲惫地走出花园时,劳瑞林正在熄灭,泰尔佩瑞安已然亮起,柔光交织的大道上空无一人。

不对。费艾诺眨了眨眼。他惊讶地发现笔直大道的底端有一个年幼的小精灵。

她金色的卷发仿佛吸收了劳瑞林的光芒,在柔光中熠熠生辉。费艾诺疑虑自己是否因太累而产生了幻觉,他快步向道路尽头走去,那女孩也不走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好像在等他一样。费艾诺远远地就注意到了小精灵海洋一般通透的眼睛,像蓝宝石一样镶嵌在她白皙的脸上,里面噙着明媚的笑意,让他想起了泰勒瑞居住地的海浪与沙滩。

等他走近了,小女孩轻快地跑了上来,把怀里的一大捧矢车菊塞到了王长子的手中。费艾诺没有拒绝小精灵的鲜花,他看看手中幽蓝的花捧,又疑惑地看看蓝眼睛的小精灵。

“小朋友,为什么要送我鲜花呢?”他半跪在地上,与年幼的孩子平视。

小精灵似乎有点受宠若惊,她眨眨眼睛,用稚嫩的童声说道:“因为哥哥不高兴,我在花园外听到了您演奏的乐曲,您的心似乎在哭泣,这让我也感到伤悲。所以我请求雅凡娜允许我采摘这些美丽的矢车菊送给您,因为遇见您是我莫大的幸福,无论您因何而忧伤,我都希望您能仍对一切怀有希望。”

费雅纳罗看她年纪小小,却口齿清晰,条理分明,而这祝福也颇为美好,心中甚至喜欢。一股暖流淌过了他的心房,舒缓了空洞带来的悲伤。小精灵仰头看着他,眼睛里跃动着海浪,费雅纳罗也忍不住报以诚挚的微笑,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他最近刚刚制作出来的首批人造宝石,塞进了小女孩的掌心。

“这个送给你,可爱的孩子,你可以将它编入你的发辫。别看它现在是无色的,但在缺乏双圣树光照的洁净星光中,它会给你别样的惊喜。相信我,这会与你美丽的眼睛非常相配。”

小精灵欣喜地握紧了手中浑圆的宝石,费雅纳罗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小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飞快地跑开了,迅速消失在了费艾诺的视野中。

王长子后来试图寻找过这个可爱的孩子,但始终无果。

 

芬国昐正在为自己做晚餐。费艾诺把他气得错过了午餐,他饥肠辘辘地回家觅食,芬巩不在,家里只有生冷的食物。芬国昐渴望热乎乎的浓汤,于是他钻进了厨房,找出了剩下不多的西红柿,准备将它们和牛肉一起丢进锅里炖烂。正当他在切番茄时,他听到了巨大的擂门声。芬国昐拿刀的手一滑,差点丢了根指头。但他迅速摆正了刀刃,继续手下的动作。现在整个提力安只有两个精灵,用脚趾想想都知道撞门的是谁。芬国昐决定不予理会,只要让费艾诺以为这里没人,他就能躲过一劫。但敲门声更重了,还带上了颇具穿透力的叫喊。

“诺洛芬威!开门!我知道你在家,你忘记关大厅的灯了!给我开门!”

芬国昐继续装聋作哑,灯开着也不代表人在家。

“告诉我,很多年前那个收了我的宝石的金发小精灵,那是不是你!别装死,出来面对我!”

芬国昐正在切牛肉,听到这话,他一刀斩断了案板。

费艾诺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就知道自己有八成可能猜对了,因为他话音刚落没多久,门锁就开始发出恐怖的声响,下一秒,他就从门缝里看到了芬国昐锅底一样的黑脸。

“库茹芬威,您来我这侵略者的家门口有何贵干?”

“诺洛,开门。”费艾诺难得放缓了语气,因为他发现芬国昐的手死死抓着门沿,随时可能再次关闭大门。

“为什么?放您进来讥讽我,咒骂我,抢走我的东西吗?您不是不愿意执行计划吗?您不是始终觉得我对您和您的地位怀有不轨之心吗?那我们就继续分道扬镳好了,我走我的阳光道,您去您的曼督斯。”

眼看能帮自己逃离曼督斯的唯一合作伙伴就要关闭大门了,饶是不计后果如费艾诺,也难得审时度势了起来,他拙劣地装出温和又歉疚的样子,说道:“阿拉卡诺,是我的错,我上午不该对茵迪丝夫人出言不逊。”

芬国昐惊讶地挑起了眉毛,一时不知该为这罕见地道歉作何反应。所以他沉默着,但脸色缓和了不少。

费艾诺看到门缝扩大了,就趁热打铁道:“能先让我进去吗?”

芬国昐犹豫的一瞬间,大门就被费艾诺彻底撑开了。芬国昐被突如其来的冲击震得后退了几步,他意识到自己中计了,但为时已晚,费艾诺已经将身后的大门重新关闭。芬国昐相信自己力量足够将费艾诺丢出去,但他很饿,而这着实要花费一些力气。

费艾诺则在打量芬国昐的眼睛。茵迪丝之子拥有着凡雅族标志性的蓝眼睛,和他乌黑的诺多发色搭配在一起,显得不伦不类。但热爱所有美丽之物艺术家必须承认,诺洛芬威的眼睛生得很漂亮,岁月并没有将它们变得黯淡,只是曾经湛蓝的瞳孔里掺入了一丝灰色,失去了幼年时的灵动可爱,却更显沉稳。费艾诺将他的眼睛与记忆里的反复对比,眼前的美目里依然有海浪,但从浅海渡到了深海,也更难掀起波涛。

“你从哪里弄来的金发?”

芬国昐泄气地靠在了墙上,他知道已经无法扯谎掩盖真相了。

“我找母亲做的。”

“你漂染了你的黑发?”费艾诺的眼睛里闪着不赞同的光。

“不,没有。”谈论男扮女装的经历还是让芬国昐有些尴尬,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色,“那是母亲送我的假发,提力安最好的假发制作工厂的产品,虽然远远比不上加拉德瑞尔的金发,但也足够以假乱真了。”

芬国昐窘迫的神情让费艾诺心情大好,他凑近了他的兄弟,几乎是有些得意地问道:“所以,诺洛芬威,你为何要给我送花?”

芬国昐沉默地盯着离他只有几英寸的费艾诺。没有人能够抵御费雅纳罗的魅力,芬国昐曾暗自思忖那日在王宫高庭前被煽动的族人有多少是被他的脸蛋迷惑了。如今这张如完美雕塑般棱角分明的脸近在咫尺,芬国昐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吐息。他死死靠着墙壁,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热。

“怎么了?曾经勇敢可爱的金发小姑娘为何今日变得这般怯懦?”

芬国昐咬了咬牙,偏头吼道:“因为我担心你,我听到我那众人口中出类拔萃的兄长在罗瑞恩哭泣!”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但我找不到父亲在哪里,也没把握能说服他立刻为弥瑞尔夫人补上纪念庆典,所以我想了那个愚蠢的办法,我花了一上午让母亲相信我要紧急参加一场为了公益而举办的换装活动,母亲半信半疑地为我戴上了金色的假发,还为我画了女孩的妆容,给了我芬迪丝小时候的裙子。我站在镜子前面,几乎要认不出自己,但我为此感到雀跃,因为你必然也无法辨别出这美丽的外壳下掩盖的是何等人士,就不会如往常一般无视我,或者驱赶我离开。”

“我花了一个下午寻觅山坡上的矢车菊,那是我最喜欢的花,因为它们很像我的眼睛。而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因为我从未有机会了解,也许你只喜欢宝石雕刻的石头花。但这都不重要了,我终于收集了一大捧矢车菊,还不幸从山坡上滚了下去,弄了满手的泥土,衣服上也是,厚重的裙摆里也沾着许多污泥,我沮丧地清理了很久,终于赶在你走出罗瑞恩前弄得像个人样。”

芬国昐觉得有种压抑了很久的感情在他的胸腔里流动,他无法控制话语奔涌而出。

“我得到了你的宝石,这是我没想到的意外之喜,原来你也可以是一个温柔慷慨的人,这让年幼的我陷入了长久的迷惑,我无法理解为何当我以本来面目出现时,就会遭到严苛的对待。后来,后来我请求母亲再为我乔装打扮,但很不幸,她已经识破了我的小把戏,她知道那天我并没有去参加活动,而我不愿告诉她自己做了什么。为了惩罚我的不诚信,她拒绝再次顺遂我的意愿。”

“所以,我只得珍藏起那颗漂亮的石头,我之前从未见到过这样神奇而美丽的造物,费雅纳罗,那比赫尔路因还要明亮的银蓝火光轻易俘获了一个小精灵的心,而那个颜色,或许你很清楚,后来成为了我喜好用在饰品上的颜色,再后来成为了芬国昐家族的代表色。”

这些话好像耗尽了勇敢的诺洛芬威所有的力气,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他苛刻兄长的更多讽刺。

可空气中只有死寂,芬国昐终于忍不住了,他困惑地睁开眼,看到诺多族优秀的语言大师在他面前久久沉默,他确信火之魂魄想要说些什么,因为他的眼睛闪烁着不容忽视的光,但直到最后,费艾诺依然什么也没说。他绕过芬国昐,向屋里走去。

芬国昐痛苦地坐在了地上,他万分后悔在冲动之下挖出了心中最为柔软的记忆,却一声回应也没得到,连嘲讽和怒斥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在走廊里呆坐了多久,直到厨房飘出的香气再次唤醒了他饥肠辘辘的胃。

一定是费艾诺做了晚餐,准备边吃边折磨我。他这么想着,把头埋进了手臂,想要以此躲避扑面而来的香气,那是他想念了很久的浓汤的味道。

“诺洛芬威,来吃晚饭。”他好像听到了费艾诺的声音,但他认为是饥饿和痛苦让他疲乏的大脑出现了幻听。

“阿拉卡诺!你听到了吗?别在那儿傻坐着了,过来吃饭!我说过你是个蠢货,你竟然能把自己的案板剁碎,太可笑了,我无比庆幸自己曾一次次阻止你进入我的工坊,否则你可能会炸了它。”

芬国昐终于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他看到费艾诺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热汤,饥饿终于战胜了理智,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向香气的来源走去。而在他们都没注意到的地方,一道银线划去了第二项任务,新的字迹缓缓浮现。

【TBC】


wenmin九华山靓仔🍰

【Feanor中心】穿越那暗影之山(上) ——对真实基本世界之爱与对必死命运之恨

THINK70老笔记,整理Lanier Anderson的谈话

对于Feanaro生命的看法在我们中总有两种,一种认为他的形象显得那样的永恒,是因为他早在活着的时候就成为了一位写在书上的人,这让人以为他几乎是不会“结束”的,因为他“已经成为历史”,众人身边的一切都浸透着他的影子,知识,书本,文字,创造物之类。他像坐落在天空与大地交汇处的遥远山峦,在清凉云雾的笼罩下若隐若现,仰之则更高,望之则更深。

那么另一种人,则认为他的形象显得永恒是因为他总有一种“正在活着”的,年轻的力量。依这一种人的看法,他不是遥远的云雾遮罩的山峦,而是醒人耳目的微风,在各种地方存在着,在高贵的神坛或...

THINK70老笔记,整理Lanier Anderson的谈话

对于Feanaro生命的看法在我们中总有两种,一种认为他的形象显得那样的永恒,是因为他早在活着的时候就成为了一位写在书上的人,这让人以为他几乎是不会“结束”的,因为他“已经成为历史”,众人身边的一切都浸透着他的影子,知识,书本,文字,创造物之类。他像坐落在天空与大地交汇处的遥远山峦,在清凉云雾的笼罩下若隐若现,仰之则更高,望之则更深。

那么另一种人,则认为他的形象显得永恒是因为他总有一种“正在活着”的,年轻的力量。依这一种人的看法,他不是遥远的云雾遮罩的山峦,而是醒人耳目的微风,在各种地方存在着,在高贵的神坛或凡人行走的街道,在渺远的天空或者少有人踏足的原野。 

所以我们要怎么样理解这两种看法呢?我们可以不妨认为,Feanaro的生命是短暂的可却又是永久的。他生活在世上的时间并不长,他在将要建立新功业的时候就猝然死去了,可他——他的影响,他留下的痕迹,仍然在许多人,甚至其他世界的我们的心里留着,他的生命并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抹去的。

 

Feanaro的生命始终围绕着的两个主题即是永恒与自由。永恒是“必死命运”的对面,自由的范围则更广,涵盖了那些在众埃努乐章之外的歌。


他的所有事迹似乎都与这两个主题有着关系,毕竟这两个主题本来就是交织在一起,这两个主题同时又都与第三个更为宏大的主题相关,便是对命运的把握,独立于既定的命运。


而他本身确实也未能避免地,是那(他们思想里)最宏大世界,一亚,的一部分。他本身有局限性,这一点是虽然我们尊敬他,也要承认的——他有可能不服从于曼威的权威,却不可能,也从来没有想过挑战一如,那位创世之主人的存在。

Feanaro本人带来了一如也未曾告诉神明的美,这说明他的思想在某种程度上能够超越神明,可是那美只是一如不曾说出来而已,本身也还是被一如所知道的,这么说来他的思想并没有超出一如所划的界限。


一亚世界的本源是完美的,可它的命运是必将逐渐消逝的。然而通过一如儿女中这最伟大的一位即Feanaro(是凡人而不是神),将一如未曾明确表示出来,可是却为他所理解且实行的美来带入。那么,这就是那“乐章之外的歌”,这就是神明管控外的东西,这就是创世之初----虽然埃努们已经觉得很完好----然而一如又在世界中心添加的那一把“生命与现实之火”,是那“仿佛在他魂魄中燃烧”的秘火。(生命与现实之火,可以理解为“对真实基本世界的热爱”对于Feanor来说,这种爱是深沉且无望的。) 


这便是他被称为“Feanaro”的更深的原因,为他取名的银发女子真乃智慧也。从这一个名字可以看出这银发女子真是懂得她自己儿子的,可惜她命中注定早逝,以后也没有那样懂她儿子的人了,也没有爱他而至于愿意放弃自己生命的人了。


Feanaro的事迹并不是完美的对立面,而是正好在“必死命运”之上,补足了一如未曾告诉的那一部分。


这么说来,Feanaro本质上是个追求完美的人,他同命运的斗争是与必将消逝的斗争(永恒)。他不想叫自己种族的生命里存在什么缺憾的地方,也愿意用自己的痛苦去补那缺憾。他同命运的斗争也是与“必将服从”的斗争(自由),关于“现在,我们要走另一条路”,关于“欲与天比高”的理想。(这一段可以作为第五段的解释)


(“欲与天比高”是随便翻的,本来的话差不多是“有一种在某些方面不居于神明之下的愿望”没记全。)


Feanaro同命运的斗争是对于永恒有一种吉尔伽美什式的向往。 他创造文字可以记录美,他创造帕兰提尔可以看见凡人之眼不能见的真知,他创造茜玛丽尔留存了古代世界的光芒。他同命运的斗争也是对自由的求索,也可以理解为对创造权(这仍旧与第一个主题有关,因为创造的渴望是从对消逝的痛苦,也就是对永恒的追求中来的)的宣示,一种普罗米修斯式的对神明的不绝对服从。


所有他的斗争都不是仅仅关于他一个人——他什么都不做也可以过得很好,这早已由他的出身所决定——而是铺展到整个种族。所以说他无论是挣扎,斗争,还是反抗,进取,都不是关于他自己所拥有的。以他的智慧,想要自己拥有最多就应该维持原状,什么都不干,因为他的地位本已经够高,而他又并没有想过要超越他的父亲。


他的斗争不是像你们几个(指当时课上的人)所想的一样一准是像我们人类世界一样激烈的。他所做的事和其中所反映的思想都可以看作是对命运的斗争(命运分为必死命运和必服从的命运,对抗前者反映为求永恒/完美/创造,对抗后者反映为求自由/自主)(但其实创造与自由也是有关的,不过若在这里把它们又联系在一起则太复杂了)


就如同我们人类世界的贝多芬也没有去干什么革命,也没有做什么极激烈的事,但他的一生一样是斗争的一生。不是只有抄家伙才叫作斗争,以后你们的想法可以更开阔点(对课上的人说的)。


按照一如的思想,Feanaro是一定会走“另一条路”的,不然一如未曾说出的美就无法出现。按照埃努的(有局限性)的大乐章歌,他则不该走另一条路,因为在一如“已经在大乐章中展示的美”中,埃尔达本该是永远服从于神明的。总之,Feanaro是提出了另一条路(虽然这仍然是在一如的思想之内,也就是说一如知道他会这么做,但还是很有先进性了。)他的斗争,就像我刚才说过的,不是为了他自己,但实在是由他自己的探索/研究,所开始,然后再及于别人。这另一条路,是永恒与自由的合体。


由他自己开始——他创造的第一批宝石比希露因,那神明所造的星星还要明亮;他创造的一种水晶能够让凡人看得比原本远得多;他是诗人学者(对他真的是诗人 我惊了 我好想读他的诗)可以探求世界的幽微,而不是全等待神的教诲;他的帕兰提尔能够让人超越物理的界限,把目光投向任何地方;他是个旅人游子,可以踏足最遥远的大陆边沿,那本不该首生儿女涉足的处所。注意,他的儿子们是常常陪伴他漫游的——这个情节的出现并不只是为了表现他是一位受儿子们尊重爱敬的父亲,而更有别的意思——他年轻时候是曾经自己漫游的(此情节出现在他父亲再婚之后的某处地方),而他年长之后,同他的儿子们“足迹远到外环海冰冷的沿岸,与人迹罕至的阿门洲北部”,这外环海,是通向世界之外的地方,阿门洲的北部,更是没有人定居——这两个是现有世界之外(或至少接近世界之外)的意象,也说明了他的探索确能感召他人。


后面有更多的事迹......他纵使不能打败维拉的敌人也没有无为而坐;他纵使知道以他们的力量推翻不了那三座尖峰也没有让后代人放弃。


这一切都紧密地联系着这个故事最根本的主题:他是那(也许无意)理解了一如思想的凡人。(如果是他的思想正好与一如相合,则更动人)


一如的思想是完好的,而世界有必将消逝的命运,他是一如未曾告诉的美,他的存在是在修复那种“必死命运”,是在归返于永恒,是由此所生发出的创造。


神明不能给埃尔达完美,“这里曾有着维拉吝惜于给予中土大陆的光明,而今黑暗让一切归于平等”。可他们自己可以,所以他带领他们去往自由的所在,去创造自己的光明,从而穿过悲伤找到欢乐。


这便是属于他们的完美,这便是一如心里知道但没有说出来的话。


也许Feanaro终一生都没有想到自己冥冥之中在完成一如那最精微最秘密的思想,可他的确是做到了,用他自己的快乐与自由换来了。


他永远被禁锢的灵魂与中州大陆上自由行走的子民;他的死与中土直传到第三季的埃尔达生命;他生来的痛苦与对美和永恒的追求,他受神明之罚却事实上超越了神的思想(这段老师没有解释,但出处倒可以有很多,比如“他本可以创下的功业......或许只有曼威才能构想一二”)。这一切看似是矛盾的,却在他身上得以共存而和谐。这一点,也只有一如儿女中第一位能够做到了。


可是最令他痛苦的应该是,蒙福之地----这完好的幻象----中的第一个消逝竟然是由他所带来的,孕育他让母亲的能量耗尽,固然这不是任何人的错,可这已足以给他生命的起源种下无尽哀愁。他是喜欢完美,是喜欢永恒的,他却出生于伤毁之中,亲眼看着族人把自己的母亲遗忘,没有一天不生活在消逝的担忧下。

(这段不是老师说的,是一个同学说的)


我们常常在开玩笑时说,Feanaro本是个属于巨灯纪的人吧,巨灯纪总是完美的,巨灯碎裂了才有双树呢。他是“完美”这个事物的两面——他的心血中很多用来追求现状之上新的完美,他的心魂里又一直保存着对于“原始,初始”的未经岁月的美的渴望。


当他寻找一件事物来描述中洲的美丽时,他几乎毫不犹豫地选用了“在库维尼恩,晴朗的星空下有着甜蜜的流水,四周的大地广阔无边,那是自由的子民行走的地方......”这是在他本人出生之前很久,他的种族苏醒时候的场景,代表最为初始的纯洁美丽。即使这样的美他一辈子也没见过,而且一生也未能得见(库维尼恩湖在他踏上中洲的时候已经没了)。

我们中的很多人认为他对这个世界(他生活的那个世界)的爱是深沉,无望,痛苦而成熟的。这当然不错,但我们不可忽略另一个方面,他对那个初始,纯洁而完美无缺的世界,一直也有最为至诚的,如同稚子对于母亲依恋一般的最真切的爱,一种毫无遮掩的赤子之心。


他既是属于未来的又是属于过去的,他记录并且创造,他既往前看又往后看,他既古老又年轻,既无从追回又永远存在。


我们有理由认为对于“初始之美”的向往同“对于现状/自然之上的,由伊露维塔儿女自己所创造的美的向往”一样,都是构成他思想的重要部分。对于第二种美丽的向往在他的一生中都得以显现,对于第一种美的眷爱则并没有那样明显的表示,而是在某些时候忽然让我们得以探知到。一个向前追溯,一个向后世行去。


很巧,他也创造了Feanorian Lamp,那无论刮风下雨也不熄灭的光芒,那不为岁月所侵蚀从来如新的光芒。而今他的光芒早已穿越了蒙福之地的悲伤,穿越了流放地的冰雪,穿越了暗影之山,滚滚烟尘,北部冻住的夜空,凛冽的长风,穿越了书卷与古老的文字,来到了我们跟前。还有比这更美的事吗。

(这一段是大家闲聊的整理)



世界上本来是没有风的,风只是我们——我们正在生活的一切生物----发明的一个词和一种感觉。风不是自然界的创造,自然界中只有冷热空气的交换,只有本来在一个地方的空气现在到了另一个地方,只有这些空气在交换位置。


人们说Feanaro死了,书上也这么说,你们也都相信了,可是什么叫做死亡呢,你们都想过吗?普遍认为的他的死亡是“他的身体如同一缕青烟一般随微风而去”,然后“伊露维塔儿女中最伟大的一位就此结束了”。可是风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他的身体没有“消失”,而只是和“变换位置的空气”一起去了别的地方,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


他的魂魄到了曼督斯的殿堂叫做死亡吗?他的魂魄并不是耗尽力量后飘飘荡荡地躺在那殿堂里再也出不来,像沙子一样散开了,而是“静坐”在哪里,仍然保留着他完整的魂灵,他有一天还要出来点亮双树的,这难道能叫做死了吗?所有人都忘了他就叫作死亡?那么我们现在不是都记得他吗,他更是还活着了。

—————————————————————————————————


Notes after class: 

“这里曾经有维拉吝惜于给予中土大陆的光明,可是如今黑暗让一切归于平等......我们为何不返回我们的家园?在库维尼恩,晴朗的星空下有甜蜜的流水,四周的大地广阔无边,那是自由的子民行走的地方......上路吧,上路吧......”

“他的形貌再也没有在阿尔达出现,他的亡魂也始终没有离开曼督斯的殿堂。”

“此言必将成真![...]一如所未曾告诉我们的美,也将由此而带入一亚。”


如今我们倒是开着zoom,恰着薯片,跷着脚,穿着睡裤,爽歪歪——我们不用在出生的时候就耗尽自己母亲的力量,不用忍受自己母亲的死,不用忍受全部的人都把她遗忘;我们不用远远避开自己父亲的新家,不用独自在那前没村后没店顶上也没有神明恩典的外环海沿岸徘徊;我们不用受满门流放的刑罚,不用独自面对一亚最强大的神灵,我们不用听得那“你不是第一个”,然后忍受自己父亲的死。我们不用离开自己的家园,不用受诅咒,不用去往完全陌生的地方,不用接受自己儿子的死。我们不用独自面对大敌的炎魔,不用在荒莽大地上做十日的苦战, 不用临死才知道自己种族的事业永远无法成功,不用到了连一个完整的身体也留不下,不用死了也不得自由——我们只是安安逸逸听老师讲那过去的故事,然后下线的时候说“Have a great start of winter quarter!”


献给伊露维塔儿女中最伟大的一位,以及所有现在还记得他的次生子们。

 

wenmin九华山靓仔🍰

【Feanor中心】穿越那暗影之山(下) ——高贵的失意人与独特的微渺者/ 与同学们的讨论

(一些整理笔记时刻,感谢THINK70同学们的返场,凑人真不容易)

Feanor笑中带泪的一生是一个崇高的悲剧,他本人亦是一个高贵的失败者。他是超越时代的,他是被自身所处的时代所困的。他的生命短暂而恒久,光亮而暗淡,激烈而悲凉。他是弃绝神恩的普罗米修斯,他是求永恒而不得的吉尔伽美什。本属于神明的火焰在他紧握的雪松枝上燃烧,从此凡者之身亦可以为自己的命运作注。他是可敬的众人仰望的英杰,也是一个普通人,像我们一样的普通人。


就Feanor的事迹而交谈的时候,我的许多同学表示,初读到他的时候普遍感到过一种不真实的遥远感,如同在一个深夜里,一片陌生的旷野上,仰望在远处山脉之中升...............

(一些整理笔记时刻,感谢THINK70同学们的返场,凑人真不容易)

Feanor笑中带泪的一生是一个崇高的悲剧,他本人亦是一个高贵的失败者。他是超越时代的,他是被自身所处的时代所困的。他的生命短暂而恒久,光亮而暗淡,激烈而悲凉。他是弃绝神恩的普罗米修斯,他是求永恒而不得的吉尔伽美什。本属于神明的火焰在他紧握的雪松枝上燃烧,从此凡者之身亦可以为自己的命运作注。他是可敬的众人仰望的英杰,也是一个普通人,像我们一样的普通人。


就Feanor的事迹而交谈的时候,我的许多同学表示,初读到他的时候普遍感到过一种不真实的遥远感,如同在一个深夜里,一片陌生的旷野上,仰望在远处山脉之中升起的一片星河。由无数恒星组成的星河自然是遥远的,无法触碰的,远方美丽的群星在世界之上静静闪耀,像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阶梯,超凡拔俗,不可亲近,旷野中走动的凡人只好叹服于它们的美。有许多认识的人对我说,这就是Feanor所给予他们的最初印象,书中所描写的他是一位不世出之才子,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于是这天才的形象占据了许多人的心魂。但那片星河并非永久地悬浮在高天之上,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其中的星星也会悄无声息地降下,落在原野上,同许多旅人一样穿行,本以为只可仰望的至美光辉现在向你走来,成为你记忆的一部分,最忘不了的部分。

许多人记得他无论身体还是心智,都是伊露维塔儿女中最伟大的,更记得那著名的“最坚忍,最英勇,最俊美”。人们更记得他的造物,他是如何在很年轻的时候改进了埃尔达的文字,让各种语言都能用此种文字书写,各种知识都能以此为载体流传,记得他是如何创造了许多可爱的小东西,一种能让人远望的水晶,一种比维拉的星辰明亮的宝石,流传后世的著名的“远望之物”真知晶石,风雨不灭的长明之灯,以及许多可能早已失传的造物。许多人在米斯兰迪尔提起真知晶石的时候想起他,想起那个时光之前的世界。如果关于Feanaro的记载止步于此,他将是一个在千万年后人们回忆中的一个古老的不苟言笑的先贤,他的形貌会在晶石的荧荧光辉中不清楚地显现片刻,诉说一个久已逝去的不可追回的时代。他会成为一个古代歌中的形象,一个代表智慧与知识的符号,并以这样的形式在书册中存在,像高远的星河的光芒。


可他是不止于此的,他不是只在书册中,而是在各种地方存在着。每当我们想起古时的英勇,他的话语仿佛萦绕耳畔“也许一如放在我灵魂中的那把火,比你们所想更为炽烈”,当我们叹息逐渐冷漠的世界,也许能够听到他站在众人之前回答维拉的使者“我至少没有无为而坐,悲伤终日”。当我们向往远方,我们想起他走过的地方,他的足迹远至外环海的沿岸与阿门洲人迹罕至的北部,当我们求而不得,我们记起他在威斯林山的北坡望着中土大陆上三座最高的山峰,预知了一个残酷而悲凉的命运,然后闭上了双眼。当我们在生命中那些最脆弱的时刻怀着一颗受伤的心独自躲避在角落,我们记起他也是在某一个时刻,离开了他父亲的家,往远方漫游去了。当我们为现实生活中地位的差距而苦恼,他与维拉使者的对话仿佛就在耳边回响,圣洁的神的使者对流放者行礼,因为流放者的话语是那样坚定有力。星河中的无数星辰终究走了下来,走到了我们中间,带给我们混杂着悲伤的理解,治愈,与感动。

当然,Feanor的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他的终结在他把那未曾写在大乐章中的美带来时就已决定。他所给予这个世界的是神明也没能预知的美,亦为这个世界献出了最为真挚的才情与爱,因此在世界中没有人或物能够以相应的方式回报他。

伊露维塔儿女中最伟大一位的死并不是结束,也不应该是结束。死亡对于首生子女来说,是伊露维塔的礼物,对于Feanaro来说,这话倒也适用。

他的离去,不如说是从一种未曾公平过的连结之中得以解脱。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的美,与本该含有一些欢乐的命运,并没有给予Feanaro对等的爱与善意。

埃尔达之中最伟大的Feanaro无疑是智慧的,从他生命的初始他便参透永恒之虚幻,在他独自面对维拉的使者时他更应懂得何为“不得永恒”。他说,我们所创下的歌谣将会永远流传,可是这个世界是必将消逝的,若一定有什么需要消逝,他应该会想——那就是我的生命吧。如果求得神明乐章之外的自由必得付出消逝的代价,那么——请自Feanaro始!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所想的仍然是一族的命运,并非自己的家事,甚至不曾与儿子们做一个短暂的告别。很难说这没有留下遗憾,可这是他的选择(那我们还能说啥呢?)。对于次生子来说,死亡是一件礼物,对于Feanaro来说,死亡有着相似的内涵。Feanaro的死亡似乎很潦草,从他“毫不惊惶,奋战许久”到“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到“化成了灰,随风而去”好像并没有任何可感知可触摸的细节。就是在这样一种近似白描的平铺直叙中,Feanaro的生命结束了,星下的战役是无比壮烈的,可他的死应该说是寂静而悲凉,对于他死亡的描写简单得令人不解。在几行字中,一个永恒的灵魂离开了身体的桎栲,离开了繁星之下的伤毁,转而进入了人们的回忆,与所有的故事之中。

他死去的时候,眼中的火与光会消失吗?有人说会的,但也有人觉得不会——毕竟他的家族为那片蒙福之地以外的大陆带来了三个纪元的自由与和平,这样的一个人,纵死,眼中的光芒也不会逝去。


维拉哀悼Feanaro的死甚于哀悼双圣树的枯萎,诚然,这样一位优秀的学者与君王,其死亡值得所有的不舍与悼念,可对于他本人来说,死亡也许并不是那样残酷。永不归返的死亡是Feanaro所得到的礼物。这个礼物终结了他的痛苦与失落,为他并不长的生命蒙上了最后一层凄楚但宁静的颜色。Feanaro的形貌从此消逝了,再也没有归返于族人之中,但他本人并不该对此有什么不满,毕竟形貌终究要随着岁月变化,可他为深爱的世界所留下的才情与贡献,早就不是任何死亡或终结可以抹去的。


“必死命运影响着艺术和创造渴望(次创造)......创造渴望会同一种对真实基本世界的热爱结合为一体。并因此更充分意识到必死命运的存在。”

所以是什么把Feanaro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人?是他对世界的深沉而无望的爱,是他从年少时直到死亡的未曾停歇的抗争,是他对于恒久生命的求索,把他变成了一个同我们一样的凡人。

他不是只有生命的最后十日在战场上一刀一枪地苦斗,他在整个生命中都在抗争,他的一生是斗争不止的一生。

他本可以是超凡的,脱俗的,只能仰望的,圣山顶上的,得神明宠眷的。可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从圣山顶上走向了我们中间,带领着高山与大海之间他的族人,回到有着苏醒之湖水的远方家乡。他的功绩事业同他对所爱之人的感情交织在一起,为历史留下了一位杰出的学者,战士与君王,也在我们的回忆中留下了一个活泼鲜明,可敬可爱的形象。

(同学乱入:这位最为英勇的,宁折不弯的loremaster竟还是一位有性格的学界领袖——他创立了Lambengolmer,语言文字学会,他精通维拉语,但不再信任维拉后,即不再传授此语言,他一生坚持母亲名字的旧音,哪怕许多人的意见与他相左。实在真挚,实在可爱。)

Feanaro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成功者,一个英年早逝的触怒过神明的人,“被流放”的人不会是成功者(谁想活得像他一样?估计没有,我和我认识的人基本都想过快活躺平日子),可这也是他的选择,无私无畏,无怨无悔的选择。


季雨

FF | 兄弟感情弥补计划 [1]

Summary:弥瑞尔和茵迪丝希望孩子们能和平相处,于是给他们定下了一个长达三日的兄弟感情弥补计划。

 

预警:

·费熊、熊费无差,后期有互攻情节,请雷者自避

·阿门洲重生后,关于精灵返生的部分很多私设,bug也很多,对不起托老

·有微量梅熊,就不打tag了,请大家自行避雷

 

【母亲的安排表】

芬国昐对节日庆典一向没什么好感,尤其是在曼督斯目睹了图尔巩身死刚多林的惨剧之后。虽然那些伤痛已过去良久,他被批准离开曼督斯也有不短的时间了,但他还是对一切节日都怀有抵触心理。

而维林诺又一次迎来了丰收庆典,曼威和瓦尔妲如往...

Summary:弥瑞尔和茵迪丝希望孩子们能和平相处,于是给他们定下了一个长达三日的兄弟感情弥补计划。

 

预警:

·费熊、熊费无差,后期有互攻情节,请雷者自避

·阿门洲重生后,关于精灵返生的部分很多私设,bug也很多,对不起托老

·有微量梅熊,就不打tag了,请大家自行避雷

 

【母亲的安排表】

芬国昐对节日庆典一向没什么好感,尤其是在曼督斯目睹了图尔巩身死刚多林的惨剧之后。虽然那些伤痛已过去良久,他被批准离开曼督斯也有不短的时间了,但他还是对一切节日都怀有抵触心理。

而维林诺又一次迎来了丰收庆典,曼威和瓦尔妲如往年一样,邀请所有诺多——包括参与过那场反叛的——前往塔尼魁提尔庆祝佳节。芬国昐其实很想拒绝,并不是因为他依然不满于维拉,只是一想到那皑皑雪山和天空之主的王座,他就会回忆起双圣树熄灭后的黑暗。

当然,他不愿意承认的是,自己拒绝的根本理由还是那个人最近终于从曼督斯出来了,芬国昐一直在刻意躲着他,甚至从菲纳芬手里接过了一些之前斩钉截铁地拒绝过的政务,好让自己忙得昏天暗地,以躲避必要的社交。但在宴会上,两人必定会碰面。芬国昐也搞不清楚那人是怎么打动了纳牟的铁石心肠,但如果是他,倒也没有什么不可能。

好吧,好吧,该死的费雅纳罗。

他一边嘟囔,一边徒劳无功地在纸上画着意义不明的线条,半晌才意识到写了一半的提力安规划改革方案书被自己涂得无人能懂。

月亮游荡了许久,芬国昐才舍得从桌前站起来,准备回房睡觉。经过诺多至高王的房间时,他看到灯光依然亮着,就拐了进去,想让菲纳芬帮自己捎个话,宴会他就不去了,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实质上的名分,族人由菲纳芬带领就可以了。

金发至高王对此感到为难,这是曼威近年来举办的最盛大的一场庆典,还亲自邀请了诺多王室参加。智慧的菲纳芬怎会不清楚芬国昐打的什么算盘,他犹豫片刻,还是问道:“说到底,您为什么还不愿意见库茹芬威,已经这么久了,难道你们在曼督斯没见过面吗?”

菲纳芬说完就略感后悔,但该说的都说了,芬国昐也不耳背,他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面色柔和的兄长僵硬了脸色。

“陛下,我愿意帮您做任何事,但我只恳请您能批准我留在提力安,这不是库茹芬威的问题,而是…你知道的,我无法再允许自己参加这样的庆典。”

“阿拉卡诺,说什么呢?我说过,你不用在我面前行礼。”菲纳芬赶忙上前把兄长拉起来,“唉,罢了,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芬国昐颔首表示感谢,他看起来疲惫不堪,跟菲纳芬道过晚安后就准备离开。菲纳芬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告诉芬国昐,茵迪丝想和他谈谈,而弥瑞尔夫人也在。

费艾诺的母亲弥瑞尔先于芬国昐重生,芬威则因此永远留在曼督斯,因大能者的裁决不容违背,一个丈夫不能同时拥有两位妻子。芬国昐敬重这位颇有主见的夫人,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他的母亲。但芬国昐与她交往不多,因为优秀的织绣者常年在薇瑞那里侍奉,很少来到提力安,况且,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与父亲的前任妻子相处。故而两人只是宴会上的点头之交。芬国昐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思索,为什么她要和母亲一起见他呢?

第二天下午,芬国昐如约前往了父母曾居住过的房子,茵迪丝最近搬了回来,因为她越来越多的子孙从曼督斯返生。芬国昐推开门时,正巧有人在门后,被他推开的门撞了一下,他以为是与母亲同住的姐姐芬迪丝,正欲摆出讨好的微笑,哪知一抬眼就撞进了一双铁灰色的眼睛,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费艾诺显然也吃了一惊,他本以为自己来此处只是陪失而复得的母亲拜访故人,虽不理解第一站为何是父亲的第二任妻子家,但对弥瑞尔的安排他几乎是百依百顺,所以也没提出什么质疑。但看着眼前的许久不见的半兄弟,费艾诺还是挑起了眉毛。

“库茹芬威殿下。”在费艾诺有所反应前,芬国昐就先低头行了礼,“很抱歉,我并不知晓您在门后。”

“诺洛芬威,好久不见,你依然是这么——”

“兄长,我们进去吧,母亲们在等我们。”芬国昐忍不住开口打断了费艾诺的冷讽热嘲,率先向屋里走去。

“——不懂礼节。”费艾诺大声说完这句话,跟在了芬国昐身后。

芬国昐没有回头,思绪早已飘远。他想过很多次再见到费艾诺的情形:也许是直接给他一拳,也许是破口大骂,质问他为何抛下自己,总之没有可能是平静如水的问候,或者是逃避。但他渴望再次见到费艾诺的愿望于跋涉冰峡时就落空了,费艾诺死了,火之魂魄连坟冢都没给他留下,他满腔的愤懑变成了打在棉花上的拳头,卯足力气却无处发泄。后来,戍守米斯林的百年时光终于磨灭了芬国昐的怒火,他逐渐意识到诺多族不可能靠自己打败黑暗大敌,和平只是短暂的假象。当他于绝望愤怒中倒在魔苟斯的脚下时,又一次空前地想要见到费艾诺,想问问他在死前是否也预见到了他们注定的徒劳无功,想逼问他为何要将族人推向黑暗的深渊,也许还有一点私心,他想知道费雅纳罗是否会钦佩他的单枪匹马挑战魔苟斯的孤勇。

在曼督斯,双方都同意的亲属友人是可以短暂交流见面的。但芬国昐自始至终也没有收到费艾诺的见面邀请,即使他给对方发去了无数次信号。后来他终于绝望了,他发觉自己的妥协和退让从来都是笑话,他的半兄弟依然记恨着他,父辈的恩怨与血统问题让他们生来如此,没有挽回的余地。芬国昐放弃了在出曼督斯之前见一面费艾诺的念头,他也认为自己再无机会见到被永远囚禁于曼督斯的费艾诺了。

弥瑞尔和茵迪丝正在屋里聊天,看到儿子们进来,便把他们唤到身前,由弥瑞尔将她们的计划缓缓道来。

弥瑞尔语毕,带着征询意味看向两位后辈,但根据她的神情,费艾诺明白这事已经没得商量了。芬国昐则困惑地看向自己的母亲,茵迪丝却只是笑着点头。

于是,最先按耐不住的是通常更加稳重的诺洛芬威。

“不是,弥瑞尔夫人,母亲,这是什么奇怪的安排,我早就成年了,这几天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英戈多还要我帮忙修改文书呢,您不能——不能就这样把我和一个我不想看到的人关在一起。”

“半种!你怎么敢这样对我母亲说话?你以为我愿意和你待在一起吗?”费艾诺的脸色也不好看,“母亲,我也觉得这个安排实在是不妥,我宁愿在庆典期间陪您去塔尼魁提尔见曼威那张臭脸,也不愿留在提力安跟诺洛芬威面面相觑。”

“费雅纳罗,别总是这么性急,也不要对曼威大人做此评价。”银发夫人的声色温润,却坚定有力,“阿拉卡诺,我为费雅纳罗的出言不逊向你道歉。不过,我和茵迪丝都希望你们二人能考虑一下我们的建议。毕竟大家日后要生活在一起,在阿门洲的福乐中,我们不愿看到你们日日苦大仇深地针锋相对。”

“夫人…我也没跟费雅纳罗针锋相对啊,我都没见他…”芬国昐看起来快要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安排气晕了。

“儿子,如果你不愿接受这个安排的话,就不能如愿留在提力安了,曼威同意了你的缺席,但前提是你必须留在提力安完成我和弥瑞尔定下的计划。”在芬国昐印象中一向正经的母亲脸上竟然带了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芬国昐在心里权衡了一下,为了不扫母亲的脸面,也为了不去雪山参加愚蠢的庆典,忍费艾诺几天也不是什么难事——反正无论如何他俩都必须见面了。

于是,现在只剩下芬国昐和费艾诺在屋里大眼瞪小眼,他们打开了母亲们留下的羊皮纸,发现上面浮动着闪光的字迹。

“所以,两天后,我们需要按照这张计划表的安排在一起待三天?”芬国昐干巴巴地开口了。

“如果你的听力和视力没出问题的话,显然如此。”费艾诺耸了耸肩,他也很窝火,但与芬国昐一样,或者比他的半兄弟更甚,他也不愿意违逆母亲的意愿,尤其是刚刚失而复得的母亲。

“可是…为什么这上面只写了一项任务?”芬国昐犹豫地问。

“反面还有字,念一下。真想不明白父亲怎会给你起名为智慧的芬威。”

芬国昐没理他,翻过羊皮纸阅读上面的文字。

“任务时间:自庆典之日起,共计三天,需芬威之子费雅纳罗与诺洛芬威共同完成。任务内容:详见安排表,每完成一项,后一项任务才会自动显现。若无法完成,费雅纳罗的灵魂需返回曼督斯。”

芬国昐惊诧地看向费艾诺,火之魂魄眉头紧皱,似乎下一秒就要开始自燃。

“去他的曼督斯!我就说这个混蛋怎么突然回心转意同意我出来,原来是联合曼威在这儿使绊子作弄我啊!怎么连母亲参与了这件事?”

“不,弥瑞尔夫人和母亲应该不清楚计划完不成的后果,费雅纳罗,我确信,这张纸刚刚在弥瑞尔夫人手里的时候,背面绝对没有这行字。”芬国昐也皱起眉头,“这很可能是维拉的魔法,当特定的人——也就是我们——拿到这张纸的时候,字迹才显现。纳牟大人这是在干什么,放你这个罪大恶极的人放出来已经很过分了,为什么还要还要牵扯进我?”

费艾诺罕见地认同了芬国昐的前半段话,他正想点头,就被后半句噎住了。

“那你希望我回去吗?”费艾诺突然问,他站在房间的阴影里,神情难辨。

芬国昐愣住了,他很想说“当然希望你滚回去”,就像当年费艾诺让他滚一样,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眼前的费雅纳罗真实而鲜活,双眼和当前在提力安演讲时的一样炯炯有神。但芬国昐确信其中掺杂了一些曾经没有的东西,费艾诺在曼督斯一定也看到了诺多族——包括他的儿子们——在中洲的结局。芬国昐其实有很多话想问他,但纷繁的诸多思绪反而让他开不了口。可无论如何,他确实不想看到,至少不想立刻看到他的半血兄长再次燃烧为灰烬,去往那混沌的死者之境。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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