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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番外一】梅溪格特杀手档案 02

            梅溪格特杀手档案02


☞前文指路:

《梅溪格特杀手档案》周深&代玮篇 


                   0726号档案


代号:Writer

本名:高天鹤

武器:主:三棱刺;辅:枪

   ...

            梅溪格特杀手档案02


☞前文指路:

《梅溪格特杀手档案》周深&代玮篇 



                   0726号档案


代号:Writer

本名:高天鹤

武器:主:三棱刺;辅:枪

        【擅长:黑客技术】

经历:



                  01.天生杀手


没有人天生就是杀手,但高天鹤是个例外。


从高天鹤有记忆开始,他就在杀手训练营,似乎他天生就在这里,就该在这里。


可哪有人天生就该是个杀手,起码高天鹤不信,或者说他不愿信。


作为一个杀手来说,高天鹤无疑是相当有天赋且称职的。


他从会说话就会骗人,会吃饭就会拿刀,还没来得及学会爱人就早早学会了杀人。


可以说,高天鹤就如“独眼龙”说的那般——“他是个天生的杀手。”


不过,事实上哪有什么人会是“天生的杀手”,在高天鹤自己看来他根本不算什么“天赋异禀”的“杀人利器”,只不过是他自小就在杀手训练营这个“人间地狱”里,根本没得选罢了。


别人只看到“星”的枪法是他教的,“医生”用毒也多少跟他学过几手,就以为他的用枪天赋和制毒本领就真的比这俩“天才”高了。


可是,他哪是什么天才,不过是会吃饭就开始试各种药,会走路就能握住枪,为了在地狱活命,他把自己人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拿来去训练——训练如何杀人。


高天鹤从来不是什么天才,自始至终他都只是因为没得选。


“星”还有过去,哪怕他的过去是在孤儿院的苦日子;“医生”还有未来,哪怕他并不想承认,但是事实上他就是个余家人;只有高天鹤,没有身份,没有过去,打从一出生就在杀手训练营,打从有记忆起每天看到的除了杀人还是杀人。


所以,高天鹤才格外喜欢文学,爱好写作,因为他的人生只有在笔端才有无限可能,只有书里的世界,他的爱恨才能自主。


把杀手代号定为“Writer”,大概是他对自己人生最美好的憧憬,曾经他以为这只会是一个梦。


毕竟,作为一个活着的“杀戮机器”,他哪有什么自己的人生,更别说是当个作家——他的人生就只配在死人肌骨上用三棱刺书写一个又一个血泪悲歌。


除了杀人,还是杀人——一眼望到底的人生。


高天鹤从不祈望有什么变故和转机,毕竟,上帝从不光顾地狱。


直到,那个男人出现,他一眼望到底的人生才算真正出现了最大的转机。


后来,他才知道,十岁那年的某个午后,在四下无人的训练场上,直接了当跟独眼龙要走他的那人叫——廖昌永,只不过在那日之后,人人都叫他“廖教父”。



                  02.关于上帝


关于此生的结局,高天鹤其实早已知晓,像他这种恶贯满盈的杀手,这辈子注定不得往生。


其实,即便高天鹤不信上帝,但对于自己这个结局,他也不是凭空妄断的——终章的伏笔早已埋下,在他透支身体换来的每一天、杀掉的每一个人、滴下的每一滴血里。


能成为昔日狙杀率第一的顶级杀手,于高天鹤来说,不是偶然,而是他打从记事起的蓄谋已久。


从小到大,他试过的每一次毒,挥动的每一次刀,打出的每一颗子弹,无不昭示着他不得善终的结局和果报。


到如今,他的肌骨早已被毒药沁透,他的双手早已被鲜血掩埋,他是个还活着的死魂,笔下书写的每一个文字无不形同于他人生的遗言——这辈子,他自始至终都是“Writer”,以前写给上帝看,现在写个自己看。


当然,如果星元愿意,他不介意余生所有的文字、所有的故事,全都写给他看。


毕竟,高天鹤说到底是不信上帝的,但是他信星元。



                 03.姓甚名谁


在杀手训练营,每个杀手都有一次给自己起名的机会,这大概算是“独眼龙”为数不多的仁慈,哪怕只是因为他懒得操那个闲心。


但是,高天鹤比他们“幸运”点,他有两次机会,一次是杀手代号,一次是他的姓名。


姓甚名谁,每个人的人生大事,对于高天鹤自然也同样重大。


不过,对其他人来说,这更多是父母该操心的事,但高天鹤不一样,他没有父母,甚至都不知道严格意义上自己到底算不算一个孤儿,他仿佛天生天养、在杀手训练营的血泊里蹦出来一般——所以,他的名字是他自己起的。


愿为仙鹤,羽翼洁白,自由高飞,翱翔九天——高天鹤。


这是他翻遍杀手训练营里的图书馆给自己找出的名字,满是他对未来人生的憧憬。


高飞天际,自由洁白。


“高天鹤”,这名字里满是梅溪格特最奢侈的东西和最不该有的期待——自由、干净,是梅溪格特人此生最不配得的奢愿。


万幸,在高天鹤短暂人生的尽头,他的“上帝”还是帮他实现了这个他人生最大的心愿——彻底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地离开梅溪格特。



                 04.杀戮机器


高天鹤一直觉得他此生,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个人形的“杀戮机器”。


最早,他是为“独眼龙”杀人;后来,他是为廖昌永杀人。


如今,死到临头,再回到梅溪格特这片他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土地,这次他想为自己杀个人,哪怕所有人都说,那人本可以活的。


但是,高天鹤知道,那人不愿,因为他也不愿。


人生的最后,故事的尽头,高天鹤和他笔下的主角一样,都为他们自己杀掉了一个让所有人出乎意料的人。


这次,他们选择为自己而活。


毕竟,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做一辈子杀戮机器,哪怕他们其实根本没得选。



                 05.Lost Stars


太阳只出现在白日,上帝从不光顾地狱。


高天鹤这辈子没见过太阳,也不曾离开过地狱。


所以,当他看到星元的那一刻,才惊觉——原来,他的人生真的已经重新开始了。


对于和星元的关系,高天鹤一直觉得有首歌最为合适——《Lost Stars》。


星元,是他高天鹤永夜人生里唯一的璀璨星光。


虽然,不如月亮皎洁,不比太阳炙热,但是却足够照亮高天鹤整个晦暗人生。


只是,那时的他不曾想到,这颗闪烁在莫里奥荒芜贫瘠土地上,温柔照亮他死寂人生的“Star”,其实也和他一样,只不过是一个侥幸从梅溪格特逃离的苦命人,而那首《Lost Stars》更是一语成谶,直接预言了他们的结局:

“But are we all lost stars

Trying to light up the dark”



             06.埋骨地的心上人


星辰终究还是遗失于宇宙,而他,亦终是在埋骨之地,遇见了心上之人……


为什么给人生的最后五年,选了莫里奥这么个鸟不拉屎的荒芜贫瘠之地呢?


高天鹤自己都说不清楚,他虽然是个冷酷的杀手、严谨的黑客,本该最信奉逻辑、尊崇理智的,但是作为一名“Writer”、一个作家,他其实是最讲究直觉的。


为什么选莫里奥?


是因为谐音“没了”?什么都“没了”?


还是,因为它足够荒芜、贫瘠,一如高天鹤贫瘠的人生和荒芜的情感?


高天鹤说不好,只是一种电光火石的直觉,他就在廖昌永教父面前从世界地图上指出了这片名不见经传的土地。


那是他亲手给自己选的埋骨地,他即将在那里,度过他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漫长的假期。


只是,他没想到,命运总是会不经意间和他开起最认真的玩笑,似乎那电光火石间的直觉,那指尖指向的地图上的一点,就是他的心在指路,告诉他,那里有他的——心上人。


于埋骨地,遇心上人——这,是高天鹤能想到的、世间最残忍的诅咒,的确配得上他恶贯满盈的杀手人生。


或许,这就是“善恶有报”,“罪有应得”。


一如,他这种恶贯满盈的人,注定不得往生。


所以,你看,上帝多公平。


他一个坏人,终究是有了恶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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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番外一】梅溪格特杀手档案 01

           梅溪格特杀手档案01


                    0929号档案


代号:星

本名:周深

武器:主:枪;辅:短刀

        【擅长:攻心】

经历:...


           梅溪格特杀手档案01


                    0929号档案


代号:星

本名:周深

武器:主:枪;辅:短刀

        【擅长:攻心】

经历:


          01.杀手如何成为杀手


没有人一出生就会杀人,同样,也没有人天生就是杀手。


即便是大名鼎鼎的杀手“星”,也不是生来就是杀手训练营狙杀率第一的顶级杀手的。


“星”的杀手生涯始于一把“断剑”——一把铂金嵌蓝宝的断刃剑。


这也是“星“后来一直很反感用剑的原因,杀人的剑他这一生有一把就够了,哪怕这把剑终日挂在他颈间,随时准备杀他——那是他人生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那是那个名为“王晰”的少年亲手为他戴上的。


哪怕,他当时是拒绝的,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当少年为他戴上那把剑的那一刻,恍惚间他心底真的有一枚名为“希望”的火种被点燃,哪怕转瞬即逝、哪怕微乎其微。


戴上那枚断刃剑的那一刻,周深不会想到自己即将因为这枚断剑坠入无边地狱,自然也不会想到,最后这把断剑会在地狱恶鬼手下留他一命。


一如,当王晰救下周深的那一刻,周深真的以为只要一路向北,他的人生就能重新开始,自然也不会想到,最后他没能搭上北国列车,却坐上了深渊特快。


周深这一生的“不幸”数不胜数,但杀手“星”的“诞生”说到底王晰逃不脱干系,但若是只怪王晰一人,那也未免有失公允。


毕竟,归根究底,“星”的“造物主”还得是那个男人——杀手训练营的老板。


杀手训练营的老板姓罗,因为是个独眼,便在同行、雇主口中落了个“独眼罗”的称号,但是他更喜欢别人称他为“独眼龙”,哪怕他不姓“龙”。


“独眼龙”也不是天生就是独眼的,但是罕少有人知道原因,到底是落败的经历,“独眼龙”这种尤爱面子的人,自然也不会挂在嘴边。


按理说,周深不是好奇的人,自然也没兴趣探究,可惜偏巧不巧,这“真相”上赶着往他怀里钻。


那是周深第一次遇见“独眼龙”,就在梅溪格特的火车站,他是来杀他的,更准确是来杀“王暄”的,而此时此刻在场众人里,没有比胸前戴着王家家主专属铂金嵌蓝宝断刃剑的周深更像“王暄”的人了。


也是在那一次,周深成了“独眼龙”秘密的少数知情者——他的眼睛是王家弄瞎的,更准确来说,是王教父亲手打瞎的。


这就是“独眼龙”一个常年活在影子里的杀手训练营老板不惜“见光死”也要亲手来杀“王暄”这位王家二公子的原因——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起码,“独眼龙”是这样认为的。


说实话,周深对“独眼龙”当初想杀自己这个“王暄”一点不惊讶,只不过他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会那么巧,王家的乱子一桩桩一件件拼起来怎么就严丝合缝地那么巧——王暄失踪,王教父夫妇遇刺,王安一伙人带着他这个假“王暄”在火车站遇袭。


巧,巧得不能再巧。


就连“独眼龙”这种极少人知道其和王家恩怨的人,都能被及时通知到场,怎么会这么巧?


后来,杀的人多了,见的人心也多了,周深才知道,在梅溪格特这片吃人的地界上,哪有什么巧合?


就算真有巧合,那这巧合一定有一个名字叫——廖昌永。




          02.“星”如何成为“星”


后来有次“独眼龙”喝高了,周深才知道,原来他一开始是想杀死自己的。


只不过,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因为,在看见周深胸前那枚“断刃剑”的那一刻,“独眼龙”想到了一个更加有趣的“玩法”——他要亲自培养这个孩子,让他成为最优秀的杀手,然后,由他去杀光王家人,杀光他所有的亲人。


他要让王家最受宠爱的孩子,戴着那枚王家传承千百年的家主吊坠,一脚踢碎王家的大门,亲手毁了整个王家!


可以说,周深的前半生,生死都系在那枚小小的断剑上,不由自主,不曾自主。


周深恨王晰给了他这东西,又不得不承认这东西是他在杀手训练营这个人间地狱里唯一的护身符,就像溺水之人的救命稻草,爱恨生死都不由自主。


现在回想起那些半死不活的光景里,“独眼龙”望着那枚“断刃剑”数王家人还有多久活头儿,而他攥着它数自己还有多少日子。


就这么一日捱一日,一天拖一天,周深还真就把自己熬成了个杀手。


杀手是不能叫本名的,因为见不得光,所以浑叫个代号,才好活成个“影子”。


“独眼龙”还算讲究,没一拍大腿就胡乱定了周深的代号,他说:“打今个儿起,你就是个杀手了,这辈子也回不去正常人日子,也就别想着叫个正常人名字。无论什么‘王暄’,还是你那个瞎编糊弄我的‘周深’,就都别惦记了,自己好生起个响亮的名号,好保佑你多替我杀几个人,我也好多留你几天命,清楚没有?”


“独眼龙”的巴掌不轻不重地打在周深脸上,周深一眼不错地瞪着眼前的男人,良久,才蹦出个字来,声音不大,似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星。”


“什么?”“独眼龙”没听清一把按住周深头往耳边怼,瘦弱的少年飘萍一样被他怼到了身前,下一秒就被正抽烟斗的他呼了一脸烟:“什么‘xing’,哪个字,老子没听清,你给老子写出来!”


下一秒,那云里雾里的惨白一张小脸上就被这杀千刀的杀手头子给砸来了一支钢笔,没盖盖的钢笔飞镖一样正冲周深面门而来。


周深知道这是“独眼龙”在给他下马威,为什么不说是考验呢?因为只要是个能出师的杀手,反应能力都是足以接住这支钢笔的,但是没盖盖的钢笔即便接住又有什么用呢?该甩出的墨汁,一分不少,还是会尽数落在周深的脸上。


这是每一个杀手在杀手训练营里出师,成为正式杀手前都会经历的“下马威”。


他们每个人都清楚得很,“独眼龙”这是在用漆黑苦臭的墨汁敲打他们每一个人——成为杀手,是你们人生洗不白的污点。


可周深不甘心,凭什么,他是没得选,可是这些人凭什么!


“独眼龙”乃至“王晰”,他们一个两个凭什么擅自决定他的人生,他不甘心,即将成为杀手的少年用未来即将沾满无数鲜血的手扯着自己并不算干净的袖子死命擦着自己脸上的墨渍,那张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病弱苍白的脸,如今倒是因为粗糙袖子摩擦墨迹而在黑白之间难得染上几分血色。


“擦什么擦!”“独眼龙”最是看不惯矫情的人,随手抄起桌面一叠纸就砸在了周深脑袋上:“既然来到地狱,就别想活出个人样儿,你再擦你这辈子也干净不了了!”


漫天白纸纷落,比雪片更大、更白、更锋利,劈头盖脸砸向周深,直接砸得他一趔趄,刀一样彻底在周深脸上划出了血色,周深蹲下来在地上捡了张沾了自己血的纸,看了眼白纸边缘氤氲的那一点血痕,最后还是铺在地上写下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字——“星”。


星,不如太阳耀眼,不比月亮皎洁,独在浓黑夜幕里,闪烁着那一点微薄的光——只为自己闪烁。




                  03.执念如影


这世上,没有没来由的爱恨,周深也不例外。


关于王晰,周深的爱恨一直很清楚。


王晰救他又害他,他想杀王晰却又在最后关头救了他。


或许真就像“独眼龙”说的那样:“执念如影,那个你杀手生涯唯一杀不死的人,会成为你一生的执念,此后岁月,午夜梦回,如影随形。”


“独眼龙”的“影子”是王教父,而“星”的“影子”是王晰,执念都是王家人,大概是“星”和“独眼龙”“硕果仅存”的共同点了。


周深有时候就想,自己大概是这世上除了死去的王教父夫妇和王安外,最了解王晰的人了,毕竟那个生死不知的“王暄”即便真原地冒出来,他才和王晰接触多少年。


但是,他周深,在杀手训练营的那面目标人物的照片墙上,见证了王晰至今为止的半生,一十八年,整整一十八年。


就连死去的王教父夫妇和王安,也不过参与了王晰人生的前十八年而已。


这么看,自己同他们似乎没多大差别,哪怕在声色酒吧相遇之前,可能王晰并不记得他。


是啊,谁会记得一个随手救下又随意坑掉的小孤儿呢?


起码在见到王晰之前,周深一直是这样想的。


当然,后来事实证明周深错了,但是这次周深错的很开心。


起码,对于王晰来说他并不是无关紧要的,哪怕这记忆于王晰而言并不愉快,甚至算是折磨,但是能让王晰因为自己受折磨,周深是开心的——这是,王晰欠他的,所以他活该。


周深是这样认为的,周深就是要让王晰疼,为他疼上一辈子,兴许也就能偿还周深因王晰在杀手训练营受的这一十八年的苦了。


如果,他和王晰这缘是孽,那周深倒是乐得纠缠一辈子——谁让这是王晰欠他的。


他周深替“王暄”当了两次狸猫,救命深恩,他都没找王家去偿,只找他王晰一个,都算是便宜他们王家的了!


                

                04.爱恨唯他


周深第一次恨上王晰,是在杀手训练营给他准备好的待刺杀目标人物照片墙上,好巧不巧,周深第一次爱上王晰,也是在那面墙上。


在那面罗列过无数周深需要刺杀的目标人物照片的墙上,周深看着照片里的王晰从十八岁的英俊少年逐渐成长为三十而立的绅士中年,墙上的照片一张张变少,只有王晰始终还在,稳稳地居中,钉子户一般牢牢钉在墙上,也钉上了周深心口,成了呼吸都会牵扯起的“阵痛”,青春和死亡共同编织的、迟来的“人生阵痛”——他就在那面杀手目标人物的照片墙上参与了王晰至今为止的半生,一十八年,整整一十八年。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阵痛”的名字叫“爱”,当然也可以称之为“恨”。


无论爱恨,唯他而已。




                  1201号档案


代号:医生

本名:代玮

武器:主:解剖刀;辅:注射器

        【擅长:毒】

经历:


                     01.影帝


所有人都以为杀手“医生”最擅长的是“用毒”,再不济也是“医术”。


没有人知道,其实,“医生”最擅长的是“演戏”这得益于他余家人的天赋异禀,自然也离不开他后天兢兢业业的努力。


贵族、政客、杀手,是梅溪格特这片土地最常见的三种职业,要论他们之间有什么共同之处,那大概就是,他们都是绝佳的“演员”。


如果,梅溪格特有奥斯卡评选,那作为杀手“医生”的代玮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影帝”。


演员可能不是从小就需要演戏的,但是作为余家私生子的代玮从一出生就需要演戏。


以前,他是演给爸妈看,尤其是他爸那死老头最爱看他装乖,他便只能演一出父慈子孝让他妈安心,也能讨那死老头欢心。


后来,他演给他哥看,他努力演出聪慧乖巧,就盼着多少能得他哥几分关心,他至今都记得雨夜里哥哥的怀抱很暖,可惜他这辈子也没机会在那怀里待上几次。


等到了孤儿院,他是演给高杨看,那时他刚被他哥抛弃,万念俱灰,人生没了奔头,想跳楼,却偏偏被高杨给拉住了。所以,演给高杨,代玮是愿意的,只是他没想到高杨后来会成了那唯一一个对他说“代玮,做你自己”的人。


代玮这辈子要说什么时候真做过自己,那细细算来大抵也就是在杀手训练营的那几年。


所以,代玮看周深比看自己亲哥还亲,因为周深大概是代玮这不长不短二十多年光景里为数不多看过代玮“真面目”却依然愿意对他好的人。


当然,后来代玮知道这里还得加上个高杨——你说,这样好的人儿,让他怎么忍心放手?


哪怕,后来他知道高杨是“王家二公子”;哪怕,后来他知道他们注定对立——可他,就是不甘心。


那样好的人,的确衬得起“暄”这样一个温暖的字——高悬之阳即为“暄”,如太阳般温暖,如阳光般热烈。



                    02.秘密


代玮这一生得过“暄”的温暖,见过“星”的闪烁,白昼黑夜之间游走这二十多年,生死他都见过,善恶也没少体会,要说他还念点什么,其实也不过家乡那一支“笛”曲。


他承认,即便他演技再好,他也做不到他师兄“星”那般心狠,他知晓了余笛的苦衷,了解了支撑起一个庞大家族的不易,也亲眼见证了廖昌永教父那算无遗策的铁血手腕,种种之后,他反而还是舍不得他哥了——他心疼他。


毕竟,那是他的亲生哥哥,是知道他怕黑会把他抱在怀里讲故事哄他睡觉的哥哥;是哪怕自己放着家主之位不做跑去给廖昌永卖命,也要保下他一个无关紧要私生子性命的哥哥。


代玮一直有个秘密,没对任何人讲起,哪怕周深。


那是在他母亲的葬礼上,雨下得很大,母亲平生朋友不多,前来吊唁的人早就散得差不多,小小的他却还是没能等来一个接他回家的人。


他也没带伞,雨越下越大,他不知哪来的倔劲儿,愣是站在母亲的墓碑前一动不动,似乎这样一眼不错地望着就能把照片里的妈妈看活。


一片“黑云”不知何时移到他头上,男人颀长的身影罩住了小小的他——雨停了。


那时,他才知道,黑云不是云,是一把黑伞,而男人不是陌生人,是他同父异母的亲生哥哥。


也是那次,他知道哥哥的怀抱虽然不比母亲柔软,但是一样的温暖——他被哥哥裹在呢大衣里,抱回了余家。


当时,他发着烧,闭着眼,所有人都以为他烧糊涂了、睡得很沉,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什么都知道。


他听见哥哥让医生全力救他,他自然也听见了管家和余笛的对话。


“家主,这孩子老家主在的时候都不曾领回来,您如今何苦又这般节外生枝地给自己找不痛快?他母亲刚走,他就得了脑炎,保不齐是命该如此,您看不如就这样算了吧?”


“老头他自己搞出来的风流烂账,自然没脸拿回家里说。可这跟我和这个孩子又有什么关系?我俩的母亲都没做错什么事,我和他自然更没什么过错。既无过错,那何来不痛快?再者说,我救我弟弟,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后来,代玮再也没在余家听到过那个管家的声音,听说那人也是个在余家干了二十多年的老管家,可是却偏偏在他刚来的那夜自己辞职回了家,说是家里叫他回去结婚,至于真假旁人也就无从知晓了。


那是,代玮第一次在余笛口中听他叫自己“弟弟”,只是没想到,后来成为了为数不多几次里的一次。


如今回想,可能也就是那一次的袒护和偏爱,让代玮后来即便再恨余笛,也终究还是会心甘情愿地原谅。


毕竟,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生哥哥。


…………TBC…………


☞作者有话说:

《梅溪格特杀手档案》这个番外预计写五个杀手的小故事,分别是周深、代玮、高天鹤、张超、方书剑。

下午,我问过读者群的读者想攒着一起看还是一个一个发,大家普遍反应想攒着一起,我当时也想着想一起发,但是写着写着才想起来,方书剑那一帕可能涉及到《破晓》正文后续剧情的剧透,所以就先写完“星”和“医生”的,先发出来了。

剩下的,以后酌情慢慢发。

敬请期待~


对了,新年快乐!

好久不见,感谢喜欢《破晓》的每一位小可爱,祝大家新的一年诸事顺遂!万事胜意!

Styx

破晓 56【黑道AU/梅溪湖群像】

                    【声明】

阅前必看:背景设定,提及CP属性及人设介绍,全部请看这里! 


1.本章涉及主要人物:高天鹤,星元


2.本章涉及主要CP:星鹤


     slogan:破晓之前,胜负已分。 ...


                    【声明】

阅前必看:背景设定,提及CP属性及人设介绍,全部请看这里! 


1.本章涉及主要人物:高天鹤,星元


2.本章涉及主要CP:星鹤




     slogan:破晓之前,胜负已分。 



             第五十六章:罪与罚



“出来吧,他走了”


伴随着高天鹤话音落下,原本平整光洁的墙面弹出了一扇门,那门开得很巧妙,整个轮廓都被窗帘和用于墙面装饰的石膏线完美遮挡,即便凑近看,若不是事先知情,也根本无法发现。


“你说,余笛是真心想放你走吗?”星元其实早就来了,只不过他没想到余笛这个老狐狸竟然会来放高天鹤走。


毕竟,当初王晰抓高天鹤回来,也没见他拦过,如今也不知道他演给谁看——倒真不是星元对余笛有意见,只是他恨梅溪格特,平等地恨这片土地的每一个人。


“真心?假意?大概,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其实,在高天鹤看来,余笛到底真心还是假意,对他这个将死之人,也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和余笛都清楚,以二人过往一十八年的交情,余笛只要来探望他,高天鹤就会承他的情,更何况高天鹤怎么也没想到,余笛是来放他走的。


“新身份”和机票不是说办就能办下来的,五年生意的营收余笛既然说出来,自然也是做不了假的,足见无论真心假意,余笛是真的帮高天鹤准备好了一条实打实的退路。


其实,当年把生意留给余笛的时候,高天鹤就没打算拿回来,权当感谢他对自己这么多年的照顾。


毕竟,当初自打他十岁那年替廖先生杀死了王教父之后,他就彻底绑在了廖家这艘大船上,而那时候给年纪尚轻的他最多照顾的人——就是余笛。


虽然,世人总说,余家人的真心是全梅溪格特最不被信任的东西,但是,高天鹤知道余笛也只不过是拼尽全力想要护余家周全罢了。


真要论起来,高天鹤的心机、算计,十成里有九成都算是和余笛学的。


余笛于他,亦师亦友,亦兄亦长。


其实,他也不是看不清余笛今天来这一趟到底为了什么,只不过外人总觉得余笛这种多智近妖的人,做事只讲利弊,可他却知道余笛对亲近之人,其实更多还是随着本心、只论对错的。


余笛说他是自由的,无论这句话从余笛脑子里说出来之前,缠上了多少算计筹谋,但当他说出口的那一刻,其实,余笛本意还只是想让他自由的,至于其他算计筹谋,不过是这句话背后的附加值罢了。


余笛,从来不会说违背自己本心的话,只是在本心之外,他背负了太多、太重的责任。


余笛其人,总能让高天鹤想到他之前听过的一句东方古语“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他这一生,世人看到的都是他“机关算尽、毁誉参半”,而高天鹤却只看到他“一生自苦、爱恨不得”。


都是苦命的人罢了,一滴蜜糖就能哄好的孩子,偶尔得见一朵桃花就权当看过春天的人,如今死到临头,再去纠结一个同样苦命之人对自己的真心假意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无论他真心、假意,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高天鹤说这话时,语气和眼神一样柔和,看向星元的眼神带着无限温柔眷恋,可是说出的话确是那么绝情,一点希望也不给人留。


“所以,你不走?”


星元说的虽然是问句,但话一出口,俩人其实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


可是,对面的人是他这小三十人生里最在乎的朋友,他又怎能甘心不去明知故问呢?


星元了解高天鹤,一如高天鹤了解星元。


他现在算是彻底知道了,高天鹤不会走,从他选择回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打算活着离开,从到梅溪格特开始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纠缠,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一意孤行而已。


“当年的事……金圣权应该全都告诉你了吧?”话到嘴边,措辞了半天,高天鹤最后还是选择有话直说,毕竟要真是能让星元就此离开,兴许他还能少些伤心。


“告诉我什么?”星元不答反问。


那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最后挣扎,高天鹤又怎会看不出来,星元又怎会不知高天鹤看得出来,可自打来梅溪格特,二人所言所做,不一直都是这样心知肚明地你瞒我瞒,反复拉扯、两相亏欠。


“你能找到这法院羁押室专供警方监听执法用的隐秘观察间,想必是金圣权这位法院常客的功劳。难怪刚才他笃定你一定会来,看来你们兄弟二人早就叙过旧了。”高天鹤毫不怀疑金圣权已经把这些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他哥了,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自己和他父亲的死的关联。


高天鹤说得几乎再明白不过,星元也知道他此时再演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只不过他看不惯高天鹤如今的心狠,说了一堆,却唯独把最关键的留给自己,非逼自己亲口说出当年的恩恩怨怨:“高天鹤,你说得没错,圣权他的确跟我说得一清二楚,今天我来、何时来、去何处,也是我们兄弟二人商量好的。”


尘埃落定,高天鹤嘴角格外艰难地挑起了一抹释然的苦笑,当初他出于尊重没有深入调查星元的背景,却不成想,倒成了上天对他此生最后也是最大的恩赐,这从上帝手里偷来的五年时光,如今也是时候该真相大白了……


高天鹤是没有亲手杀死星元和金圣权的父亲王安,但是他刺杀王教父和夫人的行为,又何尝不是王家后来一系列悲剧的导火索呢?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星元说着一把撑在高天鹤身两侧的椅把上,将人牢牢禁锢在自己双臂之间,狭窄、逼仄、压迫,直叫人避无可避:“高天鹤,虽然当年你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廖昌永让你杀人,要么杀、要么死,你没得选。但是,你欠我家,你欠我的,你得还!”


高天鹤难得垂着头,平日里骄傲的仙鹤如今像个落败的斗鸡一般,安静等待着他的“神”对他的宣判,却只听到“神”俯在他耳边,声音清洌却冰冷,如同恶魔般低语:“高天鹤,我要惩罚你,惩罚你用一辈子向我赎罪!”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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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 55【黑道AU/梅溪湖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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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章涉及主要人物:

高天鹤,余笛。


     slogan:破晓之前,胜负已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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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章涉及主要人物:

高天鹤,余笛。



     slogan:破晓之前,胜负已分。 





         第五十五章:不得往生



因为两任教父刺杀案并案处理,今天的庭审时间格外得长,高天鹤回答了一轮又一轮问询,依然没等来法官的宣判,取而代之是休庭的通知。


没有人能让梅溪格特的绅士们放弃午餐去干活,法官也不例外。


而高天鹤比谁都清楚,在这不长不短的午间休庭里,四个家族的掌权人们会就他的去留归属问题,交涉出多少“真相”。


不过,这些他都不在乎,对他这个将死之人来说,吃饱饭比什么都重要。


可惜,他就知道,他不找麻烦,麻烦总会找上他来——杀手,就是天生长在麻烦堆里的一群人,躲不开,绕不掉,更跑不了。


事到如今,他只能认命。


“吃饭怎么还戴着手铐?认识你这么多年,头回见你这么遵纪守法。”


毕竟共事了这么多年,高天鹤不用回头都知道来人是谁:“嫌麻烦懒得解而已,既然碍了余先生的眼,那高某解开便是。”


高天鹤话音刚落,哐啷一声手铐砸在桌面之上。


“五年不见,你的业务还是这么熟练。”余笛说着走到高天鹤面前,随手把手里提着的纸袋放到桌上,便从里面拿出东西挨个往桌面摆:“冥府路的咖啡,往生茶馆的东方茶点,都是当年你最爱吃的,我早都想说你了,你就不能爱吃点阳间的东西?”


高天鹤没想到五年过去了,余笛竟然还记得当年他这些“小爱好”:“难为余先生还记得这些,这一个城南、一个城北的,倒是辛苦你来回跑。”


小木盒里东方茶点精致,一朵朵花一样,正和如今这初春好光景,高天鹤也是没想到他这次回梅溪格特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会是余笛送的。


“高天鹤,你不对劲,你这眼神儿,你别不是五年过去,不喜欢吃这些了吧?”


“不愧是余先生,察言观色,分毫不差。”见心思被识破,高天鹤倒也懒得装假,索性直白。


别人或许会忌惮余笛,可他和余笛多年“交情”,又是个将死之人,他会怕?


感动归感动,高天鹤现在的确不喜欢吃这些了,就像余笛吐槽的那样,这些点心一个比一个名字“阴间”,高天鹤以前觉得自己一个杀手本就是地狱门口讨饭吃的将死之人,也就恨不得每天多吃几口,好盼着自己早死早超生。而自打他离开梅溪格特遇见星元,他每天都在学着、试着、努力着拼尽全力活下去,自然也就不喜欢这些了,更何况如今看到这些、看到余笛,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在提醒着高天鹤他曾经的身份——一个杀手,刀口舔血、恶贯满盈,不得往生。


只是,他刚才没好意思直说驳了余笛的“好意”,却也没能逃过他的“慧眼如炬”,那也就没有假装喜欢的必要了。


“你也说了,这些太阴间,不吉利。”高天鹤边说边吃,虽说不喜欢,倒也不挑嘴,毕竟以他的品味,就算之前只图“阴间名头”,这点心终归也还是很好吃的。


不过,高天鹤和余笛熟归熟,但如今余笛送来这些东西,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他总觉得余笛是在提醒自己注意身份,也注意他欠廖先生的“承诺”。


果然是外面世界待久了,高天鹤都想不来梅溪格特这些弯弯绕绕了,索性有话直说:“余先生,不是来和我叙旧的吧?”


余笛坐在高天鹤面前,将桌上那盒茶点往高天鹤面前推了推:“虽然,我不知道那天廖先生到底对你说了什么,但盖棺便是定论,如果你想,你可以拒绝。毕竟,死人再也无法开口,而活人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余笛说着,一磕木盒,只见盒底夹层弹开,直接掉落出几张纸来:“车票,新身份,如果你想我甚至可以帮你那个医生朋友也做一份。”


“这!”高天鹤怎么也没想到余笛不是来催他赴死,反而是送他生路的:“你?”


“至于怎么从这里逃出去,我想以你的本事和人脉,应该完全不需要我担心吧?”余笛了解高天鹤的手段,一如高天鹤了解余笛的心计。


“五年前你交给我打点的那些生意,这些年也赚了不少。”余笛说着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我在联邦银行帮你开了个保险柜,那些钱都给你换成了好带走的东西。”


看了眼手表,余笛觉得自己也交待得差不多了,没等高天鹤回复便自顾自往门外走,只是临出门前,还是没忍住回头嘱咐道:“今夜破晓之前,鹤儿,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笛哥!”这是高天鹤第一次叫余笛“哥”,但凭心而论,过去这一十八年里,以余笛和高天鹤的交情,的确担得起高天鹤叫他这一声“哥”。


“鹤儿,以前你总说我们这些人‘恶贯满盈,不得往生’,但哥还是想说,如果你能看到破晓,就千万别再回头往这夜里奔。”


羁押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高天鹤只在开门的刹那看到门外的警察荷枪实弹。


余笛的声音还在他耳畔回荡,视线逐渐模糊,只剩下桌面茶点盒里一朵粉嫩嫩、俏生生的桃花,无声报春。


“笛哥,聪明如你,竟然也会相信我们这些人还能活着看到破晓?”高天鹤苦笑着捏起那最后一朵桃花囫囵个一口塞进嘴里,太甜了、甜得发苦:“我们这种恶贯满盈的人,只配不得往生……”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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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 54【黑道AU/梅溪湖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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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章涉及主要人物:周深,王晰。


2.本章涉及主要CP:深呼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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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章涉及主要人物:周深,王晰。


2.本章涉及主要CP:深呼晰



     slogan:破晓之前,胜负已分。 




        第五十四章:最后的伪装



当一个案子涉及两任教父、四大家族,时间跨度长达十八年之久,牵扯的又不止黑白两道,这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就注定这此间事绝非是能轻易了结得了的——高天鹤的案子就是这样的“大案”。


案件冗长、庭审繁琐,所有人的耳朵都快被两方律师念得起了茧子,唯独法官和陪审团一个头两个大,无他——谁让在场坐的这些人,他们一个也得罪不起呢?


于是,两方律师、法院众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就那么当庭打起了太极。


说白了,就是一个字——耗!


往死里耗!看谁先耐心耗尽、有了动作,这案子自然也就见了分晓。


“早就听说金圣权律师是梅溪格特律政界的‘不败战神’,今日一见这‘唇枪舌剑’的本事还真是不负盛名。”


周深自然知道金圣权实际上是王晰的人,所以他更好奇王晰和金圣权这两只狐狸到底打算如何利用眼下这场庭审,把廖、云、余、王四大家族全给算计进去。


当然,无论最后谁赢,他周深肯定都会笑到最后的,这毋庸置疑。


毕竟,在云家,他得了郑云龙的雇佣;在廖家,他占着王晰的偏爱;哪怕是余家,他都能和师弟讨几分好处。


这么想来,如今这桩“狸猫换太子”的买卖,横竖他周深都不会太亏。


“他再‘不负盛名’也不能颠倒黑白、罔顾法度,高天鹤欠我们王、廖两家的,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有个交待。”


周深一听王晰这大义凌然的架势,差点儿没忍住笑:要不怎么说王晰演技好呢?事到临头,还不忘演个全套。


“是啊,十八年过去了,”周深说着,垂眸握住了王晰的手:“这种种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也该有个公论了……”


感受着手背传来略凉的温度,王晰忍不住回握。


那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肌肤瓷白、体温微凉,不知为何王晰总会恍惚间觉得这手锋利程度赛过最杀人如麻的刀,毕竟恐怕连周深自己都说不清自己这双手下到底埋葬了多少呜咽啼哭的亡魂。


“你会陪我到案件真相大白、一切尘埃落定的,对吗?”


王晰说这话时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手不自觉地越握越紧,紧到连周深这个疼痛阈值素来很高的杀手都忍不住蹙眉。


十几秒钟似乎像一万年那么久,王晰只看周深垂眸看着二人交握的手,却迟迟没有回他的话。


“周深?”是周深,不是王暄,王晰低头在周深耳侧小声唤道。


垂眸的姿势敛去了周深太过清澈眼眸里纷乱如海的思绪,他素来是会演绎“天真”的,其实周深这次也大可如往常一般,对王晰千应万允就好了,毕竟一切即将尘埃落定。


可能真的是身上的防弹衣太闷,闷得周深有些缺氧;也可能是王晰握着的手太紧,紧到周深能感受到王晰跳动的脉搏和脉搏背后炙热的真心。


其实,事到如今,周深又怎么会不知王晰真的只是单纯想确认自己会不会陪伴他直到最后呢?


可惜,这真心太重,积重难返,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大幕拉开,这场由他自己亲手编写的悲剧戏文,事到如今也只能继续演下去。


“当然,我们会一起看到真相大白、尘埃落定的。”这次,周深不再回避王晰的视线:“我和你,一起。”


哪怕,你死,我活。


周深笑了,笑得纯粹又真诚,他就那样看向王晰,伴随着法官宣布休庭的声音落下,他说:“王晰,你的棋局开始了。”


那一刻,周深卸下了最后一层伪装。


“周深,今天你想杀谁?”


那一刻,王晰摊开了最后一张底牌。



…………TBC…………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有点短,大家简单一看。好久没写了,我先复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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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 53【黑道AU/梅溪湖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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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章涉及主要人物:

高天鹤,金圣权,马佳。

(其余主要人物全部提及)


2.本章涉及主要CP:星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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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章涉及主要人物:

高天鹤,金圣权,马佳。

(其余主要人物全部提及)


2.本章涉及主要CP:星鹤




     slogan:破晓之前,胜负已分。 




                第五十三章:赎罪



高天鹤不是第一次来梅溪格特联邦地方法院,更不是第一次坐到被告席上,只不过这次他面前的人来得倒是格外齐全。


昔日的顶级杀手,即便手里没拿枪,眼睛依然是瞄准镜,高天鹤环视四周,视线一一扫过到场的每一个人:

余家——现任家主余笛,未来家主代玮,昔日代家主翟李朔天;

云家——阿云嘎和郑云龙,云家家族史上百年难遇的“双子星”,写作伉俪情深、读作狼狈为奸的一对“璧人”;还有他们手下那四位各怀鬼胎的“左膀右臂”,恋着王家特助的“侦查兵”黄子弘凡,爱着金大律师的“玫瑰猎枪”张超,还有那“扮猪吃虎”的“匠人”梁朋杰和“感情用事”的“杀人刀”方书剑。

廖家,或者说是王家更为恰当——已故廖教父的养子、曾经的王家大少爷王晰带着他新找回来的弟弟“王暄”,演出好一派的兄友弟恭,特助高杨依旧兢兢业业地带着李向哲、龚子棋这俩保镖守在二人身后。


高天鹤眼见着周深这位刚认祖归宗的“王家二公子”,好不热络地招呼着自己“哥哥”的特助高杨坐到自己身边,却不禁嗤笑一声:“五年不见, ‘星’的演技,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好。”


别人或许不熟悉眼前这位坐在旁听席上光风霁月的“王家二公子”,可高天鹤却是比谁都清楚他手上到底沾了多少人的血,原因无他——单纯是因为周深九成的杀人手段都是当年高天鹤手把手教出来的。


瞄准镜里的准星锁定了一圈,高天鹤却唯独没看到自己最想见的那个人。


“高先生,在找人?”律师总是最会察颜观色、洞察人心,能做到金圣权这个位置的律师,更是一顶一的人精。


“你在找我哥。”金圣权这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可见说话之人十分确定。


“你哥?”高天鹤似乎只是出于礼貌般随口反问。


“星元”金圣权说着,侧首轻推了下金丝镜腿,唇角微挑:“是我哥,亲生哥哥。”


“金圣权,金天泽?你们,果然是亲兄弟。”高天鹤一脸了然,却并不惊讶。


“看来高先生果然早就知道,自己的的主治医生星元大夫,其实本名金天泽。”离开庭还有点时间,金圣权也不着急,就那么转着钢笔,慢悠悠地自说自话道:“也是,堂堂“Writer”,一流黑客、顶级杀手,想要调查一个医生,自然轻而易举——”


“金律师!”高天鹤深知律师的话匣子有多滔滔不绝,索性直接打断,虽然这种行为并不绅士,但是谁让他也没办法呢?


毕竟,作为一名天天摆弄文字的职业作家,高天鹤实在是不喜欢这种满是机锋的话里有话,非要论出个原因,那大概就是悬疑小说写多了、也就说烦了吧?


眼见金圣权有些愕然地望向自己,似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不绅士地直接打断他说的话,高天鹤索性直接开门见山道:“金律师,你到底想说什么?”


既然对方撕破脸皮,金圣权也懒得再装下去,玻璃镜片下的一双黑眸笑意一敛,有些狡黠戏谑地靠到高天鹤耳边,用只有他们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高先生可知‘金’只是我们兄弟俩的母姓?小时候,我们本是随父亲姓——”


“你们姓王!”高天鹤的这次打断倒是比上一次显得急迫很多,似乎真的是答案呼之欲出。


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想过去深入调查星元,却又一次次在查到他本名金天泽后,便又作罢,无关其他,只因珍视——星元,是他高天鹤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干净到连他自己都舍不得去碰,只因他那双手早已满是血污、经年浸透,任凭他怎么洗也洗不干净了。


而如今,答案昭然若揭。


高天鹤一时苦笑:“报应,真是报应;活该,是我……活该!”


“所以,高天鹤,你是在等我哥吗?”金圣权重复着和最初差不多的话,似乎在明知故问。


可在场的二人,却谁也不会觉得他在多此一举——“高先生”变成了“高天鹤”;“在找”变成了“在等”;只有“我哥”依旧是“我哥”。


措辞的些许变化,却表达了截然不同的语意,两人都是玩弄文字的行家,自然知晓这个中差距——从尊称先生到直呼其名,从寻找变成等候,二人的身份也从辩护律师和委托人,变成了案件受害者和凶手。


面对眼前男人的质问,高天鹤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多年的杀手生涯让他早已学会敛藏好自己全部的“真实”:“他或许,不会来了……”可惜,最好的杀手也杀不死自己的心。


“不,他会来。”伴随着庭审正式开始,金圣权站起身,居高临下,言之凿凿。


…………


“先生,庭审已经开始了,您不能进去!”


“笑话!梅溪格特还有哪里是我马佳不能进的?”


一阵喧哗过后,砰一声枪响,门外顿时鸦雀无声。


下一刻,法庭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推开。


“哟!都开始了?那我来得正好,你们继续,不用管我。”马佳说着,在旁听席后排随意坐下,而他身旁“死而复生”的石凯更是惊得所有人大跌眼镜。


在石凯“复活”这个过于强大的冲击之下,紧随其后一同进来的云家表少爷蔡程昱,倒并不怎么显眼了——除了郑云龙,一如既往地敏锐且疯狂。


对于马佳这位鼎鼎大名的雇佣兵头目,高天鹤是比旁人更了解些的,毕竟他们当初多少有些直接的业务接触。


庭审的过程繁琐且冗长,高天鹤也不是第一次经历,新鲜劲儿早过了,自然只剩厌倦。


金圣权刚才的态度,让高天鹤知道,他今天似乎输定了——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所以,高天鹤也没什么好过多在乎的了——其实,他一直以来也没什么在乎的,除了星元。


高天鹤活着的这二十多年,就是一个任务接着另一个指令堆叠起来的单调人生,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比星元送他的智能机器人更像个人工智能——毕竟,就连他这次被王晰的人带回梅溪格特,都只是在执行当初廖昌永先生给他下达的最后一个指令。


如今高天鹤回来受审认罚,就是五年前高天鹤平安离开的代价。


当初刺杀王教父夫妻是高天鹤杀手生涯的第一个任务,如今被他们的儿子王晰亲手抓回来受审,是他接受的最后一个杀手任务。


如此看来,他高天鹤这一生也算有始有终。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高天鹤很小就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如今只能欣然接受,当然他即便反抗也是无济于事的,蚍蜉撼树、螳臂当车,有什么意义呢?又有谁在乎呢?


在莫里奥的五年,高天鹤每每回忆,都觉得像是从上帝手中偷来的,美好、充实、幸福到难以置信——有梦想成真,有粉丝喜爱,有此生挚友,这些高天鹤头二十多年想都不敢想的东西,这五年里他都一一得到了,却也就更舍不得死了……


当初,他答应廖先生的时候,只想着给自己这辈子放唯一也是最后的一次长假,等最后时机到了,他也就能心甘情愿离开了,权当给他这杀孽深重的一辈子赎罪了。


可现在,在这平静如死的人生里,因为那一点星光,他人生第一次有了不该有的贪念,他分不清这贪念是眷恋还是爱恋,但是,他知道——人生第一次,他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杀手,开始怕死了。


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啊,他舍不得那五年和星元在一起的快乐时光,说到底他舍不得星元。


杀手圈总说:“杀手只有逆鳞,没有软肋。”


可当金圣权居高临下、信誓旦旦地对高天鹤说星元肯定会来的那一瞬间,人生第一次高天鹤尝到了“恐惧”的滋味,他不得不承认星元就是他的“软肋”——因为,他真的怕了。


这场庭审接下来会有多危险,高天鹤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那是顶级杀手天生的敏锐,也是纵览一切的始作俑者的自知——所以,这次他真的怕了,他不怕死,但他怕星元死,更怕星元死前,自己还没赎清对他的罪。


他欠星元的东西,早已经不是一条命就能还清的,可他一个杀手,无父无母的孤儿,除了一条恶贯满盈的烂命,似乎再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来梅溪格特之前,高天鹤早就找律师对自己的遗产做了公证,把自己所有遗产的受益人都定成了星元。


虽然,他知道星元不需要这个,但是他能留给他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多想陪星元一起去看破晓,如果可以最好看梅溪格特的,要是运气好点可以去看康尼威尔大厦顶楼的。


可惜,星元已经不是一般地讨厌梅溪格特了,那是极端地厌恶,深恶痛绝,所以自然他们也就没有机会了……


至于,他们之前说好的去山顶看破晓,那个高天鹤虽然满口答应,但是一直也只当它是个美梦罢了。


梦太美了,五年也该醒了……


眼前金圣权身穿法袍、高声辩驳的身影不知何时有些模糊,让高天鹤忍不住低声呢喃道:“不愧是兄弟,真像啊……”


其实,金家两兄弟长得是全然不像的,一个随了父亲,一个更像母亲,但是那在各自专业领域闪闪发光的自信模样,不知为何,高天鹤总觉得像极了星元。


“不过,你没他温柔。”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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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 52【黑道AU/梅溪湖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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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章涉及主要人物:

周深,王晰,高杨,李向哲,龚子棋,代玮,高天鹤。


2.本章涉及主要CP:深呼晰


       slogan:破晓之前,胜负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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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章涉及主要人物:

周深,王晰,高杨,李向哲,龚子棋,代玮,高天鹤。


2.本章涉及主要CP:深呼晰



       slogan:破晓之前,胜负已分。 

  

  


      第五十二章:求不得


Slogan

我亲爱的爱人,如果死亡能证明我们的爱,你会心甘情愿为我赴死吗?



梅溪格特联邦地方法院门口,伴随着一声枪响,周深应声倒在血泊之中。


躺在王晰怀里的那一刻,周深知道,这局,他输了……


胸口和肩背的疼痛摧枯拉朽般肆虐蔓延,到最后周深只能隐约听到耳边依稀传来王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这让周深难得有些庆幸——还好,王晰也没赢。


绅士总是怕死,杀手从不惜命。


绅士的命向来金贵得很,需得用层层业务顶尖的保镖配上最好材料的防弹衣,一举一动、精心保护。


至于杀手,乱葬岗里“烂泥”一般的存在,哪配得上这些,死了一个,自有一堆补上。


周深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有人亲手为他这个杀手穿上防弹衣,一如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身为杀手的他会主动为一个绅士挡枪。


中午日头正盛,阳光撒在周深脸上,似乎努力驱散着这尊“白瓷圣母像”上笼罩的经年血雾,那一刻,残月彻底迈入了白夜……

…………


五小时前,梅溪格特近郊,王晰私人庄园的某间客卧内。


“我回王家换身衣服,等下直接去法院和你汇合。”


脖子上的伤口其实早就结痂了,不过为了在王家人面前装得像些,周深还是对着镜子耐心地缠好绷带、系上黑绸,继续假装成伤口未愈需要遮挡的样子。


“要不还穿这身吧,特别好看。”王晰说着从背后将周深拦腰圈进怀中,下巴不轻不重地搭在周深肩窝,头歪着,埋在周深侧颈,一脸餍足地吸着他身上的味道,那一种清冽月光被药感木香沁透殆尽的别致香水味,凄苦却留芳——专属于他的味道。


“也特别好闻。”


那一刻,王晰那双狭长凤眸中难得染上了情//欲//色彩,明明两人什么也没做,那眼神里却好像他们什么都做完了一样,一如他们再重逢不过才短短几月,可却仿佛过了千年百载般久长。


“别闹,我现在可还是王暄。”周深被某个不老实的人弄得发痒,索性胡噜着他头发直接把人推走:“还是说,你想对外宣传一下王家深谙骨科文化?”


“也不是不行。”王晰笑得揶揄,满心满眼全是逗弄某人的愉悦。


周深倒是真没想到,王晰全心全意爱一个人的时候会是这般模样,怎么说呢?就很鲜活,很生动,很不“王晰”,似乎和寻常男人没什么两样,又似乎方方面面都和寻常不一样。


“好啊,那听你的,我就穿这身。”周深说着还特意把颈间那条缠上衔尾蛇的铂金断剑往外拽了拽,刚好很“自然”地漏在黑绸之上,蓝宝如海、蛇目猩红,在温润流光如夜般的黑上,格外夺目。


众所周知,族徽是一个家族的烙印。


而此时此刻,周深就那样“炫耀”着王晰亲手为他打上的“烙印”,笑眼弯弯地望向王晰,那一瞬间王晰不得不承认,他彻底沦陷了……

…………


“原来,你一大早就派人去王家帮我拿好了衣服?”


看着面前摆成一排、熨烫整齐的几套西装,周深难得有些惊讶。因为,这些不是王晰给他新置办的衣服,而真的是他衣柜里那几套压箱底的宝贝西装——这些他寻常根本不舍得穿、是专门买来偶尔撑场面用的定制西装,每一件对他来说都价值不菲,每一针、每一线都是他自己用一条条人命换来的“血汗钱”买的。


王晰没急着回答,反而是俯身凑到周深眼前,低着头一颗一颗耐心十足地解起了周深身上的礼服扣子,从外套脱到衬衫,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周深的皮肤,气氛暧昧旖旎,但架不住王晰神态虔诚十足,恍惚间周深都有一种王晰真的只是在帮他换衣服的错觉。


事实上,王晰也的确只想帮周深换件衣服。


因为,紧接下来,王晰从衣帽间抱出了一套——防弹衣。


最善杀人的人,往往最懂什么才能护人。


周深一看就知道,眼前这套防弹衣上点了多少黑科技,这东西在梅溪格特绝对是有市无价的宝贝,是即便周深这种顶级杀手都得忌惮几分的存在。


可此刻,王晰就这么给周深送来了,就像随手拿来一件寻常衣服。


“之前帮你定制昨天那身礼服的时候,想着拿一套你平时穿的西装确定尺寸,不过当我看到你衣柜深处这几套衣服的时候,我改变主意了。”


王晰边帮周深穿防弹衣,边随口解释着周深那几套衣服被拿来的经过,却只字不提他手下这套更贵重的“宝贝”,似乎和那些周深珍藏的西装相比,这件重金购入的防弹衣真的无足轻重到不值一提。


“为什么?”周深难得不解,不止是对王晰口中的“改变主意”,也是对王晰这些深重关心和珍视爱护:“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周深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份,他是个杀手,双手染血、恶贯满盈的杀手,他的命比草还轻,他身上背的命比山还重——他不该也不配得到这些“好”。


“你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你比任何人都更适合这个梅溪格特,所以你不需要我为你精心打造的‘身份’,你只需要来我身边,然后——”


“然后,什么?”周深追问。


王晰不疾不徐地替周深穿好防弹衣,系上西装外套的最后一颗纽扣,然后紧紧地把周深抱在怀中,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做你自己。”


“周深,来我身边,做你自己。”

…………


由于王晰的体贴入微,周深到最后也没回上王家。


李向哲开车很稳,去梅溪格特联邦地方法院这一路都很顺利,没有拦截、没有车祸、也没有暗杀,眼见车就要开到地方了——然后,车抛锚了。


“果然,一路顺风是不可能发生在梅溪格特的。”绅士无奈地吐槽道。


万幸,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梅溪格特绅士,王晰先生拥有一个完美的“专业团队”。


“老龚,该你了。”李向哲边说边拉好手刹,相当流程熟练地指使龚子棋下车修车,如果忽略他的称呼和歧义的话,这雷厉风行的架势还是很“专业”的。


龚子棋素来人狠话不多,三下五除二地修好了车,接过高杨递来的西装外套穿好,刚要坐回副驾,就听李向哲刚打起火的车,响了两下,又熄火了……


“活见鬼了!”龚子棋暗啐了一声,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就没修不好的车,怎么这次明明哪哪都没问题,车却偏偏就是打不着火呢?真真邪了门了!


“怎么这么难修?是不是不是那里的问题?我下去帮你看看吧?”


周深说着就要开门下车去帮忙,却被王晰一把拉住:“你还会修车?”


王晰话音刚落,周深忍俊不禁:“晰哥,你怕不是忘了,我这么多年可是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讨生活的?当年,我一个穷孤儿,可不是每次车抛锚都有钱去店里修的。”


周深说着安慰地拍了拍王晰的手,下了车。


隔着车窗王晰看着周深不知和龚子棋说了些什么,他刚摇下车窗,却看到周深兀自绕着车转起了圈,举着个手机手电筒就差没钻到车底下去了。


王晰从车窗探出头来:“你小心点,别磕到头,也别伤到手。”


龚子棋一脸黑线,心说:老板,我修了这么多次车,也没看你关心过我一次……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放心晰哥,我没那么娇气。”周深都快被王晰的小心翼翼给搞笑了,还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王晰嘱咐完,还嫌不够一般,转头去问高杨:“周深的衣服也和我们的一样带了备用的吧?”


高杨都对自家亲哥这宠溺态度无语了,以前他是特助还能保持一下职业操守,积极维持表情管理,现在身份变换,面对他哥这“恋爱脑”他只想摆烂,白眼恨不得翻上天:“带了,都带了!我哪次掉过链子?”


驾驶位紧握方向盘、随时准备一脚油门出发的李向哲和车外矜矜业业修车的龚子棋,一瞬间有被内涵到。


后座的车窗王晰一直没关,以往按王晰那么谨慎的个性是断然不会这么做的——毕竟,在梅溪格特,刺杀随时可能发生,所以绅士们的防弹车窗是断然不会轻易落下的。


不过,王晰应该庆幸他此刻车窗大开——因为,只有这样,他和高杨的对话,才能被被蹲在车旁找汽车故障的周深一五一十听到。


每个人都有秘密,在梅溪格特这座满是欺诈、谎言和利益的欲望之城更是尤甚。


就像,周深或许永远不会知道,王晰从见他第一眼起,有多少次想杀他却又放过,更不会知道自己早已是王晰刻骨铭心、铭记一生的“成人礼”;同样,王晰也或许永远不会知道,周深此刻蹲在车旁,在这车上车下一堆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快速地在手机对话框里敲下了“刺杀取消”四个字,却又在听到王晰和高杨的对话后,快速地删掉……


“杀手只有逆鳞,没有软肋。”


这是,在梅溪格特人尽皆知的俗语,可世人不知道的是,被后浪“星”拍死在沙滩上的杀手“Writer”,其实曾经是“星”的直系教官;而世人眼里,随时可能取代“星”成为顶级杀手的“医生”,其实和“星”亲如兄弟,甚至比对自己亲哥还亲。


世人从来不会相信,素来以弱肉强食著称的杀手训练营里,竞争如此激烈的前后辈之间的感情,其实真的很好。


他们是杀人,但是他们不杀自己人。


对于一群孤儿来说,活着本就是天大的奢望,都是趟着尸山血海走出来“恶鬼”,一起出生入死早不知道多少回了,怎么就不算过命的交情呢?更何况,他们仨当初还一起设计绊倒了杀手训练营的老营长。


如果,寻常的同期杀手之间,顶多是因为江湖道义不杀自己人,那他们仨就纯粹是因为——他们是“家人”。


“家人”,是一个孤儿一生最大的奢望;也是刚才王晰和高杨再寻常不过的互怼闲聊;更是周深作为杀手“星”永远的“求不得”。


“星”可以利用“Writer”教他的黑客技术把王晰车的智能系统黑到抛锚,任谁都找不出半点毛病;“星”也可以安排“医生”在庭审现场刺杀王晰,以此谋夺王、廖两家;但“星”唯独不配接受王晰的好。


谁让他从一开始接近王晰就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呢?


深情是计、恋慕是局,就连再次化作王晰手下的那只“狸猫”,都是周深为了自己能成功取代王暄,借以谋夺王家的“以退为进”。


从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刻起,在王晰面前所有的赤诚真心,都逃不过周深的算计,这样的他——周深深知,他不配,他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哪怕对方是王晰。


所以,既然不能回头,那就走得更远吧……


周深笑着接过王晰递来的外套,满眼温柔地看着他为自己调整领口,在汽车的嗡鸣声中,他看着眼前的爱人,如是想到:我亲爱的爱人,如果死亡能证明我们的爱,你会心甘情愿为我赴死吗?


…………TBC…………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感谢等待与陪伴!提前说中秋快乐啦!期待月圆!




彩蛋——《破晓》里提及的香水原型参考


张超——五朵里 轻狂

本文描述:枪火硝烟、烈火焚烧的烟熏玫瑰味


王晰——五朵里 黑木

本文描述:沉稳的药感木香


周深——潘海利根 月亮女神 Luna

本文描述:清冽月光

叶赫那拉·霸天

【MXH 群像】☞点↖我↗看☜ 当代高中生校园生活

  
①文中的梗来自生活,如有撞梗,那我只能说,大约全天下的高中生都是如此平凡吧


②有私设(老肖必须拥有姓名)


③ooc属于我

  

  

  

  

  5.

  阿云嘎是MXH高中1808班的班长,郑云龙觉得这大约有他和老肖的长相有并曲同工之妙的缘故在——毕竟他们都令人看不出真实年龄。


  “嘎子,96年工作的”

  “和我们校长是发小”

  “老,皱,旧”

  郑云龙如是说到。


  而阿云嘎则只能在一旁无力挣扎“这是因为内蒙风沙大。”


  一天,阳云嘎一脸沉重的找到了王·情感专家·不得不搅合·晰...


  
①文中的梗来自生活,如有撞梗,那我只能说,大约全天下的高中生都是如此平凡吧


②有私设(老肖必须拥有姓名)


③ooc属于我

  

  

  

  

  5.

  阿云嘎是MXH高中1808班的班长,郑云龙觉得这大约有他和老肖的长相有并曲同工之妙的缘故在——毕竟他们都令人看不出真实年龄。


  “嘎子,96年工作的”

  “和我们校长是发小”

  “老,皱,旧”

  郑云龙如是说到。


  而阿云嘎则只能在一旁无力挣扎“这是因为内蒙风沙大。”


  一天,阳云嘎一脸沉重的找到了王·情感专家·不得不搅合·晰


  “晰哥,我感觉大龙嫌我老了。”


  “他不是一直嫌你老吗?不过嘎子你也确实不年轻了。”阿云嘎沉默一下“这次不一样!”


  说着,他从校服兜里掏出了一盒眼霜,上面写着

      “抚纹修复眼霜”




  6.

  前两天考试,老肖让语文课代表高天鹤记录一下班里名句默写题的答题情况。


  在记录的过程中,高天鹤发现别人的画风一般都是介个亚子的——“昨夜楼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但是有些人他就非得和人家不一样,他们的画风是介个亚子的:


  “小楼昨夜东风中,故国不堪回首明月中”——阿云嘎


  “东风不与周郎便,明月何时照我还”——仝卓


  ”昨夜小楼又东风,故国神游月明中”——石凯 


  看着手中的答题卡,高天鹤不禁回想起了以往的几次考试作文。 


  上次考试写演讲稿

  别人: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

  张超:亲家好!


  上上次写给同学父亲的一封信

  别人:尊敬的李叔叔

       龚子棋:亲爱的李兄


        高天鹤:这班吃枣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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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 51【黑道AU/梅溪湖群像】

                       【声明】

阅前必看:背景设定,提及CP属性及人设介绍,全部请看这里! 


1.本章涉及主要人物:

余笛,代玮,郑云龙,阿云嘎,张超,黄子弘凡,梁鹏杰,方书剑,石凯,马佳。

(此排序,按角色出场先后顺序,无关戏份多寡。)...


                       【声明】

阅前必看:背景设定,提及CP属性及人设介绍,全部请看这里! 



1.本章涉及主要人物:

余笛,代玮,郑云龙,阿云嘎,张超,黄子弘凡,梁鹏杰,方书剑,石凯,马佳。

(此排序,按角色出场先后顺序,无关戏份多寡。)




       slogan:破晓之前,胜负已分。 




            第五十一章:黄雀在后



看着代玮离开的背影,余笛端起桌上那杯还剩小半的红酒,殷红如血的酒液在酒杯中摇晃挣扎,终究却因为势单力孤而无法挣脱剔透水晶高脚杯的束缚——高高在上的位置,总像一个牢笼,寻常人得不到,当局者逃不脱。


余笛一仰头将代玮杯中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他还是喝到了弟弟的红酒。


事实上,只要余笛想,这世界上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代玮,哥对不住你。”余笛说着手一松,下一刻清脆的酒杯碎裂声再次在这偏僻的阳台响起:“这余家,算是哥送你的赔礼。”


…………


“散会!”


云家家主书房内,伴随郑云龙一声令下,这场漫长的“批评与自我批评”总算告一段落——郑云龙批评所有人,除郑云龙外的所有人自我批评。


“好了,你也别气了,不就是份假证据,没有它我照样能赢王晰和余笛。”


阿云嘎握上郑云龙放在椅背上的手,一边宽慰着爱人,一边还不忘眼神示意张超赶紧带人离开,免得再惹郑云龙怒火重燃,那他们今晚就真的彻底不用睡了。


在郑云龙手底下“夹缝求生”多年练就的好眼力,让张超精准接收阿云嘎指示,只见他左手拽着黄子弘凡、右手去拉梁朋杰,中间还不忘踢了一脚沉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方书剑:“家主、龙哥,晚安!你们早点休息,我们四个就不打扰了!”


出门时顺手替郑云龙和阿云嘎关好了门,黄子弘凡这才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我还以为龙哥这次得骂一夜呢!”


“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龙哥再气也不至于骂我们一整晚,我们不困,他还困呢。”张超老大哥般宽慰道,虽然说的话也着实算不上靠谱。


“更何况,今晚可是家主和龙哥订婚夜。”方书剑这话接的,着实微妙,旁边三人听着横竖带点酸,搞得众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茬。


空气陷入安静,四人并肩走在回卧室的路上,灯影和月色把众人身影拉得老长。


“不过,那证据怎么会是假的?”黄子弘凡率先打破僵局,一语道出当下众人最大的疑问——是的,那份他们四人出生入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金圣权手里抢来的证据,是假的。


随着他的视线,众人一齐看向了在场唯一的造假高手“匠人”。


“我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常年打雁,终被燕啄’。”梁朋杰也是一脸无奈:“那么乱的局面、那么短的时间,石凯竟然能成功把证据掉包,难怪深得马佳重用,的确有两把刷子。”


…………


至于被梁朋杰一口咬定掉包了证据的石凯,此刻也并没有“石沉大海”,而是全须全尾地躺在温暖柔软的床上,睡得正好。


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咕噜噜转了几圈,才缓缓睁开。


“你醒了?”马佳一直守在石凯床边,所以昏迷的人刚一睁眼,他就第一时间发现了:“感觉怎么样?”


尝试着张了几下嘴,石凯总算勉强能发出点声音,一开口还有些哑:“佳哥,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虽然,从三楼中枪摔下海,冲击力让石凯浑身酸疼,但万幸梁朋杰向他射来的那颗子弹刚好打在了他之前送自己的银币上,至于顺势坠海——那是他和梁朋杰早就谈好的局。


“你别动,我扶你。”马佳细心地拿来软枕,帮石凯调整好了坐姿,还不忘顺手倒了杯温水放在石凯触手可及的床头柜上:“你刚醒,估计会口渴,不过也别马上喝,免得容易呛。”


石凯的确有点口渴,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状态不适合马上喝水,索性不去管它。


军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让石凯清醒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和马佳汇报工作进度:“佳哥,梁朋杰他——”


“他和你合作了?”本着让病人少说话的原则,马佳果断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枪杀是计,坠海是局。至于他用你手机打给我的那个电话,不是威胁也不是恐吓,只是单纯为了让我及时赶到去捞坠海的你,免得真出意外。”


“不愧是你,佳哥!我一句话没说,你就已经猜出了个大概。”石凯不得不感叹“姜还是老的辣”,上校就是上校,不用他说,就把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只不过……”


“不过什么?”马佳不得不感叹年轻就是好,石凯这才刚醒没几分钟,就有精力和自己卖关子了。


石凯望向马佳,一脸神秘莫测地道:“佳哥,你听过‘通灵者’吗?”


…………


听完石凯的讲述,马佳习惯性“领导总结发言”:“所以,你是说,梁朋杰就是梅溪格特传闻中消失已久的‘通灵者’一族?”


马佳当初倒真在“破晓行动”的任务资料里看到过关于“通灵者”的内容,只不过他这种“一颗红心永向党”的唯物主义军人,自然没把那些怪力乱神的传说当回事。


“石凯军官,不是我说你。作为一名军人,我们要相信科学。”


“那佳哥你怎么解释我刚才说的那些,梁朋杰他当年救了我两次,每一次都好巧不巧在事情发生之前被他成功阻止。还有今天,他也完美预测了我中枪坠海的全部细节。这不科学!”


石凯本来也是不信的,但是当梁朋杰说出了太多只有他本人才会知道的、他近几年的生活细节后,便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尤其是,当石凯发现自他中枪坠海到如今昏迷醒转,事态发展的每一个细节都如梁朋杰当初和他说的那样后,石凯算是彻底深信不疑了——梁朋杰真的能预见未来。


马佳被石凯问得一时语塞,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很荒诞,但他的逻辑的确解释不了石凯的问题:“既然你说他能预见一切,想必他应该也算到你不能轻易说服我?”


石凯被问得一愣,半晌没回马佳。


就在马佳以为自己终于戳穿了神棍梁朋杰的虚伪面具,成功捍卫了科学真理时,石凯却突然开口了。


“马佳先生,您的军功章他们收到了,所以请好好活着,替他们,更替所有在任务中死去的人们。”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马佳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似乎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般,突然捂住了心口。


“佳哥,你没事吧?佳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石凯想伸手去扶马佳,奈何他现在一动,浑身上下就跟散架子似的疼,根本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石凯真的吓坏了,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复述出梁朋杰让他带给马佳的话,会对马佳产生这么大的影响,他从没见过一贯强大无敌的马佳上校如此神情脆弱的模样。


这种反差违和到近乎荒谬,但也就是在那一瞬间,石凯真正地意识到,即便马佳如今已然做到上校的位置,即便他再无所不能、战无不胜,他也只是个潜伏在黑暗战线上、可能一辈子见不到光明的、普普通通的人。


他不是神,他只是个人,活生生的人。他会疼,也有爱,更会痛、会死。


缓了半天总算缓过这口气,马佳这才撑着床重新坐直:“没事,老毛病了。”


看着石凯忍不住关心的探寻目光,明明很想知道却又憋着不好意思深问,马佳索性坦白:“我真没想到,他会知道军功章的事情,不过我更没想到,他会借此宽慰我。”


“军功章?”


自石凯参军起,就总听人说,马佳上校有多年少有为、战功赫赫,那想必他的军功章肯定也不少,所以一时间石凯还真没搞明白这个中关键。


“是‘破晓行动’的军功章。当年,虽然任务险胜,但军警双方死伤惨重。军方派出参与行动的整支小队,只有我一人侥幸活了下来。”马佳声音低沉,眼神泛空,似乎彻底陷入那段很深重的回忆里。


“佳哥,逝者已矣,你还有我们,这次我们一定会彻底成功的!带着他们那份,一起成功!”石凯挣扎着一把揽过床边的马佳,拍着他的背宽慰道,自己却疼得一脸狰狞。


马佳被某人呲牙咧嘴的表情逗得无奈一笑:“你看你,扯到伤口了吧,快躺下好好养伤。”


石凯虽然没受枪伤,但这一晚上刀兵相见、险象环生,说不受些皮外伤那是不可能的,索性乖乖听马佳话躺下了。


替石凯掖好被子,马佳也讲起他的睡前故事:“当年,我和同期毕业的八个战友一起被派来执行‘破晓行动’,就在任务即将收网的前一夜,消息意外走漏,我的多名队友因此暴露,组织上出于安全考虑,让没有暴露的我也跟着一起提前撤离。”


“你们没走成?”


石凯只从军方绝密档案里看到过当年那场意外的结局——军方九人小队,八人因暴露身份遇害身亡,只马佳一人侥幸存活。


“对,但也不完全对。”马佳似乎是在和石凯解释,但目光自始至终却并未看向石凯。


他只看向窗外,漆黑夜色、繁星点点,似乎满天闪烁星斗都是故人们的一双双眼睛,无声注视。


“出于安全考虑,组织安排我们分批撤离,他们那些已经暴露的人员先行撤离,我因为当时还在执行卧底帮派委派的任务,未免暴露,所以组织只留下一个队友接应我,我俩后续撤离……”


马佳望着望着、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捂住了心口,也不知是疼了,还是什么其他,他就那样坐着、停着,石凯就那样躺着、等着,时间久到似乎马佳笔直的身影也融进了窗外无边夜色里,成了一座永恒的丰碑。


“后来,他们都死了……那个留下来接应我的,是我大学室友,我们大学时关系其实一般,但是他最后为了保护我和我手里的关键证据,他死命挡在了我身前。子弹贯穿了他的胸口,直直打进我心口,就差几毫米,我也就死了,那我们的任务也就真的彻底失败了……”


“上校,你做到了,任务成功了,你带着他们那份一起成功了。”


石凯难以想象马佳当年是怎样在那巨大到近乎毁灭的悲痛中咬牙挺过来的,他只能无力地宽慰他,告诉他任务成功了,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是,我们成功了,我做到了。”


“是的,佳哥!”


故事即将说到最后,马佳的视线总算从满天繁星转向了眼前躺在床上的石凯:“后来,我把自己的军功章放进我室友的骨灰盒里一起下葬,替我下去陪他们。因为我知道,我还不能死,我得替他们看到梅溪格特这片土地彻底迎来破晓。”


石凯怎么也没想到,梁朋杰托他转述的那句话,背后会隐藏着马佳这样一段满是伤痛的过去,他突然有些后悔了,倒不是后悔和梁朋杰合作,而是后悔说出那段话:“佳哥,对不起……”


“没事,石凯,你没做错什么,梁朋杰也没有。”军功章的事,马佳从未对他人提起,如今全盘托出,反倒彻底释然了:“倒是我,该谢谢梁朋杰,谢谢他帮我解开了一个纠结多年的心结。”


见马佳如此说,石凯也不好再多提,索性转移话题,可惜技术不佳,话茬转得着实生硬:“对了,佳哥,你猜我刚才坠海是被谁捞起来的?”


“我猜……”石凯这孩子素来好心,马佳自然心领,便也顺着他答道:“是方书剑。”


石凯一脸变魔术让人破了法儿的扫兴样儿:“佳哥,你怎么一下就猜到了!”


看着某人一脸孩子气的模样,马佳也不禁被感染,笑容终于不再如刚才那般苦涩:“要是别人,我或许还真猜不到,可巧偏偏是他。”


“他怎么了?”石凯一时间没想明白方书剑有什么特别的。


马佳颇为神秘地凑到石凯耳边,那模样和刚才石凯拿梁朋杰故弄玄虚时候的样子,简直不要太像。


只听,马佳低声说道:“他,是我的线人。准确来说,他是雇佣兵头目马佳在云家的线人。”




…………TBC…………



☞作者有话说:

本章字数成功破4000,我终于又回到当初的粗&长!希望可以继续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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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 50【黑道AU/梅溪湖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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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章涉及主要人物:代玮,余笛。


     slogan:破晓之前,胜负已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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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章涉及主要人物:代玮,余笛。

  


     slogan:破晓之前,胜负已分。 


           

          第五十章:算无遗策



万籁俱寂时,手机提示音总会显得格外突兀,哪怕主人只开了震动。然而,此刻对于手机主人来说,屏幕上发来的消息,远比震动声更让人觉得“突兀”——师兄:【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想起今天白天在云家宴会上看到自家师兄时,他和那位王先生还浓情至深、蜜意正浓,代玮不禁感叹:师兄不愧是师兄,好美的一张脸,好狠的一颗心。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声音是从代玮身后传来的,他甚至不消回头就能判断出说话的人是谁,不是因为作为杀手职业素养过高,单纯是因为说话的人他实在太熟——这个点还能在余家来去自如的,除了余笛这个余家家主,还能是谁?


“余家主,不也没睡?”代玮不答反问,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故意奔着怼人去的。


说来也怪,代玮平时和人说话向来柔声细语,唯独和余笛那是句句带刺,大概这就是“兄弟情深”吧?偏偏余笛从来不怒不恼,搞得代玮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横竖不痛快。


“我要是睡了,不就让你白等了?”


是的,不是余笛特意来找代玮,而是代玮特意在等余笛。


从昨天代玮答应翟李朔天回余家之后,代玮和余笛其实一直没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谈谈,余笛知道按代玮的性格,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这个不称职的哥哥,那最好的谈判机会大概就是今晚杀手“医生”执行完余笛家主安排的任务,回到余家之后——也就是现在。


“等很久了吧?手头有些事,才处理完。”余笛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人,不过如果对面是自己的家人,那他不介意为他特例。


“自恋,谁在等你?我刚好想喝点酒而已。”代玮说着,似乎是为了证实一般,还特意向余笛举了举手里的酒杯,殷红如血的红酒随着他的动作在水晶杯中摇曳,一如饮酒的人一身深红真丝睡袍在夜风中飘扬。


代玮此刻就坐在余家某个不起眼的半露天阳台上,这里风大光又暗,堪称豪门偷情绝佳圣地,不过很显然眼前这俩人没兴趣玩骨科。


“那你不介意哥哥向你讨杯酒吧?”


阳台上支着一个古旧的雕花小木桌,代玮坐在桌旁摇着红酒杯打量着向他走来的余笛,他没回应余笛的请求,反而是两指合拢捏着高脚杯的杯沿,云淡风轻地把杯子从桌面移到空地上,下一秒,两指一松,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酒杯碎了一地。


“看来,我这个哥哥,在你儿这连和你喝酒的资格都没有。”


余笛无奈苦笑,边说边走到代玮身旁坐下,其间还不忘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盖在了代玮身上:“初春夜风凉,你再年轻,也还是多穿点好。”


代玮低头看了眼盖在自己身上的墨蓝色西装外套和外套盖不住地方溜出来的自己的深红真丝睡袍,只觉得红蓝搭配刺眼得很,让人看着着实不爽:“余家主怕是不知道,我当年杀手训练时,可没少光着膀子在初春的夜雨里杀人?那时候,我才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再阴冷潮湿的雨,也不比人心凉。”


…………


“叫我回来,你就没想过,你余家家主的位子会坐不稳?”代玮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最大的疑问:“还是说,你叫我回来,就是算准了我会篡你的位?”


余笛只是笑,绅士般优雅地微笑,笑而不语。


“余笛,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吗?”如果不是余笛还坐在代玮对面,代玮甚至会怀疑眼前这一切是一场他自说自话的臆想:“我最讨厌你什么也不说,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聪明,我们不是你肚里的蛔虫!你凭什么,凭什么认为我们一定能猜到!”


代玮越说越激动,直接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余笛的衬衫领口,生生把人从椅子上扽了起来,拉到自己面前质问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死不了!你知道吗?有多少次我差点儿就死了,又有多少次我已经不想活了!这些你都知道吗?”


“我知道,你身边我一直安排了人暗中保护你。”说话间,余笛的视线从滑落在地的墨蓝西装转回眼前死命拽着他的男人,和代玮的激动相比,余笛平静到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事实上这也的确是事实,余笛知道,不久之前,代玮经过调查也知道了。


代玮最烦的就是余笛眼下这自诩算无遗策的平静表情,那感觉就仿佛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棋盘上听话的棋子,纵使事态千变万化,也依然逃不出他的算计:“不!你根本不知道!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算无遗策!”


“是吗?真的不存在吗?”余笛眼里是那种过分宠溺的眼神,但是代玮却并不能从他的眼底看到爱,只觉得那是上位者天然对底层者的俯视和轻蔑。


“可你,不还是回来了?”


余笛这话似乎是在说——你看我的激将法奏效了,你还是没逃脱我的算计。


代玮被怼得一时间失语,索性冷静了下来:“按当年廖昌永对余家的针对,你把我扔到孤儿院是因为我表现得太像个余家人了。你把你的族徽给他,就是用余家后继无人这点向他表衷心借以保全余家,可是我的出现会让他意识到余家后继有人。而后来你设计让我去杀手训练营,是因为发现你不只需要我被保护,还需要我能自保、甚至能帮到你。余笛,你算盘打得可真响?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在廖昌永手下替我保住一条小命?”


“看来你都查到了,我的确没看错你,代玮,你是余家最优秀的孩子,是当之无愧的余家继承人。”余笛眼里冰冷的宠溺逐渐转为柔和的欣赏,明明代玮说的这些他早就知道了,但是当代玮亲口说出,他还是心情有些复杂,不过更多的是欣慰,欣慰余家后继有人。


“余家最优秀的孩子?当之无愧的继承人?”代玮气极反笑:“余笛,你是不是觉得谁都稀罕你们余家,谁都在乎你们那破继承权?我告诉你,当年我母亲不稀罕,现在我也不稀罕!”


“无论你在不在乎,也无论你为了谁或者什么目的回到余家,你都得承认你是我弟弟,你是余家的二公子余笙,你天然拥有余家的继承权。”余笛说着手握上了代玮拽着他衣领的手,那姿势分不清是爱抚还是争执。


“余笙?”代玮在余笛手触碰到他手背的那一刻一把甩开了余笛的衣服,直接把人推坐回了椅子上去:“我叫代玮,余家那老头子不配有我这么个儿子,你也不配有我这么个弟弟,更何况你也没把我当过弟弟!”


“无论你承不承认,想不想承认。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唯一的弟弟,真的,代玮。”余笛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真诚陈述着,他捡起了那件西装放到自己椅子上,却又走到代玮面前,单膝跪在代玮腿边:“当年,爸妈相继离开之后,我一度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直到那个雷雨夜你钻到我怀里,和我说‘哥哥,我怕。你能不能,保护我?’。”


“代玮,你是哥哥存在的意义。”余笛说着,手从原本的椅子扶手移到代玮的膝盖上,这一次出乎意料地,代玮没有再躲避。


“我是你存在的意义?”代玮一把拽起余笛手腕摇晃道:“别开玩笑了,余笛。我不是你存在的意义,余家才是!为了余家你可以牺牲我、牺牲任何人、甚至是你自己!”


代玮说着,余笛腕上的长翅凤蝶腕表随着他的动作摇晃,宛若蝴蝶下一秒就会挣脱表盘、振翅欲飞。


“无论你相不相信,我说的是实话,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代玮。相信那时,你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余笛抬手握住了代玮摇晃他的手,同时也握住了自己手腕上的长翅凤蝶。


看着余笛无比真诚的眼神,代玮冷笑道:“余笛,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


“余笛,我赌你——算不准人心。”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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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 49【黑道AU/梅溪湖群像】

                    【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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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章涉及主要人物:王晰,周深。


2.本章涉及主要CP:深呼晰。


 slogan:破晓之前,胜负已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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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章涉及主要人物:王晰,周深。


2.本章涉及主要CP:深呼晰。


     


 slogan:破晓之前,胜负已分。 


           


         第四十九章:对不起

        

   

   王晰:“对不起,我爱你。” 

   周深:“我爱你,对不起。”



昏暗门廊,长久一吻,二人的手都在对方的脖颈和后背流连,加深着拥抱也加深着吻,恨不得永远把对方揉进自己骨子里。


周深被王晰抵在墙上,任怀中人从唇畔吻过喉结,最后却是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地、有些哽咽地说了一句没来由的:“对不起。”


胸前的湿润让周深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哭了:“对不起?”


周深从没亲眼见过王晰的眼泪,他在周深眼里一直是强大如神祇般的存在。


他冷情薄意、无坚不摧;他算无遗策、步步为营;他会流血、会受伤、甚至会失败,但是周深唯独难以想象他会哭——或者说周深唯独没想过,王晰会在他面前,因为他而哭……


眼泪之于王晰,在周深看来是一种近乎天方夜谭的存在;是那种他明明刚刚亲眼看到王晰因为和亲生弟弟久别重逢而眼眶泛红,却依然难以接受的荒谬——他不信王晰真的会哭,更不信王晰真的会为他而哭。


当周深的手轻轻拭去王晰脸上泪痕的那一瞬间,周深脑中某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世间最难拒绝的动人,莫过于薄情者为你情有独钟,坚强者因你泪流满面。


好巧不巧,此刻周深面前的王晰,两样全占。


告白是小孩子做的,成年人都是直接勾引。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狗。


周深一直是王晰的猫,王晰一贯是周深的老虎,而此刻周深深知,自己对王晰的爱让他根本无法拒绝眼前这只湿漉漉的小狗。


谁能拒绝一位素来冷静自持的绅士,突然在你面前落泪?


哪怕是周深,也不能免俗。


或许有那么一瞬间,你甚至在期待,这样的他,是专属你一人的脆弱——正如周深此时此刻。


“是的,对不起。为十八年前,也为现在。”王晰说着重重地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鼓足勇气。


只有对事情发展缺乏自信的人,才需要鼓足勇气,可是就王晰而言,他似乎总是算无遗策的。


所以,他此刻的行为在周深看来格外的反常,当然更让周深觉得反常的,还是他接下来含泪的道歉,那是你很难想象这是从王晰这种素来说话千转百回的人嘴里说出的直白话语,简单、纯粹又真诚:“我为我错误的选择向你道歉,也为我没能及时弥补道歉。”


王晰说着突然仰头望向周深,那神情虔诚不带一丝世俗绮念,他只定定凝望着周深:“周深,对不起。”带着哭腔的低音一字一顿直往周深心里撞。


…………


周深怎么也没想到他刚还给高杨的那枚吊坠,此刻会原封不动地又被送回到他面前。


铂金断剑在月光下泛起森寒幽光,安安静静躺在黑丝绒盒里,王晰就那样单膝跪地呈着那盒子,像是把自己一颗心剖出来捧到周深面前。


周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王晰,月光幽幽模糊着他的轮廓,任凭周深再仔细看,也不过只能依稀辨认出那脸部轮廓和那双晶亮的眸。


屋里很暗,但在场的两个人谁也没想过开灯。


有些心里话,只有夜深人静才敢说。天亮了,话也就说不出口了。


一如,只有在深夜,两个孤独到看不清轮廓的“灵魂”,才敢肆无忌惮地相爱;天一亮,他们就又变成各有身份、立场各异的两个活生生的“人”。


“你去见高杨,是为了拿这个吊坠?”连周深自己都不知道他这么问到底是指望王晰说出什么,或者说连周深自己都不清楚王晰到底说出什么他才会真的相信。


“我知道眼下这种局面,似乎我怎么说,你都完全有理由不相信。但我还是想说,当年我给你的,这次是真的想给你。”这话是在指吊坠,但又不只是指吊坠,这点王晰清楚,他知道周深这种聪明人自然也清楚。


王晰说得真诚,目光灼灼,但周深却没有回应,只那样静静地望着,安静得像月下一尊白瓷打造的圣母像,平静、安详,却无丝毫悲悯之心。


王晰还在继续说着,似乎打定主意要专心致志地唱完这出“独角戏”:“周深,留下吧,留在王家,不是以王暄的身份,而是作为——我的爱人。”


话音落下,周深这才看清原本被王晰随身戴着的衔尾蛇戒指,此刻被他捏在指尖,小心翼翼地递到周深面前:“对不起,我爱你。”


面对王晰前所未有的直白,周深并没有作答,他的视线从那枚象征着廖家继承人之爱的衔尾蛇戒指游移到王晰深情无匹的凤眸,最后还是微偏头定格在王晰原本一直戴着族徽戒指的食指上,此刻那里早已被一个同戒指图样一般无二的衔尾蛇纹身所取代——衔尾蛇纹身,廖家人一生的烙印。


梅溪格特所有人都知道王晰是廖昌永的养子,但是,放眼整个梅溪格特,鲜少有人知道王晰究竟把那个专属于廖家的纹身,纹在了哪里——王晰用戒指这个有形却似乎随时可以摘下的枷锁,掩盖了纹身这个同样有形但却一生挥之不去的烙印。


周深没有接过王晰手里的任何一样东西,反而俯身牵起了王晰拿着戒指的手,微凉的唇瓣、轻浅的吻,不带任何情/色意味、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王晰指背的衔尾蛇纹身上:“帮我戴上,好吗?”


周深没说是戴衔尾蛇戒指还是戴断刃剑吊坠,但是他和王晰都清楚,王晰其实只需要周深一个点头。


“好。”

…………


周深怎么也没想到,王晰会再一次亲手给自己戴上那枚铂金嵌蓝宝的断刃剑吊坠,一如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枚象征王家家主之位的断剑之上,有朝一日会缠上廖家的的衔尾蛇——王晰戴在食指的戒指,别提周深戴在无名指了,就是同样戴在食指都大了不少,王晰索性直接套在断刃剑的项链上,一起给周深戴上了。


戴上家主吊坠意味着什么?周深和王晰都再清楚不过。


可王晰就是亲手为周深戴上了,不止一次。


看着周深微微敞开的领口里,猩红蛇目和海蓝宝石尽数点缀瓷白皮肤,王晰只觉得画面美好到有些不真实,旖旎撩人却不会让人升起半分欲念。


泪水不受控且没来由地自王晰脸颊滑落。


或许,是因为多年悬而未决的石头终于落地;或许,是因为长久的亏欠、爱恋终于得偿;或许,是因为你终于属于我;或许,是因为我们的爱情……


王晰把难得的脆弱和泪水尽数给了最在乎的人,家人之于高杨,爱人之于周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当衔尾蛇缠绕断刃剑,当子夜拥抱黎明,当我彻底爱上你。


此刻,王晰总算得以向周深尽数证明他的爱意和真心。


而周深难得寡言,他只拥抱他,从门口到床上;他只亲吻他,从唇畔到眉梢。


周深没有用言语回应王晰浓烈到漫溢的爱意,却虔诚无比地一一吻去王晰眼角流下的泪,那些为他而流的泪。


一场深夜的浪漫告白,似乎和天边幽冷的残月一样美好到不真实。


然而,一切都再真实不过,一如此时此刻,初春的黑暗中,他们相拥而眠。


如果,不是夜里周深手机屏幕不合时宜地亮了;如果,周深没有在反复确认王晰睡着后,拿起手机敲下那条“一切按原计划进行。”的信息;如果,周深和王晰的相遇,并没有伴随着谎言和杀戮;如果,人生真的有如果……


那么,或许,今晚的告白,一定会是周深此生浪漫的开始。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一如,如果王晰此刻还醒着,就会亲眼目睹周深目光缱绻地温柔吻过他的额头,然后轻声在他耳畔说出那句他期待已久的告白:“我爱你……”


周深说着,那双杀人无数却瓷白无骨的手,温柔地抚过睡梦中爱人的脸庞,用小到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听清的声音,紧接着呢喃般说出一句:“对不起。”



…………TBC…………


☞作者有话说:

本章正文中:

“告白是小孩子做的,成年人是直接勾引。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狗。”

这段化用了下图名言:

很喜欢这段,直接引用不符合本文语境,所以化用了一下。

Styx

破晓 48【黑道AU/梅溪湖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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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章涉及主要人物:王晰,周深。


2.本章涉及主要CP:深呼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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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章涉及主要人物:王晰,周深。


2.本章涉及主要CP:深呼晰。


     


       slogan:破晓之前,胜负已分。 


           

                第四十八章:输家


slogan:

爱情这场游戏,无关对错,先动心的人,才是输家。



“他来了,我先挂了,等下给你答复。”


周深正打的这通电话是被王晰的敲门声打断的,不紧不慢地挂了电话,周深一开门就被王晰抱了个满怀。


“怎么还没睡?”王晰的怀抱很紧,以至于把周深的声音都勒得有些瓮声瓮气。


“睡不着。”王晰的头埋在周深肩头,没人看到他此刻双眼还带着刚才哭过留下的微红,声音虽然比平时更低哑些,但是在深情呢喃的伪装下,敏锐如周深竟然一时间也没发现怀中人的异常,只听那低音轻荡进周深心里:“有点儿想你,好想见你。”


王晰这话说得克制又深情,一如往常。


除了他自己,哪怕周深都不会知道,他这三言两语里,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睡不着”是假,“想见你”是真;“有点儿”是假,“想你”是真。


大战在即,一切即将尘埃落定,而在此之前,没来由的,王晰真的好想、好想见到周深。


他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他从没这样过,但自从周深主动归还高杨家主吊坠的那一刻起,他便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似乎某些他一直漏掉的某些关键,终于浮出了水面,关于周深、关于他们的爱情。


爱情这场游戏,无关对错,先动心的人,才是输家。


王晰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输,直到刚才他决定去找高杨,直到他清楚地意识到,这场爱情游戏里对面站着的玩家——是周深。


“我在,一直在。”周深的手顺着王晰的背,是爱抚更是安慰。


门廊昏暗,两个人在黑暗中难得坦诚相待——一个真的“想”,一个的确“在”。


然而,这微妙的平衡在周深随手按开门廊顶灯的那一刻被彻底打破,灯火通明中,绅士们总戴着伪装。


“你眼睛怎么……”几乎是灯亮起的那一瞬间,周深就注意到了王晰眼角的微红:“哭过?”


王晰没解释,反而话头一转说到:“我刚才,去找高杨了。”


周深闻言似乎并不惊讶:“我说你怎么哭了,原来是因为兄弟叙旧。”


“说起来,刚才太忙乱,我都没机会祝贺你。恭喜你,王先生!历经千难万险,终于找回弟弟,一家团聚了!”嘴上说着祝福的话,脸上盈满真诚的笑,周深的笑容温暖又欣慰,似乎真的在为王晰一家团聚而开心。


他说这话时眼睛晶亮,顶灯的光投进他深潭一般的黑眸,掩盖住了那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凉意,没人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哪怕站在他对面的是王晰。


“你只想对我说恭喜?”刚和弟弟开诚布公谈完心的王晰莫名柔软又温暖,对待周深的恭喜,哪怕这不是他期望此刻周深说出的话,也依旧满眼欢喜地照单全收:“就算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深夜去找高杨,也不问问我为什么深夜来找你吗?”


周深从未见过此刻这般的王晰,那是一种如释重负之后的轻盈,家居服的领口随意地散开,慵懒又随性,似乎不设任何防备,就那样满眼欢喜地巴望着,活像一只撒娇讨赏的大狗狗。


没来由地周深鼻头有些酸,自打认识王晰以来,他最渴望见到的就是王晰真正柔软的模样,可惜能让他卸下防备的人,不是他——而是他的“家人”。


其实,周深自己清楚,他早该清醒,吊坠是他主动送的,这手以退为进的计划是他主动使的。


他算准了王晰不会让手无缚鸡之力的高杨冒险以“王暄”的身份出席明天的庭审;他也算准了他会第二次成为王晰计策里的“狸猫”;甚至就算王晰今晚不主动找他,为了明天计划的万无一失,他也会有千万种后手,让王晰主动答应他明天以“王家新家主”的身份出席庭审。


这一切早就是周深计划的一部分,可当事情发展真如周深所料时,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即便算无遗策,心还是会痛。


王晰是在等周深回应的,他也不着急,就那么深情地望着。


他是知道周深身份的特殊的,无父无母、孤儿一个、毫无背景,他用最难在梅溪格特站住脚的出身,单枪匹马杀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个中艰难王晰甚至难以想象。


他能理解周深的伪装,那看似温和天真的外表下,是一颗比任何人都冷都硬的铁石心肠——无论,周深过往对自己表现得多么一往情深,王晰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周深在当前局势下的最优解。


他甚至不敢赌周深有多爱他,他唯一能确定的大概就是周深不是完全不爱他,不然周深一个顶级杀手,早有千百种手段杀死他。


王晰,不算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


或者说,在梅溪格特,像他和余笛这种被外界风言风语传得多智近妖的人,他们的言语是不足以被信任的,更何况站在他对面的是智商、谋略、野心都丝毫不逊于他的周深——所以,当他意识到自己爱上周深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尽自己所能地、用自己地实际行动,向周深展示自己的爱。


他知道周深缺乏安全感,所以,他想给周深这个孤儿一个他最缺的东西——“家”。


其实,从今天清晨,他亲手给周深戴上那对只有他和王暄才有的、专属于他心里“王家人”的袖扣起,他就认定他了,此生不换、此志不渝。


王晰知道,周深或许不会相信,但是,王晰还是会做:


我会亲口说“爱你”,一遍不行就两遍,百遍不行就千遍,直到你相信这个早已存在的事实——“我爱你”。


我会把我所拥有的一切、我即将拥有的一切、我全部身家,都给你——只因“你爱我”。


因此,王晰会昨晚和周深坦白他所有的图谋;因此,王晰今天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周深,你不是孤身一人,你身后是我、是王家。


王晰深知自己不是火焰,融化不了周深看似柔和如水、实则冷硬如冰的心,但是他还是尽他所能地在自己所能支配的范围内,给予周深安全感,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聪慧如周深到底会信他几分——聪明人,总是容易想太多。


也正因如此,王晰才宁愿和高杨产生争执也会留下周深,选择三个人开诚布公地谈话。


他深知,一旦他放周深走,那么无论他和高杨说了什么、如何决定,在周深视角里都是十八年前那出“狸猫换太子”的再现。


所以,王晰不能也不会再一次在相同的境遇中,把周深推得更远。


但是,这事难就难在,王晰必须让周深明天以“王暄”这个王家新任家主的身份出庭,这次倒真不是为了高杨的安全,而是为了周深能顺理成章留在王家——一个外人想留在一个世家,他必须留下他的忠诚,如果没有,那也得是恩情。


王晰需要王家欠周深一个天大的人情,那他才能在高杨和所有王家老一辈面前,名正言顺地把周深奉为座上宾,而不只是依靠成为他王晰伴侣才留下的那种“美丽附庸”——所以,周深救过王家二公子王暄一次不够,他得名正言顺地再救一遍新任王家家主王暄才够。


从酒吧初见时,王晰没能杀掉周深的那一刻起,王晰就意识到自己对于十八年前那场彻底失败的“狸猫换太子”的执念,早就让他对周深的观感变了质——从愧疚到执念,从心有不甘到念念不忘。


他,是他这一生唯一难辞其咎的败笔——偏巧,王晰是个完美主义者。


于是,遗憾熬成了执念,露水情缘酿成了情根深种。


再浓重的黑夜,也渴望有一天能被照亮——或许,真的走夜路太久了,王晰才会把周深这轮不甚明亮却伤人十足的弯钩残月,当成他的“太阳”。


二人纷乱思绪如潮似海,其实不过电光火石间。


周深并没有让王晰多等,只不过一个不着痕迹的晃神后,便回答道:“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


周深深知,自己其实是不该这样回答的,这太懂事了,懂事过头了,这不符合他在王晰面前一直以来的“天真”,这是在把王晰往外推,这是故意在跟王晰“任性”。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知道自己所有的计划筹谋都不允许他此刻有半分行差踏错,可他就是想看看王晰正在兴头上的时候,能容忍他任性到几分。


话一出口的瞬间,周深其实已经想过王晰各种可能的答复,只是他唯独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就被——就被,眼前的男人俯身吻住!


就着周深还未闭紧的唇,王晰直接长驱直入,唇舌纠缠,呼吸勾连,周深下意识地推拒,王晰执着地追逐,却在下一秒攻守相易——一个并不算温柔的吻,带着战火硝烟的征服与掠夺,一时间战况胶着,分不清谁是输家。


“在我这儿,你不用这么懂事,周深。”在二人窒息之前,是王晰宣告了停战。


一切由他开始,又由他结束,一如他和周深这十八年的关系。


王晰似乎铁定心思想要打碎此刻的旖旎,温柔地环住眼前的爱人,却是带着笑意说道:“别以为我真看不出来,你周深的野心,比梅溪格特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大。”


似乎没想到王晰会在如此缠绵的时刻,这么直白露骨地戳穿他的伪装,周深倒也不慌,反而是略带释然地狡黠一笑,只反问道:“喜欢吗?”


只简短的三个字,但是周深那双原本温柔如水、擒满笑意的眸却是骤然褪去所有伪装,只是转瞬似乎就降到冰点,不带任何温度,任灯火通明都驱不散那双宛如幽暗深潭的黑眸里无尽的死寂。


此刻的周深,似乎在身体力行地印证着他那句对王晰的反问到底意味着什么:我凶狠又恶劣,恶贯满盈又机关算尽,我是尸山血海走出的恶鬼修罗,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


“喜欢!”似乎是想更加加深自己的说法的说服力一般,王晰顺着刚才环保的姿势,一把掐着周深的腰将人提抱起:“喜欢的不得了!”


周深倒也配合默契,闻言直接顺势一跃,双腿盘在了王晰腰间,两人就那样倚靠在门廊墙壁上,任顶灯光影勾勒出对方轮廓,长久的注视中,灯火骤灭。


在关灯的瞬间,周深于黑暗中揽紧王晰脖颈,从额头吻过鼻尖,最后于唇瓣处降落,轻柔着陆,温柔虔诚:“我也是,王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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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 47【黑道AU/梅溪湖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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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章涉及主要人物:

高杨,黄子弘凡,王晰。


2.本章涉及主要CP:

小凡高,杨晰(亲兄弟向),深呼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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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章涉及主要人物:

高杨,黄子弘凡,王晰。



2.本章涉及主要CP:

小凡高,杨晰(亲兄弟向),深呼晰。


     


       slogan:破晓之前,胜负已分。 


           


                 第四十七章:族徽



slogan:有人心疼的伤口才会痛

                有人哄的小孩才会哭


手机里,黄子弘凡的消息还在发着,东拉西扯企图把爱意说尽,却不着重点半字不提他乃至云家今晚种种热闹非凡,那是他和高杨共同的默契,关于本家亦是关于忠诚。


高杨清楚地知道,黄子弘凡不会因为自己而背叛云家。一如黄子弘凡早就从过往这些年、在高杨口中套到的那些半真半假的消息里,清楚地知晓高杨对于王晰的忠心不二。


在爱情之前,他们先是自己。在忠于爱情之前,他们先忠于人生。


他们并不会因为这些隐瞒而有所介意,相反,大战在即之下黄子弘凡还能如此频繁地和他发信息,只为让高杨放心,这让高杨很是受用——他在克服一切家族阻隔、任务纠纷、权利征伐来爱他,高杨知道。


看着聊天界面一个劲儿发表情包撒娇卖萌的某人,高杨没来由地安心——一直以来,黄子弘凡的存在本身就能让高杨心安。


今晚金圣权律所的事,高杨虽然全程没参与半分,但在梅溪格特这片土地上本就不存在不透风的墙,高杨之所以能在王晰这位手眼通天的雇主手底下做到金牌特助,“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自然比寻常人还要强上不止一些。


“你的伤怎么样子?严重吗?”这话按理说高杨是不该过问的,装糊涂总比明白着告诉黄子弘凡他知道云家这边做了什么动作更好,但是对爱人的关心怎么是能藏住的呢?


手机那头半晌没回消息,高杨下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吊坠无奈一笑,自顾自地低语道:“看来,还是太操之过急了,不过没关系,你迟早要知道我是狼不是羊的。”


高杨对着月色端详着手中那枚铂金嵌蓝宝的断刃剑吊坠,月光皎皎映得剑光冷冽幽幽,无尽长夜里,他眸光却比夜色更像一池不见底的深潭,只听他喃喃道:“希望,你伤得不是很重。快了,我很快就会让你彻底留在我身边,不再受半点儿伤害。”

…………


族徽,到底意味着什么?


高杨在廖家待的这些年一直没甚了解,只看到廖家将他们那衔尾蛇族徽绣进织物衣角、绘上墙壁穹顶、制成各种物件、纹入肌肤骨血。


在廖家,衔尾蛇族徽无处不在;一如在梅溪格特,廖家人无处不在——衔尾蛇所到之处,皆是廖家势力所及。


这种近乎洗脑式的心理暗示,让高杨对族徽的意义几近麻木到厌恶。


高杨曾经以为他会一直如此,毕竟对于他这样一个没有童年、不知身份的人来说,“家族”是一个极其遥远的奢望,他不曾有,或许也不想要——直到星元的出现。


当星元拿出断刃剑吊坠的那一刻,高杨几乎下意识地第一时间将他和王家联系到了一起,那一瞬间高杨第一次真正地意识到族徽乃至家族的意义。


族徽意味着烙印,刻入骨髓、融进血肉的烙印;族徽意味着枷锁,任凭你逃到天涯海角,依然不得自由;族徽意味着责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族徽意味着传承,只要族徽尚在,家族便在,无关血缘,只论忠诚与信念;族徽意味着身份,代表着你与家族的关系,是凭证,更是证明。


因此,失去家主断刃剑吊坠的他,除了恢复记忆外,无法通过其他有效渠道和凭证去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王家二公子王暄,而非周深。


因此,拥有王家断刃剑吊坠的星元,即便逃到天涯海角,即便十余年不曾回过梅溪格特,但当他掏出族徽的那一刻,哪怕是失忆的自己,也会下意识地将他和王家联系到一起。


这,就是族徽的意义和价值。


也正因如此,高杨没想到,刚才周深会那么轻易且主动地把族徽还给自己,因为那不仅仅是一枚精美名贵的吊坠,那背后代表的是家主的权利、是整个王家。


但事实就是如此,周深十分主动、坦诚地将象征王家家主的断刃剑吊坠当着王晰的面交给了高杨,不带一丝犹豫、半分留恋。


他甚至没说什么多余的话,但只这一个简单的“物归原主”,却比多少冠冕堂皇的话都更有说服力,“狸猫”在用实际行动向“太子”证明自己绝无半分对江山社稷的贪图。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高杨自然是不信周深真的如此不慕名利、不贪富贵的。


他如果真不在乎这些,就不会在时隔多年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找回王家来,而且一回来就演了出“黑发人送白发人”的大戏,顺利篡权夺位,当上了王家新任家主。


高杨自诩还算是个“明白人”,可周深这一手“物归原主”打得他措手不及,把他本该对王晰乃至周深发的火,一桶水全给灭了个彻底,过后他再想和周深兴师问罪,怕也是不能了。


周深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高杨却越发看不出这个看似瘦削到单薄的、无权无势也无身世背景的男人,到底在算计些什么?


他,究竟是想要权力,还是地位?是贪图王家,还是觊觎……教父?

 

周深的心思高杨拿捏不真切,王晰的图谋高杨倒是琢磨出了不少。


高杨在王晰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自然是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更何况两人还是血缘至亲。王晰对周深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例,别人看不出他的心思,高杨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王晰不止是喜欢周深,他爱他。


不过,周深到底爱不爱王晰,这爱里又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高杨就不知道了。


“夜越来越深了,这戏也真是越来越有趣了。”铂金断剑悬在男人掌中规律地摆动着,在月光的映照下,于黑暗中熠熠生辉:“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打算和我哥唱哪出惊天动地的大戏?”


话音未落,咚咚的敲门声于深夜响起,虽然不急不徐却依旧足够突兀,生生打断了高杨的思考。


“哥,你怎么来了?”高杨倒是没想到王晰这个点儿了还会来找自己:“我还以为你早睡了。”


“这个给你。”王晰说着,将手里精致的黑丝绒小盒递给高杨:“是你小时候的东西,我帮你保管这么多年,是时候该物归原主了。”


“是什么啊?”高杨一时间倒是真想不到自己除了周深给他的那个铂金断刃剑吊坠,还有什么小时候的东西是贵重到需要放进这种重工刺绣的丝绒首饰盒里被王晰珍藏的。


原本漆黑的房间,早就伴随着王晰的进入,而迎来灯火通明。


王晰坐到了高杨卧室的沙发上,目光慈爱地看着床边的青年,明明是朝夕相处的人,如今身份转换,他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端详了——这是他的弟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肉至亲。


“打开看看吧?”王晰看到高杨干问,也不自己看看,只得无奈一笑,嘱咐道:“现在你是我亲生弟弟,是王家最尊贵的小公子,不用还像以前当特助时一样。和哥哥在一起,你可以随心随意些。”


高杨这也才意识到,自己还真就那么老老实实地等着王晰吩咐才想起去打开盒子,也不由得哭笑不得:“职业病,纯属职业病。


有些习惯是经年累月刻进骨子里的,不是一朝一夕身份转变就能改掉的。


就像当了十多年王晰特助的高杨,即便如今成了自己雇主唯一的亲弟弟,也还是下意识地保持着金牌特助过硬的职业操守,令行禁止、分寸不逾,王晰没说让他打开之前,他愣是接过盒子根本没再动,就那么老老实实地拿着。


“这些年,你受苦了。”这是王晰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和高杨这么说。


不知道为什么,高杨觉得今天的王晰格外“忧郁”,是那种一切尘埃落定前,终于释放出经年累月压抑情绪的、浓到散不开的忧伤。


“没事,哥,我真没什么——”高杨原本正满脸轻松笑意地安慰着王晰,却伴随着手中盒子的打开,声音戛然而止。


丝绒盒子的金属锁扣被主人旋开,上下盒盖掰开的那一瞬间,一枚火彩璀璨的剑型蓝宝石袖扣安然地躺在盒中,边缘依稀可见的轻微划痕无声地诉说着主人当年的经历。


高杨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还能看到这枚袖扣:“这是当年的另一枚袖扣?它竟然没丢!”


王晰没言语,却是沉默着走向高杨,躬身把高杨整个人圈进了怀里:“欢迎回家,小暄!这些年,是哥对不住你了。”


王晰没说对不住高杨什么,可作为他多年特助的高杨,却是凭借着和雇主经年累月培养的亲密与默契,瞬间读懂了他的歉意。


一枚袖扣,看似没什么。


实则既代表着,保管着它的王晰早就知道王暄最后出现的地点是云家的镜湖,却故意多年没有和任何人包括高杨这个当事人透露过这个关键线索;又代表王晰早就知道失忆的高杨和黄子弘凡关系匪浅,才会把如此贵重的袖扣送给他,却一直默许他和黄子弘凡纠缠了这么多年,并且利用着高杨和黄子弘凡的关系,通过高杨故意放出的那些半真半假的消息,以达到牵制着云家的目的。


因此,王晰和他道歉的是,他明知高杨可能在孤儿院,却拖了七年才去那里找回他;是暗示说,他明知道高杨就在他身边,却只能看着因失忆而苦于无法证明身份的高杨,拿着王晰给的错误线索满世界找“王暄”;更是表明他为自己对弟弟感情困境冷眼旁观的行为感到歉意。


“哥,你全都知道了?”高杨没说王晰知道了什么,一如王晰知道聪明如高杨此刻也全都知道了。


高杨说着抬头,却是对上王晰一双狭长凤眸,那双平时满是深沉的眸里,此刻蓄满了为兄为长对于自己弟弟的亏欠和心疼。


王晰没回答是与否,却是无比郑重地望着高杨,再次开口说了声:“对不起。”一字一句,郑重万分。


王晰深知亏欠高杨太多,多到他把平生的道歉全在今日与他说尽,都不足以偿还。


高杨没说原谅,因为亲兄弟之间何须什么原谅。他只是回抱住王晰,就那样安静地、长久地维持着一个兄弟间并不算十分亲昵,但是很有家的温暖的拥抱。


别人,甚至王晰自己,或许都只看到了王晰亏欠高杨这个弟弟有多少,可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高杨却是看到了王晰被这个世界亏欠有多少。


小时候,他看到的是王晰作为长子、大哥,从一出生就被父亲委以重任、重点栽培;长大后,他看到王晰作为养子、独子,被廖昌永明里栽培、暗中监视。


王晰不长不短三十多年的人生光景,没人比作为他特助多年的高杨更知道他几十年如一日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王晰是亏欠高杨的,可高杨不怨他。


他只心疼他,心疼自己这个亲生哥哥,心疼他从小到大不曾被命运半分优待,儿时身负家族兴衰重担,长大背负父母血海深仇,不敢行差分毫、不能踏错半分。


全梅溪格特的人都只艳羡他王晰能独得王、廖两位教父看重、栽培,却不曾看到王晰他蹉跎小半生,连半口气都不敢喘错。


“哥,这些年,你辛苦了。”


高杨声音不大,落在王晰耳边,却直接换来他通红一双眼眶和几滴止不住的泪。


有人心疼的伤口才会痛,有人哄的小孩才会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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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 46【黑道AU/梅溪湖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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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章涉及主要人物:高杨,黄子弘凡。


2.本章涉及主要CP:小凡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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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章涉及主要人物:高杨,黄子弘凡。


2.本章涉及主要CP:小凡高。

     


       slogan:破晓之前,胜负已分。 




            第四十六章:乱葬青春



      神说青春荒唐,我遂将其乱葬。



入夜的梅溪格特有着海港城市别样的静谧,那是深海般的死寂,深邃、窒息、绝望地不见天日。


高杨坐在阳台的摇椅上,屋内和天边一样黑,只余手机屏幕些微光亮像是把天边闪烁星子偷进掌中。


夜风息声,铁艺编织的摇椅违和地吱呀出声,一如高杨那凭空截断的、杂草丛生的青春。


好好的王家小公子,千娇百宠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贵人儿,一朝落难,失忆不说,还被扔进了孤儿院里把这辈子的苦日子都过尽了。


关于自己那宛如凭空出现的、没有过去也不曾连接未来的青春时光里,关于七岁到十四岁的七年岁月里,按理说那荒唐潦草到只剩苦涩和霉斑的青春,高杨是不愿再提的。


毕竟,即便是王晰没和他相认的、十四岁至今的光阴里,王晰也待高杨甚好,好到家里佣人背地里都调侃过他不是个特助,倒像个少爷。


可高杨偏偏还就忘不掉,忘不掉镜安福利院,归根究底是忘不掉在那里认识的那个人——黄子弘凡。


该记的记不起,该忘的忘不掉,高杨这整个青春里横竖太多不合时宜,不过还好,高杨不在乎。


他可以瞒着王晰、躲过廖昌永,暗中调查自己身世多年,不漏半分马脚,却避不开再相逢时黄子弘凡递来的那杯特基拉日出。


那酒度数不高,但对付一个酒精过敏的人也足够了。


一如当年高杨同黄子弘凡,不过是恩情夹杂依赖,直到再相逢,那失忆之人多年唯一的执念,才在酒精的催发下酿成了青春期里最美妙醉人的甜酒。


是的,论起黄子弘凡和高杨的缘分,最早其实是始于恩情的。


毕竟,王暄这位世人眼里坟头草早都三尺高的王家小公子,如今能活着出现,还在王晰身边待了这么多年,本身就不单纯是“奇迹”两个字所能解释的——当年,是黄子弘凡救了高杨。


…………


在再次遇见星元之前,过往一十八年里,高杨人生的起点,一直都是七岁那年四月九日的那片湖。


初春的镜湖,平静如镜、光洁如死,一眼望到底的通透湖水,没有春风路过、泛不起一丝涟漪——镜湖,历来是云家的地盘,而坐落在镜湖旁边的镜安福利院更是云家为自己家族挑选心腹好苗子的地方。


七岁的高杨不记得镜湖有多美不胜收、光可鉴人,他只记得,初春的湖水很凉,凉到刺骨。


他被冰凉的湖水冻得惊醒,睁眼一片漆黑,极度的静谧,安静如死的湖底,他的头痛到似乎随时都会炸裂,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只隐约听到一个稚嫩的童音在喊:“来人啊!快来人啊!湖里有人!快来救人啊——”


那声音似乎极远,高杨听着仿佛隔了一个世界,他只记得稀薄微光如一尾鱼般射入水中,他拼了全力伸出手,挣扎着向上游,向着声源、向着光,他不想死……


眼皮越来越沉,不甘向死的挣扎间,他吞进了很多水,那时候高杨觉得他这辈子大概都不想下水游泳了。


后脑痛得他快死掉,肚子都快被水涨饱,他已经没什么力气再挣扎了,他甚至想不起来到底自己为什么会受伤、又为什么会在水里挣扎,也忘了他为什么来这里,再往前想想他突然发现他甚至连自己是谁似乎都快记不清了……


意识到自己正在清醒地遗忘自己的那一刻,高杨从未如此笃定自己会死,立刻、马上。


直到那稚嫩的童音再次从远处飘来,似乎是孩童在和人哭求着什么,可这次任他如何努力却怎么也听不清内容了,下坠、永无止境地下坠,在触碰到那尾光之前他已下坠,直到——


“你醒了?”高杨再睁开眼睛,就看到趴在自己床边的一个小男孩,蜜色的一个小人,就那样小心翼翼地凑近自己身边,仔细地端详他的脸,确认他清醒无误后,转过头扯着脖子冲门外喊道:“院长,他醒了!你快叫医生来看看啊!”


那是高杨人生中第一次见到黄子弘凡,大概四、五岁的样子,有点儿黑、话很密、很可爱,是他的救命恩人。


你说,高杨为什么会认定眼前的小男孩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不是那个救了溺水的他的镜安福利院工作人员?


高杨曾经也如此觉得,直到他后来真的住进那间传闻中的镜安福利院,他才清楚地知道,这间旨在收留伶仃孤儿的“爱心”福利院除了眼前这个小男孩以外,全无爱心。


其他人?其他人,根本不值得。


眼前的人是他重伤失忆后开启的悲惨人生里唯一的暖色,或许连黄子弘凡都不曾知晓,他其实送给过高杨两次“特基拉日出”,一次在高杨十八岁时的声色酒吧,而另一次在高杨7岁那年的镜安福利院。


关于“高杨”整个人生的起点,都是他从眼前这个小男孩嘴里知晓的。


他是怎么费尽力气喊来大人救下重伤溺水的他,又是怎么一哭二闹地磨着福利院的院长不得不把人带到医院医治,又是怎么忙前忙后地照顾自己。


失忆的人就像一张白纸,而高杨的回忆里满是黄子弘凡一笔一画的涂鸦,毫无章法、唯有真心,偏巧那是高杨这辈子最缺的东西。


整整一年,高杨陪着黄子弘凡窝在福利院那破旧到有些发霉的小房间里,陪着不大的孩子编织着只属于他们的梦。


那梦里,他们总是玩着同一个游戏。


关于,大白狼如何捉到小山羊。


关于,高杨总是吐槽小阿黄像个黏人小狗一样爱黏着他,而小阿黄总是说自己是只威风凛凛的“大白狼”,逼着高杨扮演他的“小羊”哥哥。


YANG,是山羊,也是高杨。


这就是当王晰再找回高杨时,高杨没有选择像其他王家的忠仆一样改姓王,而留下“高杨”这个在福利院时期就用着的名字的原因。


只是他没想到,冥冥之中似乎一切早有定数——高悬之阳,注定为暄。


暄,是太阳的温暖,可高杨人生的温暖,无一例外全是那个有点黑的“小白狼”送他的。


虽然,那陪伴只有短短一年,但人生很多时候,很多感情,是无法用时间长短衡量——大抵不过是因为在最特殊的时间点,遇见了最独一无二的人。


失忆后的那一年,七岁的孩子,陌生的环境,一无所有,浑身伤病,随时可能不明不白地死去,又唯独不敢无名无姓地去死。


即便,他清楚地意识到那些因重伤而失去的记忆里,藏着最致命的过去;即便,偶尔听说外面教父权利更迭、前教父王家彻底失势时,心里会没来由地抽痛;即便,他再怎么努力地回忆过去以及过去的自己,也依然无济于事,任凭高杨多努力,都无法想起他的身份、伤因、以及尘封的过去——说到底,那时的他,还只是个连七岁生日都没能过上的孩子。


刚到孤儿院每天吃不饱、穿不暖的那段时间里,高杨是做过最坏的打算的。


毕竟,他只是失忆又不是傻了,孤苦苟活着努力寻找过去,抑或是在病痛中身份不明地死去,他心里是有过挣扎和取舍的。


然而,事实总是“人算不如天算”。


高杨那长久的、源于孤身一人和身份未明的孤独,这一切的纠结、拉扯和迷失,都因为那相依为命的小孩儿而变得有了些许温暖。


那一声声“小羊哥哥”所代表的温暖岁月,不止藏在告别时高杨送给黄子弘凡的那枚代表着他和那段遗失过去唯一联系的、他身上仅有的、价值不菲的剑型蓝宝石袖扣里;更藏在白狼面具的“郎先生”向戴着山羊面具的调酒师Lars点的每一杯“特基拉日出”中。


因此,即便黄子弘凡被云家带走后没多久,代玮就成了高杨的新室友,可是人生有些时候的先来后到,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高杨失忆后最难熬的那段时间里,他已经有过一片“特基拉日出”了,哪怕只是短短一年,却是之后代玮无论如何都无法取代的,孤儿院里那六年的朝夕相处不行,四年前再相逢也依旧是晚了。


儿时,镜安福利院里那一年的朝夕相伴和救命之恩,在后来声色酒吧中那八十一次见面里一点点变质,最后彻底演变成了浓到散不开的爱恋。


神说青春荒唐,我遂将其乱葬,匆忙选址、潦草掩埋,随手葬在我心里。


我对你的爱不曾立碑,因为我的名字,就是你亲手为这爱写下的墓志铭。


在高杨潦草乱葬的青春里,黄子弘凡如野草般蓬勃生长,铺天盖地进那间荒芜心房的每个角落,最后一一被那片“特基拉日出”点燃,野火般烧成不灭的爱恋。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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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 45【黑道AU/梅溪湖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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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章涉及主要人物:

高杨,王晰,周深。


2.本章涉及主要CP:深呼晰,小凡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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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章涉及主要人物:

高杨,王晰,周深。


2.本章涉及主要CP:深呼晰,小凡高。



     

       slogan:破晓之前,胜负已分。 



                第四十五章:对赌


“回来了?”


就在高杨推开王晰书房门的同时,低沉醇厚的男声飘进他的耳畔,明明平日里早就听过千万遍的声音,如今再听却只觉无比熟悉又格外陌生,不禁让人鼻子发酸——他们,是有多久没见了?十八年,整整十八年……


王晰是特意在等高杨的,这点在场三个人都清楚。


只是这简单的三个字里到底包含了一位兄长怎样的思念,大概只有王晰自己清楚——他不止是在反问高杨出门回来与否,更是在确认自己曾经遗失在光阴里的的亲弟弟如今是否真的回来了?


“我,回来了。”高杨看向王晰,四目相对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晦暗不明的神情,一时间连王晰都有些拿捏不准他葫芦里到底打算卖什么药。


明明不过几个小时没见,可那对视的瞬间,二人却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隔世经年。


“见到他了?”王晰没说是谁,但是他和高杨都心知肚明——王晰知道高杨去见过星元了。


事实上,高杨也没想过要瞒着王晰,或者说他知道在眼下这个档口,无论他做什么举动,都瞒不住王晰。作为特助,他比梅溪格特任何一个人都更加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位雇主有多神机妙算、手眼通天。


然而,即便清楚,高杨此刻也没打算回答,反而是将视线转向王晰身旁正端着托盘往桌面放咖啡的周深:“东西送到了,人还不走吗?”


高杨这话说得巧妙,看似是在和周深说,其实又何尝不是说给王晰听的。


正如他口中的“东西”,表面上是指周深手里的咖啡,细细想来却也在暗示周深替王家找回来的那枚遗失十八年之久的家主吊坠。明眼人都能看出高杨这是在下逐客令,不止是眼下赶周深出书房,更是在赶他出王家。


王晰自然是懂高杨话里话外的这些弦外之音,只不过刚好这些话针对的对象是周深,所以逐客的令,变成了挽留的手,王晰说着一把拉住了握着托盘作势就要离开的周深:“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看着王晰拽住自己手臂的手,周深难得有些意外。


其实,他并不介意自己现在能不能留下,毕竟对于王晰他们兄弟俩的叙旧他也没什么兴趣多听,哪怕这叙旧里必然会谈论到自己这个鸠占鹊巢之人的去留,可那他又能如何呢?


“假狸猫”终究是要还位给“真太子”的,这点毋庸置疑。


所以,周深深知比起死缠烂打、企图留下,此时以退为进、主动退场更能给王晰留下个“懂事”、“乖巧”的好印象。


只是他没想到,这次王晰会主动留住他……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既然你来到我身边、来到王家,那就别走了。


王晰此举不止是放任周深留下来听他们兄弟叙旧,更是在他唯一的亲人、同时也是未来王家唯一的继承人面前宣告周深将彻底留在他身边、留在王家——王晰在给周深一个身份。


“凭什么?”高杨一个箭步冲到王晰面前,双手撑桌,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这位素来高高在上的“绅士”:“哥!凭什么?!”


这次,高杨终于光明正大地叫出了这声“哥”,而不是平常隐匿在那满含尊重的“晰哥”称呼下的,仅他自己可知的亲昵。


一直以来他对王晰那没来由的亲近和依赖,终于在今时今日找到了归因,只可惜此时此刻,亲昵不再,转而满是剑拔弩张、兄弟阋墙。


高杨目光死死盯着王晰,手却是指向他身边站着的周深:“他到底是谁?他有什么资格?他凭什么能留下来?!”


这是王晰第一次见一向稳重自持的高杨如此歇斯底里,但显然更让他惊讶的是高杨对他的称呼:“你……刚才叫我什么?”


“哥,我叫你哥!王晰,你别忘了,我才是你弟,我才是真正的王暄!他一个冒牌货,凭什么拿着本属于我的家主吊坠,当上本该我做的家主,企图取代我原本的人生!他凭什么?!”


高杨是真的发火了,不止是因为王晰的态度,更是因为现在他需要清楚地向王晰表达出他的态度——他不允许周深一个冒牌货留下来,王家、家主、哥哥都只能是他的,因为这些本来就是他的!哪怕他知道,这里面极有可能包含王晰和周深的一些交易与筹谋,可那又如何?


“你们先聊,我正好有些东西要拿给高杨,我回房间取一下。”周深说得真诚,走得决绝,似乎真没打算逗留。


事实上,周深的确有东西要给高杨,只不过眼下这个档口,他说出这些话,却更多是在试探王晰的态度,试探他对自己和高杨的态度——聪明人总是能适时地捕捉到空气中的火药味儿,然后不着痕迹地火上浇油。


诚然,周深此举是有些冒险的,一旦王晰此刻真的没留下他,那他之后的计划极有可能因此满盘皆输,可周深不在乎,他就像个赌桌上赌红了眼的赌徒,无时无刻不在孤注一掷,赌王晰对他的“真心”里,到底有几分是真——万幸,王晰没让周深失望。


只见原本端坐书桌后的男人,眼见周深要走,果断起身,三步并两步截住了周深的去路:“东西待会儿再给也不迟。”


王晰垂眸望向周深,眼里满是周深:“留下吧,我说过,你是王家人。”

只这一句,周深就知道——他赌赢了。


“王家人”这三个字的份量放在那里,也就意味着,接下来无论高杨什么态度,王晰都势必会保周深留下。


果不其然,王晰下一句话就是对高杨说的:“小暄,和哥坐下来好好谈谈,好吗?”


…………


十八年的故事,足够三个人围坐在桌旁,讲上很久。


王晰的算计筹谋、高杨的暗中调查,周深的无妄之灾,以及一些关于当年惨案真相的怀疑——


王姓教父刺杀案、高杨遇害、周深被抓,三个人各自调查多年的线索,如今汇总在一切,却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廖昌永。


这位昔日的铁血教父为了夺权到底暗中设计了多少杀局,没人真正知晓,但是共同的恨意,却让三人有了全新的联系,也反而多了几分和平共处、同仇敌忾的理由。


从王晰书房回房间的路上,高杨独自一人,想了很多,而一切思绪却又都在他关上自己卧室房门、看到自己手机界面上黄子弘凡发来的一堆未读信息的那一刻,尽数释然——还好当初遇见他,还好现在还活着。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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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 44【黑道AU/梅溪湖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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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章涉及主要人物:高杨,星元。


2.本章建议BGM:

《蓝色降落伞》——周深

《Bird》——丁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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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章涉及主要人物:高杨,星元。


2.本章建议BGM:

《蓝色降落伞》——周深

《Bird》——丁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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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囚鸟



 take now ,  in your blue wing ,  flew away

 and go ,  in the moon light ,  flew away


——《 Bird 》



总有一些旋律会跨越时间、穿过山海,带着那些尘封的过去,找到你。


斑驳的回忆里,那是小豆丁第一次见到父母口中总提到的那个优秀的男孩:“你就是安叔叔的大儿子吗?”


“你知道我?”男孩看着眼前这个西装笔挺、粉雕玉琢的小豆丁,倒觉得很是新奇,如果他没猜错,眼前这个小豆丁应该就是他主家的小儿子——王暄。


如今,这孩子不好好在自己的玩具屋待着,反倒溜到危险的前厅来,估计女仆们都找疯了。


“当然知道了!爸爸和哥哥总当着我面夸你,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小豆丁说这话时,一脸的不服气。


“所以,你就不听话地溜到前面来找我?”男孩一把抱起小豆丁往后院走,还不忘把他的头按进自己怀里,免得让别人看到他的脸:“记得你爸和你哥夸我,怎么不记得他们让你戴好面具?不要让陌生人看到你的脸。”


“夜这么黑,他们看不到的。”小豆丁在男孩怀里拱啊拱,总算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埋住脸,却还在企图嘴硬。


“夜这么黑,你该睡觉了。”


“卧室的灯坏了,女仆找人去修半天也没回来,我……我害怕。”男孩怀里安全的氛围让嘴硬的小孩总算说出了实话。


“所以,你自己出来找人,刚好遇见我?”


他就说,这小豆丁怎么也不可能特意来找自己,不过是溜出来碰巧撞见自己而已,还故意和自己套近乎,真是个鬼精鬼灵的小家伙儿。


“嗯嗯,是的!我记得爸爸说过,你不算外人!所以,不戴面具给你看到应该也没事的,对吧!”小豆丁在男孩怀里自说自话、自圆其说:“都怪那个坏女仆,修灯就好了,还顺手把我面具带跑了!”


男孩一下就听出些不对,恐怕这灯就是故意坏的,女仆也是故意带面具走的,也幸亏这小豆丁误打误撞碰到自己,不然真就说不好要出什么事了……


“女仆太坏了,我们不要她了!”


“嗯嗯,是哒!她太坏了!连个摇篮曲都唱不好!”眼见着和人熟了,小豆丁也不见外了:“阿泽,你会唱摇篮曲吗?我妈妈唱得可好听了,就是她总没时间陪我……”


“等等,你叫我什么?”


“阿泽、阿泽!”


“小家伙,叫哥!我可比你大五岁呢!”男孩儿把小豆丁放在他的小床上,顺便替他盖好了被子。


“阿泽哥,你别走!”小豆丁一把抓住了男孩掖被子的手指摇啊摇:“我……我怕……”


“小暄,不怕。”男孩拍了拍他的小被子,安慰道:“放心,我不走。”


“你想听摇篮曲?可是,我不会唱啊……”黑暗中,男孩无奈地挠了挠头。


“好吧,没关系……”小豆丁嘴上委委屈屈但逞强地说着,手里却依然紧紧攥着男孩的手指不撒手,似乎真的很害怕。


“ look like ,  like an angel ,  flew away

 I can ,  I can hear you ,  flew away

 take now ,  in your blue wing ,  flew away

 and go ,  in the moon light ,  flew away

 flew away

 flew away 

 …… ”


稚嫩的童音哼唱着回荡在漆黑的房间里,大男孩陪着小男孩,熬过了一个危机四伏的夜晚,也彻底走进他的人生里,一如那首不算童谣的童谣,自此萦绕在小王暄之后的每个夜晚……


…………


“阿泽、阿泽,你看那只蓝色的小鸟好漂亮,和你歌里唱的一样!你帮我抓来,好不好?!”


“这树快十米高了,小暄,你是生怕摔不死你阿泽哥吗?而且,鸟儿是属于天空的,你爱它,就该给它自由。”


于是,那天的午后,阳光正好,蓝色的小鸟栖在树梢,大男孩抱着小豆丁坐在树下。


“阿泽、阿泽,快看那边,小蓝鸟飞了!好美啊!”


大男孩顺着小豆丁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只蓝鸟凌空而飞,深蓝的羽翼在阳光下璀璨夺目,宛如蓝色宝石嵌进碧空。


“阿泽,它的羽毛好美啊,比我小叔叔家里养的任何一只观赏鸟都美!”小豆丁还生怕对方不知道似得,特意补充道:“阿泽,我跟你讲,小叔叔家养了可多漂亮的小鸟儿了,你没来照顾我之前,他总带我去他家玩的!”


“你知道这个小蓝鸟,它为什么那么美吗?小暄。”大男孩反问道。


小豆丁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能无奈挠头道:“不知道……阿泽,小暄想不到……”


大男孩笑着捧起小豆丁因为猜不到答案而垮下去的小脸儿,可劲儿揉了一把那肉嘟嘟的脸颊肉:“小傻瓜,因为那羽翼上闪耀的,都是自由的光辉啊!自由的鸟儿才是最美的!”


阳光细碎的树下是孩童精致的睡颜,悠远空灵的歌谣缠着蓝鸟羽翼,随风飘扬、飞向远方。


“ take now ,  in your blue wing ,  flew away…… ”


…………


一首歌唱到最后,男孩变成了少年,小孩长成了男孩。


歌从童年唱进了青春,人从孩提长成了少年,不变的是回忆里、歌声中那只自由翱翔的蓝鸟。


“Surprise!”男孩献宝似的把手里精致的丝绒小盒捧到少年面前:“阿泽、阿泽,你看这是什么!”


“你又拿你妈妈的首饰盒了?”


少年素来拿这个滑头的小家伙没办法,嘴上说得比谁都好听,玩闹起来比谁都淘气,明明自家弟弟比他没大几岁,自己当年照顾弟弟时候,也没照顾他这么费劲啊……


这也就是这孩子还肯听自己的话,不然主家的小公子他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横竖真没辙……


“怎么可能,这才不是我妈妈的首饰盒呢!自从你上次说过我,我可就再也没乱动妈妈的珠宝了!”男孩一脸“我超听话求表扬”的得意小表情:“这是我爸爸本来就要给你的东西!我求了他好久,他才答应让我亲手交给你的!阿泽、阿泽,你快打开看看嘛!”


“好好好,你没乱动妈妈东西,你最棒了!”少年深知小孩子是要适当表扬和给予肯定的,所以果断夸赞了男孩做对的事情。


少年双手接过男孩手里的丝绒盒,一脸疑惑,似乎完全猜不到的样子:“家主让你给我的?那能是什么啊?”


“阿泽哥,你可急死我了,快别猜了,直接打开看看吧!”男孩说着就要上手帮忙。


少年无奈一笑:“你急什——”


说话间,绒盒被少年随手打开,看清里面东西的那一刻,少年说到一半的话,却是怎么也没能继续说下去。


浓黑的丝绒首饰盒里,赫然躺着一把纹饰简约的银制断刃剑。


“这是……王家的族徽?”这话显然是明知故问。


可一向稳重的少年,这次却难得有些慌乱:“这真是家主让你给我的?”


男孩看向少年,无比郑重地拿出了盒子里的吊坠,还特意站到了他原本坐着的凳子上,踮起脚尖,亲手为少年戴上了那柄断刃剑:“阿泽哥,现在你是真正的王家人了!”


纯银的断剑在少年白皙的皮肤上熠熠生辉,一如少年眼角的泪在盛午的阳光下晶莹剔透。


男孩一把抱住少年脖颈:“这样,阿泽哥明天就可以一起陪我参加哥哥的成人礼了!”


“好。”


少年看向男孩时,嘴角满是温柔的笑意,他回抱住男孩,却又在男孩看不见的地方,满眼是难解的悲戚——那一刻他看到窗外一只蓝鸟飞向天际,逐渐消失在无边无际的远方……


“阿泽、阿泽,今晚你能陪我一起睡吗?!”


“今天不行的,明天就是你哥哥成人礼了,我和我爸今晚估计得忙到很晚,所以我没法陪你了。”


“那你能现在再给我唱一遍那首《 Bird 》吗?”


变声期的少年歌声不再稚嫩,取而代之是清冽空灵,如月光流淌,入耳却是似有若无、萦绕不散的悲伤,如鲸向海、似鸟囚笼:


“ …… flew away ,flew away , …… ”



…………TBC…………


☞作者有话说:

关于星元给高杨唱的那首歌谣,其实原本是不打算写的,因为没想好唱什么,我自己又没打算现编个歌词。

后来,写到小暄让阿泽抓小蓝鸟的桥段,突然灵机一动,去搜了《Bird》这个歌名,鬼使神差还真就找到了丁可老师是个版本!

这个版本《Bird》每一句歌词,感觉都是我笔下星元的写照,于是,有了本章《囚鸟》,也有了蓝鸟这个意向。

这种命运般的神契合,我愿称之为大自然的恩赐!

那只渴望自由的蓝鸟遇见了他的飞鹤,却终究逃不出宿命的罗网——这就是我想写的关于《破晓》里星元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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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 43【黑道AU/梅溪湖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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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章涉及主要CP:

高杨个人秀,微量深呼晰。


2.本章涉及主要人物:高杨,周深,王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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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章涉及主要CP:

高杨个人秀,微量深呼晰。


2.本章涉及主要人物:高杨,周深,王晰。


       slogan:破晓之前,胜负已分。



            第四十三章:遗失童年



凄白的壁灯萤火般点亮铁艺楼梯,金属扶手的光泽如镜面映照出男人的脸,却又在光影和工艺的共同作用下扭曲失真到近乎非人,一如高杨这么多年的人生——如真似幻、似是而非。


王晰不是个爱熬夜的人,高杨比谁都更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并没指望这个点儿回来还能见到王晰,哪怕他此时此刻无比希望能立刻见到的人就是王晰。


只是他没想到,即便楼上那幽长走廊如今只亮着零星几盏凄白壁灯,但长廊尽头依然有一处灯火通明——那是王晰的书房。


“你愣在那里做什么?”周深刚端着空茶杯从王晰书房出来,就看到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的高杨,索性放下茶杯迎了出去:“快过来,他等你好久了。”


长廊幽暗,壁灯惨淡,高杨沉默地跟在周深身后,月色灯影把周深身影拉得老长,任高杨如何躲避都避无可避,他的脚步始终被圈在周深的影子里,如同画地为牢。


这是高杨第一次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男人,瘦弱单薄的背影,比起成年男性,似乎更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少年,一身稚气、永远天真。


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却单枪匹马闯进王家凭自己一己之力抢回了王家家主之位,才一天多点的时间,就成功把王家上上下下都驯得服服帖帖——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但眼前这个看似势单力孤、无权无势的男人,他做到了。


高杨一直以为,王家人里,他顶多看不懂王晰,却不成想,如今连眼前这个凭空出现的“王暄”,他都看不真切——说来也是可笑,想他作为王晰的特助这么多年,到头来竟然一点也不了解王家。


“很多人都以为王暄死了。”要真仔细算起来,这应该是高杨和眼前这个男人见面以来,正式说的第一句话。


“的确,我这么多年虽然活着,但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别。”周深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甚至都没回头看一眼高杨,似乎真的只是句无关紧要的闲聊。


“晰哥,一直在找你。”作为王晰的特助,没有人比高杨更了解王晰为了找王暄花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


哪怕所有人都在一遍遍告诉王晰,王暄死了,早就死了,死在十八年前,恐怕连尸体都在某个荒山脚下烂成一堆白骨了,可王晰依旧没有放弃,从来都没有。


“是啊,所以我回来了。”周深就那样背对着高杨兀自向前走着,自然也没人注意到他说这话时,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嘲讽冷笑。


周深倒是希望王晰真找过他,可惜他找的从来都是王暄,而不是当年那个被他利用又抛弃的小孤儿。


“这么多年,你一直隐姓埋名?”


周深觉得高杨这话纯属明知故问:“对,王家仇家太多。”


一个拿着王家家主吊坠的孩子,一个在杀手训练营苟延残喘、苟且偷生的孩子,不隐姓埋名早死了。


要真仔细算起来,王家到底有多少仇家,他甚至比王晰都更清楚些。


“所以,其实这些年你一直都叫别的名字?”


“是。”


“什么名字?”高杨契而不舍地追问道。


“周深。”这一次周深总算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高杨,四目相对之间,只听他幽幽说道:“周而复始的周,静水流深的深,我叫周深。”


就在话音落下的刹那,忽一阵夜风吹过,撩起未关窗口悬着的纯白窗纱,恰巧隔开了周深和高杨。


说来也巧,一纱之隔,刚好高杨在明,周深在暗,影影绰绰衬得周深瓷白面容更像个童话里专在月夜吸食人血的鬼魅精灵,直让高杨看不真切。


不过高杨这些思绪,周深自是全然不知,他自己一个人生活惯了,住房安全意识极强,几乎第一时间就下意识回身想去关窗,却只听眼前的男人突然开口说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什么叫你的?”说话的人是在笑的,可那双望向高杨的眼里却满是冷淡、凉薄:“那本来,就是你欠我的。”


话音落下,窗纱飞扬,只是这次周深再也没有理会,兀自转身消失在了长廊尽头,来去犹如鬼魅一般。


事实上,在高杨看来,周深就是一个飘荡在梅溪格特上流社会里的幽灵——没有身份,没有过去。


周深到底是谁?高杨暗中调查了好久却依旧不得而知,但高杨可以确定一点——周深一定不是王家人,更不可能是王暄。


因为,他才是。


是的,高杨就是王暄。


这是高杨怀疑过无数次,却直到刚刚才彻底确认的事实。


童年的回忆似老旧照片斑驳,任高杨如何擦拭依旧看不真切,直到刚才那人哼着那段久违的旋律再次出现在高杨面前,断线珠子般的过往才终于得以串连复位。


七岁以前空白的童年记忆,孤儿院里潦草发霉的青春,记不清是死是活的父母,每月四月九日要死要活买醉的原因,还有、还有他对王晰那莫名的依赖和亲昵,一切的一切,高杨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答案——终于,在那段旋律响起的那一瞬间,彻底真相大白。


…………

 


“你来找我干嘛?”


说实话,当高天鹤那个男伴来约自己的时候,高杨本不想来的,不知道为什么,那人总给高杨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但是,男人手中那枚纹饰简约的银制断刃剑吊坠给了高杨一个不得不来的理由。


灯光昏暗的清吧,爵士乐都触及不到的某个角落,男人坐在还算宽敞的包间里,端着杯威士忌遥敬了刚进门的高杨一杯,似乎并不介意高杨这一见面就劈头盖脸地问询,看上去倒是好脾气得很。


“急什么,夜还很长,有些话得慢慢说。好久不见,你就不想和我这个老朋友叙叙旧吗?”


“老朋友?我们认识吗?”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男人带给高杨一种天然的危机感和排斥感。那种似有若无的熟悉感,让高杨平时那套金牌助理的处事手段在他面前完全施展不开,只想随着本性直来直去,哪怕他现在这种态度,其实有些冒犯。


高杨一句话驳了男人面子,不过男人倒也不恼,依旧和颜悦色,看上去似乎对眼前这个不懂事的“弟弟”耐心十足:“来一杯吗?这里的威士忌不错。”


“不了,我喝水就好。”接过男人本欲倒酒的水晶杯,高杨兀自给自己倒了杯酒吧赠送的柠檬水,随意坐到了男人对面。


“不爱喝,还是喝不了?”


男人随口一问,高杨也就随口一答:“不爱喝。”


“是酒精过敏吧。”杯中酒一饮而尽,男人望向高杨,嘴角挂起一丝似是而非的笑。


事实上,高杨的确酒精过敏,即便每月定时去酒吧买醉都会提前吃下特效的解酒药,更别说平时随同王晰出席各种酒局宴饮了。


可如今高杨恪守多年的秘密,却被一个他此前从未谋面的人如此熟稔笃定地说出——那一刻高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冲击着记忆的闸门,仿佛尘封多年的回忆即将在下一刻决堤。


只那一瞬,高杨便认定,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会是他找回童年记忆最关键的那把钥匙。


“你到底是谁?!”四目相对之间,高杨难得语气急迫,不顾形象地直接起身撑桌逼近对方。


那说话的态度绝对算不上友善,更近乎是在逼问,男人却是不怒不恼,双眸含笑、语调温柔,尤其是那看向高杨的眼神,与其说萍水相逢,不如说更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任性弟弟在自己面前耍狠撒泼:“正式介绍一下,鄙人星元,您也可以叫我——金天泽。”


男人很是绅士,自我介绍时还不忘起身,面对男人递来的手,高杨鬼使神差地握了上去:“你姓金?金圣权和你什么关系?”


金姓在梅溪格特算是非常少见的姓氏,所以几乎是下意识的,高杨第一时间想到了鼎鼎大名的金圣权金大律师。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他是我弟弟。”提起弟弟,星元眉眼间满是自豪:“一位非常优秀的律师。”


“你是梅溪格特人?”面对星元,不知为什么高杨很难拿出平时长袖善舞的姿态,那感觉似乎他真的是自己某个熟悉的哥哥,天生对自己有某种“血脉压制”:“你为什么会有王家的断刃剑吊坠?你和金圣权都是王家人?”


“看来,当年的事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不过也难怪,你那时还小,接连遭遇那么多意外打击,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失忆也并非没有可能。”


星元说着,目光在高杨脸上来回打量,似乎是想找到些熟悉的痕迹,最后不得不承认:“倒的确是男大十八变,不过熟人多少还是能看出些当年的模样。我都能看出来你是谁,怎么王晰把你放在身边朝夕相处,却偏偏认不出来?”


作为梅溪格特首屈一指的金牌特助,雇主的名字是高杨烙进灵魂深处、大写加粗的人生重点,没办法,这年头干什么都得有点儿职业病。


所以,几乎是在星元提到王晰的同一瞬间,高杨脑海里顿时警铃大作,也顾不上什么找回记忆了,恨不得直接原地走人。


毕竟,乱世之中,丢什么也不能丢工作,坑什么也不能坑雇主——论一名铁血社畜、金牌特助的职业素养到底有多强。


“你来找我,就是想说王晰明知道我在他身边,却故意错认一个外人?”


“不是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高杨手里的威士忌杯被他砸在桌上:“无论你是不是如你所言只是来找我叙旧,今晚恐怕都要让您失望了!”


高杨说完,转身就要离开,似乎根本没打算再听星元说上哪怕半句。


眼见人都要开门走了,星元只能无奈苦笑,哼唱出了一段并不是很“梅溪格特”的旋律。


然而,就在歌声响起的刹那,手都已经摸上门把手的高杨,却如图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停在了原地。


歌声悠扬,嗓音清亮,曲调婉转,这歌高杨听过——这是一首童谣!一首在高杨尘封的童年记忆里,他曾听过无数次的童谣!



…………TBC…………


☞作者有话说:

周而复始的周,静水流深的深。

噩梦周而复始,生活静水流深。


(PS:以上姓名解读,纯属《破晓》剧情需要!和周深老师本人姓名寓意无关!我超爱小深深的名字,好美的!)


Styx

破晓 42【黑道AU/梅溪湖群像】

                       【声明】

阅前必看:背景设定,提及CP属性及人设介绍,全部请看这里!


1.本章涉及主要CP:深呼晰专场。


2.本章涉及主要人物:周深,王晰。


       slogan:破晓之前,胜负已分。 ...


                       【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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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章涉及主要CP:深呼晰专场。


2.本章涉及主要人物:周深,王晰。



       slogan:破晓之前,胜负已分。 




           第四十二章:训练“成瘾”



slogan:

既然无法戒“毒”,那周深宁愿把自己活成“罂粟”,

再把王晰淬炼成只对他着魔的“瘾君子”。



王晰私人庄园的某间书房里,一杯冒着热气的参茶被周深放在王晰手边:“我听说,金律师的律所今晚可热闹了。”


随手放下正在看文件,王晰手一伸,直接拦腰把周深揽坐在了自己腿上:“好奇?想凑个热闹?”


“你不好奇?”周深借着这个搂坐的姿势,在王晰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大有赖着不走的架势:“我可是听说,余笛特意让代玮跟着翟李朔天去保护金圣权,那可是我师弟‘医生’。这事都惊动他了,那还能小?”


周深说得煞有其事,王晰却只是把怀里的人转向自己,抬眸对上某个还在喋喋不休的男人:“他有你厉害吗?”


也不知是王晰的语气太好听太过真诚,还是他的眼神太过专注,一时间差点儿把周深给问住了:“他……他当然没我厉害!”


小杀手的要强和好面子是刻在骨子里的,尤其是眼前这个发问的男人还是自己深爱的人,这种情况下周深当然不能认输!


“那你还在担心什么?”


“我……”周深算是看明白了,企图从某人滴水不漏的回答里套出点什么他想知道的,基本是没什么可能了:“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就是想知道,那个让云家和余家都那么忌惮的、金圣权手里的关键性证据,到底是什么?”


话音落下,王晰一个没忍住嗤笑揶揄道:“那么想知道直接问我就好,何必搭上杯参茶,还演得这么大费周章。”


不曾想周深闻言却是正色,神情格外严肃:“王晰,我想套你话是因为我想赢你,和我泡参茶关心你没半毛钱关系。你最好给我早睡早起、注意身体,争取多活几年,不然你一死,我第一个篡你的位!什么王家、廖家,什么家主、教父,到那时候一个不落,都是我周深的囊中之物!”


明明是关心的话,却被周深说得格外凶狠,但王晰不在乎,他懂眼前这个男人骨子里的好强。


一个全凭自己本事从尸山血海趟出来的顶级杀手,一个仅靠自己手腕能力成功跻身梅溪格特上流社会的伶仃孤儿,他的要强好胜是刻进骨子里的。


没有一个男人愿意输,哪怕王晰是他的爱人,周深也铆足了劲儿想要赢过王晰,哪怕一次——这也算是他们之间的一点小情趣,只要周深乐此不疲,王晰永远乐意奉陪。


“你想要那些,何必等我百年?只要你开口,随时都可以拿去。”王晰说这话时,满眼皆是周深。


按理说,这话从王晰嘴里说出,周深是不敢全信的,或者说他全不敢信,但是也正因这话是王晰说给他听的,所以他就又舍不得不信了……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周深既怕忧又恐怖,偏生他一个孤儿,最舍不得就是爱,于是这万般纠结、千种忧怖便都编织进了那无尽的爱意里,有了一个共同的名字——王晰。


当然,这些王晰自然是一概不知的,周深也没打算让他知道,更何况就算说了,按王晰的性格,也未必全信。


所以,说与不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大抵,周深只能安慰自己,这份爱于他就是人生最大的意义——只要他知道王晰爱他,无论这爱或多或少,于周深就是最大的慰藉。


毕竟,除了爱,周深什么都能靠自己赢来。


金钱、权势、名望、地位,他如今能平等地站在王晰面前,哪一样不是他自己凭本事赚来的?


周深有时候就在想,如果他不是一个孤儿,那么爱情于他还会有这么重要吗?锦上添花罢了。


很可惜人生没有如果,他就是个孤儿,而王晰是他自己选择的人生执念,既然如此,那他就让王晰离不开他好了,而不是他万分需要王晰。


既然无法戒“毒”,那周深宁愿把自己活成“罂粟”,再把王晰淬炼成只对他着魔的“瘾君子”。


当然,从一开始,周深就深知这种近乎病态的训练“成瘾”,会耗费他许多光景,可那又如何?


他周深孤家寡人一个,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时间。


“只要我开口,随时都可以,无论是什么?”周深笑着捧起王晰的脸,动作、神情珍之重之,就像捧起最举世无双、价值连城的珍宝。


“当然,只要你要。”说话间,王晰的手攀上小杀手略显纤细脆弱的手腕,一路攀援而上,任十指交叠在颈侧。


对于周深,王晰愿意用自己动脉鲜活的跳动触摸他掌心每一道纹理——哪怕当他面对的是一个顶级杀手时,这种行为会让他无限趋近于死亡。


周深其实很享受这种掌控,哪怕前提是王晰在有意讨好,可那又如何?同势均力敌的对手较量时,每一次拉扯、斡旋,其实都不失为是一种胜利和享受。


一如此刻,周深不落下风地顺势窝进王晰怀里,当胸膛贴近胸膛,当呼吸趋于同频时,周深猫一般乖顺地伏在王晰肩头,用近乎情人呓语般的气声说道:“我想要,你的命。”


肩头的“猫”狡黠地笑着,猎人明知那其实是猎豹,而自己才是猎物,却依旧笑得开怀:“就这么喜欢吗?”


“当然,非常、非常喜欢。”周深笑得依旧孩童般天真,眼底却藏着王晰都看不懂的狡黠。


除了周深自己,没人知道那狡黠其实只是一种深入灵魂的保护色,一如除了周深没人知道——他有多喜欢王晰这条命。


我非常、非常喜欢你这条命,因为我非常、非常爱你。


“好,给你,都给你。”灯火辉煌的夜色中,王晰如是说。


低音牵动着胸腔共振,分毫不差地荡进怀中人的耳中,一字一句溺进心里。


此刻,只言片语,代替千言万语。


寡言人的承诺,冷情者的立誓,一经开口、终生不悔。


我的命、我的心、我的爱,我所能拥有的、我即将拥有的,我的一切,整个人生全都给你。


只要,你要。



…………TBC…………



☞作者有话说:

读者老爷们,来点三连评论吧!

让孩子看看湖里还有人,圈子还没凉透吧!

单机孩子真快写不动了……

Styx

破晓 41【黑道AU/梅溪湖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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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章涉及主要CP:1975专场。


2.本章涉及主要人物:

梁朋杰,张超,黄子弘凡,方书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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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本章涉及主要人物:

梁朋杰,张超,黄子弘凡,方书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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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晚风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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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与海说着潮升,春夜和月话着别离。

你同我说着那些早已被我烂熟于心的秘密,无论多少次,我都愿意听。

因为,飞鸟不会爱上游鱼,但我愿意爱上你。



夜风呼啸夹杂着海水咸湿,少年人高声的呼喊在春夜里雀跃。


“喔哦!我们总算逃出来了!”


张超一把按住了二半夜站在船头鬼哭狼嚎的黄子弘凡,活像按住一只落水的狗子:“大晚上的,你在那鬼喊鬼叫什么?”


“我这不是释放一下压力嘛!”黄子弘凡说着向脑后呼噜了一把额前仍在滴水的头发,赧赧地笑。


倒是掌舵的方书剑注意到了梁朋杰独自坐在船边的沉默:“朋朋,朋朋……朋朋!”


方书剑喊了好几声才从某人那里得到了一声迟来的回应:“啊……啊!怎么了,方方?!”


只不过说这话时,梁朋杰从海面上收回的视线里,还带着尚未弥散的失神,诉说着主人的心事重重。


“什么我怎么了?”方书剑看某人笑得比哭还难看:“是你怎么了吧?”


“我……”


梁朋杰刚一开口,却被黄子弘凡从背后一把抱住,少年人的手心温热,稳稳地罩在了他还握着枪的右手上:“朋朋,没事,都过去了。”


拥抱稍纵即逝,黄子弘凡绕到梁朋杰面前,企图安慰道:“一回生二回熟嘛!”


他说着还故意搞怪地做了个鬼脸,配上他那鼻青脸肿的模样,简直比鬼更丑,不止没逗到梁朋杰,还挨了张超兜头一拍:“丑死了,下回你再做鬼脸可别让我看见,我都怕半夜做噩梦影响我睡眠质量。”


黄子弘凡也不是个嘴饶人的主儿,打不过起码说得过:“你一个杀手还怕做噩梦?午夜凶铃、厉鬼索命都没你那杆狙击枪凶!”


要说,黄子弘凡嘴贱了这么多年,之所以没被打死,除了要感谢云家“兄友弟恭”的优良家风,更得益于他出色的逃跑功力,即便是地方不大的快艇上,他都能躲上几个回合。


不过,也幸亏二人这一打岔,梁朋杰倒是也没了刚才那种愁绪满怀的烦闷。


亲手“杀”石凯,一直是他计划之内的事情,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替石凯向天偷一线生机,可是现实却总是清楚地告诉他——“人心”总是在计划之外最大的变故。


即便他千算万算,却也算不准自己真的开枪射向石凯心口时,手到底会有多抖,可是他不能抖、他不允许自己抖,就像他不允许石凯死、不允许石凯真的死在自己面前一样。


当子弹真的按梁朋杰心中预演无数次的轨迹射出的时候,梁朋杰并没有迎来想象中的如释重负,反而是更大的担忧席卷心头——子弹会不会打偏,石凯会不会真的死,死于枪伤还是溺水,马佳能不能及时赶到?


子弹出膛的那一刻,梁朋杰想到了太多自己可能疏漏的细节,但是于事无补,他所能做的,除了祈祷再无其他。


事情发生得接二连三,他根本没时间担心,直到刚才看着漆黑如死的海面,夜风轻柔似塞壬般蛊惑,那一瞬间他真的想过,要不就这么跳下去吧,一了百了,除了几丝涟漪,他留不下任何——太累了,一路走来,他真的太累了……


万幸,方书剑叫住了他。


…………


“不过说真的,方方你怎么来了?”黄子弘凡换下方书剑,手握船舵、一脸笃定地注视前方,活像个航海多年的老船长:“早知道你能来,我就不来了,你看我被金圣权雇的那帮打手揍得多惨!”


黄子弘凡说这话时,还不忘向方书剑展示他那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力求把说服力拉满。


不止黄子弘凡想不明白,张超也纳闷得很:“我们走的时候,你还醉得要死,现在开船都能走直线了,什么牌子的醒酒药这么灵?”


方书剑笑得神秘,一把揽过梁朋杰:“当然是朋朋牌爱心醒酒茶!今晚要不是他给我发短信让我开船来捞你们,你们就等着游回去吧!”


如果说,当女仆端来梁朋杰吩咐的醒酒茶硬给方书剑灌了下去的时候,酒劲儿上头的方书剑还十万个不愿意的话,那当他收到梁朋杰发来的定时短信,要他开快艇来接应他们的时候,方书剑的酒就早已醒了个彻底。


也幸亏有梁朋杰及时通知方书剑来接应,不然今晚张超他们三个全军覆没,郑云龙和阿云嘎估计第一个就会拿方书剑问罪。


在云家,任务失败不可怕,不过是按家规领罪受罚而已。


可若是因为任性醉酒这类混账不着调的个人原因,耽误了主家安排的重要任务,才是真正犯了云家的大忌。


换言之,不是方书剑及时出现救了梁朋杰三人,而是梁朋杰让方书剑免于重罚。


“好你个没良心的方书剑!你还想让我们游回去?也不看看我们是因为谁才被打成这个鬼样子?!”


比起黄子弘凡的胡闹和调侃,张超倒是一下抓住了方书剑话中的重点:“朋朋,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一定需要方方来接应?还特意告诉他走水路?而且,那个证据,你到底什么时候给他的?”


是的,早在张超和金圣权谈判周旋之前,他就已经在梁朋杰的暗示下,得知真正的证据已被转移。


只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梁朋杰会成功躲过楼上楼下那么多打手,直接把证据扔给了开船赶来的方书剑。


包括让自己跟金圣权演戏和后来三人跳窗逃出生天,这一桩桩一件件其实也都离不开梁朋杰的明示暗示。


现在张超仔细想来,其实今晚的每一件事,都或多或少掺杂着某人的操控和干预,要说这样的手笔在梅溪格特并不少见——可那个人是他们云家唯一的富贵闲人、是他们没心没肺、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傻弟弟”梁朋杰啊!


海风轻柔吹在每个人脸上,月色朦胧中依稀能看到众人脸上的神情闪烁,片刻的寂静被浓夜用海的死寂吞噬,而此时此刻不变的是张超默默注视梁朋杰的眼——他在等一个答案。


万幸,梁朋杰没让他久等。


说话的人嘴角依旧噙着那天真的笑,他的眼望向张超,又像是透过张超望向海天相接的无边夜色,只听他说:“超哥,你有秘密吗?”


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回答,一时间张超、方书剑、黄子弘凡皆是面面相觑。


你有秘密吗?


人都有秘密,张超当然也有,就在十几分钟前,他还有了一个新的秘密——刚才那场绑架,并非张超铤而走险,而是金圣权一手策划,是他暗示让张超挟持自己,以作为和翟李朔天二人谈判筹码。


他和金圣权竭力演出一场绑匪和人质的戏码,不过是金圣权苦心孤诣想送张超一个全身而退罢了。


张超不能背叛云家,而金圣权不能出卖雇主,他们都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所以他们从来不会埋怨彼此。


针锋相对,刀兵相见于他们而言不过迟与早,只不过,他们还是愿意,在忠诚的前提下为自己心上的那个人留一线生机,哪怕代价是自己伤抑或是死。


这就是张超的秘密……之一。


可是,张超能说吗?很显然,他不能。


所以,当梁朋杰问出这一句的时候,其实张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既然是秘密,就让它埋在大海里吧!”张超笑着一把抱住梁朋杰:“我们还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活着,真好啊!”


是黄子弘凡第一个冲着苍茫大海喊了出来,但后来少年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呼喊声夹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早已分不清彼此。


乱世之下,活着,真好啊!


活着就还有希望,活着就还能爱人,活着就还能看到无数个沉夜与破晓。


一如此刻,苍茫海面孤舟归港,碧蓝海底溺者获救。


我们,都还活着。


只要,我们都还活着……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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