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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mpera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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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2-15 14:20
长安落雪

【SK】钢铁直与自性恋【01】

真人向 有私设 很长

【1】

电视上正在播放一档访谈节目,嘉宾是刚刚结束了在美国三年留学生活的男演员Singto Prachaya。

“我得说,邀请到singto来上节目,我动用了身为学长的威严。”

主持人的话引起了大家的笑声,singto也点头笑着说:

“事实上我拒绝过一次节目组的邀约,因为刚回国的关系,很多事情还没有头绪,但是P'dan给我打电话了,所以我就来了。”

“来之前我问过singto是否有需要避忌的问题,他很大方地说什么都可以问,我现在再问你一次!”主持人在粉丝的欢呼中提高了音量:“确定什么都能问吗?”

“是的,但是有可能我也不知道答案没办法回答...

真人向 有私设 很长

【1】

电视上正在播放一档访谈节目,嘉宾是刚刚结束了在美国三年留学生活的男演员Singto Prachaya。

“我得说,邀请到singto来上节目,我动用了身为学长的威严。”

主持人的话引起了大家的笑声,singto也点头笑着说:

“事实上我拒绝过一次节目组的邀约,因为刚回国的关系,很多事情还没有头绪,但是P'dan给我打电话了,所以我就来了。”

“来之前我问过singto是否有需要避忌的问题,他很大方地说什么都可以问,我现在再问你一次!”主持人在粉丝的欢呼中提高了音量:“确定什么都能问吗?”

“是的,但是有可能我也不知道答案没办法回答啊。”

“嚯咦~”粉丝笑着起哄。

 

“那先聊一下新的电影吧,是通过试镜拿到了角色?”

“对,就跟新人一样,通过三轮试镜拿到了角色。”

“因为本来已经很有名了,为什么会愿意这样做?”

“其实我离开了这个圈子三年,虽然在美国也修了表演这门课,但这三年来我没有接触幕前的工作,自己也在考虑是否还要继续做演员。回国前一个圈内的朋友跟我提起有这样一个本子,在找演员,大概了解了一下,对这个故事和角色都很感兴趣,这次试镜也是对自己的一个考验吧,想再尝试一下对这个行业的热爱,还有能力,如果我自己认可了自己,那么会不会被别人认可,抱着这样的想法准备了,然后也成功了,所以,会全心全意地投入这部电影。”

“大家都知道了,又是男男相恋,真的完全不担心会被打上标签吗?”

“没有担心过,无所谓大家对于‘singto’本人的看法,只要角色成功了,我就成功了。”

“但是cp还是那个cp哈,‘krist男友’这个标签呢?”

singto笑了一下,好像在思考怎么回答,最后摊摊手:“我觉得这要问krist~”

“嚯咦~”

面对粉丝的嘲讽,他抱着抱枕,哈哈笑着靠向沙发,依然还是少年时的模样。

 

“那么现实中的性向回答一下吧,大家真的太好奇了,因为一直没有公开恋爱过。”

“如果问我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的话,我想我是‘自性恋’。”

好似为了响应主持人的笑声,他也翘起嘴角微微笑了:

“就是很享受一个人的生活,也不会害怕孤独,目前来看,一直很迷恋这种状态。”

“是很难接近的人啊!”

“没有想过被人接近哪~”

“那么也不会爱上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吗?”

“会爱上啊,但我通常不想真的交往,就享受爱TA的感觉而已,假如有一天,TA遇到了一个好人,会送上祝福然后自己默默结束。”

 

“来说说sing上次爱上的人吧!”

台下的粉丝兴奋了起来,他笑着歪了下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太久了,已经忘记了。”

主持人锲而不舍:“那么换个问题,这些年跟krist还会经常联络吗?”

“说实话,不太联络的。”男人抿了抿嘴唇:“各自都很忙碌,加上时差的关系。”

“粉丝听了会很失望呢,一直以为kristsing是很特别的感情。”

“特别的感情,是有的。”

“毕竟接过吻哪!”主持人接过话题。

“但与其说是因为接过吻而不一样,我想我会这样定义我们的关系,因为出演《SOTUS》的确是改变我们命运的一段经历,从普通的学生变成演员,这是一个很奇幻的过程,如果说世界上有一个人,能知道我在这段路上看到的花、摔过的跤、犯过的错,那就是krist,无人能理解的生命中一段最重要的旅程,是krist跟我一起走过来的。”

singto略微停顿了一下,双手在膝上交叉:

“我们没有选择过彼此,但就像命中注定一样,是他,在我身边,要说如何来定义这种关系,我会说我们是‘同伴’,也许有一天走到不同的路上去,但我们的确曾一起走过同一段路。”

 

“singto说起krist的时候,很温柔呢。”

“是吗?”电视里的人愈发温柔地笑了。

“那么,节目的最后,给krist发一段视频信吧,也许他在看着呢。”

这双眼睛直视镜头的时候,的确还是过分好看了,那份认真与专注,就像看着长久以来深爱的人一样。

“kit,好久不见,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拥抱你吗?”

 

节目结束了,krist坐在电视机前呼噜呼噜地吃完了最后的几口泡面,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的温柔,我好不容易戒掉了,拥抱,就不必了吧。

 

看完自己的采访,singto从沙发上起身,穿着拖鞋踢踢踏踏地去五斗橱的大抽屉里翻了打火机出来,顿了一下又扔了回去,换了一根棒棒糖叼在嘴里。

之后的娱乐新闻切到了另一个很热闹的活动现场,人声鼎沸中,十几支话筒举在一个熟悉的面孔前。

“第二次接男男题材的作品,时隔五年再次跟singto合作,对自己的性向还有信心吗?”

“当然,这种事情不会轻易改变啦!”

“听说你五年没交女朋友了,还是百分百直男吗?”

“嘿!钢铁直好嘛!”

singto关上了电视,拿掉眼镜,下意识地按了按额角,手机提示音响了起来,是自己的助理发来的Line消息,点开链接,某网站上巨幅报道的题目让他有些想笑:

『钢铁直与自性恋?这对cp的新电影你期待吗?』

 

今天是电影开机的日子,krist昨晚没睡好,化妆师一边帮他遮黑眼圈一边叹气。

“P,你叹气的声音太大了吧!”

“我可是听说主演是你的时候很开心来着,毕竟你底子好,好化啊!然而,我错了。”

“没那么夸张吧?我今天的状态真有那么差吗?”

 

把脸凑近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的确是岁月不饶人,当年刚出道的时候怎么熬也不会立刻显现出来的疲倦,现在全写在脸上了。

不过想想自己也才26岁,未老先衰什么的也太凄凉了。

krist跟着化妆师姐姐的节奏叹了口气,默默拿起剧本看了起来。

毕竟颜值已经指望不上了,只能靠演技了。

 

《爱与病》这部电影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之所以一开始片方就积极联系他来出演,就是因为主人公cloud是个在地下乐团担任鼓手的叛逆少年,影片中会有一些打鼓的场面,这使他优势非常明显。

krist近几年也演了很多不同类型的角色,可像这样年龄跨度从18岁到38岁,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大喜大悲的角色,还是第一次。

 

私生子,从小不知道父亲是谁,母亲做洗衣工把他养大,在对父亲的怨恨中长大的cloud逃学、抽烟、喝酒、打架样样精通,每天昼伏夜出,穿梭在各类大大小小的夜场,打鼓赚的钱也只够他跟朋友吃喝玩乐。

直到高三时母亲身患癌症,拿着报告单却交不起住院费的cloud在最绝望的时候得到了年轻医生Shine的帮助,cloud卖掉了母子俩唯一的房子给妈妈治病,无家可归的他被shine收留,shine亦师亦友的陪伴与教导,让cloud重新获得了一直以来缺失的爱,和可以保护他的坚强的臂膀。

虽然母亲最终还是离世了,cloud却终于站在了阳光下,绽放了最灿烂的笑容,拉着爱人的手准备开始新的生活。然而正在他最幸福的时刻,shine在给一名因被摩托车撞倒而受伤的患者动腹腔手术时,不小心割破了左手,匆忙冲洗换了副手套,他还是完成了手术。然而两天后却被告知,患者正处于艾滋病发病期,最后检查的结果,他不幸感染了。

krist每每看到这一段都会觉得胸口憋闷,他还没有入戏,却已经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为cloud感到痛心。

 

“萨瓦迪卡布~”熟悉的声音打断了krist的思绪,他下意识的回过头去。

眼前的人穿着简单的蓝色牛仔裤,干干净净的米色西装外套下是白色T恤,他背着个大大的黑色单肩包,一手推开了化妆间的门,带着微笑将满身的阳光铺洒进来。

 

三年里,krist曾在脑海里演绎过几百次与singto重逢的情景,在他的想象中,自己懦弱地逃开过,勇敢地对视过,甚至不屑地挑衅过,但当那个人真实地出现在眼前,他居然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甚至,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无法做到。

“萨瓦迪卡布~我是singto。”singto双手合十向化妆师打了个招呼,终于把视线固定在椅子上的人。

 

因为是背对着回过头来,krist的眼尾有些微微上挑,或许是画了眼线的关系,他的眼神看起来有种莫名的骄矜,他冷淡而高傲地看过来,像是在记忆中搜寻这个人在哪里见过一样,然后终于起身动了动嘴唇。

“P……”

krist的P'sing还没叫出口,就猛然被拉进了一个怀抱。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熟悉的香水味充斥了鼻腔,慢慢地,侵蚀着他的整个感官。

仿佛心跳停止了一样,不敢呼吸,不敢动一下,之前所做的一切心理建设土崩瓦解,krist害怕自己心里倒塌的堡垒碰碎了眼前这个甜蜜的泡沫,会让他的P'sing再次消失。

 

“好久不见哪~”熟悉的温柔的语调,以及轻轻扑在耳边的呼吸。

“我说过我会拥抱你的,kit。”

空中列岛

【KA】爱药(一发完,1W8字的长更快来夸我勤劳!)

一个我想了很久的故事⊙∀⊙

爱我就要告诉我看完的想法噢!我会搬着小板凳等着的!!(* ̄︶ ̄)

新年快乐啦我的宝贝们


=============================

Kaofang快步拐到了角落里,忍了一秒,扶着墙吐了。

她的胃里有一股劲儿拼命在往上涌,像是整个器官都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样。然而因为晚上基本没吃什么东西,她吐了一会儿就只剩干呕了。

说不后悔是假的,但那个时候她真的管不了太多。桌子那头明明都是笑哈哈的与她无关的起哄声,她的心中却满满的都是苦涩,只能大口咽下杯中的酒精,用这种方式让空落落的难受感减轻一些。好友Kratai明显吓了一大跳,伸手就想拉她,Kaofang...

一个我想了很久的故事⊙∀⊙

爱我就要告诉我看完的想法噢!我会搬着小板凳等着的!!(* ̄︶ ̄)

新年快乐啦我的宝贝们


=============================

Kaofang快步拐到了角落里,忍了一秒,扶着墙吐了。

她的胃里有一股劲儿拼命在往上涌,像是整个器官都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样。然而因为晚上基本没吃什么东西,她吐了一会儿就只剩干呕了。

说不后悔是假的,但那个时候她真的管不了太多。桌子那头明明都是笑哈哈的与她无关的起哄声,她的心中却满满的都是苦涩,只能大口咽下杯中的酒精,用这种方式让空落落的难受感减轻一些。好友Kratai明显吓了一大跳,伸手就想拉她,Kaofang心烦意乱的说了一句“这是水”,接着就又灌了一大口。但她心中也很清楚,这种赌气般的谎言无疑是在辜负真正在意她的人的好意。

因此在聚会的中途,为了不让朋友担心,她面色如常的找了个借口离席。接着她就跑到灯光照不到的角落,一下子吐了出来。

她就像一条脱水的鱼,一阵头晕目眩,几乎连站都站不起来。她其实知道这时候给朋友打电话求助是最好的选择,但她下意识的就否定了这个选项。她要怎么和Kratai解释自己今天反常的举动?难道说她今晚向暗恋的教头学长告了白,却被学长一秒拒绝,然后没过半小时她就见到了那个情敌本人?而这个让P’Kongphop保管了齿轮的人,还是一位高他们好几届的学长?

她不是傻子,当P’Kongphop和那个学长一起出现时,她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有任何机会了。人人都说P’Kongphop性格温柔好相处,虽然是执掌着新生生死大权的工院教头,却从不会大声呵斥责罚,更不会滥用职权欺负新生。但实际上如果仔细观察,他从来不会和任何人过分亲近,哪怕是有人试图“靠近”,他也总是非常恰到好处的保持礼貌,不动声色的将所有可能都掐死在了这种“距离”上。

Kaofang一度以为他对任何人都是这样温柔、有距离感,但当她看到今晚的P’Kongphop时,就意识到事实和自己所想的并不太一样。

那个穿着普通的格子衬衫,看上去并不醒目的陌生学长先走了进来,坐在了几个学长对面,P’Kongphop紧随其后,坐在了那个学长的旁边。

但P’Kongphop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和他人保持礼貌的距离。他一反常态的和身边那个人靠的极近,手若有似无的碰触着对方,不像普通的前后辈,反而有一种格外特殊的依恋感。

他的目光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日里他的眼神总是温和而又严格,是前辈看待后辈的目光,然而此时此刻他望着那位学长,嘴角孩子气的上扬,罕见的带了几分年轻躁动的雀跃。他并不是一直在注视着身边的人——他总是轻轻看一眼就移开目光,然后一秒不到就忍不住将目光重新落到对方的脸上,仿佛一个贪婪的小孩子,既担心会被人觊觎自己的宝物,又没法克制想要多看一眼的渴望。

Kaofang的目光忍不住就落到了那个陌生学长身上。那个学长比他们要大几届,眉宇锋利,鼻梁挺拔,但并不算长相出众的类型。他似乎和几个学长关系都不错,刚落座没多久就被大家起哄打趣,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的慌乱。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扬着眉毛反击了回去。他的谈吐中很明显有着步入社会后的稳重,在几位学姐学长提出就业的问题时,他毫无保留的给出了非常中肯的建议,让在场的人都觉得大有收获。

而在这整个过程中,他手臂随意又自然的搭在了P’Kongphop的椅背上,身体也略微靠了过去,似乎并没察觉到这个动作中泄露出了多少不易发现的亲密。然而当Kaofang看向P’Kongphop时,却意外的发现这位学长眼中有着明显的心知肚明,却只是嘴角高高的扬起,显然对这个画面有着格外狡猾的乐见其成。

Kaofang当时就明白了什么,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其实并不是无法释怀。少女的朦胧爱慕既坚强又脆弱,她一向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格,既然能鼓起勇气告白,被拒绝时也同样能坦荡的放下,更别提几杯酒下肚,再儿女情长的心事也都跟着一起呕吐光了。然而她心中始终有着对那个学长的在意——会让P’Kongphop这么喜欢的人,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Kaofang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而且此时此刻的境况也让她无暇去思考这个问题。她的眼中满是呕吐带来的生理性泪水,嘴里一阵发苦,腿软的像面条一样。她对着墙角喘了一会儿气,最终还是咬着牙,决定靠自己撑过去。下一秒,她突然听到了一连串脚步声响了起来。

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明显是往她这边来的。Kaofang有点慌,此时此刻她的妆已经花了,头发乱糟糟的,满身都是酒臭味,这种样子对于任何一个女孩子来说都太狼狈了。她想要站起来躲进阴影里,却软得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她的心越跳越快。她已经看到了对方被拉长的影子,再过五秒,那个人就要走到她所在的这个拐角了。

突然,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死Bright,你跑这来干嘛?我到处找你。”

那个脚步停住了。“我这不是喝多了出来透透气嘛……哎,我刚才好像看到那边有人。”

“人你个头啊。你是喝出错觉了吧。你等会儿还要开车送我回去,赶紧给我去补觉。”

“哎哎祖宗!”那个叫Bright的学长提出了抗议,但很快就被另一个人镇压了。“……我今天就是来给你当司机的吗!”

虽然P’Bright的话语中满是抱怨,但听话的调转了方向,往反方向回去了。Kaofang抹了一下眼角的生理性泪水,悄无声息的松了口气。

但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放心,刚刚替她解围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站得起来吗?”

说话的人声音沉稳又平和,莫名有着让人安定的魔力。奇妙的是,明明今天是Kaofang第一次见到那个人,却一秒就认出了他的声音。

Kaofang飞快的侧过脸,躲开了对方的目光,不愿被人看到自己最狼狈的一面。她起先有些慌乱,但当她发现这个叫Arthit的学长没有问她为什么会一个人躲在这里,也没有以关心的名义多做揣测时,这种堪称体贴的沉稳和笃定突然又让Kaofang心中冒起了一团火气。

“不用你管我!”Kaofang几乎没有多想,脱口就喊了出来。她整个人醉得晕头转向,等意识到自己对前辈说了很不敬的话时,已经没法挽救了。她发现此时的她根本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而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一向乖巧的她感觉非常陌生。

Arthit学长看上去有些惊讶,但对她的无礼并没有在意。他似乎看出了她充满警惕的拒绝,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Kaofang渐渐放松下来,心中却慢慢浮现出了一股悔意。她从小开朗爱笑,很少会这样尖锐的对待别人,更不用提对方还是大她好几届的学长。她有些担心对方会把她躲在这里的事拿出去宣扬或者嘲笑,或者因为她的无礼怀恨在心,这种学长为难后辈的事在其他学校并不是没有发生过的。但她还没来得及忐忑,就听到了一声“咯”的轻响。

Arthit学长蹲了下来,将一瓶酸奶放在了她身边。他很小心的和Kaofang保持了距离,没有碰到她,轻声说了一句:“抱歉,只找到这个。”

说完他就退开了几步,朝不远处的拐角指了指,说:“我就在那边。等你确定没问题了,我再离开。”他的话中并没有给Kaofang拒绝的余地,声音也微微一沉,很自然就带上了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像是从很久之前就习惯于下命令了一样。

Kaofang直到这时候才真正有了“这个人确实比她们大好几岁”的感知。她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前辈式的不认可,很显然是并不赞同她这样的过度饮酒。但他迟疑了一下,并没有将训诫的话说出来。Kaofang回过头,看到他的头发在隐约的光线下显得柔和明亮,眼睛中有着和凌厉的眉眼不相称的温和。

“快些回去吧。不要让你的朋友担心你。”他说。

等她终于回去时,Kratai明显松了口气,一边埋怨一边问她跑去了哪里。Kaofang笑着安抚自己的好友,同时也意识到Arthit学长并没有把她的事告诉任何人。

晚些时候,大家三三两两的散开聊天,Kaofang忍不住朝学长们所在的地方看了过去。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视线并没有落在P’Kongphop身上,而是看向了另一个人。

深夜灯光转暗,但她仍然能够看到Arthit学长闭着眼睛,双手环胸,一无所觉的靠在P’Kongphop胸前,似乎是已经睡了过去。他看上去很疲惫,就连眼睛下方都是不明显的阴影,而P’Kongphop为了能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身体微微倾斜,毫不在意的保持了一个有些别扭的姿势,承载了身边的人大部分重量。

P’Bright走了过去,Kaofang注意到P’Kongphop搂在Arthit学长肩膀上的手一紧,本能的显露出了一股孩子气的警惕。当然,这种反应稍纵即逝,他很快又变回了那个彬彬有礼、稳重温和的P’Kongphop,安安静静地听P’Bright说了几句话,看了熟睡的Arthit学长一眼,做了个“再五分钟”的口型。

然而Kaofang注意到,本该睡着的Arthit学长嘴角突然偷偷的扬了起来。他依然闭着眼睛,双手环胸,有种锋芒直露的潇洒,但嘴角的勾起却让表情瞬间变得既柔和又鲜活。他仿佛一下子脱去了成熟稳重的外衣,露出了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显露的快乐和狡黠,而他的眉眼也极其温柔,整个人都像是在莹莹生辉,一下子和先前那个有些距离感的学长判若两人。

Kaofang突然就收回了视线,心砰砰跳的厉害。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是刚刚失恋、情绪低落的她,此时心情却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她的脑袋里突然又冒出了之前那个问题,只不过这一次和先前相比有了些许的不同。

——这个Arthit学长,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

 

“Arthit学长啊,他曾经是一位非常厉害的教头。”学姐说。

看到Kaofang露出惊讶的表情,学姐忍俊不禁的说:“虽然现在看不出来,但是我们那会儿可是真的怕他怕得要死。”

Kaofang张着嘴,实在难以想象那个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的学长居然曾经这么可怕。

似乎是看出了Kaofang的迟疑,学姐笑眯眯地说:“ Arthit学长的事,其实你可以去问问你们Kongphop学长。他应该才是最了解Arthit学长的人才对。”

Kaofang自然明白学姐话中隐藏的意思。但她当然不可能真的去问P’Kongphop,大三的学长学姐在迎新活动结束后,纷纷开始准备暑期的实习,除了上课时间,在学校里已经很少见到他们了。Kaofang听说P’Kongphop放弃了大名鼎鼎的MCG,选择去了Arthit学长所在的公司,但Kaofang的直觉告诉她Arthit学长也许未必会对这样的决定感到高兴。

不过,Kaofang并没有对Arthit学长的事多做打探,而是很快就把精力投入到了更重要的事中。大一新生的学业并不轻松,她虽然一向品学兼优,但为了能够拿到一个足够优秀的名次,也不得不把精力加倍用在了学习上。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参加明年大二助理教官的竞选,而成绩是否达到合格线,综合素质是否达标,就决定了她是否有参加竞选的资格。

夺旗仪式结束时,她就有了想要成为教官、亲自参与到迎新活动中去的念头。抛开暗恋这样情感上的因素,P’Kongphop在为她系手绳时,说的那番关于“share(分享)”的话也让第一次接触到“SOTUS”的她深受触动。她们在迎新活动中,接受到了学长学姐们传授的经验和知识,而她也想要去分享和帮助别人,成为教官就是最好的办法。

关于这个问题,她打算去找P’Kongphop征询意见。Kaofang并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会对告白失败的对象束手束脚,耿耿于怀。她的性子一向直爽大方,从海边回来之后,她就把被拒绝的事放到了一边,此时做出了想要竞选教官的决定,更是无比坦荡的就决定去找最有发言权的前辈,想要寻求一些有用的建议。

P’Kongphop最近几天都在学校里训练新一任的教官,Kaofang考完试就一路小跑到了操场那边,想要借机和P’Kongphop谈谈。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在这里她意外的再一次碰到了Arthit学长。

她在喊出“P’Kongphop”的一瞬间,就看到了P’Kongphop身边那个同样穿着白衬衫的男人。Arthit学长不再是先前海边那样偏向休闲的打扮,而是穿得整齐干净,背着单肩包,像是工作刚刚结束的上班族。在Kaofang来之前,那两个人靠得极近,似乎在小声说着什么,P’Kongphop的目光一直定定的落在了Arthit学长的嘴唇上,嘴角是显而易见的弧度。Kaofang在话来不及收住的瞬间打断了这个时刻,却还是不得不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和学长行礼。

“这是Arthit学长。”P’Kongphop向Kaofang介绍。“P’Arthit,这是Kaofang,你们之前见过的。”

Kaofang小心翼翼的向Arthit学长双手合十。Arthit学长却面色如常地望着她,仿佛初次见面一样回了一礼。

不知道为什么,Kaofang忍不住有些怕他,站在他面前心里直打鼓。

在彼此打招呼的同时,Kaofang注意到Arthit胸前的口袋里别了一只银灰色的宝珠笔,上面似乎刻了几个字母。

“我一会儿回来。”Arthit学长似乎看出她有话要对P’Kongphop说,于是朝Kaofang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虽然Arthit学长人走远了,但P’Kongphop的视线却一直追在他身后,嘴角翘起,似乎是心情极好的样子。

Kaofang偷偷看了P’Kongphop一眼,突然忍不住问:“P’Kongphop,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当教头?”

P’Kongphop的视线收了回来,望着她,似乎有些惊讶。不过他很快就勾起嘴角,眼中染上了一丝笑意。

“……我曾经也问过一个人这个问题。”

Kaofang注意到P’Kongphop微微一笑,露出了有些怀念,又有些快乐的神情。

P’Kongphop说:“我大一的时候,其实并不怎么赞同SOTUS的训练方法。那时为了帮助朋友,我常常会站出来,做一些惹教官们生气的事。”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Kaofang在那一秒钟,几乎能想象出一个顶撞前辈的新生被学长们排挤欺负的可怕场景。这其实在许多学校都是一个普遍现象,正是因为如此,很多大一新生在刚入学的时候,都会低着头小心做人,不敢违逆学长们的命令,哪怕那个命令其实刁钻刻薄,没有任何道理。

P’Kongphop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话锋突然一转:“……但是后来有一个学长跟我说,我不应该去做任何人的英雄。”

“他对我说,工学院以‘齿轮’做象征,是因为齿轮代表着‘团结’。要达到一个目标,需要的是所有人共同努力,而不是仅仅靠着某一个人跳出来。”

P’Kongphop的声音很轻,但是格外柔和。他望着Kaofang:“我决定当教头,就是因为我想站在他所站过的位置,看他所看过的这个世界。”

Kaofang愣在了原地。她从P’Kongphop的眼中看到了坚定、温柔,甚至浓浓的眷恋。

她知道自己不需要问那个人是谁了。

 

+++++

 

Kaofang刚夹了一个寿司到嘴里,就听到一个已经毕业的学姐调侃地开口。

“说起来,N’Kongphop当初应该是创下了迎新活动的记录吧。我从来没见有人能把Arthit气成那样。”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Kaofang一下子就竖起了耳朵。这本是一次已经毕业的学长学姐和后辈们的聚会,大家相继聊起了自己上学时的趣事,吐槽食堂的饭菜、学院的老师等等,但突然之间,话题一下子就扯到了迎新活动上。

坐在一旁的Arthit学长登时呛了一下。他瞪大眼睛,一脸的措手不及,嘴里还塞着食物,乍一看就像一只圆溜溜的被打扰到进食的松鼠。这个直白得有些可爱的反应让他有些锐利的眉目瞬间软化下来,一边的脸颊因为还没咽下的食物圆圆的鼓起了一小块。

今天P’Kongphop有事没有来参加这次聚会,Arthit学长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和大家打了招呼就坐了下来,跟几个同级的学长学姐神色如常的聊天叙旧,而Kaofang正好就坐在他对面。Arthit学长看上去瘦了一些,似乎平日里工作并不是很轻松,但他的精神却很好,如果说先前的Arthit学长还像是一个初入职场的新人,那现在的他则而充满了自信和稳重,给人一种非常可靠的成熟感。

只是这种成熟感在被朋友调侃的时候就一秒破功了。Arthit学长努力把食物咽下去,刚要张嘴,另一个叫Fang的学姐就打趣地说:“Arthit虽然总是被Kongphop气得火大,但最欣赏Kongphop的也是他啊。”

“明明第一天就被Kongphop气得半死,但是他一回来就板着脸说要推荐Kongphop去参加校园之星的比赛。”

“罚Kongphop跑五十四圈,却又不放心地跑去看,结果一见面又忍不住斗嘴。”

“听Bright说,校园之星比赛的时候也是Arthit非要拉着他们一起去看的,害得他晚饭都没吃完。”

学姐们聊得开心,Arthit学长在一旁张口结舌,几次试图打断都没能成功。Kaofang则是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听着。

但她没想到话题很快就拉到了她身上。一位大二的学姐好奇地问Kaofang:“学妹,听说你提交了教官申请?”

Kaofang愣了一下,老老实实点了头。

新学期来临之后,Kaofang就向P’Kongphop递交了加入教官队伍的申请。按照学校的规定,在大一下半年,学生们就可以提交申请并且提前做准备,而现任教官团也会对提交申请的人展开考察。但Kaofang在申请表上填的组别是助理教官,而不是文娱组或者医务组,这件事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

在正式的教官团中,女生本身就很稀少,而且大部分都在医务组和文娱组。这主要是因为男性和女性有着天生的体能差异,教官的职责对身体素质和体力有着极大的要求,因此女生多会选择更能发挥专长的其他组别,而不是天天要去暴晒训练的教官组。

Kaofang天生就有一股和其他女孩子不同的执着与勇敢。她知道这是一个挑战,但她并没有丝毫畏惧,也并不觉得自己无法胜任这个职责。她从骨子里就不认同所谓的“固定规则”,因此没怎么犹豫就主动向喜欢的学长表了白,在被拒绝后又很快放下;在确定自己想成为一名教官后,她也没有因为他人的反应有所犹豫,而是立刻就提交了申请。

她没有奢望成为“教头”——即便是一向敢想敢做的她也知道这实在是一个有些异想天开的念头。各院的教头人选并没有限定性别,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有资格参加考核,但历届的教头仍旧是男性居多,尤其是工学院这样以男生占绝大比例的学院更是如此。因此她给自己定的目标很务实,那就是成为一名教官,哪怕只是一名普通的助理教官。

先前发问的那个学姐又问她为什么想做教官,而不是进医务组或者文娱组,她想了一下,认真说:“我想把P’Kongphop他们传递给我东西,继续传给学弟学妹们,成为教官是最好的办法。”她顿了一会儿,又沉声说:“我知道这很难,但我想试试看自己能走到哪里。”

那个学姐点点头,没有再发问。面对这些担任过教官的学长学姐,Kaofang不知道自己的回答算不算及格的答案,但她确实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因此也十分坦然。

当她中途去自助区拿吃的时,好友悄悄凑过来,带着梦幻的表情说:“我觉得Arthit学长好帅啊,很有大人的魅力。”

Kaofang 笑了起来:“你上次不还说喜欢P’M吗?”

“我很博爱的啦!不像你,就只喜欢P’Kongphop一个人。”好友夸张地叹气。

Kaofang一怔。虽然她很早就把被拒绝的事告诉了好友,但她们似乎并不相信她真的放下了对P’Kongphop萌芽般的好感,加上她一直没有接受他人的示好,她们都以为她仍然在默默的苦恋中。Kaofang皱起眉,刚想解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心。”

话音刚落,飞快冲过来的小孩就把Kaofang撞了一下,虽然没让她失去平衡,但手中的盘子却被撞飞了出去。提醒她的那个人眼疾手快地一抄,险之又险的没让盘子摔落在地。

Kaofang却并没有觉得松一口气,反而像是被老师发现的作弊的学生一样,心中直打鼓,不敢抬头。她一秒就知道了身后的人是谁,而这恐怕也是她遇到过的最糟糕的局面了。毕竟,还有什么比被当事人听到她暗恋的正好是他的恋人更尴尬的事呢?

她赶紧转身,对Arthit学长说了一声谢谢。Arthit学长像没听到她们之前的对话一样,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去拿食物去了,留下她和好友呆呆地站在原地。接下来的聚餐中,好友一直在兴奋地拉着她小声说话,似乎是完全被Arthit学长迷住了,只有Kaofang一个人陷入了难以言说的忐忑里。

Arthit学长会生气吗?他会不会因此对她产生不好的印象?这件事会不会影响Arthit学长和P’Kongphop的关系?

Arthit学长和她并无太多交集,但她却意外的对他有种非常亲近的感觉,这大概是因为他和Kaofang的哥哥非常相似。Kaofang的大哥比她大好几岁,因为年长很多的关系,他从小就很严肃,不会像其他兄妹那样带她到处疯玩,但Kaofang知道他实际上非常关心她,只是因为内敛不常表现出来而已。不知道为什么,Kaofang觉得Arthit学长和他非常相似,因此她无论如何也不希望他会对她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但让Kaofang有些意外的是,当聚会结束,大家纷纷各自离开时,一直很安静的Arthit学长突然转头望向了她。

他问了一个让Kaofang有些意外的问题:“你是真的想做教官?”

先前她回答学姐的问题时,Arthit学长并没有开口,Kaofang还以为对方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然而此时Kaofang回望向Arthit学长,发现对方的表情非常的认真。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点头,坚定地说了一句“是”。

Kaofang说完之后心中有些忐忑。她以为这位曾经担任过教头的学长会对女生进教官队伍持坚定的反对意见,会说她“异想天开”、“痴人说梦”,这在很多人看来并不奇怪。但让她意外的是,Arthit学长并没有这样做。

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几秒,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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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段时间,Kaofang的生活回到了正轨中。

她每天按时上课,参与学校的活动,和学长学姐们相处,就像其他新生那样享受着平淡的大学生活。

为了能够在体能上达到教官的标准,她制定了严格的训练计划,每天晚上都会给自己加训,并且义无反顾、风雨无阻地坚持了下去。

这一天,Kaofang按计划跑完步,准备去体育馆拿自己的东西。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整个操场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好友先前本来说要等她一起去吃晚饭,但她摆摆手,让好友先回去了。

当Kaofang走到体育馆门口时,却意外地看到体育馆的门虚掩着,里面漏出了一丝光。

她有些意外,因为通常这个时候体育馆里是不会有学生在的。她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走了过去。

等她看到里面的人时,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本该空无一人的体育馆,此时却有一个人坐在讲台上发呆。那个人穿着墨绿色的衬衫,双手撑在讲台上,看上去呆愣愣的,没了往日的凌厉。他的视线落在空荡荡的某一处,带了几分明显的疲惫,身形也比往日消瘦许多。那一瞬间Kaofang差一点就没认出来那是Arthit学长,因为她从未见过Arthit学长露出这样憔悴的表情,就像是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一样。

Arthit学长慢慢转头,从身边拿起一枚齿轮的挂坠,安静的握在了手中。那一刻,Kaofang的心像是被钢丝死死缠住了一样,几乎无法呼吸。她想要挪开视线,想要把这一幕的隐私还给对方,却怎么都动不了,只能死死站在原地,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撼。

Arthit学长即使是流泪也很安静。他闭着眼,紧紧攥着那枚齿轮,几乎是崩溃一般的哭法,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Arthit学长会一个人在这里?为什么他会……哭?

Kaofang完全傻在了原地。她从未想过会看到Arthit学长哭,这个人在她看来几乎是强大、成熟的象征,没有什么能让他动摇,但此时她醒悟过来,突然发现Arthit学长也只是一个会难过、会受伤的普通人,在他的严厉之下有着非常柔软的内在,只不过平日里都用成熟、严厉的盔甲隐藏起来罢了。

那个能让他露出脆弱的人是谁?Kaofang只需要一秒就想到了那个人的名字。但她始终记得P’Kongphop看Arthit学长的眼神,怎么都无法想象P’Kongphop会伤害Arthit学长。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傻傻的看着Arthit学长。她觉得自己的胸口中有某种情绪在不停的躁动着,像是下一秒就要跳出来呐喊一样。

然而这种情绪在某一个瞬间戛然而止了。Arthit学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和呆立在门边的Kaofang撞个正着。

Kaofang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和偷窥没什么区别。她慌乱的往后退了一步,张嘴想要解释,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看到了Arthit学长红肿的眼睛,以及还留有隐约泪痕的眼角,立马挪开了视线,害怕Arthit学长会生气。

她像一只金鱼,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只能嗫嚅道:“……对不起,学长。”

Arthit学长安静地望着她,眼中却并没有责备。他令人意外的没有试图掩饰自己刚刚哭过的事实,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没事”。

Kaofang低着头,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就是一红。Arthit学长的声音很轻,里面并没有责备,但其中尚未褪去的失落疲惫非常明显。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但Arthit学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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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所开放且自由的校园里,同性情侣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一旦两个男人的交往真的被放到台面上,仍旧有不少人会报以异样的眼光。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Kaofang听到学校里出现了一些关于P’Kongphop的流言。有的说他外表正派,实际上道貌岸然、品行低劣,有的说他滥交,在外面被人花钱包养,影射他私生活糜烂。这些流言一度被传得沸沸扬扬,但当他一直在和工学院早两届的学长交往的事被突然爆了出来,人们对这件事的关注度反而远超之前的谣言。

Kaofang还没来得及从前些天体育馆的那一幕脱离出来,就无意中听到了这样的议论,不自觉地皱起眉来。

其实只要人们稍作打听,就能知道P’Kongphop和Arthit学长过去的故事——一个是让新生闻风丧胆的魔鬼教头,一个是勇于对抗“恶势力”的一年生,最开始彼此都不对盘,却在一次次针锋相对中相互吸引,最终成为了情侣,这样的发展不得不说让许多人跌掉了眼镜。

以“传奇”来形容,一方面是因为这件事确实跌宕起伏,令人乐道,另一方面是因为事件的两位男主角本身就非常有话题性。

P’Kongphop从入学开始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年级第二的入学成绩,全票当选的副年级代表,史无前例的校园先生和最佳人气奖双料得主,再加上英俊的外貌、礼貌得体的谈吐,用当年度最受瞩目的新生来形容丝毫不过分。

Arthit学长虽然不及P’Kongphop那么耀眼,但他成绩优秀,朋友众多,作为连续两届篮球校队的核心队员,在整个学校甚至外校的人缘都很好。据说当年的高年级学长直接指定其接任教头的位置,引得许多人议论纷纷,但他很快就展现出了雷厉风行、干脆独断的一面,在迎新活动中以堪称残酷的方式对新生进行了镇压,堵住了担心压不住新生的人的嘴巴。迎新活动使得他在低年级新生中的人缘一度跌破谷底,但活动结束之后,他却意外的得到了新生们的一致好评,而很显然,其中与他最亲近的人,就是当初老是和他作对的P’Kongphop。

“是你们Kongphop学长主动追的P’Arthit,最开始他还被P’Arthit拒绝了。”P’May聊起这个话题时很轻松、大方,并不遮遮掩掩。“但是后来主动公开关系的人,是P’Arthit。”

Kaofang原本还在走神想前些天看到的那一幕,这时一听,惊讶地张大了嘴。她身边的看台上坐满了欢呼呐喊、加油打气的同伴,台下是正在场上和其他学院比赛的工学院新生,整个体育馆气氛热烈,但她的全部心神全都被P’May吸引走了。

P’May给了她一个了然的眼神,很明显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当初我们也很惊讶,因为没想到P’Arthit这么严厉的人会接受这段关系。”

学校和社会其实并没有什么两样,在这里,学长和学弟的阶级差别同样存在。就像每个学校迎新时,教官们必须给新生下马威,让他们学会尊敬前辈一样,学长们为了稳固权威,通常会适当打压新生,要求后辈服从、便于管理。Arthit学长身为教头却主动公开和刺头新生的恋爱关系,这种做法就相当于打了这个约定俗成的惯例一巴掌。

即使是Kaofang,也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事。就算整个工院的学生、和两人关系比较熟的人可以友善的看待这件事,仍会有许多人抱持着不一样的想法。事实也确实如此,当时其他学院的许多高年级感到不可置信和愤怒,认为这是对所有大三、大四生威严的冒犯,即便这件事其实和他们毫无关系;低年级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觉得能打高年级的脸是非常有排面的事,甚至认为堂堂工院教头也不过如此。

“后来学院杯的时候,建筑学院的几个低年级当面来挑衅我们,开了一些很难听的玩笑,话里话外都在嘲讽工院,后来甚至还想跟我们的学长们动手。”P’May说到这里,看了台下正在争夺这一届学院杯冠军的比赛一眼,皱起了眉头,明显不太愉快。

新生们私底下都会吐槽自己的前辈太过严厉,但被人当面羞辱自家的前辈,这就完全是另一码事了。别说一向以凝聚力出名的工学院学生,任何人都不可能忍得了。

“当时人人激愤,差点打起来。”P’May说,“后来还是P’Arthit带队把大家给拦了下来,没把事情闹大。”

“但是我从没见过你们Kongphop学长露出那样的表情。”即使是到了今天,P’May的眼中还是有一丝意外,“他平日里总是待人礼貌温和,即使是不赞同别人的意见,也会有理有据、彬彬有礼的表达自己的看法。但那天他走到建筑学院领头的那个人面前,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对方勃然大怒。”

“他说,建筑学院这次一分都不会从工学院手中拿到。”

“是不是很孩子气?”P’May看着Kaofang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但是后来建筑学院真的输得超惨,篮球赛和足球赛被我们零封,破了学校历年来最耻辱记录。他们本来还找借口说没发挥好,结果后面的演讲比赛和辩论赛你们Kongphop学长也一点机会没给他们留,愣是把他们生生打服了。”

“不仅如此,接下来的两届,只要有你们Kongphop学长在,建筑学院都被我们工学院压着打,始终没能翻身。”P’May抿着嘴笑了起来。

建筑学院和工学院作为集合了全校最多四肢发达的家伙的地方,一向是学院杯最有力的竞争者,也是最著名的死对头。往年工院和建筑学院都是你来我往,有输有赢,但从59届开始,建筑学院就再也没有从工学院手中拿到过学院杯的奖杯。

Kaofang顺着学姐的目光往比赛场上看去,裁判正好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建筑学院的队员们垂头丧气,工学院的学生们则是在台上欢呼,队员互相击掌,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作为工院教头的Kongphop站在场边,双手环胸,微微颔了颔首。

身为大三的学长,P’Kongphop已经不再下场比赛,但他仍旧作为领队和教练参与了此次比赛的全程。P’Kongphop众所周知的脾气温和,从不用过激的方式惩罚队员,但他对队员的要求也同样非常严格。大家都知道他平日里很忙,但每次训练都会到场监督,加上本身实力摆在那里,一众新生对他都很服气,威严极高。

Kaofang跟着P’May一起去给队员们送饮料,当递到P’Kongphop手上时,他拿着饮料没动,有些走神。

Kaofang敏锐地注意到他系在手腕上、从不离身的黄铜色齿轮不见了。

P’May问他:“对了,今天怎么没有看到P’Arthit?”

P’Kongphop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P’M就走了过来:“P’Arthit刚从体育馆出去。”

P’Kongphop猛地抬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P’M说:“他没跟你说要来吗?我看他很早就到了,在后面看你看了好久。”

P’Kongphop立刻就往门口走,但又突然停了下来。P’M又说:“对了,这是P’Arthit给我的。”

他递了一个袋子给P’Kongphop,里面是感冒药、退热贴和水。

P’Kongphop愣愣的接了过来。一旁的Kaofang有些惊讶,她从头到尾都没注意到P’Kongphop有什么异样,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学长脸色确实不太好,气息急促,体温也明显偏高的样子。

“P’Arthit说让我别告诉你是他给的……对了,你不是提前从P’Arthit那边的公寓搬出来了吗?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P’Kongphop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傻傻的抱着那袋子感冒药。Kaofang在一旁看着,竟然产生了P’Kongphop也许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错觉。

但是到最后P’Kongphop也没能去找Arthit学长。作为这次学院的领队,他还有很多事得忙,只能无奈地转身投入到了工作中。但Kaofang还是看到他宝贝一样的将那一袋子感冒药抱在怀里,很久都没舍得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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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Kaofang就又一次听到了流言,不过这一次的主题却是P’Kongphop的分手。

据最初发表这个言论的人说,P’Kongphop是在和那位学长交往两年后,终于受不了对方的坏脾气,把对方给甩了。他说得信誓旦旦,人们再一看P’Kongphop没有系那枚齿轮的手腕,也不由得信了几分。这个消息一出,不少年轻学妹们心思重新活跃起来,她们也不顾是真是假,每天都主动到P’Kongphop那边的桌子请教问题,借此寻找深入接触的机会。

甚至就连Kaofang的好友Kratai都来悄悄告诉她这个消息,问她要不要去努力一把。Kaofang哭笑不得,却也借此机会告诉她自己已经没有那种心思了。说实话,Kaofang并不相信这种流言,别说她不相信P’Kongphop会主动和Arthit学长分手,就说她零星几次在校园里看到P’Kongphop,都能很明显地注意到对方的发呆和走神,这绝不可能是主动分手的状态。

但他在面对来请教的学妹,仍然会给予十分的耐心和温柔。这样的态度在这种特殊的时候被有心人故意放大,无意中就给了某些人错误的信心。

周末的下午,Kaofang和朋友约了一起做作业。因为天气太热,她中途去了一趟附近的饮料摊,想要买几杯饮料给朋友。她一路小跑过去,远远看到饮料摊前有个很熟悉的影子,穿着蓝色的衬衫,背着包,拿着一杯粉色的饮料。但等她过去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转身走了。

Kaofang拿着买好的饮料回去,分给了嘻嘻哈哈的朋友们,却忍不住有些走神。她刚坐下几分钟,又突然腾地站起来,匆匆打了个招呼。这一次她一路疾行,目光牢牢地追着远处的某个人,没有再挪开视线。

但她还没来得及上前朝对方行礼,就注意到了对方目光所汇聚的地方。她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循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远处的树荫下,P’Kongphop正在辅导一个很漂亮的学妹写作业,P’Kongphop教得很平静认真,那个学妹却一直在偷看P’Kongphop,眼睛又亮又弯。

Arthit学长默默地站在那里,像是凝固了一样。当P’Kongphop抬头时,他不自觉地往后躲了一下,但P’Kongphop很明显没有看到他,又低下头,在学妹的本子上点了几下。

Arthit学长手上的冻奶结了一层水汽,水一滴滴落在了地上。他的脚在原地局促地动了动,却始终没有转身离开的意思。

Kaofang觉得心里直堵得慌。她突然冒出了小孩子赌气一般的偏心——为什么P’Kongphop还能那样平静地微笑?为什么P’Kongphop不抬头看看这边?为什么他不看看一直站在这里的Arthit学长?

这时远处有几个人路过,朝P’Kongphop打了个招呼。他们似乎开了个玩笑,朝P’Kongphop和那个学妹起哄起来。P’Kongphop没什么反应,那个女孩却一下子脸红了。

P’Kongphop紧接着说了些什么,几位学长于是没有再起哄,但那个女孩子有些紧张的看了P’Kongphop一眼,咬着嘴唇悄悄笑了。

她突然凑过去,出乎意料的亲在了P’Kongphop的脸颊上。

一阵震耳欲聋的起哄声顿时炸裂开来。

Kaofang回头再想看Arthit学长,却发现对方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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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ofang回去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

她始终无法忘记刚刚的那一幕,心中仿佛波涛汹涌一般,怎么都没法平静下来。

本来晚上朋友约了一起去玩,她也突然没了兴致。和朋友说了一声后,她就转了个方向,准备去买点吃的直接回宿舍。

在常去的小吃摊上,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还没坐上两秒,她就听到旁边一桌传来了一些动静。

那一桌的学生都是建筑学院的人。他们很局促的坐在那里,旁边几个明显不是学生的男人硬挤了过去,揽着其中一个男生的肩膀,高声说笑。

那个男生低着头,缩得紧紧的,不敢说话。

Kaofang在听到那些人笑嘻嘻地说“最近手头有些紧,给点钱花花”时,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皱起眉头,放下了筷子。

这时,建筑学院的几个现任教官正好路过,那个男生立刻抬起头,朝他们露出了求助的表情。

然而那几个教官看了他们一眼,立刻就把头转开,当什么也没看到似的走了。

Kaofang再也忍耐不住,腾地站了起来。

她大步走了过去,伸手抓住了想要摸一个女孩儿脸的混混的手腕,沉着脸说:“你最好别这么做。”

她用另一只手把那个女孩揽了过来,挡在了身后。那个女孩明显已经吓傻了,一点反应没有,只知道愣愣的抓住了她的衣服。

那几个混混上下打量了一下Kaofang:“居然来了个见义勇为的,还是个美女。”

被她抓住手的混混笑得不怀好意,并没有把Kaofang的警告放在心上,伸手就想摸Kaofang的校服裙子。Kaofang眼睛一眯,她已经很久没动过手了,但从小练到大的跆拳道早就成为她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她是不怵这个场面的。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有人突然伸脚一蹬,把那几个混混坐的椅子蹬出了老远。几个混混被惯性带得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个狗啃泥。

“他妈的是谁踹我……!”为首的那个狼狈地跳了起来,恼羞成怒地喊。

“没想到几年过去,居然都有人敢在这里乱吠了。”一个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Kaofang抬起头,意外的看到Arthit学长出现在了面前。他还是浅蓝色衬衣和黑色西裤的打扮,却和先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的眼神居高临下,就好像这些人在他眼中,都是些不入流的、不足为惧的小毛孩一样。

此时的Arthit学长既傲慢又冷酷,和Kaofang先前见到的那个温柔地揉她头的学长完全不同。他把背包往旁边桌子上一扔,双手插在兜里,明明是随意的站姿,却从气势上就压倒了其他人。

“我今天心情不好,所以不想跟你们废话。”他说。“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这群人似乎是被Arthit学长的气势压倒,一瞬间竟然有些迟疑。

“滚。”Arthit学长懒得重复,直接说。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句“保安往这边来了”。Arthit学长眉毛动了动,那几个混混对望一眼,顿时飞快散去。

等他们跑了以后,Arthit学长的视线转向了Kaofang。Kaofang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紧,不自觉就绷直了身体。她虽然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仍然有种很强烈的心虚感,就好像每次做错事,自家哥哥拧着眉毛望她的那种感觉一样。

果然,Arthit学长眉头皱得紧紧的,盯着Kaofang,露出了很不赞同的表情。

他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不要逞英雄’?”

Kaofang傻乎乎地望着他,被动的接受着劈头盖脸的教训。Arthit学长没给她反应时间,继续说:“就你这样还想做教官?连“保护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去教学弟学妹!”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忍不住想说话,但Arthit学长紧接着又硬邦邦地吓唬她:“如果下次还做这样的蠢事,我才不会管!”

Kaofang愣了一下。这种幼稚的、像是吓唬小孩子的话,让她突然就有了想笑的冲动。眼前的这个学长就像一个很努力教训妹妹的哥哥,嘴硬的同时却又忍不住操心妹妹的安全问题。

Kaofang当然不会把他的恐吓当真。她睁大眼睛,站在那里乖乖地说:“……噢。”

Arthit学长被她的反应气得一堵,眉头狠狠拧在了一起,看起来非常恼火。

Kaofang却敏锐地注意到了Arthit学长比平时要红的眼角。他看上去气势十足,但眼底深处仍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落寞,让Kaofang突然想起了先前看到的那一幕。

她的心一下子抽疼了一下。她慌忙避开了Arthit学长的眼睛,没有让他看到自己眼中一刹那的动摇,而就在低头的一瞬间,她看到了系在Arthit学长手腕上的两枚不同颜色的齿轮。

那两枚齿轮紧紧依偎在一起,一枚贴着一枚,像是永远也不会分离一样。

Kaofang还在发愣,Arthit拎起背包,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发什么呆,吃完就回去。”

Arthit学长先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

他思索了一下,突然问了Kaofang一个她从没敢想过的问题。

“你……有兴趣做一个教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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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thit学长有些不耐烦地看Kaofang,拽了两下都没把酒杯抢回来,于是只能放弃道:“……你怎么这么麻烦。”

Kaofang固执地把酒杯捏在手里,并没有理会Arthit学长。

她现在已经完全不怕Arthit学长了。而很显然,Arthit学长虽然一副很凶的样子,但其实心非常软,根本拿她没办法。

他瞪着她,又问:“你怎么还不回去?”

Kaofang当然不会说她是担心Arthit学长。她一路跟着Arthit学长进的酒吧,自然不肯就这样把对方一个人留在这里。于是她眼睛转了转:“我想问学长之前说的教头是什么意思。”

但她很聪明,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她从未想过会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更没想到说这句话的会是她们学院有史以来最严厉的一位教头学长。

从刚才到现在,她的心中始终有一团火在烧,把她心底那些隐隐的担忧和不自信全都渐渐融化了。

她之前从未敢想过这个可能。但她几乎一秒都没有犹豫,就知道自己想要做这件事,她也确信Arthit学长同样知道。

Arthit学长不声不响地研究了她一会,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眼睛有些微微的上挑,笑起来的时候格外的凌厉好看。

Kaofang的心怦怦跳了起来。

Arthit学长突然说:“你的签名本呢?”

Kaofang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Arthit指的是什么。

她呆呆地从包里把教官发给她们的签名本拿了出来。这是工学院的一项很特别的传统,新生因为它向学长学姐自我介绍,而学长学姐在上面签下名字,以此来表达他们对后辈的认可。

Arthit学长取下胸前别着的那支银灰色宝珠笔,在Kaofang的本子上落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Arthit写的很潇洒,但Kaofang有些分神,一晃看到那支笔上刻了“I-Aoon”几个字。

Arthit学长在合上笔盖时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他小心地把笔插回了胸前,把本子还给了Kaofang。

他勾起嘴角,眼中有着明显的信赖和骄傲。

他说:“你是我的学妹。我当然相信你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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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it学长最终还是喝醉了。

他眼睛迷离,耳朵通红,呆呆地坐在那里,露出了有些茫然的表情。

到后面Kaofang实在拗不过他,只能把酒杯还给了他。但是看他一杯接一杯地灌,她又忍不住有些后悔了。

最终Arthit学长醉得一塌糊涂,却意外地不耍酒疯,只是乖乖坐着,眼睛直直盯着某一个地方,什么话也不说。

Kaofang不知道学长住哪里,这时候有些犯难。她试图把Arthit学长扶出去,但对方根本就不配合。

她抬起Arthit学长的一只胳膊抗在肩上,努力想把他从座位上撑起来,却在一转头的时候,发现Arthit学长的头低低垂着,和她的耳朵靠得极近。

Arthit学长闭着眼睛,呼吸很烫。他的眼睫毛又黑又长,像蒲公英一样微微颤动,鼻梁挺拔,嘴唇有些不自然的湿润。

Kaofang的脸不自觉就热了起来。她慌忙偏开头,用力想把对方从桌前扶起来。

Arthit学长在被Kaofang扛起来的那一刻清醒了一瞬。他晃了晃头,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地和Kaofang的身体拉开了一些距离。

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难受地说:“……你先回去,不用管我。”然后就要把自己的胳膊收回来。

Kaofang本来就没扶稳,那一下子差点把Arthit摔出去。她慌忙想去扶,却有另一个人把Arthit学长接住了。

那个人稳稳地扶住了Arthit学长的腰,轻声叫了一句:“P’Arthit。”

Kaofang望着那个人的眼睛,不自觉地收回了手。

Arthit学长有些迷糊地抓着那个人的手臂,抬头看了一眼。Kaofang不知道为什么屏住了呼吸,Arthit学长则是愣愣看了来人好半天,像是卡壳了一样,一句话都没说。

过了几秒,那个人又叫了一句“P’Arthit”,Arthit学长才反应过来。他低头嘟囔了一句什么,等再抬头时,却是直接吻了上去。

P’Kongphop短暂地顿了一秒,然后就按着对方的后脖颈,吻了回去。

Arthit学长醉的完全没了知觉,只是闭着眼睛胡乱地亲P’Kongphop。他莽莽撞撞的往前冲,把P’Kongphop推得直往后退,手臂却依恋地环在了P’Kongphop的脖子上。而P’Kongphop垂着眼睛,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专心地回吻,眼神中的温柔很明显和先前辅导学妹们时不一样。

Kaofang在一旁呆立着,完全不敢出声,P’Kongphop不经意地抬起眼睛看了Kaofang一眼,然后就揽紧了Arthit学长的腰,神色如常地把舌头探进了Arthit学长的嘴里,一副根本不在意Kaofang 的样子。

Kaofang面红耳赤。她觉得自己像是无意中窥探到了什么不该窥探的东西一样,立刻转过身,没有再去看闭着眼亲吻的两个人。

她在快步离开时,听到Arthit学长轻轻地、像是哀鸣的小猫一样叫了一句“Kong”。

而P’Kongphop温柔地回了一句“我在”,然后叹息着、眷恋地对Arthit学长叫出了“I-Aoon”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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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ofang那天之后就没有再见到P’Kongphop和Arthit学长。Arthit学长毕竟还有自己的工作,而P’Kongphop实习剩最后几天就要结束了,所以也没什么时间来学校。

Kaofang不知道他们两人那天后来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他们那段时间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奇怪。她仍旧好奇,但心里也清楚这并不是她有资格窥探的事。

等她再在校园里看到P’Kongphop时,他和其他几个学长学姐坐在一起,脸上有一抹和先前截然不同的、明亮的笑容。

当几个学长学姐问他实习生活怎么样时,他安静地扬着嘴角,难得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对他们说“这是秘密”。

坐在不远处的Kaofang全都听进了耳朵里。大家都在对P’Kongphop起哄,而她的心闪过一丝不知名的失落,却又很快轻快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面前的粉红冻奶,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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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又到了工学院一年一度举办感恩学长派对的时候。

今年的感恩学长日比往年都要晚一些,为了配合大三学长学姐们的实习时间,一年生们一番商量,最终把今年的感恩派对安排在了这个星期的最后一天。

在感恩派对上,送自己直系学长礼物是传统惯例。不少一年生为了给关照自己的前辈送上实用又体面的礼物,老早就开始冥思苦想,就连一贯大条的好友Kratai也不能免俗,在Kaofang面前长吁短叹起来。

“光是想送学姐什么,我的脑细胞都死掉一百万个了。”她叹气。

Kaofang在一旁笑。

“还是你幸运,P’Kongphop这么好说话,就算不送也不会说什么的。”Kratai一脸羡慕。

Kaofang却说:“我已经想好给P’Kongphop准备什么礼物了。”

她眼睛弯起,笑容神秘,无论好友怎么问都没有松口。

到了感恩学长日那天,这个神秘礼物才终于得以揭晓。

派对上很热闹,大家喝酒聊天有说有笑,终于得以释放被学业束缚的天性,现场布置得也很漂亮,满是星星点点的彩灯,明显很花心思。

P’Kongphop微笑着在和朋友说话,并没有察觉到有人接近。直到被拍了一下肩膀,他才愣了一下,回过了头。

当他看到身后的人时,完全呆在了原地,傻乎乎的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Arthit学长站在那里,看上去有些别扭和局促。

“都是她们非要我穿工程服过来……感觉也太奇怪了。”Arthit学长摸了摸鼻子,有些紧张。“好久没穿,是不是有点怪怪的?我好像胖了,感觉穿着小了一点。”

Arthit学长这一次没有穿他一贯的衬衣和西裤,而是换上了教官们穿的深红色工程服和牛仔裤。他的头发也梳了起来,弄成了很学生的那种背头,露出了平日里被刘海遮住的额头。

他的这一身装扮让他显得格外的年轻。他的眉眼本身就比较锐利,大概平日为了符合职场新鲜人的身份,刻意用刘海和衬衣把这一面掩藏了起来。此时他重新穿回了学生时的装扮,仍旧格外适合,不自觉间就显露出了一种尚未褪尽的飞扬的锐气。

虽然这是Kaofang一手安排的,但她也是第一次看Arthit学长穿回学生时期的深红工程服。时光仿佛在他身上倒流了一般,她望着P’Kongphop眼前的人,几乎都能想象出Arthit学长还是教头时的威严模样。

这件工程服对于他们工学院的人来说,远不是一件制服那么简单。低年级的学生渴望有一天能够穿上它,是将它作为荣耀和奋斗的目标,而对于高年级的学生而言,它既代表了学长学姐的教导和传承,更代表了数不清的宝贵时光和经历。

工学院的人永远不可能忘记这份与重要的人共同创造的记忆。就像Kaofang和她的同学们不会忘记P’Kongphop对她们的教导和指引一样,即使Arthit学长已经从工学院毕业,即使脱下这身工程服,换上了衬衫和西裤,他也永远都是P’Kongphop这辈子最重要、最无可取代的教头。

P’Kongphop的眼睛格外明亮,里面有许多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情感。他的神情很复杂,但又很快乐,仿佛在那一瞬间回忆起了许多过去的事,只有他和Arthit学长才知道的事。

他伸手揽住Arthit学长的腰,把Arthit学长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一步。他捧住Arthit学长的脸,额头和Arthit学长抵在了一起。

P’Kongphop微笑着轻声说:“学长穿工程服真的很好看。我从大一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

Arthit学长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他不自在地叫了一句“0062”,似乎是觉得肉麻,但很快就放松下来,轻轻搂住了P’Kongphop的腰。

P’Kongphop的表情非常温柔。他的笑容中满是深深的、难以抑制的仰慕和思念,眼中落满了星光。

Kaofang听到他对Arthit学长开口。

他说:“I-Aoon学长,0062永远都爱着您。”

 

 

+++++

 

Kaofang穿着工程服,望着外面签到的新生。

Arthit学长说:“紧张?”

Kaofang回过头,看着Arthit学长。她突然心就定了下来,微笑了一会儿,说:“刚刚有点,现在不了。”

“P’Kongphop呢?”她又问。

“他应该快到了。”Arthit学长看看手表,“昨天刚考完试,今天坐飞机从中国回来。”

Kaofang歪着头,注视着Arthit学长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有些俏皮的笑了。她忍不住打趣:“如果不是Arthit学长拦着,我觉得P’Kongphop能一周回来一次。”

说完她就笑嘻嘻地溜了,没让Arthit学长逮住她。

等她和朋友站在礼堂门口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丝微笑。

她将手机重新放了回去。当她再次抬头时,眼神变得认真而又坚毅,原本有些柔和的五官也跟着锐利起来。

Kaofang望着礼堂里交头接耳、惴惴不安的新生,轻吐了一口气。接着,她没有再犹豫,朝身边的人点头示意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早就说,她会是一个很好的教头的。”Arthit站在礼堂门外,望着新一任工院教头和新生们初次见面的这一幕,有些骄傲地说。

他在这么说时,下意识就用上了“nong”这个称呼后辈的昵称。

站在他身边的是姗姗来迟的Kongphop。Kongphop看上去比过去成熟了一些,但眼中仍是不变的温柔与年轻。他微微一笑:“我从不怀疑P’Arthit的判断。”他看了一眼礼堂里的人,又看回了Arthit,假装哀怨地说:“不过P’Arthit什么时候也能用‘nong’来称呼我?”

Arthit被问得一噎。他的耳朵一阵发红,眼神左右飘乎,怎么也不愿意看Kongphop。

过了一秒,他才小声说:“你不一样啊。”

Kongphop忍不住嘴角越翘越高,眼看就要得寸进尺地问“怎么不一样”了。Arthit受不了地看了他一眼,转换了话题:“你刚刚用手机给她发了什么?”

Kongphop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朝礼堂里看了一眼。这一届的新生们望着他们的新一任女教头,接二连三地露出了错愕、惊讶、窃喜、轻视等不一而足的表情,礼堂里的私语渐渐放大,像是能轻易吞噬掉个体的怪物一般,充斥着某种让人焦虑的气氛。

Kongphop拿在手上的手机屏幕尚未暗下来。他先前发送出去的对话显示在最后,上面写了很简单的三个字——“别输了”。

Kongphop微微一笑,收回了视线,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他用戴着相同戒指的手牵起了Arthit,引着自己的恋人朝外面走去。

“没什么,一个学长的鼓励而已。”

 

 

 

END


我相信P'Arthit和Kongphop坚持的东西一定能由Kaofang传承下去=3=

希望你们喜欢这个故事=3=


长安落雪

【SK】钢铁直与自性恋【尾声·下篇】

“欢迎回到‘Dan的客厅’!”

话音刚落,场内就响起了热烈的欢呼。

主持人为了听清台下观众的七嘴八舌,赶忙凑过耳朵,然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好的好的,我听到了,但是我请求先让我暂时保留下我的幕后小故事,我们先来看一看来自‘爱与病’的幕后小故事~“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电影拍摄期间的花絮短片。

从开机第一天两人满脸生疏地拿着剧本对戏。

拍吻戏时迟迟无法进入状态连连NG的尴尬。

中间休息时,穿着白大褂的人从口袋里拿出棒棒糖塞进嘴里,旁边画着烟熏妆的人手里转着鼓棒,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白大褂从嘴里把糖抽出来,故意举到烟熏妆面前:“吃吗?”立刻被“啧”了一声反问道:“几岁了你...

“欢迎回到‘Dan的客厅’!”

话音刚落,场内就响起了热烈的欢呼。

主持人为了听清台下观众的七嘴八舌,赶忙凑过耳朵,然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好的好的,我听到了,但是我请求先让我暂时保留下我的幕后小故事,我们先来看一看来自‘爱与病’的幕后小故事~“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电影拍摄期间的花絮短片。

从开机第一天两人满脸生疏地拿着剧本对戏。

拍吻戏时迟迟无法进入状态连连NG的尴尬。

中间休息时,穿着白大褂的人从口袋里拿出棒棒糖塞进嘴里,旁边画着烟熏妆的人手里转着鼓棒,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白大褂从嘴里把糖抽出来,故意举到烟熏妆面前:“吃吗?”立刻被“啧”了一声反问道:“几岁了你?”说完举起鼓棒超凶地作势要打,两个人看着对方又同时笑了起来。

直到singto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突然瘦了下去,片场上渐渐没有了笑声,演员的脸上也几乎没有了笑容,只有krist拍完哭戏后无法抽离时singto默默蹲下为他擦干眼泪的温柔。

最后,屏幕上打下某年某月某日凌晨1:30分,两个人在终于听到“CUT!OK!”的时候,像是一下子被剪断了绳子的木偶,一起瘫倒在简陋的道具床上,蜷缩着身体捂住面颊,他们都不说话,过了半晌却张开双臂流着泪抱在一起……

 

谁都看得出,这是一次无比疲倦艰辛甚至充满了折磨的拍摄历程,全场的观众寂静无声,也有些被感动到偷偷抹眼泪。

这时,屏幕上出现了穿着蓝色条纹衬衫的krist坐在麦克风前配音的画面,然后是singto在同一个录音棚里读着电影里最让人动容的P'shine送给Cloud的生日贺卡,突然,镜头一转,变成自上而下的拍摄角度,像是镜头装在了天花板上。

这应该是录音棚的一个角落,可以看到墙边的小沙发上躺着个模糊的人影,然后画面右上角的小门开了,singto走了进来。

 

一直侧身看着大屏幕,因为情绪被带入到拍摄期的酸甜苦辣而内心深有感触,眼角已经慢慢湿润的的krist突然跳起来大叫了一声:“等等等等!这是什么鬼!等等!停一下!”

然而大屏幕并不是声控的,就算是,也肯定不会听krist的话。

 

画面里singto无声地走到小沙发前,弯下腰,碰了碰背对着他、面朝里侧躺的人的头发。

那人翻过身换成平躺的姿势,掀开了原本盖在身上的毯子,露出了里面的衣服。

他似乎说了什么,singto于是把头凑过去听,嘴角带着微笑,然后穿着蓝色条纹衬衫的“不知名人士”撒娇似地伸出手臂圈住了他的脖子……

 

“哎哎!停停停停!!!”krist已经跑到大屏幕前面去跺脚了。

神奇的是,画面竟然真的停住了。

屏幕变为全黑,整个花絮播放完毕。

“哦豁!!!”全场观众发出了嘘声。

 

Krist愣愣地看着静止的黑屏,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但依然像是劫后余生一样地叹了口气:“呼……”

心里默念着:总算导演还有点良心。

转身向着沙发走回去,做好了接受盘问的心理准备。

 

然而,在他转过身的瞬间,暗下去的大屏幕又突然亮了起来,画面就像是刚刚被按了暂停键现在又被按了开始一样,继续播放了下去。

“哇~~~~~!!!!”

背对着大屏幕的krist听到全场观众近乎疯狂的尖叫和掌声,不明所以地回过头去……

 

只见那位“蓝色条纹”先生已经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双手勾着singto的脖子,脸埋在singto的颈窝,而singto就这样抱着他在小小的录音棚控制室里走来走去,调音台前两个熬夜工作、不修边幅、没刮胡子,穿着背心短裤拖鞋的大汉齐刷刷扭着脖子看向他们,一动不动。

这个滑稽的画面停留在krist终于睁开眼对上了大概脖子扭疼了正在咧着嘴揉的导演的视线,立刻像触了电一样手忙脚乱地从singto怀里跳到地上,还差点摔了,最后身体以奇怪的姿势被singto搂着腰扶住的样子。

 

krist:……

 

旁边的singto早已经拍着手笑倒在沙发扶手上,气都喘不过来了。

 

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主持人强忍着笑意站起来示意观众安静下来。

“真的是,非常精彩的花絮了~!”看了一眼已经被气到没有灵魂的krist,果断转向singto:“singto觉得怎么样?这可是你们导演亲自剪辑制作的。”

“咳!”笑到失声的人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

“我觉得,这个暂停很有创意。”

全场再次爆发了笑声,singto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krist呢?”

Krist挣扎着摆摆手:“下一个话题。”

主持人:“OK,请看下一段VCR!”

Krist:???

 

接着播放的正是在《Amazing Joker》终演现场,singto突然冲到krist面前时,观众拍下的短片。

最后画面停止在singto给krist戴上戒指的瞬间,镜头切回来后,大屏幕上出现了坐在节目现场的krist的手,确切地说,是krist左手无名指上戒指的特写。

台下响起了不间断的掌声。

 

主持人满脸赞叹地点了点头:“这个非常浪漫的场面,相信在座的各位之前都已经看过了,重复播放的也不少吧?”

“对!”观众们十分配合地回答。

“但是看完这个视频,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有个热门话题叫做#口罩美男krist。”

这句话引发了包括两位嘉宾在内的,所有人的笑声。

 

“所以krist这个装扮,是完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对吗?”

Krist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对。”

“那么这个问题就要交给singto了。”主持人稍微侧过身面对singto:“为什么会选择公开恋情呢?我知道之前singto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不会公开恋情除非被拍到,结果却在没人察觉的情况下主动公开了,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Singto略微思考了一下才开口:“其实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有大家知道的,也有大家不知道的,Krist本身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但是我想告诉大家的就是,我们在一起这件事,是我开始的。”

听到这句话,Krist有些不安地在沙发上挪动了下身体,视线向singto看过来,singto也转过头对他笑了笑,抬起手安抚般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又看向镜头,非常清晰而缓慢地继续说了下去:

“决定在一起的人是我,决定公开的人也是我,所以关于这件事,任何人有任何不满或者批评,无论作为先开始的人,还是作为年长的哥哥,我想需要承受这些的,理所当然也应该是我,而不是krist。”

他转过身面对观众席,表情温和地微微弯起嘴角:“大家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

“谢谢!这就是我想说的。”

 

这期间不断点头的主持人,再次对singto竖起了大拇指:“singto真的长大了。”

“krist有什么想说的吗?”

Krist只是低下头转了转手上的戒指,似乎在压抑某种情绪,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中只有温柔与笃定:

“我想说,比起为我遮风挡雨的人,我更需要的是跟我一起走在风雨里的人。”

“Kub,可以带伞吗?”singto立刻接上了话,krist被逗笑了,整个节目现场再次被笑声填满。

 

主持人笑着笑着突然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说我的幕后小故事!”

“wow~!”

台下的观众们捧场地送上了期待的欢呼和掌声。

krist和singto对视了一眼,想不起自己有什么幕后故事。

 

主持人:“今天是singto先来的,krist来晚了对吧。”

krist:“对,我在公司有个其他工作,之后赶过来的。”

主持人颇为无奈地点点头:“krist来了之后,匆匆忙忙就开始化妆、弄头发,你们知道singto在干什么吗?”

听到这里singto突然笑了。

主持人咬牙指着他:“看来他自己知道!”

转身对着观众们控诉:“这个人就站在krist身后看着镜子,看了30分、钟、一、动、没、动——krist?”

突然被点名的krist:“哈?”

“你膝盖痒吗?为什么一直搓膝盖?”

“P'Dan~”singto大笑着抓住krist不知道该放哪,只好开始搓起自己红耳朵的手:“别这么逗他呀~”

“哦豁~~~~”来自台下单身狗的嘘声。

 

“这段也不能让我老婆看。”主持人摇摇手指:“每次她化妆的时候,我只干一件事——站在门口,抻着脖子喊:还没好啊?什么时候好啊?挺漂亮的啊!怎么还没完啊?”

Singto和Krist都笑起来。

“这样的singto上次上节目的时候,还说自己是‘自性恋’,现在是怎么回事?”

“现在是‘K性恋’了P。”singto一脸理所当然。

主持人又叉起了腰:“看看人家的老公!”


即使沉浸在笑声中,一个优秀的主持人也是不会忘记自己的职责的:“所以私下里一直是这种相处模式吗?恨不得放进眼睛里都不觉得疼地盯着,包括刚刚那段花絮里的最后,在录音棚里都要抱着散步?”

Krist苦笑着摇了摇手,张开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噗地一声笑出来了,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软倒在沙发上。

Singto却还颇有条理:“其实是这样,我们两个从交往到现在,连续待在一起的时间从来没有超过24小时,包括花絮里录音的那天,也是有十几天没见面,最后因为工作在录音棚见的。像昨天晚上我也是工作到一点多,回去的时候他已经睡了,因为他今天很早就有工作,他走的时候我还没醒,所以等于我们今天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个节目的化妆间。”

主持人反应迅速:“所以说到现在已经交往了多久了呢?”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Singto笑着舔了舔嘴唇:“刚刚大家看到的舞台剧终演的那天,也是求婚的那一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100天。”

 

“哇——”全场安静了一下,然后发出了带着惊讶的感叹。

“呜哇!太浪漫了吧!”观众席里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非常有穿透力。

“妹妹,你要不要应征下我们台的外景主持?你这个嗓音很适合户外节目的哈?”

笑声中主持人继续八卦:“所以是特意选在那一天——等等,摄像机对准这个人……”

主持人指着沙发上的krist:“Hello krist?100天什么的,第一次听说吧?”

画面上立刻出现了用生命在诠释“一脸懵逼”的krist的特写。

他瞪大眼睛皱了皱眉,满脸写着问号,转头过去小声跟singto说了什么,singto笑着摇了摇头,伸出食指比了个1,然后就被一巴掌拍在胸口。

“哦豁~!”节目现场被家暴了的sing先生笑得更开了。

主持人:“你们慢慢商量,不着急,但是我先说好,这一整段都不会剪掉!”转头对后台吼了一声:“后期!把krist刚刚的表情截出来做成预告片!给我反复播放!”

 

在轻松欢快的气氛中,节目接近了尾声。

“接下来还有什么工作计划呢?”

Krist:“最近在忙着准备自己的新EP,现在已经录了一首歌~”

Singto补充:“非常好听。”

被打断的Krist笑着接了下去:“非常好听~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呐,之后也会有小型的音乐分享会,你们都要来哦!然后还有一部剧在准备当中,是很有趣的题材,应该很快会开拍啦~”

主持人:“听起来工作很多很忙碌。”

Krist:“对,但我是一个喜欢工作的人,也喜欢跟粉丝见面,所以忙的同时也会感到很幸福~”

“singto呢?”

“我会休息一段时间,我想我是一个需要偶尔停下来的人,宅在家里看看书,陪爸爸吃吃饭,给忙碌的人当当司机什么的。”

 

“又是‘代班经纪人’吗?”

“嗯。”

“没有工资~”

“kub,老板。”

“啧,欠我的出场费什么时候给?”

 

“Hello~!”主持人伸出手,张开五指上下摇晃了一下:“两位,我们这是‘Dan的客厅’不是‘咖啡厅’哈!怎么还聊起天来了呢?”

主持人故意绷着脸,“生气”地看着两个嘉宾以及台下的观众笑得前仰后合,因为他的样子,大家反而笑得更厉害了。

 

等到现场终于重新平静下来,才继续发问:“关于电影,两位最后还有什么想跟我们分享的吗?krist?”

“希望大家能喜欢《爱与病》这部电影,当你们看完这部片子,如果流泪了,我希望是因为感动,而不是因为悲伤。当你们从电影院走出来,看到街边的鸡蛋花的时候,能想起cloud,想起P'shine,想起曾有一对恋人虽然不得不分别,却永远思念着对方,哪怕你的心只为他们停留了一秒,那就是我最感激的事了。”

“singto呢?”

“这部电影对我来说,是一个重新认识生命的过程,重新认识了自己,也重新认识了krist。电影拍摄结束后,我选择走出一直以来一个人的世界,跟我爱的人在一起,我想这也是一个让我重新认识爱情的过程。如果你跟我一样,是个对爱情有疑惑的人,我想你可以去看看这部电影,或许能从中找到勇气和答案。”

 

掌声中主持人起身,与两位演员握手,之后又退回到krist面前:“我得拥抱下krist,演得太好了,看完电影之后,真的被krist的表演震撼到了,完全颠覆了之前的印象,太了不起了。”

“谢谢P'Dan~”

两人拥抱在一起,Singto在旁边插话:“前天P'Dan在电影院给我打电话,一边哭一边说,singto~电影太精彩了,还有,一定要帮我转告krist,他太棒了!P爱他!呜呜~”

台下的观众都笑了起来。

主持人瞪了他一眼:“那你转告了没?”

Krist笑着摇头。

Singto一把拉住krist让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双手抓住他的胳膊:

 

“我爱你。”

Krist:……

 

Singto转头对P'Dan:“帮你转告了P~”

见过无数大场面的著名主持人兼控场王子P'dan终于被搞到理智掉线了,他愣了一下之后咬着牙挥了挥拳头:“singto你今天真的要挨打才行!”

 

在全场停不下来的笑声中送走了krist和singto,主持人捧着胸口回到台前:“谢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们的节目,还要再告诉你们一个小惊喜,我们在正式录影之前,分别把他们两个拉到小黑屋录了一个快问快答,每人10个问题,大家回去之后记得看节目啊~”

“那就广告之后,一起来看krist和singto的快问快答!”

 

插播广告时间,krist吸完最后一口泡面,默默站起身,却被拉住了。

“去哪啊?”

“洗碗。”

“看完节目我帮你洗。”

Krist苦着脸:“能不看了吗?”

“为什么不看?不然现在告诉我你回答了什么。”

“哦豁~快点去洗碗啦!”

Singto被强拉着进了厨房,然而电视里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

 

☆singto的快问快答☆

 

“《爱与病》里印象最深的一句台词是?”

“要想办法忘记我啊。”

“认为金天鹅影帝会是自己?”

“没有。”

“谁先告白的?”

“我。”

“爱上krist的理由是?”

“是krist。”

“krist最性感的部位是?”

“声音。”

镜头后负责问问题的工作人员小声嘟哝:“声音是部位吗?”

Singto:“哈?那,声带?”

“想去哪里度蜜月?”

“在家。”

这次画外音突然笑了出来。

singto:“笑什么?”

“咳~上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对于singto来说,爱情是?”

“非必需品。”

 

听到这里,洗着碗的krist稍稍停顿了一下。

 

“对于singto来说,krist是?”

“必需品。”

 

听到答案撇了撇嘴,却又微微笑着的时候,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最后一个问题:刚刚你说谎了吗?”

“……嗯。”

 

☆krist的快问快答☆

 

“《爱与病》里印象最深的一句台词是?”

“P'Shine。”

“认为金天鹅奖影帝会是自己?”

“不是。”

“谁先告白的?”

“我。”

“爱上singto的理由是?”

“帅。”

“singto最性感的部位是?”

“眼睛。”

“想去哪里度蜜月?”

“拍照好看的地方。”

“上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

画外音小声:“不一样……”

Krist:“哈?”

画外音小小声:“不一样……”

Krist:“嗷~我能改吗???”

“咳咳,下一题。对于krist来说,爱情是?”

“singto。”

“对于krist来说,singto是?”

“爱情,但不仅仅是爱情。”

“最后一个问题:刚刚你说谎了?”

“哈哈,没有。”

 

“不是我先告白的吗?”

节目结束了,身后的人收紧手臂,在krist的耳后说。

Krist“啧”了一声刚想说话,就被打断了。

“不过这不重要,为什么你上一次接吻是今天早上?”

Singto捏住krist的下巴,让他转过脸来,看到他正抿着嘴笑,脸颊上两个深深的小酒窝:

“早上趁我睡着偷亲我了是吧?”

“我没有~”

“再说一遍?说谎是要受到惩罚的。”

“我!没!有!哦咦——放我下来!”

“你的爱情拒绝放你下来。”

“诶嘿!肉麻死啦P!”

“是谁说的?singto是爱情。”

“哈哈,不是我。”

“那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

“哎~singto!你手!”

 

两个人的嬉闹声被关进了门里,只有厨房的灯还亮着,洗到一半的泡面碗寂寞地躺在水池。

这是一个平凡的夜晚,属于一对平凡的恋人,掩映在城市的灯火中,一扇发着微光的窗子背后,不为人所知,却为人所爱。

 

就如同他们说的那样:


当我爱你时,你是爱情,当你爱我时,爱情是你。

当我们相爱——

很简单,但那就是我们。


 

——全文完——


空中列岛

【KA】孔雀 (一发完,3W6字我做到了!)

最初就是很想写一个日日教炮炮弹吉他的场景,没想到会写这么长

看在我这么粗长的份上,多给我一些评论论好不好呀!o(* ̄3 ̄)o

(虽然你们大概看都要看很久,枯了)

KA/SK同人本《玻璃岛》预售中:地址

===============================


“臭小子,给我站住!”一声怒吼从身后响了起来。

傻子才站住呢,Arthit心想。他敏捷的跃起,几步跳到了楼梯下面,飞快地溜了。

Arthit一路东躲西藏,最后跑去了平时少有人会去的天台。到这里他才总算耳根清净下来,舒舒服服躺在墙壁的阴影下,眯着眼看着天空。

然而他还没安静一会儿,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就在头顶响了起来...

最初就是很想写一个日日教炮炮弹吉他的场景,没想到会写这么长

看在我这么粗长的份上,多给我一些评论论好不好呀!o(* ̄3 ̄)o

(虽然你们大概看都要看很久,枯了)

KA/SK同人本《玻璃岛》预售中:地址

===============================


“臭小子,给我站住!”一声怒吼从身后响了起来。

傻子才站住呢,Arthit心想。他敏捷的跃起,几步跳到了楼梯下面,飞快地溜了。

Arthit一路东躲西藏,最后跑去了平时少有人会去的天台。到这里他才总算耳根清净下来,舒舒服服躺在墙壁的阴影下,眯着眼看着天空。

然而他还没安静一会儿,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就在头顶响了起来。

“臭小子,你躲瘟神呢。”Tum居高临下地看他,脸黑的要命。

Arthit和他对视了一秒,又想跳起来逃跑,但Tum抢先一步按住了他的背包。

Arthit这才服软:“P’Tum……”边说边拽住背包,努力想拽回身边来。

Tum已经不会被他这种非常听话的样子骗过去了。他没松手,瞪了Arthit一眼:“我不过是想叫你当个教头,你至于反应那么大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他拿出一杯粉红冻奶,引诱的在Arthit 面前晃来晃去。

Arthit无奈地说:“P’Tum,我真的不适合。”他装作没看到眼前的冻奶,又努力拽了一把背包,满怀希望地问:“学长要不找Not吧?”

“Not那小子看上去稳重,实际上性子比你还爆。”Tum挑起眉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

Tum威胁地瞪了一眼,松开了Arthit的背包。他一屁股坐在了Arthit旁边,两个人没说话,都开始默契地装起了深沉。

午后的空气中有种潮湿的味道,风凉丝丝的,云又厚又密,低沉得像是要坠落一样。Tum舒服得喟叹一声,终于憋不住了,踢踢Arthit的腿,“诶我说,你那吉他,什么时候弹给我听听?”

只有少数亲近的人才知道,Arthit大一刚入校的时候,身上除了其他行李,还带了一把宝贝吉他。但他从没在学校弹过,也不像其他男生那样喜欢拿着乐器耍酷撩妹,表现出了十分怪异的低调。

Tum是知道一点内情的。他也不挑明,就是故意拿这个逗他。

Arthit很没大没小地白了他一眼,直接从Tum手中把冻奶抢了过来,像小弟弟对哥哥一样说了个“不”字。Tum发现这小子现在已经一点也不怕他了,当场气笑。

“我知道你有所顾忌。我说了,只要稍微小心、低调一点……”他想到了什么,掩饰地咳了一下,“当然这个话我身为教头不该说……”

Arthit嘀咕:“说都说了,没法改了。”

Tum眼睛一瞪,差一点就要拿出当初的凶神恶煞,但这时Arthit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Arthit瞥了一眼屏幕,看到上面的名字。

“抱歉,P’Tum,有事先走一步。”Arthit翻身而起,飞快地说。他的嘴角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帮我转告Not一下,说今晚还是老样子,我会晚点回来。”

大概是为了方便,Arthit把散落在额头的头发草草往后一拨,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和眉眼。Tum这才发现Arthit和大一有些不一样了,虽然身上仍然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衬衫校服,吸着冻奶,眼睛却远比之前更加坚定锐利,有一种说不出的神采飞扬。Tum一看就知道自己恐怕是没法说服他了,心里说不出的惋惜。

一直以来,Arthit都是他最看好的一个后辈。Tum可以肯定,只要Arthit点头,他一定会是下一任工院教头的不二人选。然而Tum也很清楚Arthit为什么犹豫,实在没法说出责备的话。

Tum没有再拦。他看着Arthit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愣头青一个,Tum想。难怪当初不声不响拜了三个小时的树。

Tum一边这样想,却又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

 

Arthit拿回自己的手机后,先给Minnie发了一条短信。

桌子对面的Bright凑过来,贱兮兮地说:“Arthit,开学没几天就要到学妹的手机号,还挺厉害的嘛。”

附近正在吃饭的新生投来畏惧的目光,窃窃私语,连大声喘气都不敢。Arthit没有理Bright,在手机上打出“我找到‘星星’的人选了”,随后就把Pairpailin的照片和手机号发给了Minnie。

Arthit毫不留情地说:“我是在履行教头的职责,哪像你,从来不干正事。”

Arthit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叫Pairpailin的女孩,并且从那时就觉得她可能会是今年校园之星比赛最合适的人选。因此,当她过来找他要签名时,Arthit心念一转,顺势要了她的手机号,同时借Bright的手拍下了她的照片,发给了三番五次要他找校园之星人选的Minnie。

Arthit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有点简单粗暴,吓到了这个无辜的学妹。但要想达到目的,又震慑其他新生,这是最好的办法。

他在心里暗暗对这个叫Pairpailin的学妹说了抱歉,然后和Minnie嘱咐了一句,让她和Pairpailin好好解释一下。Minnie很快就回了个“收到”,还发了个飞吻的表情。

“记得再帮我找个‘男主角’!”Minnie随后又说。

想到这个Arthit就头疼。今年工院条件出众的男生并不多,他看来看去也没找到几个满意的。而且除开外貌,他对这一次工院的校园先生候选人也有着更高的要求。

Arthit开学的时候看过Pairpailin的简历,知道她会唱歌,还学过一些乐器。Arthit当时就想,一定要再给她找个品貌兼优、会唱歌的男生搭档,这样今年的校园之星非工院莫属。

Bright知道他这个想法后,表情古怪地说:“别人都是想方设法当教官把妹,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是鞠躬尽瘁,满脑子都是教头的职责了?如果P’Tum知道你对教头的工作这么上心,一定会感动哭的。”

接着他又在一旁意味深长地吐槽:“……说真的,你是因为学妹会弹吉他才这么青眼有加的吧?”Bright在“吉他”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脸上写满了“你这是在假公济私”几个字。

Arthit没理他。

了解Arthit的人都知道他有多看重这次的校园之星比赛。去年工院就是学院杯拿到了全胜,但校园之星败给了宿敌建筑学院。大家都觉得很惋惜,Tum毕业的时候还摇头,说工院的连胜纪录算是败在他手上了。Arthit平日里老是气Tum学长,实际上很在意Tum学长的这个执念,一直都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也正因为如此,当Arthit把他推荐的另一位候选人名字说出来时,大家都大吃了一惊。

 “我以为你很讨厌他。”这次不仅Bright,就连Not都神情诡异。

毕竟刚在十分钟前,Arthit才让那个人站在桌子上当众大喊了三声“我喜欢男人”……这应该是讨厌的意思吧?

“我是很讨厌他。”Arthit面无表情地说。“但是你还能找到第二个合适人选吗?”

其他几人望着不远处那个穿着白衬衫、看上去格外帅气的高个儿一年生,顿时不说话了。

不过说归说,Arthit可不想让人知道是他推荐的那个0062。这家伙开学还没几天就出尽风头,频频出言顶撞学长,Arthit简直看到他就头痛,次次碰到他都臭着脸。

但这家伙显然不懂看人脸色。自从和Arthit打过几次交道后,他就老是在Arthit面前乱晃,还总是露出一副明亮阳光的笑容,眼睛闪闪发亮。

“P’Arthit,我被正式选为工院的校园之星候选人了。”那个0062每次偶遇Arthit都会不怕死的上来搭两句话。这次正好在饮料摊碰到Arthit,就亦步亦趋跟在Arthit身后,笑得格外灿烂。

“我知道。”Arthit臭着脸加快脚步。“不用你来通知我!”

Arthit刚刚才被一帮穿着不得体的新生给气饱了,现在又因为Kongphop的出现被迫把想喝的冻奶换成了其他饮料,简直烦得不行。

Kongphop倒是穿得整整齐齐,神清气爽。他眉目俊秀,衬衫白得发光,往那一站,晃得Arthit眼睛疼。

Kongphop刚刚下课,手里拿着几本书,书上面还有一张全新的名牌。Kongphop先前把自己的名牌给了一个叫May的女孩,因此惹恼了Arthit,今天又毫不避讳地拿着新的名牌出现在了Arthit面前,似乎并不害怕Arthit会再次撕掉它。他也没解释这是从哪里来的,只是笑吟吟地望着Arthit,Arthit往那张新名牌上扫了一眼,表情有点不自然,没有说话。

Kongphop没有提名牌的事,而是说:“我们接下来要准备校园之星的表演节目,P’Arthit会来看我们排练吗?”

Arthit瞪着满脸期待的Kongphop:“我为什么要去?”

Kongphop振振有词:“P’Arthit不是教头吗?我以为你会关心比赛,提前来看我们练得怎么样的。”

这个理由听上去很合理,但Arthit现在烦得冒火,双手叉腰,语气很冲的回答:“我对你们这一届一点期待也没有,为什么要浪费时间?”

Kongphop安静了下来。

Arthit说完这句话就有些后悔了。其实他对今年工院的后辈很有信心,认为Pairpailin和Kongphop都有夺冠的实力,也都很出色。Pairpailin不用说,大家都很喜欢她,Kongphop除了爱顶撞Arthit,在尊敬师长、礼貌待人这些事上也都做得很好,这些Arthit都看在了眼里。然而Arthit一直都有容易急躁的毛病,有时候会说些口是心非的话,即使意识过来想要道歉,面对0062这样的后辈也实在有点拉不下脸。

于是他只能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硬邦邦地说了一句“好好准备你的”,之后就匆匆忙忙离开了。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行径有点像是落荒而逃。他能感觉到Kongphop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但他并没有回头看Kongphop,也不知道对方脸上究竟是受伤还是失落。

……反正他也没有安慰低年级的义务。Arthit想。

而且,这个0062应该也不会多么在意他的话的,对吧?

 

+++++

 

两天之后的傍晚,Arthit接到了Minnie的电话。

那个时候他刚刚经历了人生中的一大“惨剧”。他喜欢喝粉红冻奶的事不仅被人知道了,而且那个人还是0062!即便后来他狠狠捉弄了Kongphop一把,强迫他大庭广众之下表达对食物的感恩,还往他的盘子里撒了一大堆辣椒,这种气愤懊恼的感觉还是没法轻易消解。

不过看这个爱抬杠的家伙吃瘪,Arthit还是挺解气的。他一边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看Kongphop咽辣椒炒饭,一边扬着嘴角接起了电话。

“Arthit,你能过来一趟吗?”Minnie在电话那头说。

Arthit愣了一下,有些吃惊,不过脸上并没有太过显露出来。

工院今年参加校园之星比赛的事,Arthit是交给了Minnie和Genie来负责的。她们两个人看上去有点咋咋呼呼,但实际上很可靠,Arthit非常信任她们,很少去插手她们的工作。

Minnie也很少单独来找他,但今天却特意打了电话过来,这让Arthit不禁有些担心。

他从吃饭的地方赶过去时, Minnie没有说任何铺垫的话,单刀直入:“我们需要找个人陪Pairpailin练几天。”

Pairpailin虽然学过吉他,但几年前就没有弹了,对上台并不是很自信。按照Minnie的意思,最好是有人能带她几天,帮她熟练一下。

“只用给她指导几天就可以了。我看她实在太紧张,恐怕上台也没法发挥出来。我找过其他人,但是都不太合适。”Minnie面露歉意,压低声音,“我知道你……”

Arthit仅仅只思索了一下,就说:“没关系,不用担心。”

当他下一次出现在排练教室时,Pairpailin明显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等到Arthit开始指点她的指法,并且精准地指出一些错误时,这种惊讶更加明显了。她最初还有些紧张,似乎有些怕Arthit,但Arthit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平和,她也受到了影响,很快进入状态,变得认真专注起来。

之后的几天,Arthit没有迎新的工作时,都会到排练教室来。和迎新时不一样,他面对Pairpailin时态度温和,一点也不像训练场上那样野蛮严酷;在仔细听了Pairpailin的吉他弹奏后,他就立刻精准地指出了一些Pairpailin容易忽略的问题,明显对这种乐器非常拿手。

这是Arthit平日里从未表露过的一面。在新生眼里,他是强悍严厉的教头,是冷酷粗暴的高年级学长,总是和新生保持着高高在上的距离,让人望而生畏。然而现在他却出现在Pairpailin面前,用自己的私人时间给予她指导,还很显然对这种乐器非常有研究,这不得不让人大吃一惊。

工学院的魔鬼教头居然会玩音乐,还明显不是什么初学者的水平,这种反差带来的惊吓大概只有“绿巨人喜欢织毛衣”能与之媲美了。后来Pairpailin有偷偷和May她们说过这事,她们除了惊讶地张大嘴巴,也只能摇头,说并没有听其他学长学姐说过这件事。

Pairpailin猜测,Arthit学长从不在人前表露这件事,很有可能是他身为教头的缘故。为了更好的管束新生,每一任教头都要在新生面前塑造一个威严的、坚不可摧的形象,一旦这种形象打破,他们将再也无法得到新生的尊重。这几年来,只要是被选为教头的人,在新生开学之前的几个月,连社交账号都要全部冻结,与之相比,Arthit学长隐瞒自己会玩音乐这件事,好像也不是那么令人惊讶了。

还有一点非常奇怪的,是Arthit在指导Pairpailin时,从来不会亲自上手示范。他总是站在几步开外,眉头微微蹙起,双手环胸,用最简洁的语言去纠正Pairpailin的问题,但一次也没有碰过吉他。

这让Pairpailin非常好奇。然而她是个聪明且善解人意的女孩,即便很想知道原因,也并没有冒然寻求答案。

Pairpailin确实有天赋也很聪慧。几天过去,Pairpailin的吉他弹唱明显提高,Minnie对这样的变化感到相当高兴,但她同时也非常不解。

她问Arthit:“你让我瞒着其他人我还能理解,为什么特别嘱咐我别告诉N’Kongphop?”

Arthit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和Pairpailin的事,也特别要求Minnie不要把这件事告诉Kongphop。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方面是希望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另一方面是相比其他人,Kongphop太聪明,也离他太近了,Arthit不打算让他知道更多不该知道的事。

正因为如此,Arthit每次都会避开有Kongphop在的时候,单独对Pairpailin进行辅导。

只是很显然,这样刻意的躲避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在距离比赛开始不到两个星期的一个下午,Arthit陪Pairpailin练完之后,非常不巧的遇到了正好过来排练的Kongphop。

那天他们练得比平时要更晚些。结束练习时,Arthit朝Pairpailin点头示意了一下,从椅背上拿起工院外套,准备离开。他推教室门的时候低着头看手机,并没有注意到眼前有人,因此几乎是直接撞到了对方的胸膛上。

Arthit手忙脚乱地去接飞出去的手机,对方则是很绅士地扶了一下他的腰,没让他绊倒。Arthit接住手机后抬起头,却看到了站在眼前的人正是那个他最不想见到的Kongphop。

他们两人都愣了一下。

自从上次在体育馆,大三和大一因为篮球赛报名的事起冲突,他们就有一段时间没有私下打过照面了。Arthit倒是没怎么关注Kongphop,只是听说一年级新生们被他的话刺激到,正如火如荼的准备比赛和啦啦队的事,一时间颇有种老母亲看到孩子长大的心态,觉得欣慰极了。

Arthit心情一舒畅,本来都把0062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结果刚刚排练结束的时候,他收到了Tuta的LINE。

“你家的那个0062,真的帅得有点过分诶。”

Arthit拿着手机,一边往排练教室外走,一边皱着眉回复:“什么?”

Tuta直接给他发了一个链接。

Arthit点开链接,第一眼就看到了校园之星比赛的官方Logo,以及刚刚发布的官方定妆照。排在首页第一张的,就是Kongphop穿着标准的校服,白衬衫黑西裤的照片。

Kongphop的穿着打扮和其他学院的新生明明没有任何区别,但五官帅气,身材挺拔,有一种夺目的、让人沉醉的英俊感。他笑容灿烂,眼如星辰,单是双手插兜的站姿,就硬生生把别人都比了下去。

老实说,这种笑容Arthit再熟悉不过了。Kongphop平日里就喜欢用这种眼神看Arthit,每次在饮料摊或者小吃排挡遇到Arthit,他都会非常有礼貌地打招呼,然后这样看着Arthit笑。Arthit觉得他简直神经病,被看烦了就会扯着嗓子吼他,他却根本不怕,就好像知道Arthit不会滥用权力惩罚他一样。

据说很多女孩儿都很喜欢Kongphop的眼睛,说是又好看又迷人,是天生的星星眼。Arthit反正没看出来,但他望着照片里的Kongphop,本来酝酿好的挑剔评判突然一下子就说不出来了。

他只能卡了一秒,很牵强地回了一个:“什么叫我家0062?”

他憋了一万句反击的话,想说这臭小子跟他可一点关系都没有,然而Tuta毫无所觉地说:“他不是你们联合家族的吗?学号结对子的那个?”

P’Tum和P’Fon要结婚的事大家都知道,Arthit被这一句话堵了回去,瞬间哑了。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晃了半天,还在想怎么和0062撇清关系,就一不小心撞到了门口的人。

Kongphop大概是刚刚下课,肩上背着背包,手里还拿着几本课本。他被根本没看路的Arthit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微微的惊讶,但当他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谁时,立刻漾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P’Arthit。”

他用一贯的礼貌朝一脸僵硬的Arthit打了招呼。

Arthit作为率先撞上去的人,实在不好装没看见,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他满身的不自在,等了半天,却发现Kongphop一点让路的意思都没有。

搞什么鬼?Arthit满头问号,刚要开口呵斥,就听到Kongphop缓缓说。

“没有想到……原来学长这么关注我啊。”

Arthit满头雾水地抬眼,发现Kongphop正低头含笑,看着Arthit还没来得及锁屏的手机。而当他往自己手机上看去时,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是他刚刚还没来得及退出的,Kongphop的那张官方定妆照。

Arthit傻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登时面如死灰,恨不得当场有个地缝让他钻进去。

——如果能让时间倒流的话,他愿意立刻绕着操场跑100圈!!!

Arthit的脸忍不住发烫,也说不出是懊恼还是气的。他啪地把手机关上,深吸一口气,板着脸吼道:“谁关注你了!我只是不小心点开链接而已!”

Kongphop“噢”了一声。

“P’Arthit其实可以不用看那个的。”他说,“因为如果想看真人的话,可以随时叫我的。”

他根本不在乎事后会被Arthit怎样报复回来,语气十分故意。不过,大概是看出来Arthit瞪着他的眼神十分危险,Kongphop非常识时务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P’Arthit为什么会在这里?是来看我们排练的吗?”他眼睛发亮,嘴角翘起。

他看到Arthit似乎真的非常开心,一点也没有掩饰闪闪发亮的眼睛。

和兴高采烈的Kongphop相比,Arthit的心情非常糟糕。他臭着脸说:“别自作多情了!我是来找Pairpailin的,跟你半点关系也没有!”

Kongphop顿时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房间那头正在和Minnie说话的Pairpailin,好半天才问:“学长为什么会来找她……是有什么事吗?”

Kongphop并不知道Arthit私下给Pairpailin提供指导的事。他不声不响地望着Arthit,让Arthit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

确实,Arthit平日里对待新生都是高高在上、威严冷酷的态度,很少有跟学弟学妹接触。但是这个0062这样一副认真严肃的表情,怎么弄得好像Arthit有什么特别的企图一样?

Pairpailin性格温柔,长得漂亮,还多才多艺,学校里对她有意思的人大概能组两个足球队。Kongphop这么一个喜欢逞英雄的人,会对自己的同学有保护欲,Arthit一点也不惊讶。

想到这里,他心中怪怪的感觉更重了。这个0062,别是喜欢Pairpailin吧?

Arthit从头到尾都只是把Pairpailin当学妹,并没有超出前后辈的想法,因此此时被这个0062怀疑,还是让他有些不太愉快的。但是对方并没有诉诸于口,他也不太好开口驳斥,心中憋闷得要命。

而且不只是这样,Kongphop一直定在他身上的眼神也让他颇有些不自在。Arthit突然有些后悔——因为没什么打扮自己的需要,他的衣柜里都是些时尚度为零的T恤和背心。早上他随便捡了一件背心穿,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但此时此刻,Kongphop的视线钉在Arthit身上,从脖子一直扫到肩膀、手臂,让他从背心漏出来的脖颈和肩胛骨都隐隐热了起来。

Arthit并没有注意到Kongphop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在他一个人身上,而没有看向房间里的Pairpailin。他有些狼狈地把工院外套往身上一披,恶声恶气地反呛。

“我做什么需要跟你汇报吗?”

“是不需要,”Kongphop收回钉在Arthit身上的视线,接的很快,但紧接着问了一个很怪异的问题。“但是P’Arthit最近为什么一直刻意避开我?”

他问得很认真,带了几分孩子气的打破砂锅问到底。

最近的几次迎新训练,Arthit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有意地找Kongphop麻烦。不仅如此,有时候Kongphop在下面举手想要发言,Arthit也都像是没看到一样,根本不给Kongphop惹怒他的机会。

Plame他们对此大感惊讶,但Arthit给出了很合理的解释——他惩罚Kongphop只是枪打出头鸟,震慑新生,如今迎新训练步上了正轨,他自然不用再和一个小毛孩过不去。

然而此时此刻,只有Arthit才知道真正的原因。他望着Kongphop的眼睛,话一下子卡在了嘴里。

“谁说我避开你了……我只是最近很忙,没空搭理你。”Arthit勉强说。

房间另一头的Minnie和Pairpailin都在探头往这边看。Kongphop一副安静的样子,Arthit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心里无名火起,讽刺地说:“……我看你最近倒是很闲嘛,还有精力去勾搭啦啦队的女生?”

他眯着眼睛,冷笑一声。

“我警告你Kongphop,如果你在比赛的时候拖工院的后腿,我饶不了你!”

说完他就把Kongphop推开,气冲冲地走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只是一想起之前看到Kongphop和啦啦队的女孩子一起画宣传板,两个人还有说有笑一副很亲密的样子,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个混蛋,比赛前夕毫无紧张感,还一副轻浮的样子,工院能赢才有鬼了!

Arthit一下子就给心中的烦闷找到了解释,根本没有思考Kongphop刚刚脸上浮现的吃惊和困惑。

其实也不怪他这么神经质,随着学院杯比赛的临近,不仅是Arthit,整个校园都弥漫起了一股紧张又兴奋的备战气氛。

根据赛程安排,校园之星比赛将在学院杯全部结束后进行,工院的新生们在此之前必须先行赢下所有比赛,这是三年级的教官学长们给他们布置的残酷任务。

Pairpailin兼顾校园之星的训练和课业已经非常辛苦,Arthit为了让她有更多休息时间,没有同意她和朋友们一起参加啦啦队的活动。

而Minnie这边,因为几天前突发疾病住院,不得不暂时放下了学校这边的事。Genie主要负责Kongphop,精力有限,无法兼顾两个人,临时也难以再找到其他合适人选,Arthit就索性把Pairpailin这边接手了过来。这确实占用了Arthit不少休息时间,但他本来就不是半途而废的性格,也并不是很在意。加上Pairpailin毕竟是他的学妹,他怎么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把她抛在一边。

Pairpailin和Kongphop在Genie的建议下一共选了三首歌作为参赛曲目, 由Kongphop主唱,Pairpailin吉他弹唱。Arthit听过之后,除了提供一些吉他弹奏上的建议,还对他们的参赛曲目做了些小幅度的编排,让歌曲更加易于演奏,听上去也更独特抓耳。

这显然不是一个普通的音乐爱好者能做出来的事。Pairpailin眼中的好奇日益浓厚,但Arthit并不在意,也没有做什么解释。他只是认真专注的将精力投入了进去,展现出了和略显稚气的外表不一样的沉稳淡定。

也许是因为最近Arthit实在太神龙见首不见尾,连Not见到他时都露出了有些微妙的表情。

他问Arthit:“你最近是不是在追那个一年级的学妹?”

Arthit这才知道居然不少人都在传他和Pairpailin在交往,尤其是他开学初当着所有人的面要了对方的电话号码,后来还常常因为训练的事和她有接触,这样的传言就越发显得有可信度了。

Arthit露出了头痛的表情,他可以把实情告诉Not,但没法向每一个有这种猜测的人一一澄清。而显然,不只是其他人,似乎连Kongphop都对他和Pairpailin的关系有了某种奇怪的误会。每当他在学校里和Pairpailin说话时,总能感觉到一股视线投注过来,而当他抬起头,就能看到Kongphop正在望着他们。

Arthit当然不会在意一个低年级的想法,尤其对方还是那个总有着奇奇怪怪想法的0062。最近Kongphop他们似乎都在准备学院杯篮球赛,Arthit并不常能看到他,直到后来才听说他们还算是轻松的拿下了对阵经管的第一场比赛。

Arthit身为教头,肯定是不会去看前期的比赛的。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不是赶作业就是在排练教室度过,每天晚上回去都是沾床就着,也根本没精力考虑其他的事。

但那个0062格外胆大包天,居然敢跑到Arthit面前说一定会赢下所有比赛,不自量力地要和Arthit下赌注。Arthit虽然懒得和他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但也不可能让人觉得自己怕输,于是只能不耐烦的应了下来。

在得到了Arthit的答复后,Kongphop就从他面前消失了,Arthit总算是迎来了一段清静日子。但每当他回想起的时候,总觉得Kongphop这次发起赌注并非心血来潮,尤其是当他答应去看最后一场比赛时,Kongphop一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就好像是小孩子终于争夺到了喜爱的人的关注一样,让他有种怪怪的感觉。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Kongphop的事。校园之星比赛日益临近,每个学院的候选人除了合作表演,还有各自的才艺和演讲比试要准备。Pairpailin和Kongphop上课的时间不一样,因此两人除了每周两天的合体练习,大部分是分开排练。

这一天,Arthit下了课后就提早去了排练教室。然而他刚刚一推开门,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音乐。

这是Pairpailin最近一直重点练习的一首曲子,名字叫《寻心》,是一首非常优美的情歌。之前Arthit在指导Pairpailin时,听过这首歌很多遍,对曲子已经非常熟悉,但他今天听到的这个版本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音响里放的是Kongphop唱的录音版本,Arthit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Kongphop的声音柔和清亮中带了一些少年的清澈,很有特点。他和这首歌非常契合,音色轻柔又明亮,虽然无法和专业歌手媲美,却有着自己的魅力。

最为关键的,是他的声音中还有某种特别的东西,和歌曲表达的情感完美的辉映在了一起,让Arthit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这是Arthit第一次听Kongphop唱歌。他只觉得一下子就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击中,不自觉就呆在了原地。虽然这只是录音带,并不是真人在演唱,但Arthit仍旧能想象出Kongphop微笑着看着某个人的样子,就好像真的是在对他很喜欢的人表白心境一样。

在Arthit看来,Kongphop这种也就长相比较出挑的人不可能会缺女孩子喜欢,实在很难想象Kongphop也会有求而不得的对象。但是Kongphop的歌声里确实带着一股子少年人莽头莽脑的试探,和纯粹热烈的喜欢。这种喜欢恐怕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但比他年长的Arthit却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没有人比Arthit对音乐更敏感。在听到Kongphop唱的这首歌时,他固然发现了很多瑕疵和值得改进的地方,但抛开那些,他还是被这种未经雕琢的情感给触动了。

这时,坐在教室里的Pairpailin抬起头,看到了门口发愣的Arthit,连忙行了一个合十礼。

Arthit回过神,把心底奇怪的感觉按了回去。

她说:“P’Arthit,昨天我和Kong试录了一下这首歌,P’Genie把光碟拿了过来,说我们可以看看是否要进行调整。”

Arthit点点头,很快就恢复了表情,没有让人看出异样。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依然毫不留情的从技巧、音准等各方面对Kongphop的唱歌技术进行了批判,几乎把他评价得一文不值。但在批判完后,他就开始不声不响的修改Pairpailin这边的吉他和声,以便契合Kongphop的演唱。

当天晚上,Arthit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站在校园之星比赛的观众台上,而Kongphop坐在舞台中央,正微笑着唱着那首《寻心》。

他很清醒的知道这并不是现实,但这个片段就像是卡带一样在Arthit的梦中不断循环,一直持续了一整晚。而就在他醒来前的那一刻,他发现Kongphop转头,看到了他。

他之后没有跟任何人提及过这件事。但他始终没有忘记那个梦,没有忘记Kongphop在梦境中露出的惊喜又灿烂的笑容。

 

+++++

 

Arthit从年级主任办公室出来后,脚步一转,去了一年级的教室。他用指节叩了叩教室门,对着一个刚刚下课的新生说:“把Kongphop叫出来。”

那个新生吓得立刻进去了。

原本在教室里和一个女生说话的Kongphop走了出来,有些疑惑又有些惊喜。Arthit朝他歪歪头,也没解释,就直接走了出去。

Kongphop直到跟着Arthit进了礼堂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高年级的学长,全是各个学院的现任教头,此外还有一些一年级新生,都是这次参加校园之星比赛的候选人。

这么多教头齐聚一堂是一件非常罕见的事。自从SSU用教官体制代替了学生会,各个学院的教头就成了学院的实际意义上的管理者。在不违反校规的情况下,他们可以对学生相关的事务全权管理和定夺,有着非常大的权力。

一般来说,他们很少像今天这样聚在一起,都是很有默契的互不干涉,各自看管自己的后辈。今天会这样出现在这里,主要为的是校园之星抽签的事。

今年的校园之星和往年一样,早在学院杯开始前就已经进行了抽签。每个学院候选人的出场次序早已定好,当时代表工院去的人是Minnie,她抽到了一个不好不坏的签,确定Kongphop他们将在第五个出场。

然而今年的大赛尚未开始就风波四起,并不平静。 

“学校接到举报,说上次抽签有人作弊。”Arthit沉声说,他眉头紧皱,显然对这种事感到很不愉快。“今天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抽一次。”

Kongphop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校园之星大赛看似只是一次大学的选拔比赛,但实际上对于学校、学院甚至参赛选手个人来说,远远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每年的校园之星系列赛都是由教育部主办,各大院校承办,然后知名厂商赞助和冠名,对所有选手进行包装宣传。每个学校选出来的当年度校园先生和校园小姐会参加院校间的总决赛,无论是优胜院校还是优胜选手,在比赛结束后,都会登上电视、纸媒、互联网,获得大量宝贵的曝光率,以及赞助商丰厚的奖励。

这对不少想要进入演艺圈的人来说是个绝佳的平台,对于学校而言也是一件双赢的事。因此学校对这场比赛非常重视,不仅从赛制安排、评委人选上竭力保证比赛的公平性,连带着对教头们也耳提面命,要求大家督促后辈认真做好准备。然而谁也没想到,就在比赛开始前不到一个星期,居然会出现这样的事。

很显然Arthit带Kongphop来,是准备让他代表工院再抽一次签。暂且不论是否真的有人作弊,临开赛出这样的事怎么都是丑闻一件,为了不让这样的消息扩散出去,学校专门只召集了教头,让他们带着参赛的候选人参与第二轮抽签。

Arthit领着Kongphop走进礼堂时,其他教头和新生都看了过来。大家神色各异,一部分人不动声色,一部分人窃窃私语,整个礼堂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气氛。

Arthit似乎并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但Kongphop扫视了四周一眼,微微皱起了眉。

很快,他心中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不远处有人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工院应该取消参赛资格才是。”

Kongphop看过去,发现那个学长的制服上绣着建筑学院的标志。那人直勾勾看着Arthit,脸上的表情既像是不满又像是在看好戏,说不出来的复杂。

几乎是一瞬间,Kongphop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先是惊讶,接着就是深深地皱眉。

校园之星系列赛从开赛到今天,商业化发展已经非常成熟。这一次的赞助商是国内某个著名的饮料品牌,他们不仅从初赛开始就有一套成熟完备的策划方案,还和知名直播平台签约直播,显然是想要让这个传统校园大赛的影响力再升一级。而这也就意味着,比赛是否公正,形象是否正面,会是成功与否非常关键的因素。如果在开赛前就被爆出有人作弊,那对这次大赛的形象会是沉重的打击,严重的话主办方甚至有可能会取消SSU的比赛资格,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据说这次的举报是匿名人绕过了校方,直接捅到了教育部那里。教育部对这件事非常重视,派专人和校方沟通后,才决定举行第二次抽签。这一次为了保证公正透明,他们在抽签现场专门安排了人全程监督,让SSU校方脸色很不好看。但SSU总归是险之又险没有被取消比赛资格,也算是留了一点颜面。

而对于各个学院来说,这次的风波带来的影响也不容小觑。早在开学的时候,有些具有经营头脑的学院就找到了一些小型品牌赞助,想要以专业化的团队来打造和包装选手,然后从中获取一定的利益。学校并没有禁止这样的行为,甚至有些乐见其成的意思,各个学院的人也就更加明目张胆,心思活跃起来。这次抽签出现问题,最受影响的正是他们的利益,一旦比赛取消,他们所有的投入都将白费。

因此消息一出,且据说有可能会取消SSU的比赛时,许多人顿时兵荒马乱。唯独只有工学院这边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在其他学院利用商业赞助打造选手时,工学院这边并没有选择跟风。

“学生就应该做学生该做的事。”身为教头的Arthit在这个问题上非常明确,显然是不打算参与这种带着商业气息的竞争,对榨取新生价值也没有丝毫兴趣。许多人虽然明面上没说什么,但私下对他这种显得有些清高的做法很不满,加上这次作弊引起的风波只有工学院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就有人说这是工学院在抽签时搞了鬼。

当初举报的人是否有说是谁作的弊?谁也不知道。但是,也许是气急败坏想要找到幕后黑手,也许是或多或少有了倾向,许多人都信了这样的说法。而作为上一次全权负责工院抽签的人,大部分质疑的人都把矛头指向了Minnie。

这时,一直面色冷凝的Arthit开口了。

“我说过了,Minnie不可能在抽签时作弊。”Arthit缓缓道。“不管是谁说的这种话,请先拿出证据来。”

Arthit的表情很平和,没有像平日里训新生那样讽刺、怒吼,却莫名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学校一旦展开调查,我们工程学院会全力配合。如果真的是我们这边出了问题,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他站在那里,锐利的眼睛在那个出声的人身上扫了一眼,声音不高,却铿锵有力。

“但是在调查结果出来前,我不会容忍有人往我的人身上泼脏水。无论是谁。”他的话又冷又利,掷地有声。

之后抽签时,工院排在最后一个上台。这个安排是Arthit主动提出的——“让他们直接闭嘴”,这是他对Kongphop做出的简单解释。

今天Arthit格外平静,面对Kongphop时没有像之前那样挑剔、恶声恶气。Kongphop也和往常有些不同,他格外安静,只是一直静静地凝视着Arthit。

Arthit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沉默了一会儿,朝Kongphop瞥了一眼,突然说:“你怪不怪我?”

他这样问自然有其原因。像Kongphop这样品学兼优的人可能不会对曝光率有什么追求,但这场校园之星大赛背后的隐藏红利也并不仅仅于此。作为每年学校各种比赛中非常传统重要的一个,校园之星的优胜者不只可以在赛后得到丰厚的奖励和人气,还可以加不少学分,在报考研究生时也会得到学校的推荐,这对于很多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事。

比赛中的出场顺序会对结果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不言而喻。最后一个抽签意味着工院的选手将在出场顺序的选择上处于完全被动,而受到影响最大的就是参赛选手本人。

然而Kongphop微微笑了,摇摇头说:“当然不会。”他像是很开心的样子,笑了一会儿,望着Arthit问:“学长今天这样说,不怕承担很大压力吗?”

他指的显然是Arthit说愿意承担所有责任的那句话。Arthit面对这样的问题一秒都没犹豫:“我相信我的人。工院出来的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Kongphop慢慢笑了起来,嘴角扬得老高,像是发现了什么宝物一样。他在Arthit身旁缓缓说:“……我觉得今天的学长真的很有魅力。”

Arthit仍旧非常不习惯Kongphop有时候格外肉麻的直白。他浑身不自在地抖了一下鸡皮疙瘩,说:“你又发什么神经!”

“是真的。P’Arthit维护P’Minnie的时候特别帅。”Kongphop继续说,“学长果然是个很温柔的人。”

Arthit自从当上教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温柔”,整个人都有点被镇住了。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Kongphop,刚想说“你脑子是不是不太对头”,就听到Kongphop突然压低声音,故意在他耳边说:“果然先前 P’Arthit老是罚我,是因为真的很喜欢我吧?”

等Arthit反应过来的时候,Kongphop已经先一步溜走,上台抽签去了。

最终统一公布抽签结果时,工院意外的排在了最后一组上台表演。这个顺序意味着他们有更多的准备时间,也不会因为顺序太前被评委压分,算是一个很不错的签。然而建筑学院的那人却在经过Arthit身边时,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希望你们准备得足够充分了。”说完他就走了。Arthit眉头皱了起来,有种不祥的预感,没过多久Kongphop就走了下来,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眼神有点凝重。

“刚刚报参赛节目,建筑学院填的表演曲目和我们一模一样,分毫不差。”Kongphop缓缓对Arthit说。“而他们会在我们之前上场。”

他们都是聪明人,对视了一眼,立马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他们被算计了。

 

+++++

 

电话里的Minnie怒吼一声:“那帮建筑的混蛋!他们是怎么弄到我们参赛曲目的?!”她似乎气得不轻,紧接着就说:“我明天就出院!”

Arthit毫不留情地就把她的这个念头掐灭在了摇篮里:“你给我好好在医院待着。我们有应对办法,不用你一个病号瞎操心。”

他挂掉电话,一旁的Genie忧心忡忡地说:“怎么办,只有三天就要比赛了,难道真要推翻重来?”

Arthit没说话,Pairpailin担忧地说:“我们之前练了很久,现在恐怕时间不够……”

如果推翻重来,三天内再次练好三首歌,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但是如果不修改的话,相比先一步上台的建筑学院,他们又会面临极大的劣势。

Arthit还在沉吟思索,Kongphop这时推门走了进来。外面明明艳阳高照,但他浑身上下依然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

“不用担心。”他接过Pairpailin的话,微笑清澈镇定。他先将一杯饮料放在Arthit面前,然后把其余的饮料递给了Genie他们。

Arthit那杯外面有包装,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他狐疑地拿起来喝了一口,发现是里面是冰冰凉凉的粉红冻奶。

他顿了一下,没有看Kongphop。他罕见地没有出声,叼着吸管别别扭扭喝了一大口。

“赛制只规定每个学院必须准备三首歌,没有规定这三首歌要怎么呈现出来。”Kongphop坐在了Arthit身旁很近的座位上,说,“前两首我们可以挑选简单好唱、大家都熟悉的歌,做一个串烧热热场,然后再把精力专注于第三首歌上。”

这样的安排确实可行,既可以避免多而不精,又充分解决了他们目前时间不够的问题。Genie第一个点头赞同,Pairpailin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

Kongphop又说:“刚刚我已经拜托了音乐学院的一位学姐,请她帮忙做串烧的部分。她说大概今天晚上就可以完成。”

“我和老师那边也沟通了一下,请他们允许我们到比赛那天再报参赛曲目。老师已经同意了。”Kongphop的声音平静又温柔,带着镇定人心的魔力,像是根本没有被这件事影响到一样。

Arthit瞥了他一眼。很难想象这个人只是个新入学的一年生,他不只脑袋聪明,心态平和,还很善于寻找解决的办法,这可以说是一年生中非常难得一见的特质。

一旁的Pairpailin说:“但是这样的话,Kong你准备了很久的那首《寻心》……”

Kongphop摇摇头,笑容依旧温暖:“没关系。”

Pairpailin和Kongphop在最后一首《寻心》上练了很长时间,花了很多精力和心思,不得不换掉确实很可惜。如今,想要再去寻找一首适合他们的,并且能赢下比赛的歌,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

他们一连想了好几首歌,但都不太适合。

Arthit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

这时,一旁的Genie突然开口。

她说:“关于这个,我想有一首歌你们可以试试。”

 

+++++

 

Pairpailin听完那首歌后,露出了惊艳的表情。

“P’Genie是从哪里找到这首歌的?我从没有听过。”她似乎非常喜欢这首歌,反复听了好几遍。

Genie把这首歌给他们时,只说了歌名叫《孔雀》,其他并未多做介绍。这首歌是一首表白的情歌,它曲调优美,比起《寻心》的温柔,多了几分少年的喜欢和热烈。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凑巧,它的编曲中已经为吉他编配好了和弦,非常适合吉他的演奏。

这首歌可以说是完美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甚至可能比之前的《寻心》更适合他们。因为时间紧迫,Pairpailin和Kongphop拿到曲子之后,很快就开始了练习。而Arthit这一次难得的安静,没发表任何意见,就只是双手环胸站在一旁,静静望着他们几个人。

Pairpailin似乎真的非常喜欢这首歌,这一次难得抛开了之前的束手束脚,开始在吉他的伴奏上提出自己的意见。Arthit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提供指导,完全让Pairpailin自己拿了主意,眼中隐隐有一丝赞许和欣慰。

一直到Pairpailin主动过来问他,他才低头给出了一些中肯的意见。

就这首歌本身来说,其实更适合女生来唱,因此Arthit提议做了一些小范围的修改,这样能更契合他们两个人。而吉他伴奏这边,他和Pairpailin商讨之后,重新编配了几个和弦,一下子就让整个吉他伴奏鲜活明亮了起来。

Pairpailin因为有学过音乐的底子,很快就试着把这首歌弹唱了一遍。Arthit倒是不担心她,但当他把视线转向Kongphop那边时,意外的发现Kongphop的进展竟然也非常顺利,没过多久就跟上了Pairpailin的进度。

Kongphop学这首歌学得这么快,让Arthit非常惊讶。不过Arthit当然不会对这有什么抱怨,他唯一有些不太习惯的,是在这整个过程中,他一直都能感觉到Kongphop的视线。

Kongphop平时看他的眼神就已经很古怪了,但今天尤其不一样。Kongphop看着他时,表情很奇异,既像是惊讶,又像是在若有所思,修长的手指一直在腿上慢慢敲击着,许久都没有说话。

晚上的排练结束后,Genie她们先一步回去休息了,Arthit则伸了个懒腰,一个人溜到了天台上。

他有点累,趴着栏杆长长出了一口气,任由夜风灌满自己昏沉的脑袋。

Arthit很久都没有这样疲惫过了。排练本身并不是很难的一件事,毕竟Arthit大部分时间都只需要在一旁坐着看,而Pairpailin他们身为这次比赛的主角,才是更加辛苦的那一个。

但是Arthit仍旧感觉到了一股灵魂深处泛起来的疲惫感。他回想起了许多过去的事,全都混杂在了他的脑海里,让他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Arthit深呼吸了一下,撑在栏杆上,懒洋洋地不想说话。平时在新生面前他不得不老是绷着一张脸,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便难得露出了一丝孩子气。

但是就在这时,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P’Arthit?”

Arthit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夜深人静的楼顶上除了他之外再无他人,这时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惊吓程度简直堪比恐怖片。

Arthit一下子寒毛都竖起来了。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回头一看,发现Kongphop就站在他身后。

Arthit完全不知道Kongphop是什么时候上来的。这家伙怎么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Arthit知道SSU也是有些鬼故事流传的,比如半夜听到教室里有人哭的声音之类的,当初P’Tum还拿这个整蛊过他们这帮新生,而他居然也认真思考了一下Kongphop是个鬼魂的可能性。

当然,这个世上是不可能有这么烦人爱抬杠的鬼魂的。其实如果Arthit想的话,可以立刻换上教头面具,严厉呵斥Kongphop让他离开,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并不想这么做。

“你又想干什么,”Arthit说完,转过头继续喝着手中的啤酒。一点点无伤大雅的酒精能帮助他更快的缓解疲惫,而他也不打算因为Kongphop的出现就放弃他难得的放松时间。“我先声明,现在是私人时间。”

Arthit能感觉到Kongphop走到了他的身边。Kongphop说:“P’Arthit可以当我不存在。我保证不会打扰你的。”

他一脸诚恳,还带着三分让人心软的眼神,却一点也没有转身离开的意思。

Arthit朝他瞥了一眼,也没有再板着脸,举起手中的啤酒询问地示意了一下。Kongphop点头,Arthit从脚边拿了一罐啤酒,扔给了Kongphop。

Kongphop手一抄接住,打开了易拉罐的盖子,也跟着喝了一口。他的嘴角有个不明显的翘起,眼睛亮晶晶的。

几秒钟过去,Arthit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就说。”

Kongphop勾着嘴角,却缓缓说:“P’Arthit真的好厉害。”

Arthit看了他一眼,一时有些拿不准Kongphop说的是今天的排练,还是其他什么事。

Kongphop扬着嘴角:“P’Arthit为什么从来都不说自己的事?”

“有什么好说的。”Arthit平淡地说。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喝了一口酒。Kongphop似乎看出了什么,安静了下来,没有追问。气氛突然凝滞了下来,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着远方,在他们目光所及之处,远处的灯火安静又耀眼,就像是坠落在地面上的钻石一样。

Arthit突然懒洋洋地先开口:“我曾经很喜欢一个人偷偷溜到这里。这个天台很少有人会上来,所以很适合一个人呆着。”

Arthit从来没有对Kongphop说过自己过去的事。Kongphop不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不过我的学长知道以后,每次都到这里来逮我。”Arthit说。“我特别烦他,有一次就在天台的门那里放了一桶彩色油漆,把他淋得满身都是。结果那天他正好和一个学姐有个很重要的约会,油漆怎么都洗不掉,只能顶着一头蓝色的头发就去赴约了。事后他追着我打了一个星期,还买通了饮料摊的老板娘,往我的饮料里加苦瓜汁。”

Arthit边说边拧眉毛,显然对那个味道记忆犹新。Arthit这种恶作剧的行为简直幼稚得难以置信,但Kongphop却笑了起来。他从不知道Arthit还有这样的一面,一时间既惊讶又窃喜。

Arthit并没有注意到Kongphop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俏皮。

“……不过没人知道,这里其实是俯瞰整个校园夜景最好的地方。学校里好多情侣喜欢到湖边约会,但那里来往嘈杂,蚊虫也多。这里虽然楼层不高,但是视野很好,夏天天气好的话,是可以看到湖边的萤火虫的。”

Arthit有些微醺,眼睛闪闪发亮,唇角勾起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弧度。他孩子气地凑近到Kongphop的眼前,问:“……是不是很浪漫?”

他紧接着悄悄对Kongphop说:“我就是在这里帮P’Tum把P’Fon追到手的。”

他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呼吸离Kongphop有些太近,也没有察觉到Kongphop脸上的笑容逐渐定住了。Kongphop一直凝视着他,无形的眼神几乎凝成了某种带有压迫感的实质。

然而Arthit全然不觉。他看了Kongphop一眼,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看在你是我学弟的份上,特别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以后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可以带她到这里来。我保证你一定能表白成功。”

Arthit说得很豪爽,完全没了平日里学长的架子,反而像是一个和Kongphop关系很好的哥哥。

Kongphop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却缓缓道:“P’Arthit一直都在说别人,那你有把喜欢的人带到这里来过吗?”

他望着Arthit的眼神认真又专注,似乎真的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然而Arthit哼了一声,有些迷糊地说:“我知道你想玩什么把戏!我告诉你,别想把话题扯到我身上。”

说完他洋洋得意地又喝了一口酒,一副看穿了Kongphop的样子。

“P’Arthit不要喝了。”Kongphop拿过Arthit手中的啤酒,轻声劝道。

“你别管我,我才喝了一点儿。”Arthit晕头转向地嘟囔。

他说完就想上来抢Kongphop手里的酒,但是Kongphop敏捷地避开了。

“明天还有课,P’Arthit喝这么多酒,早上会起不来的。”Kongphop像哄小孩一样哄Arthit,嘴上却有个小小的弧度。

Arthit笑了一声:“你这个小屁孩儿还教训我。明明你也喝了不少。”他斜了一眼两人身边逐渐累积起来的啤酒罐。

Arthit之前偷偷在天台藏了不少酒。不知不觉中,他们竟然已经把Arthit的库存给消灭得差不多了。

Kongphop自己都有些惊讶。他虽然会喝酒也会抽烟,但从来不贪杯,尤其是在第二天还有课的情况下,是绝对有自制力的。然而今天他却一反常态,这让他非常讶异。

而让他完全失去自制力的罪魁祸首还眯着眼凑过来,嘲笑一般地说:“你不会是想跟我讲大道理吧?大晚上在教学楼顶喝酒确实不合规定。但是你可是共犯,优等生。”

他在最后几个字上压低,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挑衅和故意。

Kongphop不声不响地看着Arthit,和开学第一天那样,完全没有避让的意思。他站得笔直,眼睛明亮又清澈,一如既往地镇定从容,身上却有一股和少年的外表不一样的、成熟男性的味道。

他手中还拿着Arthit没喝完的酒。他看了一眼啤酒罐,又看了一眼Arthit,面对Arthit的指控,平静地说:“是,我不否认。”

然而他话音一落,就将Arthit刚刚喝过的啤酒罐举到嘴边,对着Arthit嘴唇曾经碰触过的地方,将里面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他将啤酒罐放下来,用异常轻柔的声音说:“现在P’Arthit可以听话了吗?”

他说这句话时,两人之间只有短短几公分的距离。Kongphop的眼眸低垂,嘴唇上还残留一点啤酒的泡沫,呼出来的气却烫到了Arthit的脸颊上。

Arthit突然僵硬了一下,说了一句“不要来教育我”,然后就想转头避开。然而Kongphop并不打算放过他。

Kongphop问:“今天这首歌其实是学长给P’Genie的,对吗?”

虽然他用的是问句,但语气非常笃定。

Arthit一下子就沉默了。

他不知道Kongphop是问了Genie,还是自己猜出来的,但是Kongphop问出来的瞬间,Arthit酒意就清醒了。他仿佛是被触及了某种警报机制,之前的好心情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心烦意乱。

Kongphop始终注视着他,一秒都没有移开视线。Arthit很不习惯这种感觉,一方面是Kongphop的笃定让他觉得狼狈,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仿佛多了一块软肋,时不时会被这个敏锐得有些过头的人戳中,让他觉得非常没有安全感。

如果说刚开学那会儿,Arthit不喜欢Kongphop是因为他老是顶撞学长,不听指挥,那么现在就是完全相反的理由。Kongphop不再老是气他,却让他觉得更难招架。

Kongphop会猜得这么准,让Arthit完全意想不到。他把这首歌给Genie时,只是让Genie代为出面交给Kongphop他们,并没有多做解释,因此谁也不知道这首歌对Arthit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它是Arthit亲手写的,而且在他大一的时候就已经完成。

他从来没有把这首歌给其他人听过,并且一度以为这首歌会被他封存一辈子。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把这首歌拿出来,更没有想到最后来唱这首歌的人会是Kongphop。

他觉得有些讽刺,有些荒谬。但更让他觉得不习惯的,是他竟然并不反感由Kongphop来唱这件事。

Kongphop其实只是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并没有试图窥探Arthit的隐私,Arthit却莫名感到了慌乱。他避开了Kongphop的视线,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就好像下一秒就要彻底冰封一样。

然而,就在气氛最紧绷的那一瞬间,Arthit突然小声嘟囔了一句:“……反正,敢输的话你就死定了。”

一贯不愿意在他人面前坦诚的Arthit这一次却意外的没有选择躲避。听到这个等于默认的回答,Kongphop一下子就微笑了起来。他似乎非常高兴Arthit愿意对他这么坦诚,笃定地“嗯”了一声,说:“我们一定不会输的。”

Kongphop好像一向都是这样自信。Arthit不置可否地翻了白眼,又要去抢Kongphop的那一罐酒。

那已经是他们最后一罐了,Arthit瞪着Kongphop,一脸的势在必得:“我警告你Kongphop,你可是学弟,我是你学长!”

Kongphop当然不会听他的。他笑眯眯地把酒藏在身后,低声在Arthit耳边说了一句。

“……P’Arthit之前常常来找Pairpailin,就只是为了排练的事,对吧?”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就落在了Arthit的脸颊上。

然而Arthit却没注意到Kongphop隐藏在话语背后的东西。他满心都是“不能输给这个0062”的念头,接连抢了几次没成功,最后发现Kongphop根本就是仗着人高马大故意使坏,心中不由大怒。他瞪着Kongphop看了几秒,突然往前一步,就要强抢。

换了平日,Arthit是绝对不会做这么有失学长威严的事的。然而也许是酒精的缘故,今晚的他们都有些丧失分寸。

Arthit这一次碰到了Kongphop的手,然而因为动作太急,他们两个一下子失去平衡。Kongphop只顾着伸手揽住Arthit的腰,避免他跌倒,手中的啤酒罐却不小心脱手,从天台边沿飞了出去。

空啤酒罐从几层楼高掉了下去,落地时发出了几声“啪”的脆响,在安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最要命的是,总在他们校园里徘徊的狗跟着也开始叫唤了起来,一声接一声。

Arthit傻了,刚和Kongphop对视一眼,就听到有巡逻的保安在底下怒吼:“大半夜的,是谁在上面!”

他和Kongphop不约而同地把头一猫,藏在了天台下。他们望着彼此的眼睛,露出了大事不好的眼神——如果被保安捉到他们大晚上在这里喝酒,大概明天学校论坛上就会是“工院教头和新生双双开除”这样的标题了。

他们彼此对视,两个人的外表有些狼狈。Arthit惯常的大背头刘海不知不觉中早已垂落了下来,Kongphop一贯干净整洁的白衬衫有些皱巴巴的,上面还有Arthit揪出来的印子。

Arthit瞪着眼,压低声音朝Kongphop怒吼:“都怪你!”

Kongphop面对Arthit的迁怒,一脸无辜,却还是耐心哄道:“P’Arthit之后可以随便罚我,不过现在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他们飞快的把现场“收拾”了一下,趁着保安上楼悄悄从另一头溜了出去。因为要把空酒瓶全部藏起来,他们花了一些时间,等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差点和保安撞上。还好Kongphop反应迅速,他敏捷地拉着Arthit躲进了阴影里,手紧紧握在Arthit的手腕上。因为空间狭小,Arthit被迫靠在了Kongphop的怀里,他瞥了一眼Kongphop,却罕见的没有斥责Kongphop的不敬。

他们一路从后门溜了出去。外面已经夜深,校园里静谧沉默,只剩下夜风拨弄树叶的声音。Arthit轻出了一口气,走在前面,Kongphop则是很乖地跟在Arthit身后,手上还体贴地拿着Arthit刚刚差点忘在天台的背包。他的头发难得有些凌乱,柔软地贴在前额上,眼睛乖顺得像是一只无辜的小鹿,Arthit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心软。

因为时间紧迫,他们这两天的排练安排得非常紧张。Kongphop下课后就直接就来了排练教室,除了中途吃饭,基本上就没怎么休息过。到了结束的时候,Kongphop本来清亮透彻的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这些Arthit都看在了眼里。在天台上,Arthit没有赶他走,就是想让他借机放松一下。即便是递酒给Kongphop,他也一直很注意,没有让Kongphop喝得太过头。

这就是Arthit的弱点,也是他觉得自己不适合做教头的原因之一。即便是难搞的后辈,他也总会忍不住心软,没有办法再保持强悍冷酷的面孔。

Arthit不擅长直白的关心,尤其是对一个比自己小的学弟,他犹豫了一下,想难得一次放缓语气,让Kongphop赶紧回去休息,却没想到走在后面的Kongphop突然缓缓地开口了。

“……原来,教头学长也是会做坏事的啊。”

Kongphop的语气中充满了好奇,似乎是花了很长时间认真思索,才发出的这样的感叹。

Arthit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新奇和笑意,先前的心软登时被憋了回去。

——这个死小孩果然是在看他笑话吧!

Arthit磨了磨牙,立马改变了主意。

“我看你很想我做点好事是不是?”他脚步一转,冲Kongphop吼道,“可以,为了帮你锻炼体魄,我命令你做50个蹲起再回去睡觉!”

他本来想说“100个”的,但是临到嘴边又忍不住改了口。他气的不行,说完就从Kongphop手里拽过一直被对方体贴的拿着的背包,转身就走。

Arthit边大步往前迈,边恨恨地想:他刚刚居然还觉得这个0062值得信任——错觉!绝对是酒喝多的错觉!

 

+++++

 

距离比赛还剩两天的时候,发生了一起意外。

Arthit下楼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身后Pairpailin的惊叫声。

其实Arthit距离后面一同下楼的Pairpailin还是有点距离的,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过身,把摔下来的Pairpailin接住了。在接到Pairpailin的那一刻,Arthit迅速做出判断,绷紧肌肉,想要减小Pairpailin带来的冲击力,避免她继续往下跌。但意外发生地太过突然,他终究还是没能维持住平衡,只能勉强抱住Pairpailin,跟着一起往楼梯下摔去。在落地的时候,他想都没想,护着怀里的Pairpailin,用自己的身体做了缓冲垫,后背砰的砸在了地上。

还好这截楼梯不算高,Pairpailin有Arthit护着,并没有受伤。她立刻就站了起来,又紧张又慌乱。而直接摔下来的Arthit毕竟承担了两个人的重量,起来的时候慢了一拍,用手撑着地面,轻轻“嘶”了一声。

走在所有人最后面的Kongphop却是反应最快的一个。他长腿一迈,直接就到了Arthit面前。他按着Arthit没让他动,先小心地检查了一下,然后才揽着Arthit的腰,把他扶了起来。Kongphop望着Arthit,轻声问:“P’Arthit有没有事?”

虽然表情还是一样的镇定,但Kongphop的语速明显加快了,眼中也闪过了一丝紧张。

后面的Genie这时才赶到,夸张地惊叫:“怎么了怎么了?有人受伤吗?”

Arthit先看向Pairpailin,在Pairpailin摇头表示没事时,才淡定地说:“紧张什么,没什么大碍。”

然而Pairpailin在一旁倒吸了一口气。她望着Arthit的手:“P’Arthit,你流血了!”

大家这才注意到Arthit垂落在身侧的手正在滴血。血珠缓慢地砸在地上,洇出了一小片不规则的红色。

Arthit举起手看了一眼。他刚才摔下来的时候,左手似乎是被地上尖锐的石子刮了一下,出了一道不小的口子,看上去很是吓人。然而Arthit满不在乎的把手往身后一躲,说:“没事,不用担心。”

他这句话是看着Pairpailin说的。此时的Pairpailin脸上满是自责,既有内疚,又有突发意外的惊魂未定,整张小脸都是白的。Arthit虽然主要是想安慰她,但也没说错,这道伤口本身不深,只是带了皮肉,并不算什么太大问题。

Arthit对自己手上的情况是最清楚不过了,不想其他人跟着大惊小怪。但一向喜欢跟他作对的Kongphop这时伸手扣住Arthit的手腕,拉到眼前,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

 “这不是小事。”他坚持说。

他的表情和开学时在礼堂里据理力争的样子一模一样,显然非常不赞同Arthit无所谓的态度。而且仔细看的话,能看出他的眼中还带了几分孩子气的固执,仿佛Arthit伤了手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一点也不能等闲待之。

Arthit突然想到了Kongphop在天台的那晚,微笑着说“P’Arthit真的很厉害”的样子。他似乎真的把Arthit的手看得特别重要,生怕会对Arthit 产生什么影响,一向温柔的眉头拧得紧紧的。

Arthit想把手抽回来,Kongphop却根本不松手。

他说:“P’Arthit,我们先去医务室……”

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Kongphop仍旧抓着Arthit的手腕,目光却牢牢凝固在Arthit左手的某一处。

在Arthit的手上,除了刚刚刮出的伤口,在虎口一直延伸到手指的地方还有一道伤痕。这道伤痕明显有一段时间了,虽然已经痊愈,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仍旧能看出当时的狰狞。

Kongphop一向能言善辩,此时却一声不吭地凝固在了原地。他的目光像是有温度一样,投注在那道伤痕上,带着一种宛如实质的灼烫感。然而Arthit这时的表情也变了,他手臂一沉,从Kongphop的手中挣脱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极淡。

另一头的Genie却并没有注意到Kongphop和Arthit之间的这一幕。她望着另一边,吸了口气,发出了一声夸张的哀叹。

她的视线投注在了他们为了参赛而跟学校借的吉他上。下楼之前,吉他一直被Pairpailin拿在手上,刚刚两人一起摔下来时,吉他跟他们一起砸落,此时正躺在地上,原本完好的六根吉他弦摔断了两根,松松垮垮地垂在两旁。

Genie哑然,脸上已经一片死灰——现在距离比赛只有短短两天时间,要想再借一把吉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如果没有吉他伴奏的话,他们就像是断了剑的侠客,约等于判了死刑。

Arthit往前走了两步,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捡起了那把吉他。吉他本身已经残缺不堪,连弦都不完整,但Arthit仅仅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流露出其他任何负面情绪。

和先前排练时一样,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能给人一种定海神针般的安定感。原本还有些紧张的Pairpailin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慢慢平静了下来。

Arthit的表情有些奇妙。他思索了一下。

“不用担心,”他似乎明白她们的担忧,对Pairpailin说,“我有个朋友,她可以帮上忙。”

 

 

+++++

 

Arthit推门进去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叮叮咚咚响了起来。

这是一间乐器行。地方不大,装潢却很有个性,地面、天花板全都被画满了彩色的涂鸦。左半边墙壁上挂满了带着吊牌的各式木吉他和电吉他,右半边架子上有序地摆了一排底鼓、军鼓、吊镲、节奏镲之类的器件,而在墙壁上,随处可见切·格瓦拉、滚石的海报,一股恣意随性的气息铺面而来。

Kongphop跟在Arthit后面走了进来。他眨了眨眼睛,手上拿着Pairpailin的那把吉他。

Arthit先前原本是让几个人先回去的,但Kongphop死活不答应,坚持要陪Arthit去医务室。

“学长的手都这样了,就让我陪你一起去吧。”Kongphop说。当Arthit嫌他婆妈,小题大做时,Kongphop坚持说“低年级关心学长不是应该的吗?而且学长一只手也不好拿吉他”,把Arthit的话一下子堵了回去。

于是Arthit只能让Kongphop跟着去做了包扎和消毒。不过实话说来,Kongphop的存在确实让Arthit方便了许多,校医叮嘱注意事项时,他也听得比Arthit还要认真,一直跑前跑后地帮忙。

Arthit原本还担心这家伙是想玩什么花样气他,后来就慢慢放松下来了。他也不跟Kongphop客气,在包扎的时候就使唤Kongphop去给他买饮料买吃的,一副要物尽其用的样子,Kongphop也不抱怨,跑前跑后,很是听话。

医务室的老师一直看着他们。包扎完后,她很梦幻地感叹了一声:“真体贴……他是你男朋友吗?”

Arthit嘴里的冻奶一下子就吸到了气管里,差一点没喷出来。

等伤口处理完,Arthit就出门打车,去了一家临近市中心的乐器行。

Kongphop一直跟着他,即便Arthit不理他也不气馁。Arthit却也没再赶他,任他跟在了后面。

他们刚进去没两秒,一个娇小的身影就冲了出来。

“你这个混蛋,终于记得来看我了!”女孩一下子跳到了Arthit身上,把他撞得往后倒退了两步。

女孩个子非常娇小,大概只到Arthit胸前的位置,却肌肉匀称,身材完美,很明显是经常进出健身房的类型。她有着一头张扬的彩色长发,显得十足的叛逆,但并没有浓妆,也没有遍体纹身,只在鼻子上打了一个别致的,带了几分可爱的鼻环。

她搂着Arthit的脖子,眼睛又大又亮,满是欣喜。她大声笑着,纯真又快乐:“你是不是改变主意了!”

“没有。”Arthit回答。“只是有点忙需要你帮一下。”

他一脸平静,嘴上微微带笑,似乎对女孩的袭击毫不惊讶。不过他嗅了一下,就皱起眉说:“Joan,你又抽烟了?”

叫Joan的女孩一下就松开Arthit,一脸不满地撇嘴:“我只抽了一根!自从你当上教头就没有原来好玩了,又死板又无趣。”

这时,她突然注意到了Arthit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看到上面的绷带,她脸色瞬间变了。

“你……”

Arthit抢先一步,说:“没事,Joan,今天不小心划了一个小口子,已经没事了。”

然而Joan脸上的笑容还是消失了。她的眼中有着欲言又止的担忧,似乎想说什么,Arthit顿时开口,转移了话题:“Joan,你这里有013的弦吗?”

Joan好一会儿都没说话,直到Arthit又问了一遍,她才叹气:“你知道在哪里的,自己去挑。”

Arthit也没跟Kongphop交代,径直上了楼。Kongphop安静地站在原地,Joan怔了一会儿,这才注意到了他。她问:“你是Arthit的朋友?”

Kongphop先前一直安静地看着他们,这时用一贯的礼貌和温和答道:“我是P’Arthit的学弟。”

Joan一刹那间挑起了眉毛,上下打量了一下Kongphop。Kongphop也不慌,就任Joan像是看小白鼠一样地看他。

过了几秒,Joan示意Kongphop跟她一起往乐器行后面走去。

乐器行后面是一间很大的专业排练房,很显然做过专门的隔音设计。地台上放着一套架子鼓,左右两侧摆着吉他和贝斯、键盘,之外是麦克风、音箱、监听等设备,十分齐全。

Joan进来之后,把身上的牛仔外套脱了下来,扔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然后很随意地把头发梳成了一个马尾。这时她才恢复了一些最初的笑意,从Kongphop手中接过那把断了弦的吉他,玩味地问:“你真的是Arthit的学弟?他可从没有带人来过这里。”

Kongphop礼貌地点头,有些不明白Joan为什么会这样问。他抬起头,注意到排练房的墙上贴了一排照片,上面有些是Joan和朋友的合影,有些是乐队在这里排练的照片,而他一路扫过去,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其中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人是Arthit,Kongphop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张照片应该是几年前拍的,那时的Arthit十分稚气,头发比现在要短不少,脸也带了一点儿婴儿肥。他拿着吉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被这个叫Joan的女孩搂着手臂,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无辜的小动物。而照片里的Joan眯着眼,笑得非常灿烂,扶着Arthit的头,大笑着吻在了他的脸颊上,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态都显得十分亲密。

看到Kongphop默不作声地盯着那张照片,她大方地自我介绍:“我叫Joan,是Arthit的女朋友。”

Kongphop的视线一顿,转向了她。Joan的笑容明丽,身形窈窕,在对Kongphop做自我介绍时落落大方,是一位很容易让男生喜爱的女性。但Kongphop的眼中默不作声,一时间空气都有些沉闷下来。

他安静地看了Joan一会儿,突然淡淡地笑了:“很高兴认识你,P’Joan,不过我想你的丈夫应该会吃醋的。”

Joan听了明显一惊:“你……”她猛地收声,露出了古怪的表情,“Arthit告诉你的?”

Kongphop微微摇头:“P’Arthit并没有说过。”他指了指Joan戴在胸前的心形项链,又看向墙上照片里的另一位高个子男人。

那个男人的脖子上戴着一枚一模一样的项链。

Joan笑了起来,望着Kongphop说:“你很聪明。难怪Arthit喜欢你。”

Kongphop听到这句话,明显愣住了。

“他不会带不喜欢的人来我这的,”Joan摆摆手,“自从一年前他手受伤,他就很少再来我这里了。”

Kongphop缓缓问:“P’Arthit手受伤……是怎么回事?”

“他没跟你说吗?”Joan低头,去摆弄Kongphop带过来的吉他,“那一天乐队表演结束,有人在酒吧里闹事,Arthit脾气爆,和对方争执,那人砸了玻璃杯和酒瓶,碎玻璃片飞出去,正好伤到了Arthit的手,当场都见到骨头了。”

Joan摇摇头,又是愤怒又是惋惜,自顾自地说:“那可是手!Arthit这么喜欢吉他的人,手差一点就废了!”

“后来Arthit一连休养了好几个月,伤好了之后却再也没有碰过吉他。”Joan说,“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后来他当了教头,就很少来我这里了。”

“我们一直猜是不是那次受伤的影响。”Joan叹息一声,眼睛像夜空一样,又暗又沉:“直到现在,都还有很多人来找我打探Arthit的消息。他们都想看到他复出表演,因为他的吉他曾经真的,真的很厉害。”

她的这句强调中带了一丝惋惜。室内一下就静了下来。她的胸膛不断起伏,像是被这一番话勾起了往日的回忆,Kongphop则是始终沉默着。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道:“……所以P’Arthit在给Pairpailin做指导的时候,才会一次都没有亲身示范过。”

他像是想通了许多事情一般,眼中却没有恍然大悟的喜悦,反而满是艰涩。

Joan一惊:“你不是……”她这才意识到什么,“原来你并不知道这件事?”

她的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尴尬,似乎在为泄露Arthit的过往而后悔。

Kongphop却轻轻说:“P’Arthit有一首歌,是他自己做的……”

Joan叹了口气:“他给你听那首歌了?”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那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一首歌,他写了很长时间。但是因为受伤,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完成。”

Joan说完后就没有再开口,但是对于Kongphop来说,很多事情都得到了解释。

Kongphop深呼吸了一下,永远平静无波的大脑突然乱得要命。即便是他这种外行,也知道这样一道伤疤对于一个吉他手来说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这也是为什么他今天看到P’Arthit的那道旧伤时,会在那一瞬间心里直发沉的原因。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P’Arthit的那道旧伤疤,不断想象着P’Arthit当初受伤时的样子,想起了今天P’Arthit抽回手,对自己的受伤并不在意的态度。

Kongphop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管P’Arthit的事,但仍旧觉得心里像是堵了什么一样,烦闷不堪。而当他下意识地想去掏口袋里的烟时,却发现校服西裤里什么也没有。

Joan似乎看出了什么,无声无息地递了一支烟过来,表情很奇异。

Kongphop道了谢,走到外面抽了一支烟。

后来,当Arthit和Joan在另一头谈论换弦的事时,Kongphop一直在凝视着墙上的另一张照片。

这是一张P’Arthit单独的近景特写。照片中的P’Arthit坐在椅子上,抱着吉他,目光低垂,年轻的脸庞有种柔和的、不动声色的俊逸。他似乎正在弹奏某个曲子,表情严肃又认真,但眼角眉梢都带了几分轻松惬意,嘴角有个微小的,不易察觉的弧度。

Kongphop知道,这是P’Arthit非常放松时才会有的样子。自从发现P’Arthit就住在正对面那栋楼的宿舍时,Kongphop就忍不住常常偷看他。他知道P’Arthit最喜欢在洗完澡后收拾房间,喜欢一边晾衣服一边哼歌,还喜欢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吸粉红冻奶。这些时候他的脸上就会露出这样快乐又轻松的表情,和这张照片中的P’Arthit一模一样。

他很喜欢这样的P’Arthit,也渴望P’Arthit能一直露出这样的笑容。

临走的时候,Arthit出去接了个电话。Joan在一旁靠着桌子,若有所思地看着Kongphop。

“你说,Arthit这段时间一直在指导你们?”她问。

在看到Kongphop点头后,她露出了一丝细微的笑意:“真没想到……他一定是很喜欢你们。”

“你知道吗,别看我这个样子,但其实我比Arthit要大好几岁。”Joan扮了个鬼脸,“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毛头毛脑的小孩儿。那时一个朋友说要介绍一个人给我,说吉他弹得特别厉害,结果一来看他穿着高中生的制服,居然是个未成年。”

“我当时对他印象不太好,因为他脸一直绷得紧紧的,也不说话,看着特别高冷,但后来我才发现他是紧张来着。”Joan大笑,指了指里面的排练室,“他就在这里现场弹了一首曲子,弹完之后特别老实地跟我道歉,说弹错了好几个地方。但实际上,如果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听不出来。后来我就发现他做什么事都认认真真的,特别有责任心,人也很乖,笑起来特别可爱。”

“之前听说他做了教头,我还很担心,觉得不是很适合他。因为他太温柔、太容易心软了。”她望着Kongphop的表情很柔和。“但是现在看来,也许还不错。”

Kongphop一直静静地听着Joan说话,眼神极为温柔。

Joan看着Kongphop,突然微微一笑,说道。

“弟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

 

当两人返回学校时,天已经黑透了。Arthit给Genie打了一个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略微说了几句,之后就挂掉了。

“Joan已经把吉他弦全都换好,音我也已经全部调过,不会有什么问题。”Arthit对Kongphop交待,“明天我有点事,你们自己排练。Genie会去照顾你们。”

Arthit犹豫了一下,又叮嘱了一句:“最后一天都早点回去,不要练得太狠了。”

这是非常Arthit式的关心。Kongphop默默点头。一秒之后,他突然说:“P’Arthit的伤口还痛吗?”

Arthit不明所以,以为Kongphop说的是今天的那道划伤:“这点小伤有什么可痛的?”

Kongphop说:“我是说P’Arthit一年前的那次。”

Arthit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实际上不可能不痛的。Arthit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被玻璃片划开皮肉的感觉,以及伴随而来的几乎窒息的痛楚。

“不痛了。”但是Arthit缓缓说。

他没有过多解释。毕竟伤口早已痊愈,当初的疼痛也已经是陈旧的记忆。而且最重要的,即便受伤,他也从来都没有为自己当初的选择后悔过。

Kongphop这时却做出了一个以他学弟的身份来说,有些出格的举动——他牵起了Arthit的手,在Arthit虎口的那道旧伤上轻轻拂过。

他的拇指缓缓滑动,动作很轻柔,就像是在对待一件格外珍视的东西一样。

Arthit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想要抽回手,但是这时Kongphop问了一个问题。

“那为什么P’Arthit后来没有再弹吉他了?”

Kongphop问得很轻:“是因为受伤,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Kongphop表情很平静。但这个问题就像是火药桶一样,瞬间引爆了原本微妙的平衡。

Arthit猛地一皱眉,看向Kongphop,眼中闪过了一丝怒火。他像是被冒犯到了一样,冷冷地说:“这不关你的事。”

“这是不能说的事吗?”Kongphop说。

他一贯善解人意,待人温柔体贴,很少会有这样寸步不让的侵略性。但是这种侵略性又很有Kongphop的风格,既让人难以招架,又如春风一般柔和,让人很难生他的气。

只是Arthit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被人掌握主动权的人。

“是我没必要告诉你。”Arthit冷冷地说。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是尖刀一样,刺向了Kongphop,“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一年生,有什么资格来打探我的事?”

他们两个寸步不让地僵持着,彼此都像是憋了某种情绪。Arthit是因为被触及了某些特殊的回忆,但Kongphop是因为什么,他并不清楚。

Arthit的胸口不断起伏,显然动了真火。然而在他的激烈情绪下,有一种很特别的情绪流露了出来。他自己并没有察觉到,但Kongphop注意到了。

“对不起,P’Arthit。”Kongphop老实道歉。“我不是想故意打探学长的事的。”

他垂下眼,话语中有着祈求谅解的语气。奇怪的是,这种语气每一次都能让Arthit的脾气缓和下来,原本想要争辩的话语也全部卡在喉咙里,僵持着无法宣泄。

“我只是……P’Arthit从来不说自己的事。”Kongphop顿了一下,说,“我想要照顾……我想要多了解P’Arthit一些。”

他说得非常轻,也非常诚恳,仿佛真的对这一点非常在意一般。

Arthit从来都弄不懂这个新生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他最初以为这个0062是故意来挑战他的教头权威,好带着一年生们来反抗三年级的学长,后来却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当他以为他们也许能勉强和平的做一对普通学长学弟时,0062偏偏又发出了“为什么我不能更了解你”的孩子气的控诉。

“我不会勉强学长说。”Kongphop最后轻声道。他望着Arthit,微笑了起来,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不过我会一直等下去。如果学长有一天愿意告诉我的话,我一定会非常非常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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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it办完事回到学校时,已经有些晚了。

今天是比赛前的最后一天,他没能像往常那样去排练教室,却并不怎么担心自己的这两个后辈。

Pairpailin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她有着非常出众的个人能力,无论是外表、谈吐还是吉他的弹奏技巧都很拔尖。她唯一的弱点可能就是容易怯场,Arthit之前发现这一点时,有针对性的教了她一些临场发挥的技巧,以及舞台上调整心态的方法,她也很快就运用了出来,因此Arthit并不担心她。

Kongphop在才艺表演上其实并不是强项,但他非常聪明,善于应变,Genie很早就和他商讨了现场问答环节要如何作答,对他在这方面抢分非常放心。而他们最后要表演的那首歌,Arthit也并不担心他。

但虽说如此,Arthit在走到教学楼附近时,还是不自觉的脚步一转,上了楼。

Arthit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排练教室门口。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上来,但一想到明天的校园之星选拔,他原本冷却了很久的心竟然也跟着微微热了起来。

Arthit原本以为按照他的吩咐,Genie会让大家早些回去休息,好养精蓄锐应对明天的比赛,却没想到转过楼梯,发现排练教室里居然还亮着灯。

Arthit微微皱眉,走了过去。

当他走到教室门口时,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到了让他非常惊讶的一幕:他看到Kongphop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姿势怪异地拿着吉他,正在试图拨动琴弦。

这着实是一个有些奇怪的场景,因为就Arthit所知,Kongphop对吉他这种乐器应该是一窍不通的。很显然,Kongphop确实不懂吉他,他甚至连持琴的姿势都是错的,拨弦的声音也像拉电锯一样,杂乱僵硬,非常古怪。然而即便是这样,Kongphop的表情也十足的认真,居然是真的在一板一眼地做吉他的基本功爬格子练习,显然并不是在随便玩玩找乐子。

Arthit双手环胸,靠在教室门边看了一会儿。

过了好半天,他才突然开口:“你左手位置放错了。”

Kongphop似乎没有想到会有人来。他抬起头,望着Arthit,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Arthit很随意地说:“放松,指尖用力,胳膊肘往内收,拇指贴在指板后方。”

Kongphop低头照做。

改变姿势后,Kongphop按弦明显感觉轻松了一些,但Arthit仍旧露出了不满意的表情。

因为即便如此,Kongphop弹出来的声音仍旧刺耳难听,和平日里Pairpailin弹出的清亮声音明显不同。

Arthit瞪他,忍不住骂道:“你拉电锯呢?”

Kongphop也不生气,就很无辜地说:“学长,我还是初学者啊。”

Arthit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Kongphop坐在Pairpailin平日里坐的椅子上,面前是麦克风。他挑起嘴角,以为Arthit会和往常指导Pairpailin一样,站在前方纠正他的姿势。然而出乎意料的是,Arthit走到了他身后,微微弯下腰,从后方越过Kongphop的身体,握住了琴颈。

这是一个近乎背后拥抱的姿势,Kongphop在Arthit贴过来的时候笑容就凝住了。Arthit此时距离他仅仅只有一个手指的距离,他只要稍微往后一寸,就能和Arthit碰上。这么近的距离,Kongphop能感觉到Arthit身体的热度,也能轻易闻到Arthit身上干净的、阳光的味道。

好香,Kongphop忍不住想。明明Arthit身上并没有用男士香水,也没有一般男生会使用的须后水的味道,却仍旧让Kongphop一下子就着迷地陷了进去,几乎无法去想第二件事。

Kongphop所有引以为傲的理智突然一瞬间全部消失。他的身体紧绷,却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某种更让他难以克制的东西。他能感觉到Arthit在他耳边说着什么,认真而又严肃,但他却没法让自己专心去听他说的内容。

Arthit的侧脸就在Kongphop的耳边,只要Kongphop一转头就能碰到。Kongphop之前从未有机会离Arthit这样近,这是学长和学弟之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拥有的距离。

他微微侧过脸,眼角的余光黏在Arthit的脸庞上,贪婪地舍不得挪开。这也是Kongphop第一次从这样的角度看P’Arthit,P’Arthit的眉眼仍然锋利,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睛圆圆的,清澈见底,又大又柔和;平日里P’Arthit总是严厉又冷酷,对待新生总是训诫和呵斥,让人心生畏惧,但靠近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嘴唇有一个自然上挑的弧度,两边还会有微微凹陷、不太明显的酒窝。

Arthit学长的呼吸则是比Kongphop想象中的要烫。Kongphop装作无意地身体往后靠,Arthit的呼吸就正好落在Kongphop的脖颈上,又轻又痒,让Kongphop的心跳忍不住开始加速起来。

Kongphop很难想象,仅仅只是距离的拉近,就能看到一个人完全不同的另一面。这是一个不会用严酷的外表来伪装自己的P’Arthit,他的柔和、毫不设防的微笑让Kongphop完全看痴了。而P’Arthit自己恐怕都没有意识到,在教Kongphop弹琴的时候,他的眼中流露出了快乐、毫无防备的光彩。

——就像是在发光一样。

Kongphop傻乎乎地望着Arthit,几乎挪不开眼睛,Arthit却并没有意识到他在想什么。Arthit此时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Kongphop手中的吉他上,他似乎是不满意Kongphop仍旧别扭的持琴姿势,亲自示范,把Kongphop怀中原本下倾的琴头抬了起来。不仅如此,他还将手直接覆在Kongphop的左手上,示意他移动。

Arthit按着Kongphop的指尖,将Kongphop的手指带到了一品靠近品丝的位置,沉声道:“摁压这里。”在Kongphop照做时,他又引导着Kongphop的右手放在琴弦上。

“右手拇指放在6弦上方,手指放松。”Arthit在Kongphop身后教他。

“这样吗?”Kongphop问。

Arthit一连教了几次,Kongphop的姿势都不太对,Arthit只能更靠近了一些,拧着眉毛纠正。

一连教了好几次后,他才回过味来:“你故意的吧!”

“不是的。”Kongphop诚恳地否认,遗憾地在Arthit的身前坐正。

当Kongphop再次拨弦,出来的声音神奇的清澈起来,柔和明亮,好听极了。

Arthit这时才松开Kongphop的手,站直身体,露出了“总算大功告成”的表情。他翻了个白眼:“你绝对是我教过的最差劲的学生。”

Kongphop笑了:“我承认。”他回答得很坦荡,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但是紧接着他就低头,用拙劣到极致的手法,竟然弹了一小段完整的曲子。

能看出Kongphop确实不会吉他,弹奏的时候捉襟见肘,就像小孩子用两根食指在敲钢琴一样。但是Arthit在听到他弹的曲子时,瞬间睁大了眼睛,几乎是一秒不到就听出Kongphop弹的是Arthit的那首歌,那首《孔雀》。

Kongphop就这样伴随着琴声唱了一小段。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明亮清澈,而他在拨动琴弦时,嘴角有一丝温柔的笑意,似乎并不介意自己技术上的拙劣。

他仅仅只弹了一小段,就有些遗憾地停了下来,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对Arthit说:“我只练会了这一小段。”

看到Arthit眼中的惊讶,他温和地笑了,补充道:“我请Pairpailin把这一段录了下来,然后一点点模仿的。”

他说起来很简单,但对于一个完全的新手,这仍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很多人光是想要协调放在弦上的两只手都已经难上加难了,更不用提弹出一小段曲子,无论实际弹奏的技巧多么糟糕。

Arthit安静了一会儿,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其实有些不理解这样的举动。按照Kongphop初学者的技术,练上一个月恐怕都无法把《孔雀》完整弹出来,这一点Kongphop应该和他一样清楚。但Kongphop还是做了,并且丝毫不觉得这是无用功,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非常温柔的笑意。

“因为我想弹给一个人听。”Kongphop说。

Arthit的心中突然浮现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有点生涩,有点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拽着他的心不断坠落一样。

他忽视了那种感觉,故意嘲笑:“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不过表白的方式很多,为什么一定要选这种?”

他指了指Kongphop手中的吉他。

Kongphop笑了笑,说:“P’Arthit不也是一样吗。”

整个房间的气氛突然沉寂了下来。

Arthit为什么会写这样一首以表白为主题的情歌,为什么这首歌对他来说这么重要,为什么他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完成它,其实只要仔细想一想就能找到答案。

Kongphop静静凝视着突然沉默的Arthit,就像是被困在篱笆里的小男孩,望着自己永远也没法得到的玫瑰花一样。

他只能在永远也没法迈出的那一步界限内,渴望又克制地问。

“P’Arthit,你觉得我刚刚弹的好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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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比赛中,Kongphop和Pairpailin作为代表工院出场的选手,凭借优秀的外表、谈吐,以及出色的才艺表演,毫不意外地拿下了校园先生、校园小姐的桂冠,成为近年来SSU人气最高的一届优胜者。

Kongphop和Pairpailin合唱的那首《孔雀》引起了许多人的热议。他们吉他弹唱的视频在学校的论坛上疯传,不少人都在问这首歌的名字,想要得到更多的信息。但当校广播站的人来采访新任校园先生、校园小姐时,他们都表示将遵从这首歌的作曲人的意愿,不会公开关于这首歌的任何信息。

工院的不少新生都去了比赛的现场,为Kongphop和Pairpailin加油。其中有少部分人表示在会场里看到了大三学长的身影,甚至还有人说看到了那个以强悍严厉、不近人情而闻名的现任教头Arthit学长。但这样的言论发出之后,并没有多少人相信。

没过多久,学校的调查结果也随之出炉。根据调查结果,第一轮抽签中并没有人作弊,匿名举报不实,工学院的冤屈得以洗清。

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原本暂停的迎新训练重启。

当天,Arthit作为现任教头,因对待新生过于严苛而被大四学长处罚,跑完了整整54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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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it戴着耳机,拿着课本,走在校园里。

迎新活动结束后,新生和大三学长们的关系明显好了很多。路过的一年生看到他,先是有些怯意,但很快就大着胆子露出微笑,朝他行礼。

Arthit回了礼。

今天天气很好,天空就像蓝宝石一样。校园里有人温习功课,有人在树荫下休憩,也有人在篮球场上打球。Arthit走过操场、礼堂,一路都低着头,专心听着什么。

突然,一个一年级的学妹拦住了他,站在他面前,嘴巴动了动。Arthit只来得及摘下一边耳机,还没听清她说什么,学妹就把一封信往Arthit手中一塞,飞快地跑掉了。

Arthit嘴巴微张,傻在原地。

Arthit之前从来没有收到过情书,他从很早之前就接受了自己好像没什么女孩儿缘的事实,后来当上教头,更是认命的发现女孩子们看到他就躲,完全没有前辈们说的“经常会有学妹暗恋教头学长”这样的好事。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拿着自己人生中第一份情书,一时间竟然有些无措和局促。他先是暗自庆幸Bright和Plame不在这儿,然后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封情书。

他不可能把它扔掉,但是打开的话……

Arthit一向果决,这时却难得有些举棋不定。他还在低头研究信封上漂亮的蓝色小花,一个篮球突然从远处飞了过来,正巧拍到了Arthit面前。Arthit猝不及防地接住,手中的信封却不小心脱手飞了出去。

“!!!”Arthit连忙手忙脚乱去接,好险没有让那封情书落到一旁的湖水里。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信封,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就冲着朝他走过来的人吼道。

“你是故意的吧,Kongphop!!!”

穿着运动T恤的Kongphop走到他面前,身上还带着运动过后的热气。他接过篮球,眼中带笑,首先态度良好地认了错:“对不起,P’Arthit。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Kongphop指了指Arthit的耳机:“刚刚我有叫你来着,但是你好像没有听到。”

Arthit瞪着他,很有经验的没说话,知道这个混蛋没那么单纯。

果然,Kongphop望着Arthit的嘴唇,歪了歪头,突然漾起了一丝少年气的笑。

“……我只是太心急了。”他的视线落在了Arthit手中的情书上,认真说。“因为学长的第一封情书,应该是我送的才对啊。”

Arthit傻乎乎地张着嘴,呆住了。Kongphop还在一旁添油加柴:“毕竟学长的初吻都是我的了……虽然当时只抓着我亲了一小会儿。”

Kongphop说完满脸可惜,一点也不脸红,Arthit却怎么也忍不住不断往耳朵上涌的害羞。

“别说了!”他吼道。“你有完没完!”

这个0062,自从大桥之后就天天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还老是有意无意盯着他的嘴唇看,果然之前的乖巧听话都是装出来的吧!

Arthit对他主动亲0062的事悔得肠子都青了,完全忘了刚刚被学妹送的情书,甚至连Kongphop胆大包天地拿起他垂落的半边耳机都没反应过来。

Kongphop借着给Arthit戴耳机的动作,朝Arthit走近了一步。他的手碰到了Arthit的耳朵,能感觉到Arthit轻轻抖了一下,耳朵尖瞬间红了。

“干什么!”Arthit直往后躲。

“别动。”Kongphop倾身,耐心地说。

他将Arthit落在耳边的头发仔仔细细地捋了一下,然后才将落下的那一半耳机放进了Arthit的耳朵里。

在外人看来,他们就像是关系很好的前后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然而单单是Kongphop给Arthit戴耳机的动作,其中的亲昵就早已超出了普通前后辈应该有的程度。

Kongphop的动作很慢。他故意拉长时间,以欣赏Arthit近距离的漂亮鼻尖,以及微微泛红的眼角。而在这个过程中,他敏锐地听到了Arthit半边耳机里传出来的那首歌,眼中透出几分讶异,嘴角状似无意的上挑了些许。

Arthit这时才反应过来,又躲又慌,一脸尴尬和僵硬。Kongphop望着他,露出了少年气十足的笑容。

他悄悄对Arthit说:“……P’Arthit如果真的这么喜欢的话,我今晚单独唱给你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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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学长派对结束时,Arthit坐在天台的椅子上,突然问身边的人:“你周六有时间吗?”

他刚刚才和Kongphop接过吻,脸上还有尚未褪去的羞涩。

“周六?我有时间的。”Kongphop微笑着点点头,“P’Arthit又要去买什么东西吗?”

他舔了舔嘴唇,话语中带了三分餍足,三分故意。

Arthit却看着他,说:“不。我想邀请你去约会。”

夜空中的星星像是全都落在了Arthit的眼睛里一样,周围的荧灯让他的眼神格外温柔。

Kongphop突然想起了和Arthit在这里喝酒的那一夜,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角。

P’Arthit说得没错,这里果真浪漫极了。他想。

周六晚上。

Kongphop跟在Arthit身后,并不清楚Arthit会带他去什么地方。

一直到Arthit带他进了一间酒吧,他才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

Arthit进去后,径直走到吧台,和酒吧的老板打了个招呼。老板是个高个子男人,长相英俊,Kongphop看了他一眼,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弟弟,我们又见面了。”一个清甜的女声在Kongphop身后响了起来。Kongphop回过身,看到了彩色的长发、明丽的笑容。熟面孔。

“Hi,Joan。”Kongphop微笑着对女孩说。

和其他人不同,Joan不喜欢被人叫“P”,所以身边的人都直呼她的名字。Kongphop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惊讶,后来也就遵从了女孩的意愿,也跟着这样称呼Joan了。

Joan的胸前依然带着那枚心形的项链,和吧台后的高个子老板脖子上戴的一模一样。

Kongphop微笑着,再回头时,Arthit已经消失不见了。Joan没等他说话,就拉着他坐到了吧台边上。

“会喝酒吗?”Joan故意问,一副看“小孩儿”的眼神,上下打量着Kongphop。

Kongphop微微一笑,并不介意。他说:“听女士的。”

Joan哼了一声,朝吧台打了个手势,故意要了一杯烈酒。

她把调好的酒“砰”地往Kongphop面前一砸。

“我让你照顾Arthit,不是让你照顾到床上去的。”她压低声音,威胁道。

她显然很不满意,言语中夹枪带棒。

Kongphop却脸色丝毫不变。他说:“我和P’Arthit还没有到那一步。”

他的解释非常诚恳,就像是在真诚地致歉一般。但很快,他语气一转,轻柔地补了一句:“不过迟早有一天会的。”

Joan倒抽一口凉气,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她恨不得立刻揍Kongphop一拳,但幸好酒吧老板及时把她给按住了。

“Joan,注意肚子里的宝宝。”男人安抚。

Joan这才恨恨地停了下来。她似乎很不忿,瞪着Kongphop看了半天,突然说:“是吗,但是Arthit的初吻可是我的。”

说完她就高傲地走了。

此时时间还很早,但酒吧里的人已经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多。人们彼此交头接耳,显得非常兴奋,像是马上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这时,有人突然拍了一下Kongphop的肩膀。

“N’Kongphop?”

Kongphop回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容。

“P’Namtan。”他双手合十,礼貌地行了一个礼。他和Namtan仅仅见过一次面,但是怎么也不可能忘记她,毕竟这是Arthit唯一喜欢过的女孩。

曾经喜欢过的。Kongphop在心里加了一句。

Namtan看着他,神情有些奇妙,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在她身边,还有另一个高瘦的男人,Namtan为他们做了介绍,那个男人名字叫Jay。

“Jay是我男朋友。”Namtan微笑着介绍。

他们和Kongphop寒暄了一下,就先走了。

“我们还有点事,一会儿再见。”Namtan对着Kongphop眨眨眼,神秘地说。

在这段时间里,Arthit一直没有出现,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Kongphop有些担心,掏出手机,想要打个电话。

这时,酒吧里的灯突然暗了下来。人们的声音瞬间压低,像是在屏息等待什么,眼中的兴奋甚至比之前更胜。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酒吧的音箱里响了起来。他没有开头,没有铺垫,仅仅只简短地说了一句话,就瞬间引爆了全场。

“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欢迎——久违的———J.I.N.X!!!!!”

Kongphop身边的人全都大声欢呼起来,尖叫声震耳欲聋,几乎能掀翻整个屋顶。

当灯光全部聚拢到酒吧的表演台上时,Kongphop一下就屏住了呼吸。

Namtan梳着高马尾,化了淡妆,站在主唱的位置,双手握着麦克风;Jay面前摆放着键盘,半身隐藏在阴影之中,只露出一个棱角分明的下巴;剩下那个拿着吉他的,则是Kongphop最熟悉不过的人。

P’Arthit站在舞台的左半边,大半张脸都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他原本低头按在弦上,表情安静,音乐响起的那一刻却突然抬起了眼睛,看向了台下的观众。

就在那一瞬间,Namtan略带了一点沙哑的声音突然攻占了所有人的耳朵,Kongphop几乎是立刻就分辨出了她唱的正是P’Arthit的《孔雀》,只不过这一次,P’Arthit似乎对它做了又一次编排,让它的风格变得更加流行,更加适合现在酒吧里高昂热烈的气氛。

无需言语,仅仅只是看着台上的他们,都能看出他们对舞台非常有经验。无论是键盘手Jay,还是主唱Namtan,面对台下的观众,都显得极其放松、游刃有余。

和Namtan他们不一样的是,P’Arthit的眼神中看不出来任何情绪。但他仅仅只是弹了一小段旋律,底下就立刻有人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声。

作为一个对音乐完全外行的人,Kongphop听不出来P’Arthit究竟有多厉害,但他能够敏锐地感觉出P’Arthit对整个舞台穿针引线般的掌控力。P’Arthit仅仅用一把吉他,就引导了键盘的节奏,推动了主唱的情绪,一路拉扯住了所有人的心脏,而与此同时,他也把尺度拿捏得很好,没有丝毫喧宾夺主,完美地凸显了主唱的声音。

这一切对于Arthit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简单。

这时Kongphop才意识到Joan说的“Arthit真的很厉害”是什么意思。除了迎新训练外,P’Arthit大多时候,尤其是在Kongphop面前,总是放松、随性的,带着几分温柔和慵懒,眼角和眉间满是淡淡的笑意。然而此时在舞台上,他却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专注认真,眉宇凌厉,竟然有几分冷漠睥睨的气势。

Kongphop从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他的心脏仿佛一下子被钢丝拉紧,完全无法移开眼睛。舞台的灯光伴随着乐队的演奏而变幻颜色和形状,光束如同利剑,打在P’Arthit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显得格外陌生,有种让人目眩神迷的冷峻感。

这时,P’Arthit笑了笑,竟然玩了一段速弹Solo。出乎意料的转调顿时掐住了所有听众的呼吸,密集而短促的音符仿佛炸弹一样轰炸了全场,台下的人倒抽了一口气,炸开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喝彩声。

P’Arthit这时将眼神投向了Kongphop所在的地方。他注视着Kongphop,笑容中带了一丝狡黠,竟有几分小男孩儿想要吸引喜爱的女孩子目光的那种孩子气。他歪着头盯着Kongphop笑,眨了眨眼,人们还没来得及抚平心跳,就听到他风格再次一变,来了一段炫到爆炸的点弦。这一次就连Namtan和Jay都面露惊讶,有人在台下热血沸腾的嚎了一嗓子,显然已经爽到飞起了。

Kongphop的耳边一时间全是人们疯狂的喊叫声。直到后来Solo结束,节奏重新转柔,主唱的声音再度响起,P’Arthit才凝视着Kongphop,眼神中逐渐染上一丝温柔的笑意。

Kongphop突然听到了《寻心》的旋律。

这首《寻心》曾是Kongphop的参赛曲目,却最终因为种种意外没能成行,他从没敢想Arthit居然知道这首歌。《寻心》和《孔雀》的旋律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Namtan的声音婉转又悦耳,将它们演绎得柔情又动人,但Kongphop从始至终只注意到了Arthit作为伴奏的吉他旋律,注意到了Arthit想要通过音乐表达出来的东西。

一直以来,P’Arthit都在指导Kongphop和Pairpailin要如何演绎一首歌,却从来没有亲手弹过。他就好像始终隐藏了某一部分的自己,不愿意展露出来一样。而Kongphop也从未要求过,自从P’Arthit拒绝告诉Kongphop他不弹吉他的原因,Kongphop就很有默契地没有再谈起过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如果P’Arthit不愿意,他是绝不会勉强对方的。

但是今天P’Arthit带他来到了这里。他突然意识到,这就是P’Arthit说的“约会”,这就是P’Arthit想要展现给他看的东西。

Kongphop坐在那里一动也动不了。

在感恩学长日那天,他给P’Arthit写了一封情书。在那封情书里,他倾注了自己所有的爱恋、在意、倾慕,因为他对P’Arthit的喜欢已经完全盛放不下,如果不倾诉给对方的话,下一秒就会满溢出来。而此时此刻,他突然后知后觉的察觉到,P’Arthit并不是心血来潮才邀请他来约会。在这个时刻,这个酒吧里,他将自己的另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给了Kongphop。这个舞台,这两首歌,这个特殊的时刻,就是P’Arthit给他的情书。

Kongphop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彻底呆住了。

 

+++++

 

表演结束后,整座酒吧终于从激动难耐的状态平复了下来。

但Kongphop仍旧能听到附近的人在低声谈论着什么,能看到他们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Kongphop弯着嘴角喝了一口酒,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看什么看?”Arthit板着脸说。

他的表情并无太大变化,但仔细看的话,能发觉Arthit的脸上有一抹强忍的羞涩。

刚刚在台上Arthit明明张扬又霸道,现在却出现了这种强烈的反差,Kongphop觉得有趣极了。他忍不住就想逗Arthit:“可是我想看我的男朋友,天天都想。不能吗?”

Arthit翻了个白眼,聪明的没去跳Kongphop挖的陷阱。

当Kongphop习惯性地牵起他的手,抚摸他手上的旧伤时,Arthit突然凝视着Kongphop的眼睛,说:“我和Namtan他们大一的时候,一起组建了这个乐队,JINX。”

“在那之前,我单干了很长时间。一个朋友介绍我认识了Joan,她带我上了很多不同的舞台,各种各样的都有,积累了很多经验。我在这个圈子里逐渐混熟之后,有人建议我说可以自己建个乐队,我就和Namtan他们一起组了JINX。”

“我们并没有想过会走多远,也并不在乎有多少人喜欢和追捧。我们只是把它当闲暇放松的一种方式,毕竟我们的主业还是学生。然而有一天,一群人在表演结束后骚扰Namtan,我跟Jay同他们起了争执。”

Arthit的眼神又冷又锐利:“虽然……但我并不后悔那天的决定。”

Kongphop安静地望着Arthit。他知道Arthit对朋友多么看重。

“因为学校禁止学生在校外兼职,平日里我在学校都很低调,只有少数亲近的人才知道乐队的事。但是那一次事情闹大了……有人捅到了学校那里。私下斗殴,校外兼职,这些足够把我开除了。”

Arthit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道:“……是P’Tum为我做了担保。他说我不是那种寻衅滋事的人,希望学校能给我一次机会。”

“后来经过调查,确定我没有做出什么违规的行为后,学校要求我必须消除影响,不能再参与乐队活动。”

“当时P’Tum举荐我担任下一任工院教头,学校竟然没有立即反对。只是他们表示,如果我要担任教头,就绝不能让新生知道这件事。”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我只是揪了你的领子,就差一点被开除出教官队伍的原因。他们担心我会再度做出……失控的举动。”

Arthit安静了一会儿,无奈地笑了起来。

Kongphop也跟着勾起了嘴角,他们两人都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Arthit抬起手,将虎口的那道伤疤对准灯光。

“上次你问我是不是因为受伤所以不弹了。其实伤口早就已经没有影响,”Arthit说,“但是……我不能辜负P’Tum。”

“最开始我只是想履行好P’Tum非常重视的这份责任。但是后来,我想要做一个合格的学长,一个称职的教头。”

“而这要求我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学校和后辈身上。所以,”Arthit安静地说,“今天会是JINX最后的表演。”

空气像是一下子凝住了一样。酒吧里的人仍然兴奋地谈论着刚刚的一切,他们的脸上流露着单纯的喜欢和快乐。而Arthit望着他们,眼神柔和。

他的学长骄傲又认真,同时也是一个看重诺言和恩情的人。Kongphop知道Arthit已经做下的决定,是怎么也不会改变主意的。因此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握住了Arthit的手。

Arthit看了他一眼,突然低笑着,凑到Kongphop耳边,唱了两句《寻心》。

Arthit从来没有告诉过Kongphop其实他听过他的《寻心》。他什么也没说,就只是在Kongphop耳边,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将这首歌唱给了Kongphop听。

在唱到“以此心寻彼心,寻找你深藏的心事,付出一切寻到你的心”时,他的呼吸正好落在Kongphop的耳廓里,还带了几分清澈的酒气。然而他还来得及看到Kongphop的反应,Kongphop就突然转头,吻在了他的嘴唇上。

酒吧里灯光昏暗,一明一灭,人们都在彼此聊天,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

Kongphop的手按在Arthit的头侧,倾身过来,把Arthit整个人按进了沙发里。Arthit仿佛一下子陷进了温柔的沼泽,完全没有逃离的余力,而Kongphop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腰,一只手按着他的大腿,舌头探进了Arthit的嘴里。

他们接了个吻。

吻本身很短暂。当Arthit忍不住羞涩,推开Kongphop后撤时,Kongphop追上去,意犹未尽地在Arthit的脸颊上啄吻了一下。他吻完,就对着拧着眉毛,一脸“你又来了”的Arthit说:“Joan刚刚告诉我,P’Arthit的初吻是她的。”

Arthit登时一脸尴尬,没想到Kongphop会提起这件事:“那是一次意外!!!”

Kongphop很夸张地叹了口气:“但是她刚刚非常得意地炫耀了这一点。”

“我大概得亲P’Arthit200次才能从这种伤害中得到弥补了。”

Arthit瞪着他,显然是被Kongphop的厚颜无耻给惊呆了。

Kongphop趁机又重重地在Arthit嘴唇上吻了一次。直到虎视眈眈的Joan在他们附近夸张的大声咳嗽,他才遗憾地松开了Arthit,把呼吸还给了头晕目眩的恋人。

 

+++++

 

Kongphop突然说:“P’Arthit和我第一次见你时一模一样,好像一只漂亮的孔雀啊。”

Arthit被这个0062的脑回路惊住了。他瞪着他,眼中既有“我哪里漂亮了”,又有“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比喻”。

“因为P’Arthit今天的表演,就像是在求偶一样啊。”Kongphop笑得很开心。

Arthit想骂他,但是脸先忍不住红了。

他权衡半天,只能转移话题:“……什么第一次,我们不是在饮料摊见到的么?”

Kongphop却勾着嘴角,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Arthit才听到Kongphop在他耳边悄悄说:“……雄性孔雀身后明明有着最美的尾翼,自己却看不到。”

“……然而我却很幸运。”Kongphop扬着嘴角,眼中的快乐和喜欢差点满溢出来。

Arthit的手被Kongphop牵在了手里。

 “所以下一次,你可以做我一个人的孔雀吗?”

 

+++++

 

表演结束后,Arthit从台上下来,Joan笑眯眯地问他:“第一次上台紧张吗?”

Arthit的脸上还有几分稚气未脱。他老实回答:“有点儿。”

今天大三的学长们把他们这帮子新生拉去迎新训练,所以他来晚了一些,身上的校服都没来得及换。上台的时候他确实有点紧张,还差点被地上的线绊了一跤,不过他拿到吉他的那一刻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冷静专注,完全忘了台下的人。

“今晚多谢你帮忙啦。他们的吉他手突然拉肚子,厕所门都出不了,只能拉你过来顶班了。”

“P’Joan,没关系的,”Arthit睁大眼睛,看上去又乖又可爱。“反正我喜欢弹吉他。”

Joan看着他,忍不住勾起嘴角,却在下一秒狠狠给了Arthit一个爆栗子。

“说了别叫我‘P’!显得我多老似的!”

Arthit捂着脑门“哦”了一声。

“对了,你今天最后弹的那首曲子,是你自己写的?叫什么名字?”

“嗯,”Arthit说,“还没写完,所以只是弹了一小段。还没取名字。”

刚刚台下的观众反常的热情,非要起哄让他Solo,他只能弹了这个。

“写给女朋友的?”Joan故意问。

“不是,”Arthit有些害羞,“反正……不是。”

“看来只是暗恋。”Joan感叹,拍了拍Arthit的后背,“真纯情。”

刚上大一的Arthit明显不是老油条Joan的对手,被调侃地节节败退,招架不住。

“对了,刚才有人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这时,Joan递了张纸条给Arthit。

Arthit打开一看,上面什么都没有,只写着“孔雀”两个字。

“情书啊?”Joan探过头来,笑嘻嘻地问。

Arthit老实地摇头,有些拿Joan没辙。

“……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儿噢。”Joan说,“个子很高,但应该比你还小一点。刚才你在台上的时候,他一直盯着你。后来他的同伴喊他回去,他才走了,临走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Arthit隐约记起了当时台下一个头发乌黑柔软,眼神明亮的少年。

“不过‘孔雀’究竟是什么意思啊?”她嘀咕,看上去非常困惑。

Arthit却眨眨眼,很洒脱地笑了,并不在意。他把纸条一叠,装进了口袋里,然后把背包搭在了肩上。

“我有预感,一定还会再见面的。”他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从椅子上跳下去,挥手朝Joan道别。

“所以,等下次遇见的时候我再问他吧。”


 

END

 

空中列岛

【KA】隐藏味道(一发完)

*32000字

*一个发生在Our skyy之后的故事

*时间线模式参考作者小姐姐的二年熟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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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

Arthit早上出门时,发现有人正在往他旁边的那间公寓搬东西。

“今天有人要搬进来了。”公寓的管理人对Arthit说。

自从Kongphop实习结束搬走后,这间公寓就空了很长时间,一直没有租出去。Kongphop几个月前毕业的时候,本来想重新把这间租回来,Arthit却摇了摇头,没有同意。

他当时帮Kongphop收拾好学校宿舍的东西,就直接开车回来,打开自己公寓的门,对面露惊讶的Kongphop说:“你就住在我这里。”...

*32000字

*一个发生在Our skyy之后的故事

*时间线模式参考作者小姐姐的二年熟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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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

Arthit早上出门时,发现有人正在往他旁边的那间公寓搬东西。

“今天有人要搬进来了。”公寓的管理人对Arthit说。

自从Kongphop实习结束搬走后,这间公寓就空了很长时间,一直没有租出去。Kongphop几个月前毕业的时候,本来想重新把这间租回来,Arthit却摇了摇头,没有同意。

他当时帮Kongphop收拾好学校宿舍的东西,就直接开车回来,打开自己公寓的门,对面露惊讶的Kongphop说:“你就住在我这里。”

Kongphop为人细心又体贴,为了给Arthit充足的私人空间,一次都没有提过想和他住在一起的事。但Arthit其实是那种不太明显的、思想很老派的男人——自己的恋人如果要出来住的话,当然是住在自己这里,这就是他第一时间简单又直接的想法。他对自己的恋人(a.k.a. 0062 Kongphop)有着不明显,但相当霸道的占有欲,甚至还有些大男子主义,坚定的认为既然彼此是恋人,自己就有责任去照顾对方,而这就包括了让不打算再回家住的Kongphop直接搬进来这件事。

他的决定下得雷厉风行,甚至都没问过Kongphop的意见,比起询问,更像是命令。但Kongphop显然并不介意,他当时双手环胸,靠着门低声笑了一会儿,把嘴唇缓慢又坚定地压在Arthit的唇瓣上,在Arthit的耳边小声又迷恋地说出了“学长请一直对我下命令吧”这句话。

有时候Arthit都觉得Kongphop也许真的有点受虐的倾向。他们的恋爱并不热烈,也不够浪漫,就连同居这件事都毫无仪式感。但Kongphop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心情,他那时枕在Arthit的大腿上,双手举到眼睛上方,对着光仔细摆弄着Arthit给他的公寓钥匙,表情神圣得像是刚刚收到的不是钥匙,而是一枚戒指。

“你要是想要,我可以给你再多配十把。”在旁边看书的Arthit觉得有趣,懒洋洋地逗他。

Kongphop却一下子翻身,把吓一跳的Arthit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像是小孩子紧紧抱住了一颗梦寐以求、又香又甜的糖果。

“我每天都在等这一天。”他屏息地在Arthit耳边说,语气虔诚,“从我住进隔壁那间公寓时起,我就这样想了。”

于是Arthit隔壁那间公寓就这样心安理得的继续空了下来,一直到今天才有人重新把它租了下来。Arthit不知道住进来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他忍不住就想到了他和Kongphop最初仅仅相隔15米的阳台,想到了Kongphop当时搬进来、却被他当场撞见的场景,想到了那三个月中,他们只隔了一面墙的距离。

Arthit在隔壁那间公寓门口驻足了一会儿,看着搬家公司的人来来去去搬着东西,有些恍惚,有些失笑。许久之后,他才按捺下有些不受控制的心情,按下了电梯的下楼键。

 

 

7:40

Arthit去了一趟附近的市场,准备买些吃的做早餐。

作为一个经常会睡过头的人,Arthit每天早上的时间都很紧张,根本没有定时吃早餐的习惯。Kongphop毕业后住到了Arthit这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摸熟了Arthit公寓附近的市场,没过多久,Arthit早上上班时手上就会多一袋热粥或者豆浆,而为了能让迷迷糊糊的恋人多休息一会儿,这时已经温习了一轮功课的Kongphop都会骑着摩托车,任劳任怨的把Arthit一路送到公司里去。

Arthit很熟门熟路地一拐,进了一家早餐店。

“老板,我要豆浆、糯米饭和烤猪肉串。”他笑嘻嘻地打招呼。

这是Kongphop常来的一家店,Arthit周末的中午或者晚上会和Kongphop一起出来觅食,所以也来过几次。Arthit站在店里跟老板聊了两句,他嘴巴超甜,上大学的时候就和附近餐饮摊的老板混得很熟,因为爱笑会讨欢心,他每次去都能得到老板的特殊照顾,让享受不到特殊待遇的Plame他们眼热得要命。

在等豆浆和烤猪肉串时,老板家才刚刚3岁的小儿子走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这个小家伙格外喜欢Arthit,因为Arthit不像其他人那样把他当易碎品,总是拎着他到处转悠,他每次来都黏着Arthit不放。

小家伙基本上跟谁都很合得来,唯独跟Kongphop家的小外甥女很不对付。主要是因为小外甥女每一次来都抱着Arthit不肯松手,小家伙觉得自己的领地深受冒犯,从此见到Kongphop的小外甥女就要打架,并且恨屋及乌也对Kongphop不假辞色。

Arthit第一次看到Kongphop这么不讨人喜欢,当时哈哈哈嘲笑了他好久。但是今天小家伙不像往日那样,反而抱着Arthit的脖子疑惑地张望,在Arthit身后不停寻找着Kongphop的影子。

Arthit当即明白,摸摸他的头,轻声解释:“他今天不来了。”

其实Kongphop刚刚毕业,搬到Arthit这里来时,Arthit就知道了Kongphop打算报考中国的研究生的事。他清楚Kongphop一直都很喜欢经济学,大一时就有往这方面深造的计划,因而对这个消息并不惊讶。Kongphop当时试探性地征询他的意见,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教头学长身份上身,严肃地点头表示认可,然后像当初在学校里给他补习一样,认认真真地陪Kongphop制定了一套大概连睡觉时间都要泡汤的备考计划。

Arthit对Kongphop非常有信心,知道按照Kongphop的成绩,这应该不是一件很难实现的事。但是Kongphop在之后的备考中展现出的认真投入,以及仿佛势在必得的全力以赴,仍然让Arthit有些意外。

Arthit那时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那就是Kongphop一定是真的很想去中国。不然,他为什么会这么异乎寻常的努力?

Kongphop每次考试也都会全力以赴,但那时他更游刃有余,镇定自若,从未像这一次这样严肃紧张。当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这毕竟是Kongphop一直以来的梦想,会紧张重视也很正常。而且换了任何一个人,如果能够去读想读的专业,去想要深造的学校,应该都会迫不及待,恨不得立刻飞去,不可能有任何犹豫。Arthit比Kongphop更年长更成熟,非常清楚这些,所以即使觉得有些失落,还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在那之后的某一天早上,Arthit迷迷糊糊地醒转时,意识到阳台上有人在打电话。他在迷糊中隐约听到了Kongphop沉稳镇定的声音,以及对着电话说出的“美国”这两个字,但是他很快就睡着了,并没有察觉到这个词背后的意义,更没有发现Kongphop拼命想要去中国的真正原因。

老板做好豆浆,将袋子递给Arthit。他刚要接,老板就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收回了手。他笑着解释。

“差点忘了,之前那个经常过来买早餐的男孩子特意拜托我们,说如果你来的话一定要给你加双份的红豆。他说你很喜欢喝我们家的红豆豆浆。”

Arthit的手一顿,有些发愣。

“还有你喜欢猪肉串嫩一点的,多给糯米对吧?”老板一副对Arthit的喜好非常驾轻就熟的样子。他一边重新低头忙活,一边和Arthit聊天:“那个男孩子上次来的时候说要离开一段时间,还突然很紧张地跟我讨要意见,问我要怎么求婚才不会被拒绝……把我吓一跳,我还以为他这么优秀的男孩子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呢。”

老板将装着豆浆和猪肉串的袋子放在了Arthit的手里,莞尔。

“也不知道他最后成功没有。我觉得他真的很宝贝那个人,是不是?”

 

8:55

Arthit气喘吁吁冲进公司的大堂,赶在在电梯门就要关上前,飞快按下了按键。

电梯门仁慈的重新打开了。他不好意思的向里面的人致歉,然后紧了紧自己的背包带,小心地挤了进去。

Arthit进电梯时,注意到电梯里有几个没见过的人。站在正中间的那个人穿着西装,衬衣很懒散地散开,身材挺拔,非常英俊。他像是混血儿,眼睛是湛蓝色的。

不过Arthit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并不好奇。

他在电梯里站定后,才总算松了口气,小心地拎着豆浆和糯米。他今天明明起得很早,时间也很充裕,最后却依然晚了半个小时才上车,等到公司的时候已经临近迟到了。

不过还好他今天运气不错,往日上班高峰时间他最少都要花十几分钟等车,但今天一出来就有一辆出租车停了过来,一路风驰电掣的把他送到了公司。

这样的顺利让Arthit颇为意外。不仅如此,早上出门的时候也是,明明这几天他都回来得很晚,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熨过衣服,但临出门前墙边却挂着一件干净平整的浅蓝衬衣,伸手就可以取下来穿上。他当时还十分疑惑,但因为急着出门,没有多想,直接穿了上去。    

奇妙的是,这就像是他第一天到海洋电子上班时的情景重演,只不过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青涩的社会新鲜人,而那个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也远在异国,经历着属于自己的成长。

电梯上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Arthit没动,看着几个其他部门的人从电梯里走了出去。

在海洋电子,各个部门的楼层分布都不一样,比如生产部的办公室在隔壁楼,而财务部在四楼,采购部和人事部在五楼。Kongphop在海洋电子实习时,因为需要在各部门轮转,基本每个楼层都呆过,真正在采购部跟Arthit一起工作的时间其实只有不到2个星期。除了上下班时间,其他的大部分时候,两人都是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各自忙碌,有时候甚至连午饭都未必能见面。

Arthit起初以为Kongphop会觉得失望,但很快他就奇怪的发现,明明应该去隔壁楼生产部的Kongphop,在早上跟他一起坐上了去采购部的电梯。

“我没有走错路,”Kongphop面对Arthit警惕的疑问,微微一笑,耐心地说,“P’Arthit不用担心,我可以从空中连廊过去,不会迟到的。”

Arthit被挤在电梯深处,一头雾水,还没明白这个家伙又要搞什么,而那个任性的、即使电梯里的几秒钟都不想浪费的人,就已经正大光明地勾了一下自己早上亲手为Arthit扣好的、整齐严实的衬衣袖扣,然后将Arthit的手指裹在了掌心里,直白又眷恋地满足自己想要和自己的恋人多待一会儿的渴望。

“P’Arthit工作加油噢。”Kongphop明明知道Arthit耳朵敏感,还是忍不住坏心眼,小声在Arthit耳边笑。他清澈的呼吸一下子就撞了过来,亲吻上了Arthit颤抖的耳垂。

Arthit曾经非常好奇地问过Kongphop,为什么每天都会雷打不动的对他说这句话。当时Kongphop笑了起来。

“我的母亲不习惯说甜言蜜语。”Kongphop眨眨眼,将站在面前的Arthit的领带整理好,解释道。“所以,每一次她舍不得我父亲走时,总是会用这句话来代替。”

人在需要剖白心迹时,总是既寡言又浪漫,许多比“我爱你”更加拐弯抹角、口是心非的爱语在这时都会应运而生。当然Kongphop显然不在此列,他从来不是拐弯抹角的性格,这样说的时候,带了几分明显的“如果我太直白示爱,怕会吓到学长”的坏心眼逗弄,但Arthit那一刻突然哑然,竟然意外的没了反击的余力。

Arthit此时身边并没有那个熟悉的人,但他总觉得像是能听到Kongphop在他耳边说话一样。他反射性地摸了摸自己发红的耳朵,仿佛感受到了和那时一样的热度。

那个有着湛蓝色眼睛的男人不经意地瞥了Arthit一眼,但Arthit没有察觉。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提示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发过来的。电梯“叮”地响了一声,他看了一眼楼层,悄悄勾起了嘴角,踏了出去。

 

 

9:20

海洋电子的几个主要部门近期经历了一番调整,Arthit也在半个月前进入了新的部门工作。

职场和学校不同,Arthit已经毕业将近2年时间,当然会不可避免的面临变动。他其实不太喜欢改变,但因为早有准备,也没有多么排斥,在知道自己要被调离采购部的时候,他就跟知道Kongphop要去国外读书一样,没有过多将注意力放在这个事实上,而是十分冷静地开始考虑后面工作的开展。

新的部门主管人很不错,在和他谈过话之后,就带他和几个新同事见了面。同事们看上去都还算和善,就是资历都比Arthit深,各自有自己的小圈子,且工作气氛紧张,整个部门感觉格外严肃。Arthit看着这个画面,也下意识跟着绷紧了脊背。

新的工作岗位意味着更多的挑战,更多展示自我的机会,但首先,他得先融入到新环境里去。在学校里Arthit的性格比较开朗,有话直说,喜欢和朋友待在一起,然而新部门的工作节奏很快,压抑也比原先的采购部更甚,之前在采购部的时候,办公室里还有爱说话的P’Som-O调节气氛,现在整个办公室大家都在埋头工作,不苟言笑,除了键盘的敲击声,完全没有交流可言。

而沟通的缺乏也给工作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他才刚刚开始工作的一个星期,就被部门主管一连拎到办公室训了好几次。他其实知道那些并不完全都是他的错,但他也知道推脱责任没有任何意义。就像大一时,学长总会给他们安排不讲理的任务一样,作为新生,他真正需要做的不是抱怨,而是尽快想办法适应并且解决它。

如果是Kongphop还在的时候,Arthit大概会给他发几条LINE吐槽一下,但Kongphop去了国外,这些事Arthit反而很少提了。

一方面是他觉得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没必要小题大做,另一方面则是认为Kongphop远在国外,就算告诉他也只是徒添担心,实在没什么必要。而且说真的,这事关工院教头的尊严,如果他连这点小问题都解决不了,还谈什么学长的表率,工院精神?

Arthit绝不会承认,随着Kongphop如今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加优秀,他也逐渐开始有了一种危机感。

身为大两岁的学长,连一个小屁孩都比不上的话,怎么想都太没面子了一点。而且他其实到现在都还没搞懂Kongphop喜欢他什么,大概主要还是对年长者的盲目崇拜?如果他面对这么点困难就轻易认输,那……不就意味着Kongphop已经没有理由喜欢他了吗?

中间休息的时候,其他人三三两两去了天台或者外面聊天,只剩Arthit一个人还在办公室对着电脑。他脖子上的新工作牌在不自觉的轻微晃动,把忙了一上午的表格重新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后,Arthit点了发送键,把表格发到了主管的邮箱里。

他喘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顿时有种绷了太久结果不知道怎么放松下来的僵硬感。

这是主管交下来的一个临时工作,因为做起来麻烦又烧脑,而且多少会影响手头上的其他工作,其他人都不太想接手,最后是资历最浅的Arthit主动接了过来。

他倒没觉得这是一个多么麻烦的事,完全将它当成了一个锻炼的机会来完成。而且这样的情况他在采购部其实也经历过,所以做起来丝毫没有不耐,既专注又认真。

等他把任务圆满完成的时候,距离休息时间结束已经只有很少的一点时间了。他长舒一口气,赶紧跑下楼,打算买点冰的饮料放松一下自己的大脑。

饮料摊前,还没等他开口点单,店长姐姐就将一杯粉红冻奶放到了他面前。

“不用付钱,这杯是免费的。”

Arthit愣了一下。他并不常来这家店,和店长也不熟,按理说对方应该不会知道他想点什么,更不应该主动提出免单这样的事。

而且这杯冻奶里加了双倍的冰,恰好是他平日里压力大的时候会想喝的口味。他有些迟疑的想要开口,但店长姐姐看穿了他的心事,爽快地开口:“放心,刚才有人把你们的单都买了,所以大家都可以免单!”

排在Arthit后面的人都是一阵欢呼。店长姐姐则是把粉红冻奶推到了Arthit手中,接着又递了几杯饮料到了Arthit的另一只手里:“这些分给办公室的前辈喝吧。”

Arthit两只手被占得满满的,睁大眼睛望着店长姐姐,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然而店长姐姐很爽快地回答“不用谢我”,然后就意味深长的眨眨眼,转身忙去了。

Arthit回到办公室时,将饮料分给了其他前辈们,然后握着自己那杯冰冰凉凉的粉红冻奶,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和学生时的习惯一样,他咬着吸管很奢侈地吸了一大口,甜蜜又轻松的口感就一下子席卷了他的味蕾,把他任务完成后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舒服地靠在了椅背上,孩子气的把椅子一下子转了180°,伸了个懒腰。然而等他再次抬眼时,才发现有人在塑料的饮料杯的背面,用马克笔画了什么。

那是一只很丑的斗鱼。在它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奖励(Bonus)”。

 

10:00

Arthit去采购部送文件时,采购部新来的小姑娘一直在偷看他。

如今总算摆脱底层新人身份,升任前辈的Arthit抬起头,正好迎上了她的视线。他有些疑惑,但还是眨了眨眼,朝她露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

小姑娘脸腾地红了,一下子就把自己埋到了电脑屏幕后面。

采购部如今大变样,先是Earth被公司派去德国进修,之后Todd去了菲律宾出差,紧接着Arthit又被调到了另一个部门,几个月下来,采购部的原班人马已经所剩无几了。

Arthit原本的那条斗鱼,如今是采购部新来的那个小姑娘在照顾。她性格比较害羞,很少说话,Arthit跟她并不熟悉。但Arthit几次过来送文件,都看到她趴在桌上望着Bonus发呆,于是主动和她说起了喂养斗鱼的心得。几次下来,小姑娘看见他时,明显放松了许多,也会笑了。

Arthit今天过来的时候,也给她和P’Som-O带了饮料,小姑娘接过来的时候碰到了Arthit的手,立刻弹了一下,脸红得要命。

她似乎想要掩饰自己的手足无措,想了半天,才顾左右而言他地说:“P’Arthit的新发型……很好看。”

Arthit愣了一下:“谢谢。”

Arthit前几天去了一趟理发店,把头发剪短了。如今的他几近短寸,露出了干净的耳廓和修长的后脖颈,这个发型让他显得格外硬朗,一下子就多了几分成年男人的味道。

Arthit倒是对外表什么的没有什么所谓,在他看来,男生只要干净整洁就好了,什么时尚、流行都跟他没什么太大关系。当他跟造型师说“剪短就行”时,对方不知道为什么,露出了仿佛被冒犯一样的表情,但还好最后还是嘟囔着满足了他的要求。

这一次没有人在一旁等着,傻乎乎地望他,跟他说“我觉得自己没救了”这样的话了。Arthit没有人可供参考,也不知道自己剪出来的效果如何,不过他也不甚在意,从理发店出来,转头就给饥肠辘辘的自己去寻觅吃的去了。

自从大三时跟Kongphop一起去剪了一次头发,之后Arthit就没有再这样大刀阔斧地变过发型。那次他把刻意留了很久,专门为迎新准备的粗犷长发剪掉,让所有人尤其是新生全都大吃一惊,后来在男生中似乎还掀起了一股效仿的风潮。

但是后来随着刘海越来越长,头发的打理就变成了一种挥之不去的折磨。没了Kongphop每天自告奋勇给他吹头发,年轻的上班族手忙脚乱,好几次都差点因为多睡10分钟而迟到。考虑到工作和睡眠的重要性,这次剪头发,对于Arthit来说,基本上也是势在必行的了。

人的“习惯”看似顽固,其实十分脆弱。无论是从大学一直留到现在的发型,还是习惯Kongphop的陪伴和照顾,Arthit都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快的就适应了变化。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他不可能奢求身边的人永远不会离开。

但是如果真的可以这么简单的就接受变化的话,那么这个“习惯”本身还有价值吗?

他从采购部出来时,突然听到有人说:“Mr.Sun。”

Arthit回头,看到了靠在门口的高个子:“Todd!”

他惊喜的和Todd碰了碰拳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今天凌晨。”Todd说,“没办法,你走了之后采购部人手严重不足,我只能快马加鞭从菲律宾赶回来了。你在新部门还OK吗?”

Arthit开玩笑:“挺好的,至少我现在算是解脱了,不用再经常和Paka女士打交道了。”

他们两人都笑了起来。Todd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望着Arthit清爽利落的新发型、难得敞开的衣领,突然慢悠悠地说:“Mr.Sun这样,其实挺像一个始乱终弃,四处留情的花花公子的。”

Arthit:“……”

……Todd是去了一趟菲律宾,脑子出什么问题了吗?

Todd:“不像吗?恋人不在身边,突然转变形象,四处散发魅力……”他指了指办公室另一头的那个小姑娘。

那个女孩正在和供货商打电话,貌似因为对方是外国人,出现了一些沟通上的问题。

“啊,看来是遇到了麻烦。你不去‘英雄救美’吗?”Todd开玩笑。

Arthit是他们几个认识的人中,公认的脾气好,心肠软,不懂风情,因此Todd很自然的开他的玩笑。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Arthit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笑了笑。

好半天,他才说:“你最好不要小看她,Todd。”

Todd眨眨眼,一时之间没吭声。而在那一头,那个女孩一边用英语和电话那头的人交流,一边把早已准备好的,在电话中无法描述清楚的产品型号清单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了过去,看上去进展非常顺利。

Todd暗自惊讶,没有表现出来。

“对了,P’Earth还在德国那边进修?她还好吗?”Arthit转变话题,问道。说到这位非常关照Arthit,也让他非常尊敬的姐姐一般的女性,Arthit的眼神变得格外柔和。

一提及如今已经是他女朋友的Earth,Todd就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嗯,不过她年底就回来了。我们计划明年年初订婚。”

听到这个消息Arthit并不觉得意外,虽然P’Earth他们没有正式说过,但关系亲近的人都知道,自从Kongphop他们实习结束后,Todd就和Earth正式开始了交往。之后两人因为工作原因开始了和Arthit一样的异地恋,感情却一直都很好。

“恭喜。”Arthit真心为他们高兴,诚恳地说。接着,他又玩笑地推了Todd一把:“你小子,如果敢对P’Earth不好,就死定了。”

Todd郑重点头,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她能喜欢我简直就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接着他又叹了口气:“我上次去看她的时候,发现不少德国佬围着她打转,现在天天担心她会被人拐跑了。”

这倒是真的。P’Earth又漂亮又知性,能力强性格好,去哪里都不会缺人追求。要是这小子真的不懂珍惜,大可以直接踹了。

Todd和P’Earth的感情经历比Arthit他们还要曲折一些,毕竟刚刚确定关系没多久,就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分居两地,这对于很多多年的情侣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Todd和P’Earth的关系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Todd十分乐观,心态很好,年中的时候还特意跑去德国见了一次自己的恋人。

“我去看她的时候还在想,她现在这么优秀,会不会后悔当初和我在一起。但是见到她,她第一句话却是叹气说很想喝粉红冻奶,然后还有点紧张地问我她是不是胖了,没有原来好看了。”Todd跟他聊这次的德国之行。

“后来我就知道她其实一点都没变。而且并不只是我会担心变化对彼此的影响,她也一样。”Todd说。“她甚至比我更不安,毕竟她在做出离开这个决定时,一定会比任何人都担心自己的决定可能导致的后果。”

空气安静了下来。Arthit突然想起了Kongphop雷打不动、每天都会给他发的“想你”的讯息,想起了他用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语音电话中说出“P’Arthit有好好吃饭……和想我吗”这句话时,语气中隐约带着的期待,就是在渴望他说出某句回应一样。

这时,隔壁办公室几个职员的声音传了过来。她们叽叽喳喳,聊得热烈。

“……听说Amy今天又收到花了,送花人写的是“你的小天使”。但是公司团建的“小天使”活动不是早就结束了吗?这明明是神秘的“爱慕者”吧……真浪漫!”

团建旅游是公司每年的例行活动,算是给员工的福利之一, Arthit和Todd这样的老员工都参加过。Todd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Arthit,忍不住笑了:“Mr.Sun,你记不记得两年前我们去海边那次的“小天使”游戏?”

两年前公司去海边团建时,Kongphop还在海洋电子实习,而P’Earth也还没有去德国。在堪称公司团建传统的“小天使”环节中,Kongphop抽中了P’Earth,而Arthit很不幸地抽中了公司总裁Pairoj先生。他不得不按照规则照顾对方,因为实在不清楚Pairoj先生的喜好,他只能稀里糊涂地听了Cherry那家伙的建议,硬着头皮去给Pairoj先生提供了全身的涂防晒霜服务。

……那真的是他人生中最尴尬的10分钟,他当然不可能忘记。

Todd说:“那一天我们随机抽签配对,做另一个人的‘小天使’,到最后所有人都知道了自己的小天使是谁,唯独你的‘小天使’一直没有现身。”

Todd笑了:“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是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吗?”

 

12:30

Arthit午休的时候去了附近一家咖啡店。

这家店是Kongphop在备考时最常来的一家店。它距离Arthit所在的海洋电子不远,Arthit上班的时候Kongphop就会跟着来这边看书补习,然后下班再接Arthit一起回家,而Arthit则是每天中午会来咖啡店陪Kongphop,午休时间结束再回去上班。

P’Yong曾经调侃他身边跟了个小跟屁虫,借着复习备考的理由正大光明黏着他,一刻都不肯放他离开,Arthit被调侃的时候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却并没有出言反驳,而午休时间也不知不觉成了他繁忙的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候。

咖啡店里有不少附近的上班族过来午休,各自小声说话,亲密地交头接耳。Arthit自动到熟悉的老位置坐下,本来想点平日里常点的饮料,却又犹豫了一下,最后点了一杯Kongphop常点的咖啡。

他喝了一口,登时脸色风云变幻,被苦得差点呛住。他盯着对面那个并没有人的座位,别扭地嘀咕了一句“怪胎”,叹了口气,拿起勺子开始往里面加糖。

不管试过多少次,Arthit都习惯不了这种苦味。他对食物的喜好非常孩子气,而且很容易显露在脸上,Kongphop却是个再怎么酸甜苦辣都不会表现出来的人。当初Arthit用学长的身份故意刁难他,让他吃加足了辣椒的炒饭,他也没有跳起来破口大骂,依然面不改色、一声不吭地吃了下去,这不仅仅是他在面对强权施压时沉得住气,也和他自小的良好修养分不开关系。

Kongphop很少显露出“少爷”的一面,也没有家庭富足、娇生惯养的孩子常有的毛病。然而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骨子里还是有良好家庭教育带来的影响。即使坐在咖啡店里温习功课,他的姿势也和站立一样,腰背挺直,姿态漂亮,是和懒散惯了的Arthit不一样的严谨端正。

Arthit其实很喜欢一边吸饮料,一边单手撑着脸颊,看Kongphop低头温习功课的样子。咖啡店的落地窗在午间会透入一丝非常漂亮的阳光,落在Kongphop长长的眼睫毛和嘴唇附近细微的绒毛上,会带出一道非常漂亮、甚至有些天真的阴影,让他显得格外年少。

Kongphop通常会穿简单的T恤,或者学生气十足的卫衣,搭配上自然垂落的刘海,甚至会显得有些过分可爱。这其实完全是取决于Arthit的喜好,他们第一次约会(?)时,Arthit就嫌弃Kongphop穿得太过正式,仿佛要去相亲,之后Kongphop就开始认认真真观察Arthit的喜好,穿着打扮中不知不觉中就多了几分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清爽的少年气。

然而Arthit突然想到Kongphop曾经穿着某件Arthit很喜欢的卫衣,将他按在床上贪婪深入地“做”了一整晚的事,脸很可疑地红了。

这时,他的Line跟着亮了起来。

是Kongphop发来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像是怕他还在生气一样。

Kongphop会这样小心,是因为几天前两个人的一通不怎么愉快的电话。那几天Arthit一门心思在忙工作的事,胃病犯了都忘了吃药,Kongphop在电话中担心地小声劝诫他,Arthit却忍不住觉得有些不耐烦。

当Kongphop用一贯温柔的语调说到“我不在学长身边,都没办法照顾你”时,Arthit突然就烦躁地说了一句“我也没法照顾你,不是吗!”,一下子就结束了对话。

Arthit会这么说,其实并不仅仅只是口头的气话,而是因为他之前无意中从M那里得知,Kongphop在异国求学其实并非那么顺利,却从来没有把这些事跟他说过。

虽然后来M自知失言,弥补地表示其实也没有什么事,Kongphop应该是怕他担心所以才没有讲,但Arthit在短暂的发愣之后,心里还是冒起了久违的烦躁和火气。

Arthit很了解Kongphop,知道陌生的国家、语言的差异,这些不可能轻易难倒一向聪明的Kongphop。如果他遇到困难,一定是碰到了真正难以解决的麻烦。虽然现实是,即便是Arthit知晓,远在千里之外可能也无法提供有效的帮助,但Arthit在这样清醒的认知下,仍旧产生了一种陌生的烦躁情绪。

——如果Kongphop真的和过去一样,那么遇到了困难,为什么不跟他说?

Kongphop从来不会自视甚高,在担任教头时,为了能办好校外迎新的活动,他曾认真向经验丰富的Arthit寻求建议,到了大三选择实习的公司时,他也一度征询过Arthit的意见。

Kongphop也不是那种面对挫折就觉得自尊心受伤,会觉得没面子的人。他不可能会因为觉得丢人,而对挫折避而不谈。

排除这些,就只剩下一种解释,那就是“他可能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需要Arthit的帮助了”。

Arthit现在已经不再是工院的教头,Kongphop也不再是当年那个为了是否要读工院,而犹豫着向他寻求建议的大一学弟。他们都在发生改变,尤其是Kongphop,如今正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成长,加上本身就聪明、稳重、有主见,当然不再像过去那样需要他。

但是对于Kongphop,Arthit从来都是固执的认为自己是负有“照顾”责任的人。他一直都在默不作声地注视着Kongphop,无论是给身为教头的Kongphop提出建议,坚持参加Kongphop的夺旗仪式,还是陪备考的Kongphop温习功课,在图书馆里为身边睡着的Kongphop披上自己的衣服,他都非常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对Kongphop有一种格外贪婪的占有欲。他想要照顾Kongphop,想要被Kongphop“需要”,想要让Kongphop依赖,想要成为唯一能够陪伴Kongphop度过任何困难的人,这种欲望看似隐晦,却并不比Kongphop表现出来的欲望少半分。

Kongphop在电话里努力做出解释,但Arthit脾气向来急躁,并不是能够被轻易说服的人。Arthit当时第一次听到Kongphop在电话中叹气,几乎能想象出那个一贯温柔的人沉默不语、神色疲惫的样子,心里也在瞬间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远距离恋爱所带来的不安定因素,远远不只距离这一个。无法有效的沟通,争吵,不同环境下的生活的差别,都会在时间和距离中慢慢体现出来,Arthit一早就知道这一点,而事实就是,这样的争吵只是刚刚开始,即便是再坚固的感情,最后都会不可避免的遇到那个可承受的极限。

如果是换了Not在,大概会非常有洞察力地挑起眉毛,说“你不也把自己工作上的麻烦瞒着他吗”。但是很遗憾的是,这个画面并不会发生,因为前段时间,Not刚刚因为工作调动,前往位于外府的分公司任职,将在那里呆很长一段时间。

临行前,大家都去送他。和他关系最为要好的Arthit当时一句话都没说,就连最迟钝的Plame都感觉到了他情绪上的不对劲。当天晚上,Kongphop和他语音通话时,立刻就察觉到了他异常的低落,还是Arthit拿出严厉教训的语气才按下了Kongphop想要立刻飞回来的冲动。

“你能不能不要任性!”,这是Arthit当时情急之下对Kongphop吼出来的话。电话那头他的眼泪都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但他仍旧本能的克制住了哽咽的冲动,只在喘息间流露出了一点隐约的、忽略不计的哭腔。

他发现自从他在Kongphop留学前夕的大桥前哭了一场后,就越来越无法控制在Kongphop面前一些脆弱和敏感情绪的流露。他不想让Kongphopp看到他这样的软弱,也不愿让Kongphop因为他而放下学业,而积累已久的烦躁以及身边好友的分别又让他一时间很难控制住濒临崩溃的情绪,于是在那一刻就全部倾泻在了Kongphop身上。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但Kongphop什么都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了许久,才安安静静回答了一句“是,P’Arthit”,让他的后悔硬生生卡在了半空中,许久都没能落下来。

连续两次不愉快让他们两个人在接下来的交流中都变得有些僵硬。Arthit不知道要怎么道歉,只能继续拒绝让自己流露不确定和软弱的情绪。他对自己的这种高要求,以及对自己依赖Kongphop的警惕,就像是在坚信他如果不够强大的话,就没有任何值得Kongphop喜欢的部分了一样。

Arthit在看到Kongphop的讯息时,其实想道歉,但又别扭地不知道要怎么和好。他只能“嗯”了一声,拿着勺子,把咖啡搅得风起云涌。

Kongphop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缓和,于是发了个快乐的小人的表情过来,紧接着就拨通了LINE的语音电话。

“P’Arthit中午又去那家咖啡店了吗?”Kongphop说,带着小心翼翼的尝试。

“嗯,我和同事一起去的。”Arthit说谎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他们很有默契的没有提之前的那次不愉快。

“噢……是吗。”Kongphop在那头笑,“那P’Arthit点的还是咖啡?”

Arthit耳朵“滋溜”就红了。刚刚他点单时,和他很熟的女服务生就有些忍俊不禁地问“我记得你最爱甜饮,现在怎么改喝咖啡了”,薄脸皮的Arthit被问得吓了一跳,支支吾吾才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但是在Kongphop面前,他只是先脸红了一下,然后瞬间就理直气壮起来。

 “不行吗!我喜欢这里的咖啡!”Arthit翻了个白眼,恶声恶气道。他嘴角忍不住翘起,虽然语气凶巴巴地,但有种拐着弯儿的、格外亲昵的任性。他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紧绷了一上午的脊背不知不觉中松了许多。

他们一下子就恢复到了往日的相处模式中,十分自然地拌嘴。

“可是Arthit上次还说咖啡没有粉红冻奶好喝。”

“我口味变了。”

“是这样吗。那P’Arthit别加太多糖噢,对身体不好的。”

Arthit顿时把手中正在加糖的勺子放下,心虚地回道:“我没有加!”

Kongphop就在那里笑,过了一会儿,突然转了一个话题。

“P’Arthit在新的部门还顺利吗?”

Arthit虽然没提过自己在新部门遇到的困难,但之前有说过要换新的工作部门,所以Kongphop会记得这件事不奇怪。Arthit有些紧张的“嗯”了一声。

然而Kongphop紧跟着却问:“P’Arthit的新同事有帅气的吗?”

Kongphop似乎总是觉得Arthit身边会有觊觎的爱慕者,就好像他真的随时随地会被抢走一样。

 “你又来了,”Arthit头痛地说,“那你们学校里有好看的女孩子吗?”

“有,”Kongphop说,“可是我每天晚上梦见的都是P’Arthit,而且梦见的都是P’Arthit没有穿衣服的样子……”

“够了!”Arthit手机都差点飞出去,手忙脚乱地压着声音吼,“现在还是大白天!”

他脸红得要命。Kongphop却笑了起来,没有再像过去那样步步紧逼,以逗他为乐。

Arthit听到电话那头有些淅淅沥沥的下雨的声音。他随口问:“你们那边下雨了?”

除了雨声,电话那头还有汽车鸣笛、嘈杂的人声,Kongphop听上去不像是在学校,而像是在大街上。然而按理说,这会儿Kongphop应该是刚刚下课,在吃午饭才对。

很罕见的,Kongphop那边顿了一下,像是有些紧张,轻轻“嗯”了一声。Arthit还想再问,却听到了对方在电话中压抑的轻咳声,停住了话语。

咖啡店的门被新进来的客人推开,风铃晃动,一阵潮湿的水气涌了进来。今天的曼谷有些小雨,咖啡店的落地窗已经沾上了细小晶莹的水珠,Arthit瞥见玻璃上滑落的雨滴,一时间有些发愣。

曼谷不常下雨。过去Arthit很少带伞出门,假如下班时雨没有停,他都会在公司多呆一会儿,加班工作、刷刷手机,或者被P’Earth、 P’Yong顺带开车捎回家。但是自从Kongphop毕业住到Arthit那里之后,Arthit总能准时下班,因为Kongphop总会在Arthit下班时,神奇地打着伞在公司门口接他。

Arthit一直觉得他们身为男人,并不需要做情侣之间接送这样的事,尤其是Kongphop正处于复习备考的关键时期。但是当他皱着眉训斥Kongphop时,Kongphop眨眨眼,用柔软清亮的声音说出了 “可是我想早点见到P’Arthit”这样亲昵、黏糊糊又像是撒娇的话,让外面阴沉沉的雨天都多了一层甜甜的粉红色。

唯一一次例外,是某个和今天一模一样的雨天。那天下班后Arthit就打着雨伞,皱着眉冲到了这家咖啡店。

他看到在咖啡店门口等他的Kongphop时,第一句话就是:“不是让你不要来吗!”

Arthit的脾气很急,语气也不是很好。Kongphop站在外面的屋檐下,像是罚站一般乖乖地被Arthit吼。他的半边衣袖被风吹过来的雨水打湿了,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对不起P’Arthit,我没想到会下雨……所以忘记带伞了。”他有些懊恼,轻声解释。“结果还得学长来接我,我本是想要接学长一起回家的。”

Arthit皱眉:“我不需要你接。”他看着没有往日那么精神、脸有些红、呼吸也略微急促的Kongphop,语气又忍不住放缓了一些:“你不是发烧了吗。我说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就可以了,我会带吃的回来。”

Kongphop半天没说话,好久才开口:“可是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P’Arthit。”Kongphop轻声说。“你一走我就开始想了。”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Kongphop比平日里更依恋、更直白,眼睛明亮中带了一丝恳求,看上去就像一只耐不住寂寞想求抱的阿拉斯加犬。

Arthit简直拿这个不听话的家伙没辙。Kongphop白天温习功课的时候就有些感冒的症状,傍晚开始发低烧,Arthit虽然面上不说,但是立刻就去了药店,买了一些感冒药和退热贴。因为不清楚哪种退热贴效果更好,他把好几种牌子的全都买了回来,拧着眉毛研究了好半天,等Kongphop睡着后,他又爬了起来,担心地照顾了一夜,基本没合过眼。因为要上班,他没法在家陪Kongphop,于是特意早起熬了汤和粥给Kongphop当午饭。临出门前,Arthit又把努力想爬起来送他的Kongphop呵斥了回去,同时三令五申,要他暂停学习备考,好好养病,还严禁他出门,怕他病还没好却偷偷跟着自己去上班。

只是没想到这个家伙还是偷偷跑了出来,还正好赶上曼谷下雨,要不是Arthit来接他,恐怕没带伞的Kongphop还得再淋一遍雨,病还没好就又雪上加霜了。

Kongphop只有在生病时,平日里那些气人的聪明劲才会显得稍微收敛一些。他的眼角因为发烧而有些发红,一直眼巴巴盯着Arthit。

Arthi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突然就被戳中了。他叹了口气,问:“药有按时吃吗?”

Kongphop乖乖点头:“嗯。”

“还发烧吗?”

Kongphop微笑起来:“已经好多了。”说完,他牵起Arthit的手,献宝一般地让Arthit去测量他头上的温度。

他举着Arthit的手贴着额头,同时凝视着仍旧皱着眉的Arthit,眼睛闪闪发亮,笑容灿烂极了。

“当然要是P’Arthit亲亲我,就更好了。”他凑上来说,很孩子气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但是很快,他像是怕把感冒传染给了Arthit一般,往后退了一点,放弃了那个地方,转而可怜兮兮地指向自己的脸颊。

Arthit看了他一眼,无情地说:“做梦。”但是说完,他就把伞举到Kongphop那边,小心地遮住了Kongphop被雨水淋湿的半边手臂:“走吧,回家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因为在他们交往的这几年中,几乎每一次都是Kongphop接他,这还是Arthit第一次反过来来接Kongphop。当天晚上,Arthit偷偷亲吻熟睡的Kongphop的额头时,才惊觉自己对Kongphop超出想象的保护欲和喜欢。Arthit躺在闭着眼睛、微微出了一层薄汗的Kongphop身边,睁着眼望了他好久,才用嘴唇亲密地碰了碰Kongphop的耳朵,担心的在他耳边说出“早点好起来”这句话。

此时此刻,在咖啡店里,电话那头的Kongphop模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Arthit听着Kongphop电话里的轻咳声,手指渴望而又焦虑地动了动,最后还是停在了原地。

但是最终他能做的,也只是对着相隔千里的那个人说:“照顾好自己。还有我很想你。”

 

15:00

Arthit坐在电脑前,部门主管突然叫了他一声。

 “Arthit,你跟我来一下。”

这两天公司里有传言说要来一位神秘的重要客户,如今总算是揭晓了答案。

部门主管给Arthit还有其他几人介绍:“这位是Pchy Limthongkul先生。”

——同时也是Limthongkul 集团老总的小公子,含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不能得罪的重要客户。这是主管没说,但是事先已经仔细交代给Arthit他们的事。

Limthongkul 集团和Kongphop家的暹罗聚合物集团一样,是整个曼谷排得上号的大型集团公司,业务涉及电子、房地产、国际贸易等多个领域,实力雄厚。今天来的这位Pchy Limthongkul是Limthongkul 集团老总老来得子的小儿子,泰奥地利的混血儿,目前刚刚回国,正在学习接手家里的企业,今天来亲自谈一项业务。

Arthit见到这位有着湛蓝色眼睛的Limthongkul先生时,并不怎么惊讶。他们之前在电梯里就恰巧见过一面,当时Arthit就多少猜到了他的身份,而这个人显然也还记得他,没说话,有些懒散地扬起了嘴角。

在接待的过程中,Arthit一直跟在部门主管身后没有出声。然而等接待到了尾声,这个叫Pchy的男人突然说:“可以请这位Arthit先生带我参观一下吗?”

Arthit愣了一下,抬起头,发现对方正望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Arthit没说话,带他去展示大厅和几个部门转了转。Arthit的态度很平淡,并没有因为这是公司的大客户而小心谨慎。Pchy则是双手插兜,跟在后面看得很随意。

参观结束后,他轻慢地说了一句:“也不过如此。”

虽然双方正在友好地洽谈合作,并且身属海洋电子的Arthit就站在他面前,他仍旧评价得毫不客气,像是并不怎么瞧得上的样子。

Arthit从一开始看到他随意的态度,就猜到对方不是什么很好相处的角色,因此听到他这样挑衅,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职场和学校有很多不同之处,但Arthit对于海洋电子有着和当初在工学院时一模一样的荣誉感,而他在当教头时的暴脾气也始终未曾消失过。

Arthit曾经整治过很多这种吊儿郎当的后辈。他们因为家庭条件优渥,趾高气扬、口出狂言、不服管教,但实际上只会欺软怕硬,大部分都是绣花枕头。这个人是公司高层看重的大客户,打扮得也西装革履一身贵气,但在Arthit眼里都和他们没什么实质上的区别。

“是吗。”Arthit站定转身,毫不留情的呛了回去。“我以为只有小孩子才会这么简单做出判断。”

Arthit着实没什么耐性和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周旋,因此也不拐弯抹角,把话说的一点都不客气。

Pchy却愣了一下,极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他的视线落在了Arthit的戒指上,突然说:“Arthit先生和恋人关系好吗?”

Arthit皱着眉,转过身望着他。

“我很喜欢Arthit先生,所以请别介意我的直接。我是在国外长大的,并不是很习惯大部分亚洲人的含蓄矜持。”

他一改先前的吊儿郎当,说得很诚恳,手机却在这时突兀的响了一声。

Pchy没有理会,继续说:“我有一个好友,面对自己的恋人总是小心翼翼,不敢过分要求。我却认为对喜欢的人就要大胆一点,不能一味的给人空间,不然迟早会被抢走的。Arthit先生认为呢?”

Pchy的话音刚落,手机就又响了起来,这一次直接从讯息改成了来电。

“我认为你实在不像是会真正关心这个问题的人。”Arthit不怎么客气地说。他能看出对方眼底的故意和审视,并不打算陪他玩什么你问我答的游戏。“你的手机响了。”Arthit提醒道。

Pchy惊讶的笑了起来,露出了有些刮目相看的表情。他沉思了一秒,并没有点开手机屏幕。

“没事,”他把手机灵活的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有些玩味地说。“只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朋友而已。”

他露出了认真的表情:“可以请Arthit先生重新带我参观一遍吗?”

 

17:30

送走那位Limthongkul公司的小少爷,Arthit处理了几份文件,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

Arthit接了个电话,是Plame打来的。Plame的语气小心且满是歉意:“Arthit,抱歉,今天晚上的聚会得取消了。”

Arthit愣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Plame那边很嘈杂:“……大家临时都有事,Bright那家伙今天要回一趟老家,Tuta家里的店脱不开身,我临时接到通知要出差,还有十分钟就要登机了。”

Arthit这才听出来Plame是在机场。他不耐烦地说:“你这个无业游民居然都有活干了?知道了,赶紧滚吧。每次都被你们拉着喝酒,正好今天累得半死,我回去睡觉去了。”

说完他就要挂,但Plame难得有些迟疑的样子。

Arthit的语气十分随意:“怎么你们现在一个比一个婆妈了?行了行了,你好不容易找到工作,赶紧去吧,别误了正事。”

Arthit挂断电话,却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他的朋友们从来没有说过,但Arthit很清楚,自从Not去了北榄工作,Plame他们就开始更加频繁的约他出去聚会,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他打起精神来。

Arthit确实还没习惯Not去北榄的事。几个人中,他和Not的认识时间最长,关系也是最好的。Not看上去面相冷硬,实际上十分细腻,常常像大哥哥一样照顾Arthit,Arthit也很信赖他,有什么事都会跟他倾诉。

毕业之后,他们教官团几个人仍旧保持联系,常常一起去Bright的酒吧玩。Arthit一度以为大家会一直这样,然而Not的外调狠狠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再一次感受到了Kongphop离开时的那种无所适从,同时也隐约意识到大家在一起的学生时代可能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Arthit从来都不习惯道别,Kongphop走的时候如此,Not离开时也一样。当他一次又一次与重要的人道别时,本能的对失去更加敏感和在意,而这种情绪显然被他的朋友们捕捉到了。

Plame和Tuta天天拉着他开黑打游戏(然后连输十几盘),Bright则是动辄在自己的酒吧里举行聚会,然后喊Arthit过去喝酒(最后自己喝得大醉,还得Arthit给他收拾残局)。Arthit明白朋友们的心思,从来都没有说破,实际上一直都很承他们的情,只是他也很清楚,大家毕业之后都各有自己的人生,即使Arthit非常依恋朋友,也不可能总是这样依赖他们。

他背着背包,拿着手机往外走,边走边在心里定下了周末去Bright和Tuta家的店帮忙的计划,但是在经过采购部门口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整层楼只剩下采购部还亮着灯。他看到采购部新来的那个女孩子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一直在打电话,对着那头不停道歉。

她非常焦急慌乱:“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失误……我会想办法尽快送过来。是,是,给你们添麻烦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她挂掉电话后,Arthit就问:“怎么回事?”

那个女孩抬起头看到Arthit,摇着头,努力绷住眼泪:“都是我的错……下午Danai经理和P’Todd、P’Som-O他们去外府开会,特意交代我要把一份订单的盖章文件传真给Sritang公司,但是刚刚Sritang公司打来电话,说没收到传真件,还说如果晚上6点半之前不把文件送过去的话,这次的订单就要取消。”

 “如果真的取消,公司的几批订单就完了……但是现在已经快6点了,”她说,“还正好是下班时间,不可能赶得过去的。”

她虽然是这样说,但还是在飞快收拾着东西,显然并不打算放弃。她已经不再流泪了,但止不住生理性的哽咽,手也在发抖。

Arthit没有说话,拿起文件看了一眼。

5分钟后,Arthit带着跌跌撞撞的女孩在街口拦车。“我知道一条近路过去,应该正好赶得及。”他说。

然而下班时间,街上几乎没有空车。Arthit皱起眉头,知道再等下去不是办法,于是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然而这时,一辆车非常及时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窗摇下的时候,Arthit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竟然闪过了Kongphop的脸。

但是车窗里的人并不是Kongphop。那位叫Pchy的少爷很潇洒的将手搭在方向盘上,朝Arthit微微一笑,说:“需要帮忙吗?”

 

 

18:20

Pchy一路风驰电掣,按照Arthit指的近路,在最后时限前把他们送到了Sritang公司。

Sritang公司的人面色不豫,十分傲慢,女孩站在他面前,咬着嘴唇,鞠躬道歉:“实在很抱歉,这么晚才将文件送到,给贵司带来了不便。”

Sritang公司的人没说话。但一看到女孩这样低的姿态,他的表情好看了一些。然而这时,女孩开口。

“但是请原谅,我们刚刚耽误了一点时间,是因为发现贵公司传给我司的文件上,有几种采购零件的交货时间与最初的文件有出入。”

Sritang公司的人脸色略微一变。他反射性地低头看了一眼文件,但很快就重新抬头。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面色一寒,提高音量。

气氛一下子就僵硬起来。Arthit这时走上前一步,一只手按在女孩肩上。他对Sritang公司的人彬彬有礼地说:“Paton先生,这不是贵公司和我司第一次合作,应该清楚我们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合同和文件我们都带过来了,Paton先生可以现场进行比对。”

Paton先生的脸色一青一白,却没有再开口,脸上也没有意外的表情。

Arthit的声音缓慢温和,让人忍不住就想纾解眉头,完全想象不到他曾经对着一年生咆哮怒吼时的样子。他微微一笑,眼神锐利:“贵司之前从未有过这种问题,恐怕也是一时疏忽?不过在我们采购部,任何一点差错都会带来不可估量的影响。所以我们已经对整个文件进行了核对检查,确认无误后才送了过来。”

他说:“贵司应该不会介意我们认真仔细一点的,对吗?”

他们出来的时候,一直不声不响跟在Arthit身后的Pchy好奇地问:“你怎么看出来问题的?”

Arthit说:“我在采购部呆了2年,自然看得出来。”

Pchy吹了声口哨,问:“他们是失误,还是故意的?”

“难说。不过听说Sritang公司最近接了好几笔大单,按照他们工厂的生产量,即使全天无休地加班,恐怕也有点吃力。”Arthit说,“我们公司下单的零件是很早就签了合同的,我猜他们也许是想通过‘特殊’的方式来为自己争取时间,以服务更重要的客户。”

有的工厂宁愿不接单也要讲求“信誉”,有些公司却将商人逐利的天性发挥到了极致。Arthit作为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无法也没有兴趣去站在道德制高点去做出评判,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到最后,必定会有一个无辜的替罪羊,要承担Sritang公司延迟交货的后果。

采购部从来就不是什么和平的乐土,在这一行里,采购就是战场,这是Danai经理在他刚进公司时教给他的第一件事。虽然Arthit已经离开了采购部,按理不应该插手采购部的事,但他从来就不知道“少管闲事”这几个字怎么写,在意识到问题的那一刻起,他就绝不可能容许这种事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

女孩又是愧疚又是自责又是感激,但Arthit摇摇头,没有接受她的道谢。相反,他有些冷淡地对她说“这次只是凑巧碰到。下次我不会再管采购部的事”。

Pchy在女孩走之后,吹了声口哨,说:“为什么这么无情?好歹安慰一下吧,她明明这么喜欢你。”

先前表现得十分冷淡的Arthit却笑了笑,看向Pchy。他的眼神清澈又锐利,说:“在你眼中,你觉得这个女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Pchy一愣:“什么?”

“你可能觉得她只是一个需要他人保护、想要恋爱的女孩子,或者是一个没有什么经验,需要人教导的职场新人。”Arthit说,“但是她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柔弱,也并不缺乏抗压能力。”

“你知道她过去是学什么的吗?”Arthit问。

Pchy困惑地摇头。

“击剑。别看她个子瘦小,看起来很柔弱,但她在学生时代,曾拿过全国青少年击剑锦标赛女子组冠军。”Arthit说,“她很少对人提这件事,我也是无意中听她说的。”

“击剑是一项非常特殊的运动,既需要克服枯燥的耐心,也需要高强度下冷静的头脑,面对强敌一往无前的锐气。能坚持下来的人,绝不会是轻易被困难压倒的人。”Arthit说。

这个女孩子看上去普普通通,但其实非常聪慧、勤奋好学,并且是个在工作中不会轻易被困难压倒的人。之前公司因为销售计划临时更改,需要紧急采购产品零件,她在时间非常紧迫、几大厂家生产线全部饱和的情况下,保持了十足的冷静,联络到了不错的供货商,确保了公司生产的顺利进行。

就连Danai经理都认为,只要假以时日,她会成为和P’Earth一样优秀的精英员工。要知道,即使是当初得到公司一致好评的Kongphop,也没有得到Danai经理这样高的评价。

“她需要的只是更多的工作经验,而不是他人的安慰和帮助。相反,过多的帮助容易产生依赖,对她来说并不是好事。”Arthit微微一笑,“你不觉得很值得期待吗?只要给她机会,她的成长速度绝对会远超我们想象的。”

当然,说是这么说,这次Arthit还是忍不住站了出来,因为Sritang公司的行为已经不属于能够容忍的正常范畴了。Arthit忍不住有些失笑,他曾经非常严厉地教训Kongphop不要老是跳出来充英雄,但真的遇到类似的事时,他本能的也会做和Kongphop一样的举动。

这就像是某种奇怪的共鸣。不服管教的Kongphop其实和大一时的Arthit十分相似,正直、坚定、一根筋,总是把负责教导他们的教头气得半死,而且真要说起来,论倔强的话,大一的Arthit恐怕比Kongphop还要难搞一些。

Arthit当初对他头痛不已,但实际上非常欣赏他对朋友的真诚,以及待人处事的正直。以至于Arthit后来有一次随口打趣,说如果他们是同年的话,大概从一开始就会成为很好的朋友,而不是恋人。

但是当时Kongphop缓缓摇了摇头。他说:“不会的。”

“P’Arthit也许只是把我当普通学弟看。”他淡淡微笑,带了几分若有所思:“但是我不是。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把P’Arthit看做是一个普通学长过。”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这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事一样。Arthit当时一下子就愣住了,并且瞬间明白了Kongphop话语背后的意思。

——无论人生重来多少次,他都绝不可能满足于“朋友”这种关系。

这其实不是Arthit第一次觉得Kongphop的性格中有某种格外任性、强势和偏执的地方。过去在学校里,Kongphop明明成绩优异,每次有学弟学妹找他请教问题,他都能非常顺畅的作出解答,显然在课业上非常游刃有余。但是奇怪的是,他总会认真的找到各种问题向Arthit请教。

Arthit稀里糊涂地给他辅导了几次,之后就察觉出了不对。

“……你故意的吧?”

“怎么会?遇到超过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就要找前辈帮忙,这不是工学院的传统吗?”Kongphop说。

Arthit眯着眼看着他说:“这倒是没错,不过应用机械学Tuta比我更拿手。我让他过来辅导你。”

他露出胜利的笑容,就要起身,Kongphop却一把拉住了他。

“P’Arthit不要走。”他轻声说。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手指握在Arthit的脉搏处,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像是能够让血液跟着沸腾了一样。

Kongphop的声音低沉又炽烈,当他收紧手指时,甚至多了一丝陌生的、压抑的疯狂:“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得都要发疯了。所以不要走好不好?”

Arthit过去从未觉得Kongphop陌生,那一天却第一次有了从骨子里战栗的感觉。

但是事实上许多事情都是早有征兆。就像月亮也有着地球无法探知的暗面,Kongphop虽然给人感觉大部分时候都是温柔、知礼、好说话,但Arthit跟他相处的时间越长,就越发觉得这个人其实并不像常人眼里那样温和无害。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从不会为任何事放弃原则,也很少因为他人的请求而心软。这包括且不限于,他很少因为他人的眼泪改变主意,不会因为怜惜而给喜欢他的人留任何无谓的希望,即使知道自己是正确的,如果对方坚持不听劝说,就不会再去做无用功等等。

他的性格温柔但也强硬,难以被说服,一旦有了某种想法,就很少轻易改变。而且Kongphop似乎对越界一样的行为意外的不那么在意,因为说真的,有哪个正常人会在窗帘后面偷窥另一个男人偷窥好几个月的??!!

采购部的那个女孩子临走前有些犹豫,问了Arthit一个问题:“Arthit前辈,我很早就想问了,这个戒指,你是订婚了吗?”

尽管Arthit和Kongphop现在的关系说起来,并不能用某种简单世俗的状态来描述,但他想了想,仍旧给出了回答。

Arthit说:“嗯。”

这也是他和Kongphop非常相似的地方——在不该心软的时候,绝不给他人无谓的希望。也许有人会觉得这样有些不近人情,但Arthit在这一点上和Kongphop想法一致,非常甘愿当他的共犯。

Pchy一直靠在车上,从头至尾都看在了眼里,有些玩味地笑了起来。他望着Arthit,有些感叹:“……我算是有点明白了。”

面对一脸疑惑的Arthit,他也没说明白什么,就只是缓缓勾起嘴角。

“Arthit先生,我刚才好歹也算帮了点忙……”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可以跟你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20:00

夜市里的灯光像是云间的星星一样,既模糊又明亮。

“Arthit先生的恋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Arthit听到这个问题时,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Pchy走在他左手边,白衬衫已经湿得贴在了身上,帅气体面的发型全部崩塌。他们身边挤满了人,仿佛转个身就能直接和别人跳贴面舞。但Pchy并不介意,眼中充满了浓浓的兴趣。

Pchy问得随意,Arthit没回答,而是递给了他几根肉串。

“这是什么?”他拿着Arthit给他的肉串,在夜市震耳欲聋的音乐中大喊。

“哪那么多废话,吃就是了!”Arthit大声说。

Pchy吃了一口,做了个震惊的表情。Arthit问:“好吃吗!”

“好吃……我靠!”Pchy吃到第二串,顿时中招,辣得眼泪顿时飙了出来。

Arthit在一旁毫不客气地大笑。这家老板的自制辣酱是一绝,别说Pchy这样常年在国外生活的人,就连本地人也不太敢轻易尝试。

Arthit笑完,才心情很好的摇着手中的竹签,回答了Pchy之前那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幼稚、任性、爱吃醋、逞英雄、喜欢耍小聪明……总之是个毛病一大堆,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反正Kongphop不在,Arthit毫不客气地列举了一大串他的缺点。

“噢……”Pchy说,“那Arthit先生为什么还要跟这样的人交往?”

Arthit被问得猝不及防,一愣:“什么?”

Pchy说:“我是说,跟这样的人交往应该很累吧,为什么不选择分手?”

Arthit卡了足足三秒:“……”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他先数落Kongphop的缺点,听到Pchy这么说,他却觉得有些不太愉快。Arthit有些别扭,忍不住就道:“嗯……其实他也没有那么糟。”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手中拿着的肉串,想着Kongphop,不知不觉就说了一大通:“比如他人品还行,对朋友很好,功课总是数一数二,长得也勉强能看,会做家务事……还会做饭。”

虽然Arthit每次都嫌弃Kongphop做得难吃,但每次都会吃得干干净净,有时候还会主动点菜。每到这个时候Kongphop都会特别高兴,立刻跑去买菜,然后一边喜滋滋地哼歌,一边给Arthit下厨。Arthit吃习惯他做的食物之后,反而慢慢觉得外面的口味没有原先那么好吃了。

Pchy在听到“做饭”这两个字时,一瞬间露出了非常古怪的表情,但Arthit正好转头,并没有注意到。

这个夜市是他和Kongphop、Not他们常来的一个夜市,之前Pchy说想提个要求时,Arthit还以为他会提什么难题,没想到最后居然只是让Arthit请他吃顿饭。不过,他唯一的要求,是想去Arthit上学时常去的地方吃。

Pchy给出的理由是“学生们常去的地方才是最好吃的地方”,并且拿出了他在国外上学时的经历来举例。这个理由倒也说得通,Arthit没怀疑,直接把他带去了原来大学附近的一个学生最喜欢去的夜市。

 “Arthit先生跟恋人也常来这里吗?”Pchy问。

“嗯。”Arthit随意地说,“不过这里的东西他都不能吃。”

如果说Kongphop长得帅、脑子也聪明,完美得几乎没有缺点,那么他唯一的弱点大概就是……挑食了。

这家伙大概是因为从小家里娇惯着长大,肠胃对于食物的接受能力十分有限,不仅吃不了太辣的吃食,对于口味太重,以及海鲜类的小吃也非常接受不良。在这种情况下,基本上Kongphop跟半个夜市的食物都无缘了,每一次陪Arthit吃夜市,他都是眼巴巴地望着Arthit,除了一家老奶奶做的清汤粉条,其他的可怜兮兮的都不能碰。

Arthit最开始知道这个弱点的时候,抓住机会狠狠嘲笑了这个娇生惯养的0062一番。但是之后Arthit因为担心Kongphop,体贴地没有再让他一起去夜市,Kongphop却露出了十分不乐意的表情。他非常孩子气的花了足足半个小时纠缠Arthit,认真的表达了想要陪Arthit一起的想法,后来甚至强迫自己去尝试了一下之前无法吃下去的拌海鲜。

结果那天晚上Kongphop上吐下泻,把Arthit狠狠吓了一跳。之后Arthit就没辙的表示不会把Kongphop扔下,但从此坚决禁止他再乱吃东西。

不过看上去……即便都是少爷胃,Pchy的接受程度还是比Kongphop好不少。

他看上去一副大少爷派头,实际上没有什么架子,而且并不嫌弃这种嘈杂又不太高档的环境。他就像个小孩一样,对于没见过的事物充满好奇,什么都想尝试。于是Arthit带着Pchy一路逛了过去,除了特制猪肉串,还吃了烤鸡皮、炸鱼糕、拌海鲜。

Arthit其实这几天都没怎么正常吃过晚饭。因为常常加班错过饭点,加上单身男性的生活本来就比较粗糙,日常有一顿没一顿,他也没怎么在意。今天他倒是跟着Pchy吃了一些,暖洋洋的食物一下肚,整个人都觉得舒服不少。

这个大少爷估计从来没吃过这种街边小摊的东西,辣得眼泪都出来了。Arthit看着他笑半天,把冰啤往他面前一推,但Pchy辣的跳脚,也不管卫不卫生,直接抓住Arthit的手,就想去喝Arthit已经喝过的那罐。

Arthit提醒都来不及:“……”这位大少爷还真是不拘一格。

但Pchy还没碰到罐口,突然“嗷”地叫了一声。

他摸着后脑勺,四处看,一副被什么砸中,吃痛的样子。

Arthit:“???”

面对Arthit问询的目光,Pchy收回目光,犹豫了一下,悻悻的拿过另一罐:“没什么。”

Arthit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忘到了脑后。他跟Pchy打了个招呼,去附近的摊子转了转。他本来准备再买两杯饮料,但经过一家人很多的烧烤店时,他的眼睛突然一亮。他看到店里有做烤的丸子,而且看上去还是他们店里的招牌特色,不少人都在买。Arthit知道这是Kongphop最喜欢吃的东西之一,于是下意识就兴奋地勾着嘴角,问:“Kongphop,你要不要吃这个——”

但是他回头时,才意识到Kongphop并不在这里。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举起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隔壁饮料摊的女孩动作利落又爽快,一边挖冰块一边加着糖水。

夜市里放着震耳欲聋的流行音乐,她随着音乐摇摆,突然大喊着问站在摊前的Arthit:“他是你男朋友吗!”

Arthit莫名其妙,以为她是在说不远处的Pchy,满头黑线:“什么?不是!”

女孩却大笑:“我不是说他!”

她的视线投到了Arthit身后,Arthit想问,但做好的饮料已经塞到了他的手里,而他也被人群挤得离开了那个女孩的饮料摊。

 

21:10

Arthit站在夜市门口,手里拎了一大袋橘子。

刚才有个老婆婆在路边卖水果,大概是想把最后一些卖完再收摊,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那里。Arthit看好半天都无人问津,就过去把剩的不多的橘子都买了下来。

这一袋橘子不算轻,但Arthit手臂肌肉结实,拎在手里非常轻松,一点也没有吃力的感觉。看老婆婆手脚不便,他还顺手帮老婆婆把摊子也收拾了一下。

刚把老婆婆送走,就有人从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Arthit一回头,差点被Pchy吓了一跳。

Pchy拿着一串烤丸子,递到Arthit嘴边,笑眯眯的望着他。

“Arthit先生之前盯着这家店的烤丸子看了好久,应该是很喜欢吃这个?”Pchy说。

“……”Arthit没想到之前那一幕居然被这人看到了。

“你刚才说让我等你一下,就是专门跑去买这个?”Arthit一脸古怪。他本来就已经觉得Pchy的行为举止很奇怪了,现在越发觉得他哪里有点不太正常。

“不是。刚才和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聊了两句,他今天‘恰巧’也在这里。”Pchy笑眯眯的,“这个是他……咳,是我顺路买的。”

“哦,是吗,那谢了。”Arthit没有怀疑,准备去接,但Pchy手一错,躲开了。

Pchy顶着Arthit疑惑的目光,再次将烤丸子递到了Arthit嘴边,居然是要喂他。

Arthit:“……”这个人是在戏弄他吗?

“Arthit先生应该不好拿吧。”Pchy看向Arthit一只手拿的饮料,一只手提的橘子,诚恳地解释。

是不好拿……但两个大男人在街上这么亲密的喂食不被围观才见鬼了。

Arthit不知道这位少爷玩的究竟是哪一出,但他一点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下被人围观。Arthit准备拒绝,Pchy这时突然叹了口气:“Arthit先生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Arthit:“???”

Pchy十分遗憾地说:“虽然我和Arthit先生的第一次见面有些不太愉快,但我是真心想和Arthit先生友好相处的。只是看上去,Arthit先生还是对我有些戒心。”

Arthit:“……”

Arthit不知道这人是在跟他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看这浮夸的表现,大概率是真假掺半。但Pchy说得很有技巧,姿态也很低,Arthit不怕别人跟他来硬的,拿这种软的却非常没辙。

这时已经有人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Arthit顿时进退两难,头皮发麻。

Pchy又在火上添了一把柴:“难道,Arthit先生是不想跟人太过接触,怕恋人会吃醋?”

Arthit一听,立刻否认:“怎么可能!”

Arthit对这种猜测十分介意,他又不是什么青春期的小孩儿,怎么可能幼稚到做这种事!

为了打消这种奇怪的猜测,Arthit不再废话,直接一口吃了。

虽说如此,Arthit还是很不习惯被一个男人喂食,吃完之后,鸡皮疙瘩差点都起来了。偏偏Pchy这时候望着他风云变幻的脸,露出了一个让人生不起来气、人畜无害的微笑。

他诚恳地说:“Arthit先生比我想的还要单纯。其实刚刚我是逗你的,如果这个行为会让Arthit先生觉得不舒服的话,我向你道歉。”

Arthit:“……”你这个混蛋去死吧。

Pchy态度诚恳,连连道歉。但他脸上笑容灿烂,宛如达成了什么目的一样,显得十分没有说服力。

他说:“Arthit先生真的是个很适合做朋友的人。相比之下我的一个朋友就无趣极了,脑子太过好使,还总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很难看他有吃醋或者生气之类的情绪……”

他说这段话时,周围十分吵闹。Arthit被这个奇葩搞得一脑门子官司,烦得不行,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Pchy却没有再说,而是盯着那串烤丸子,心满意足的笑了。“就是觉得,今天真的太有趣了。”

 

 

22:00

Pchy精神十足,非要去Arthit的学校看看。

Arthit本来嫌他事儿多,打算直接回去睡觉的,但是一想到黑漆漆、空荡荡,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的公寓,Arthit叹了口气,改变了主意。

虽然已经接近晚上10点,但校园里还是有不少学生。篮球场上有人借着路灯打球,路上三三两两的情侣牵着手。

Pchy兴致勃勃走在校园里,眼睛发亮。

“我早就想来这里看看了。”他说。似乎是觉得有点说漏嘴,他不甚在意的打了个补丁,“嗯……我是说,我一直都对泰国的学校很感兴趣。”

“是吗。”Arthit说,“那你能把视线从我的学妹的腿上收回来吗。”

Pchy先前提出想来学校看看,理由是“作为一个长期在国外生活的人,想感受一下泰国的大学生活”,但Arthit对他的话半个字都不信。

不知道为什么,他能隐约感觉到Pchy对他有种好奇和试探,像是有着很奇怪的,浓厚的兴趣一样,这让Arthit觉得非常怪异。他们明明是今天才认识,Pchy却像是早就见过他一般,话里话外都有着某种懒洋洋的熟稔。

因为这所学校对Arthit来说有太多的回忆,他不欲让Pchy知道太多,再加上有点困,于是没有多说,全程保持了沉默。

他们一路走过礼堂、教学楼、操场。这些地方都和Arthit当初在的时候有些细微的差别,教学楼如今在装修,外面搭了脚手架外架,操场的塑胶跑道在整修,而礼堂似乎正在准备什么活动,灯火通明,不少学生在搭建展架和装饰鲜花。

Arthit看得心生感慨,十分怀念。但是他一转头,就看到Pchy正在跟几个路过的陌生学妹聊得火热。

Arthit:“……”

Arthit懒得理他,把那袋在夜市买的橘子拿去给了在礼堂忙碌的学弟学妹们。回来的时候,Pchy一脸愉快的跟了上来,不停夸赞“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多可爱的女孩子”,显然有些意犹未尽。

Arthit说:“你最好别随便对这里的学妹下手。不然小心被人教训。”

Pchy说:“噢!你是说“教官”吗?我听说这里的每个学院都有一位教头,据说非常厉害?”

Arthit朝他露出了非常慈祥的笑容,没说话。刚才他一眼就从制服看出那几个女生是他工院的后辈,他非常清楚这一届的工院教头是个对自己的学弟学妹多么有保护欲的人,因此皮笑肉不笑的瞥了Pchy一眼,没有提醒他。

Pchy兴致勃勃地说了一大堆,Arthit走在前面,打着哈欠,偶尔应和。过了几分钟,Pchy姿态优雅地掏出一支烟,就要点上。

如果是女孩子的话,大概这时候就要为这个帅气的动作尖叫了,然而Arthit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把Pchy嘴里的烟抽出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学校里禁止吸烟。”Arthit说。

Pchy愣了一下,看上去有些吃惊,但是并没有生气。

这倒不是Arthit刻意针对Pchy,他在担任教头时,必须严格管束自己学院新生的着装和言行,所以经常会训诫在校园里抽烟的学生,早就把这个当做了本能。Arthit在履行教头职责时习惯了强悍严厉的语气,之前也被朋友说他一训人就会不自觉拧起眉,看上去冷酷,不太好接近,Pchy第一次看到他这一面,大概才会觉得惊讶。

Pchy将烟盒放了回去,没有再抽,似乎有些若有所思。随着夜深,校园里的人慢慢变少,礼堂准备活动的学生也收拾了东西,三三两两往宿舍走去。

Arthit明天还要上班,于是也准备原路返回。路过一家即将打烊的便利店时,Arthit跟Pchy做了个手势,进去了片刻。他出来的时候,朝Pchy扔了一样东西。

“想抽烟的时候,可以嚼这个试试。”他说。

Pchy有些意外地眨眨眼,摊开手一看,是一盒口香糖。

Pchy不是老烟枪,但这时确实有些烟瘾犯了。他不知道Arthit怎么看出来的,这也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却让他缓缓漾起了一丝笑意。

他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坦白:“其实我今天来这里并不是心血来潮,Arthit先生。我是想来看看,我的朋友宁愿跟家里闹翻,也不愿意离开的学校究竟是什么样的。”

Arthit一愣,皱眉:“你说什么?”

“我刚才实际上有些失望,因为这里在我看来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他说,“不过我现在有些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了。”

Arthit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并不傻,Pchy这么一说,结合他对他的关注,以及怪异的熟稔,他的心里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了Pchy说的人是谁。

“我家和暹罗聚合物集团一直都有合作,所以我和Suthiluck家很早就认识了。”Pchy有趣地说,“看样子你不知道?我听说Kongphop大二的时候就拿到了出国留学的机会,但是他非常坚持地没有去。”

“我认识他这么久,还从没见他这么坚持过什么事。不过据说他家里最后让步,提出的条件就是,他毕业之后必须去家里选的学校留学。”

Pchy耸肩:“当然,我还以为他会去美国。”

Arthit脸色骤变。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Kongphop也一次都没有跟他提过。

Pchy说:“我先前听说他喜欢上一个男人的时候还很惊讶,但是现在看来,你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他。你们真的是恋人吗?”

一片安静。Arthit站在那里,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Pchy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扬起嘴角,观察着Arthit的表情,似乎想要找到愤怒或者背叛之类的情绪。

然而Arthit并没有如他所想地做出回应,这让Pchy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Pchy也不着急,烟盒在手指间摆弄。他兴味盎然地说:“说起来,我记得Kongphop那家伙也抽烟的,虽然没到上瘾的地步,但你应该也见过?这小子,别看他一副优等生的样子,其实什么都会,而且从高中开始性格就相当固执叛逆,不愿意做的事谁都无法勉强他……”

然而他看着Arthit,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会吧?”他愣了一下,“难道他现在戒烟了?”

他的表情突然有些古怪,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相信的事一样。

Arthit顿了一下,想要开口,但这时,他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P’Arthit!”

当他回过身时,看到了一个熟悉、苗条的身影。

“Kaofang。”Arthit原本紧绷的神色不知不觉缓和了下来。

这位工学院的现任女教头穿着传统的深红色工程服,手里拿着几本书,眼中满是惊喜和快乐。她看上去比大一时成熟不少,眉宇间满是英气和自信。

“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Arthit问,面对这个和他还有Kongphop都关系匪浅的学妹,他的语气不自觉就带了几分柔和。

Kaofang眉眼间都是无法掩饰的高兴,点了点头。最近这段时间她正在筹备 “工院杯” 的比赛,而且今年准备改变一下比赛形式,以更好的激发一年级新生的积极性和团队精神。Kaofang跟Arthit聊了一下目前遇到的问题,Arthit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提出一些建议。

Arthit虽然已经离开校园,但时常怀念在大学的时光,和Kaofang的聊天让他觉得非常愉快和轻松,紧绷了一整天的背脊都不自觉放松了下来。

校园里有路过的学生认出Kaofang,主动朝她行礼,Kaofang则是点点头,微笑着朝他们回礼,气氛自然,显然前后辈之间的关系很不错。

她和第一天时明显不一样了,眉宇间充满了自信,沉着锐利,像是宝石一样在闪闪发光。

——她已经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教头了。Arthit微笑着,眼中满是骄傲。

“学长不用担心,这一届的迎新很顺利,新生也都很听话。”Kaofang笑着说,俏皮地挥了挥拳头,“遇到不听话的,就按照你教我的,武力镇压就好了。”

Arthit听了,满意地点头。

Pchy在一旁乐了:“……你们这确定是教官,不是土匪?”

Arthit没理他,简单地介绍:“这是Pchy。”

Kaofang礼貌地行礼。Pchy习惯性地朝她放电,露出了迷人的笑容,但Kaofang像是没看到一样,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转头就问:“P’Arthit,P’Kongphop呢?”

Arthit顿了一下,说:“他还没有回来。”

“你和P’Kongphop不是一起来的?”她愣了一下,“但是我刚才明明看到……”

“咳,”Pchy这时候突然打断,“Arthit先生,我们得走了。不然等会可能会被贴罚单的。”

Arthit回头看他,“嗯”了一声,Kaofang却像是意识到什么了一样,挑起了眉毛。

她没有继续先前的话,而是问:“对了,P’Arthit还是住在公司附近吗?我有一个学弟想了解一下实习的事。我可以找个时间带他一起过来吗?”

Arthit点头:“可以,不过我马上要搬家了,你们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

Kaofang笑道:“P’Arthit是打算换个地方和P’Kongphop一起住吗?”

Kaofang知道Arthit跟Kongphop同居的事,所以很自然的这样问。

Arthit顿了一下,轻声说:“我暂时还没有告诉他搬家的事。”

这句话一出,Pchy瞥了Arthit一眼,挑起眉毛。Kaofang愣了一下,她脸上的表情逐渐从快乐变成了犹豫,紧接着甚至有些担心:“P’Arthit和P’Kongphop是不是……吵架了?”

远处有人喊了Kaofang一声,她应了一句,转头又担心地看了一眼Arthit。

不等Arthit说话,她突然拉住了Arthit的袖子。这个动作让她之前的自信成熟一下子消失,瞬间变回了大一时的那个莽莽撞撞的小女孩。

“你们……”她一向伶牙俐齿,这时候却卡壳了一下。

“不要吵架……不要吵架好不好?”她突然轻声又焦急地说,“他真的很爱你。如果他做错了什么,给他一个机会,不要放弃他,好吗?”

 

23:20

Arthit一回公寓,就重重倒进了床垫里。

刚才Pchy顺路载他回来的时候,临走前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止住了话头。

“还是让他自己跟你说吧。”他语焉不详,一副故弄玄虚的样子。

Arthit知道这混蛋今天一天都在试图激怒他,于是一直到最后都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阎王脸,也不问他这话什么意思。

但他实际上郁闷得要死,一回到公寓,就把Kongphop留下来的小木人扔进了垃圾桶里。当然,过了几秒,他又把它捡了回来,还拧着眉毛把灰擦得干干净净。

Arthit当然能想到Kongphop为什么一直瞒着他出国留学的事。在Kongphop毕业的时候,他就因为担心这样的事发生,很严肃的要求Kongphop一旦通过面试就绝不放弃机会,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听他的话,在很早之前就任性的做了这样的决定。

Arthit现在也完全能猜到Pchy今天为什么主动接近他,自己的好友为一个男人做出不甚理智的决策,换了谁应该都会产生好奇心,想看看这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Arthit根本没法反驳他说的话,因为他确实谈不上了解Kongphop,不仅许多事都被Kongphop瞒在鼓里,就连Kongphop家里的情况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Arthit越想越烦躁,也不知道是气Kongphop不听他的话,还是气自己确实对Kongphop知之甚少这个事实。

Arthit深呼吸,坐起来,想从床头边抽一本书看,结果恰好抽了一本《经济学入门》出来。

去他妈的经济学!Arthit内心怒吼着,砰的塞了回去。

他本来一见这种书就头晕脑胀,当初在书店看到它时,却鬼使神差买了回来。那个时候他坚决不肯承认自己是因为Kongphop对经济学产生的兴趣,但是此时此刻,它的出现显然因为Kongphop产生了难以估量的反作用。

Arthit的手顿了一下,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有一把新配好的钥匙,他拿在手里,对着光凝视,无意识地摆弄着。

Arthit在很早之前就开始考虑换公寓的事,毕竟先前这个如果只是单身男人住的话还没什么,两个人同居就有些逼仄。Kongphop离开的那段时间Arthit就在考虑搬家,前段时间一直在断断续续看合适的公寓,终于在不久前找到了一间合适的租了下来。

Arthit特意多配了一把钥匙,就是给Kongphop准备的。他不愿承认自己其实就是想给放假回来的Kongphop一个惊喜,毕竟这也太过孩子气了一点,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很想看到Kongphop闪闪发亮的眼睛以及笑容。

Arthit越想越心情复杂,叹了一口气,把钥匙放了回去。

他躺在床上,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在梦里,他把那个0062一顿爆锤,并且亲自监督他跑了100圈,看到一向爱跟他作对的Kongphop低头认错,Arthit心中十分畅快。但下一秒梦境的画面一转,变成了勇者斗恶龙的场景,Kongphop摇身一变,成了帅气逼人、正义感十足的勇者,而Arthit好巧不巧就是那条作恶多端、人人喊打的恶龙。

梦里的场景光怪陆离,如同走马灯一般,不断切换。Arthit这一觉睡得跌宕起伏,满头大汗。而他醒过来的时候,一下子就翻身坐了起来,心脏砰砰跳的厉害。

Arthit忍不住有些脸红。不知道为什么,梦的最后意外的变得有些黏腻炽热。他还记得梦里Kongphop从背后压过来的热度,彼此升温的汗水,在他耳边说的爱语,以及Kongphop身上有些特别的味道。

Arthit垂着眼,喘了口气。空荡荡的房间里燥热不堪,他开灯看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回来的时候居然忘了开空调。

此时距离他睡着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Arthit把空调打开,然后把湿透的T恤脱了下来。他没有再去想先前那些烦扰的念头,冲了个澡,然后就光着上半身,直接埋在被子里睡了过去。

 

 

00:30

公寓的房门被小心的推开了,一个人影轻轻走了进来。

床上的Arthit翻了个身,人影停住了脚步。看到Arthit的呼吸平缓,没有睁眼,人影才再次动了。

他站在几步开外,凝视了Arthit一会儿。然而他没有靠近,反而转过身,借着窗户透过来的一点月光,开始小心地给Arthit收拾乱扔的衣服、书本。

闭着眼的Arthit:“……”

但他还是按捺住了,没有出声。

人影做得十分专心、熟练。Arthit没来得及洗的衣服全被他放进了衣篮里,床上乱扔的纸和笔,也被整整齐齐放在了书桌上。没多久,公寓就被收拾得整齐干净。

Arthit开始有点不耐烦了,于是假装咳了一下。

人影又悄悄靠近。Arthit本来已经做好了一把抓住他,暴起怒吼的准备,却没想到人影担心地探头,看了他一眼,跑去把空调调高了一些。

Arthit:“……”

一会儿之后,人影才小心地挪到Arthit身边,慢慢将被子的一角给他掖好。

这时Arthit反而不想动了,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混蛋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但人影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做什么黏糊糊的幼稚举动,而是转身走到了门口,拎起来时放在门口的行李,一点声响也没有的离开了。

Pchy站在楼下,靠着车等他,说:“真的走这么急?”

人影“嗯”了一声:“只请了一天假。如果旷课的话,他会生气的。”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Pchy叼着烟,笑眯眯地说:“说的那么好听,还不是偷偷跑去看他。我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宁愿偷偷跟着,也不愿意让他发现,不过,Arthit先生确实很有趣,我有点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他了。”

人影语气异常冷淡:“下次不要再去打扰他,Pchy。我说过了,什么都可以,离他远点。”

Pchy双手举过头顶,以示诚意:“好吧,好吧。一时起意去找他是我不对,我道歉。” 紧接着他就大呼冤枉:“但夜市那里明明是你自己担心他不好好吃饭,借机利用我,想让他去吃点东西的,不是吗?结果又不乐意他跟人亲近,在夜市里盯我那个视线跟把刀似的,我后脑勺都被刺痛了。”

Pchy啧啧感叹:“这么不放心,就自己去见他啊。”

Kongphop这次没有接话。他把行李袋放到了后备箱中,然后把后备箱盖上,瞥了自己的好友一眼,神色淡淡:“不管怎么样,这笔账我会好好跟你算的。”

Pchy吹了声口哨:“哇哦,你这个样子还真的有点吓人。”说完,他往楼上的公寓看了一眼,说:“你这么宝贝他,真的不说句话再走?”

Kongphop喃喃道:“……我怕说了就不想走了。”

他走到Pchy所在的驾驶座这边,手搭在车门上,朝Pchy说:“钥匙。”

Pchy:“……”

Pchy:“???”

“那我怎么回去?”Pchy意识到了Kongphop的意思,不敢置信地问。

Kongphop手指一勾,Pchy手里的钥匙一下子就到了他的手里。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语气很淡:“这么大人了,自己想办法回去。”

Pchy气笑了,还要说什么,一个人影突然大步走了过来。

Pchy转过头,眼角余光看到脸色黑如锅底的Arthit,明显吓了一跳。Arthit却没有理会他,沉着脸走到Kongphop车窗前,一探身,非常熟练的把车钥匙一拧一拔。

“你敢就这么走了试试。”Arthit捏紧钥匙,从牙缝里阴恻恻蹦出这几个字,威胁的意思十分明显。

Pchy在一旁明显惊呆了,手中的烟灰都忘了弹。Arthit瞥了他一眼,凶狠地喝道:“看什么看!”

Pchy想说话,但嘴巴一张一合,最终还是闭嘴溜了。

在路灯下,Arthit清楚的看到了车里的人的脸庞。

这是几个月以来他第一次看到Kongphop的脸。Kongphop比原先瘦了一些,但是他的眼神却仍然和往日一样柔和。他转过头,凝视着车窗外的Arthit,没有说话。

Arthit简直快被气死了。他有一堆话想问,都快被憋爆炸了,但Kongphop十分沉得住气,似乎并没有解释的意思。Arthit于是只能咬着牙,说:“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回来了?”

他都已经做好怒吼的准备了,Kongphop却没有为自己辩解。他只是轻声说:“……因为我不想惹P’Arthit生气。”

“是吗。但是我看你在这一点上做得还挺出色的。”Arthit嘲讽。

Kongphop默然不语。这样的反应让Arthit更加压不住火气了,他刚刚装睡的时候,还以为Kongphop会像往常那样腻歪一会儿,或者至少多呆一下,但Kongphop来得悄无声息,走得也飞快,如果不是Arthit醒了,恐怕到最后都不会知道Kongphop回来了。

Kongphop这样的自作主张让Arthit格外生气。他差一点忍不住火气,又要吼对方,但他一想到之前那通引发了不愉快争执的电话,就哑住了。

老实说,如果他从一开始就知道Kongphop回来的话,可能确实会比现在还要生气,以为Kongphop是不听话在做一些任性的事。但是他现在理智回炉,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他问:“为什么突然回来?”

“家里有点事,所以回来一趟。”Kongphop说,“临时跟导师请的假,现在已经解决了,所以准备早点回去。”

“P’Arthit放心,不会影响功课的。”Kongphop补充。

Arthit点了点头。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Kongphop好像很急着回去,这跟往常一见到他就不愿意走的样子截然不同。而且这次Kongphop临时飞回来,肉眼可见的行程匆忙,可以想见有多疲惫。但Kongphop此时表情平静,毫无异样,一点累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就像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疲惫的一面一样。Arthit皱了皱眉,却感觉到Kongphop的手指无意中碰到了他的手。

Kongphop腰背挺直地坐在驾驶座上,表现得十分平静,手指却完全无意识地碰触着Arthit的指尖,若有似无,就像是在奋不顾身追逐着火光的萤虫。

Arthit的视线落在了上面。他沉默了一下,说:“你几点的飞机?”

“凌晨3点。”

“晚饭吃了吗?”

“……还没有。”

Arthit又不说话了。

Kongphop说:“对不起P’Arthit,我……”

他想道歉,但Arthit突然扬扬下巴,示意Kongphop坐到副驾去。Kongphop有些惊讶。

“先去吃点东西,然后我送你去机场。”Arthit随意地说,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我知道有家店你应该会喜欢,他们这时候应该还在营业。”

“怎么,不愿意?”Arthit见Kongphop默不作声,瞥了他一眼。

Kongphop从发愣中回过神来,缓缓笑了:“不,当然不会。”

他像是非常快乐一样,眉眼间都是放松、柔和的笑意。

Arthit将车开上了路,手很随意的把着方向盘。路上十分安静,空无一人,这让他可以稍稍分心感受身边人的温度和存在。

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个相似的场景。那时他在饮料摊前看到了一个陌生学弟,并不认识,但因为对方一脸烦恼的表情,他鬼使神差走到了对方身边坐了下来。当时Arthit从这个显然刚刚高中毕业的孩子身上闻到了一丝非常淡的烟味,忍不住有些惊讶。

这个孩子看上去礼貌乖巧,并不像是会抽烟的人。但Arthit鼻子没什么问题,当然不可能错认。

Arthit当时想了想,还是想多管闲事地劝两句,但突然的来电打断了他差点要出口的话。

后来他记不清这个学弟的脸庞,却一直记得那个味道。到了现在,Kongphop早已不再抽烟,身上干干净净,再也没有尼古丁和焦油的气味,但Arthit依然觉得Kongphop身上有着和其他人不同的味道。

这种味道并非来自于酒精和香料,而是来自于每个人独一无二的灵魂与人格。它比香水和烟味更加持久,即使再怎么隐藏,Arthit也是不可能错认的。

Arthit问Kongphop:“早上熨好的衬衣?”

Kongphop说:“……是。”

“恰好停在楼下的出租车、双倍加冰的冻奶……”

“都是。”Kongphop温柔地说。

Arthit早就隐约有了猜测,此时并不惊讶——还会有谁呢?

Kongphop是最清楚Not对他的意义的人,也是最明白Not的离开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的人,他不用问都知道Kongphop为什么会偷偷跟在他身边,即使不想被他察觉,还是忍不住做出这些事。

奇妙的是,这就像是“小天使”游戏的延续一样,唯一的区别是,那一次只是游戏,而那一次Arthit的“小天使”也并不是Kongphop。他想问“累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把这个问题咽了回去。他知道这样有些自私,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Pchy也早就知道吗?” Arthit没有去想那个会让他害怕听到答案的问题,转移话题问道。这样Pchy今天有些怪异的举动就可以解释了。

“我没跟他说,应该是我姐姐告诉他的。”Kongphop轻声说,“我不知道他会去P’Arthit的公司。以后他不会再来骚扰学长了。”

……看样子Kongphop已经跟自己的好友进行了一番深入的“交谈”。Arthit还是第一次看Kongphop这样毫无笑意,带着不悦的表情,几乎可以想见他是怎么跟Pchy交流的。

Arthit瞥了他一眼,突然叹气说:“……我果然没说错,你就是个跟踪狂。”

Kongphop笑了。

“那学长喜欢吗?”Kongphop突然问。

“喜欢什么?”Arthit瞪眼。

Kongphop不说话,望着他笑。

Arthit顿时瞪眼:“谁会喜欢啊!”

“可是学长的洗手间里还留着我的牙刷呢。”

“……”Arthit立刻哑了,同时有些脸红。

就像Pchy说的那样,他确实不够了解Kongphop,但那又怎么样呢?Kongphop也不够了解他。如果Kongphop真的了解他,应该会知道他其实并不会真的因为Kongphop回来而生气,应该知道他不是喜欢喝红豆豆浆,而是喜欢会每天早上去给他买豆浆的人,也应该知道他上班总不爱带伞的原因,其实是期待看到下班时有人举着伞等他。

Arthit的爱意总是表现得别扭又隐秘,Kongphop要想真的摸清他,大概得花上非常长的一段时间。而他也不够了解Kongphop,并不仅仅是Kongphop许多事都没有告诉他,这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是Arthit自己的原因。

但他们并不需要着急,因为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很快,Arthit把车开到了那家午夜还会营业的店。他突然也有些饿了,跟Pchy一起在夜市的时候他吃的并不多,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来了胃口。

他解开安全带,转头想要叫Kongphop。但他突然之间就愣住了,因为Kongphop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已经在不知何时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边坐着Arthit, Kongphop睡得很熟,也很放松。他显然是累狠了,长长的眼睫毛垂落了一片阴影,眼睛下是疲惫的青色,睡着的身体不自觉的往Arthit这边靠近。

他这个样子乖得要命。Arthit眨眨眼,盯着他看了半天。

“……明明很累,为什么要装出一副‘我很好’的样子啊。”Arthit叹气,“我又不会取笑你。”

Arthit这段时间也很累,跟Bright他们聚会的时候,他还差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Not那个时候还没去北榄,他若有所思地盯着Arthit看了一会儿,问了他一句“你干嘛这么拼”。

Arthit知道自己骗不过敏锐的Not,于是很不自在的哑了片刻,才简单说:“没什么……我只是有想要的东西罢了。”

如果要想站在Kongphop身边,他就一秒都不能停下,这是天生骄傲的Arthit直白而又简单的想法。而他突然一顿,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Kongphop不愿让他看到疲惫的样子,并且急着回去补功课的原因。

Arthit安静好半天,说:“……白痴。”

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手指有些蠢蠢欲动。就在这时,Arthit注意到Kongphop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他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盒口香糖。Arthit可以很确切的肯定,那就是自己在便利店买了然后给Pchy的那个。

Arthit:“……”你这个人还能更幼稚一点吗。

但显然Kongphop一点也不觉得这种硬是从朋友手中抢过来,类似幼儿园小孩争风吃醋的行为有多么幼稚,即使是熟睡,他也把它牢牢握在掌心里。

Arthit盯着他看了半天,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他不再急着叫醒他,而是探身过去解开了Kongphop的安全带,小心的让Kongphop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要论幼稚,他好像也没什么资格说Kongphop,Arthit想。

……算了,就让这个不听话的家伙多睡十分钟吧。

 

 

两年前

海边。

Arthit抽完签后,展开纸条,想要看一眼上面的名字。

然而他手指一动,却发现原本应该只有一张的签纸背后意外地多夹了一张,顿时睁大了眼睛。

海边的风似乎都有着湛蓝潮湿的香气。阳光洒在泛白的波浪上,时不时激起一阵欢快的嬉笑。

早先在大巴车上,Kongphop跟Arthit说希望能在小天使游戏中抽到Arthit的名字,原因是即使是游戏也不希望有人跟他抢学长。

Arthit当时一边困得打哈欠,一边训斥他幼稚——只不过是一个游戏而已,又不是抽签结婚,哪有这么夸张!

但是此时此刻,当最后一个参加“小天使”游戏抽签的人站在空荡荡的签盒前、一头雾水时,Arthit看了一眼手中多出来的、写着他自己名字的纸条,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

Kongphop走过来,歪着头,脸上是一贯的,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狡黠。他的笑容既明亮又灿烂,仿佛天生就带着让人心情上扬的魔力。

Arthit差点望着他走神,赶紧把自己被海风吹得晕晕乎乎的脑袋瓜找了回来。

“P’Arthit抽到了谁?”Kongphop问他。

按照常理,Arthit应该立刻将那张纸条还回去,让这次的游戏能够圆满进行下去。但Arthit突然之间改变了主意。

他不动声色的将其中一张纸条拿在手里,另一张悄悄藏进了口袋深处。

Kongphop还在好奇的等待他的答案,而Arthit眨眨眼,像一个做了坏事的孩子,有些脸红,又有些快乐。

“不告诉你。”

 

END


空中列岛

【KA】悬浮情书(2W字,一发完)

*22000字

*依然很长,大概要看好久

*这是一个Kongphop如何爱上Arthit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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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g,你在做什么?”

M好奇地看了一眼一直非常认真,埋头在写什么的好友。他的这位好友,明明有着聪明到爆的大脑,帅气逼人的脸蛋,完美到不像正常人的人设,却好像在某些方根本没开窍一样。对面几个漂亮女生明明已经往这边看了好几眼,偏偏Kongphop头也不抬,一直在认认真真低头写着什么。

……看上去不像是作业。M刚刚才把自家好友的作业要到手,此时正在一目十行地复制,所以当然不可能是这个。

难道是简历?他们现在才刚刚上大一,离实习还...

*22000字

*依然很长,大概要看好久

*这是一个Kongphop如何爱上Arthit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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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g,你在做什么?”

M好奇地看了一眼一直非常认真,埋头在写什么的好友。他的这位好友,明明有着聪明到爆的大脑,帅气逼人的脸蛋,完美到不像正常人的人设,却好像在某些方根本没开窍一样。对面几个漂亮女生明明已经往这边看了好几眼,偏偏Kongphop头也不抬,一直在认认真真低头写着什么。

……看上去不像是作业。M刚刚才把自家好友的作业要到手,此时正在一目十行地复制,所以当然不可能是这个。

难道是简历?他们现在才刚刚上大一,离实习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是以Kongphop万事周全,未雨绸缪的性格,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也有可能是转系申请书?M知道Kongphop一开始想读的就不是工程学,老实说M自己都觉得自己填专业的时候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工业工程的课又多又难,学长还都跟夜叉一样严厉,如果可以的话,M都恨不得转专业了。但是如果Kongphop转专业的话,他这个靠抄作业活下来的人不就完蛋了?

M一想就满肚子苦水,只觉得未来的人生昏暗无光,连抄作业的劲头都没了。

然而这时,Kongphop抬起头,严肃地回答:“我在写情书。”

嗯……这就说得通了。他就知道自己的好兄弟不会这么没人性抛下他不管的。

而且当然不可能是简历,哪个神经病会放着喝酒泡妞打游戏不做,跑去写简历啊,情书就正常多了。

……

……嗯?

等一下?他没听错吧?Kongphop?……情书????

 

+++++

 

Kongphop和大多数同龄人一样,有一个正常、顺风顺水的人生,虽然是家里的老幺,但家里人从未娇惯过他,加上家风严谨、家庭环境宽松民主,他一直品学兼优,很早就养成了孝顺、懂事、沉稳的性子。

即便是到了初高中这个常人最容易起反叛心理的时期,他也只是尝试了一下“叛逆”的感觉,就对这种例行公事一般的“叛逆”感到了无趣。除了抽烟这个尚未到成瘾程度的习惯保留了下来,他很快就转移重心,自然而然地提前对自己的未来展开规划。

“Kong,你想好去读哪里了吗?”

临到高中毕业,与他同一个学习小组的一个女生突然来问他。她是个漂亮大方的女孩子,成绩很好。她常年和他占据年级排名前两位,平日里经常会找他一起学习,因此两人比较熟。

她难得有些慌张,脸有点红,但还是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嗯……我就是没想好,想参考一下。”

Kongphop瞥了一眼她绞在一起的手指,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很温柔地说:“我会去SSU。”

他有时候也会想,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那大概真的是种很让人上瘾的感觉,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人沉迷其中,不惜一切的鼓起勇气追求。

他见过身边的人陷入热恋,也见过有人因为失恋而大哭的样子。但很遗憾的是,Kongphop收到过很多封情书,却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也从未有机会给另一个人写过情书。

所以,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到了开学那一天,他和好友M一起去了学校礼堂报道,准备参加迎新的活动。

现场十分热闹,新生们排队签字,领姓名牌,不少大二大三的学长带着大家唱歌跳舞,活跃气氛。

M看到他不停地环顾四周,好奇地问:“Kong,你在找谁?”

“一个学长,大概这么高……算了。”Kongphop望着一脸疑惑的M,摇摇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想在学长学姐中找这个人。也许是想要向对方表示感谢?毕竟在他难以抉择的时候,是那位学长的话帮助他做出的决定。

不过他们毕竟只有一面之缘,连名字都不知道,可能对方早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Kongphop没有再试图找人,毕竟来日方长,只要是在同一个学院,他不可能找不到那位学长。

他很期待在这里的大学生涯,因为那位学长说,这里的环境和人都很温暖,大家在一起就像家人一样。他也很期待和那位学长的再次见面,他相信,等他们再次见面时,一定能成为关系很好的前后辈。

然而,当他坐在新生队伍里,看到那个随着一众大三教官从门里走出来,站在高台上,面目不善地俯瞰新生的人时,即便是冷静如他,也忍不住有些意外。

他望着这个熟悉的面容,眨眨眼。

……

……

……嗯???

 

+++++

 

嗯……这好像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当Kongphop第三次被那位叫Arthit的教头学长拎出来单独受罚时,他这样想。

如果说最开始的惩罚来自于他一时脑热,挑战教官权威的发言,那么后面几次就很明显有些故意刁难的意思了。

M愁眉苦脸,十分担忧:“Kong,我早就说过让你不要跟学长作对了,现在好了,你已经彻底被他们针对了。”

“对啊,没必要去招惹他们,这些学长挟私报复的话,我们不就惨了吗。”新认识的一个叫Ork的男生也是一脸菜色。

但是Kongphop知道,这位教头学长看上去残暴冷酷,却从来都是盯着他一个人找茬,从未连坐到别人身上。而Kongphop每一次轻松化解他的为难时,教头学长都会瞪大眼睛,露出咬牙切齿、不敢置信的表情,然后下一次继续抓着他挑刺,颇有种想找回场子的感觉。

因此Kongphop觉得,比起挟私报复,这更像是一种气急败坏的,试图巩固威权,展示威慑力的方式。说实话,除了被惩罚的就是Kongphop本人这一点之外,他觉得教头学长的这个做法还……挺可爱的。

但是他的朋友们显然不这么认为。

M诧异地说:“有什么区别?反正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那个魔鬼看你非常不顺眼啊。”

这个Kongphop确实没话说,因为这位教头学长,好像真的有点不太喜欢他。

除开在迎新活动的时候特意对他提出刁难的问题,给他下一些常人很难做到的命令,让他当众出丑,这位教头学长平日里碰到他也都是冷着脸,一副看到就厌烦的样子。说实话Kongphop并不是很把那些丧心病狂的刁难放在心上,毕竟他最后都很漂亮的解决了,但面对这位Arthit学长时,他却总是有些在意。

Kongphop在迎新训练中,确实常常忍不住对教官们的安排和对待提出质疑,但他也认真参加了每一次活动,完成了学长们下达的每一个合理的命令。然而Arthit学长总是对他露出居高临下的冷眼和蔑视,就好像不管他怎么做,都没法让他消气一样。

这真的很有意思。

Kongphop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喜欢的类型,他成绩优异,性格温柔,对前辈也十分有礼貌,因此,无论是家人、身边的朋友,还是师长,都很喜欢他,从来都没有人这么明显的表达过对他的讨厌。

这种体验让他觉得很新奇。而且Kongphop能感觉出来,这不止是对一个总爱跟他作对的人的讨厌,其中还有一丝年长者对不成熟的后辈的冷淡。

——就好像Kongphop所做的这一切,都是自以为是、没有考虑到后果的错误行为一样。

Kongphop不是强出头的性格,每一次举手站出来,他都确定自己有充分的理由。也正因为如此,他更加好奇了。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什么?

这个疑问的答案在某一天的训练结束后得到了揭晓。

“Kong……你都被Arthit学长给罚出训练室了,怎么还笑得出来。”

他们朝吃饭的地方走去,M满脸不可思议地问他。

刚刚的训练中,大二学长们被教头Arthit学长处罚,Kongphop站起来要求为大二学长喊口号,却被Arthit学长吼了一通,还被驱逐出了训练室。

他们都为Kongphop担心,但显然Kongphop自己压根不着急,一路走来一直勾着嘴角,也不知道在开心个什么。

……刚才他们出来的时候,他还看到Kongphop在和Arthit学长说话,等等,他的朋友不会是又被Arthit学长训斥了一顿,然后给训傻了吧?

“学弟!”

这时,他们听到有人朝这边喊了一声,抬头一看,发现是大二的Yod学长,以及其他几个学长学姐。

他们就是刚刚被大三教头学长惩罚的那几位学长学姐,此时恰巧也在这家吃晚饭。

“你们也是来吃饭的吗?跟我们一起坐吧。”Yod学长笑着说。

“呃,真的没关系吗?”M跟Ork还有点不敢造次,但Kongphop已经过去坐了下来。

“谢谢学长学姐。”Kongphop坦然道谢,很有礼貌。

M坐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和大二学长们坐在一起的,还有几个一年级的新生。

“Hi。”那个叫May的女孩子也在,跟正好坐在她旁边的M微笑着打招呼。

即使是迟钝的M,也察觉到经过今天的集训,新生和大二学长学姐的关系无形中亲近了很多。他们在举手说要为受罚的大二学长们喊口号时,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主要还是被Kongphop带动,同时不愿看到平日里对他们这么好的学长学姐被惩罚。但很显然,他们这么做无形之中拉近了和大二学长学姐们的距离,对他们来讲,唯一的反派大魔王只剩下那群凶神恶煞、永远摆着一副晚娘脸的大三教官团们。

突然,Kongphop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干嘛去?”M问自己的好友。

“等会回来。”Kongphop像是看到了什么,眼睛直直看向某个地方,还没等M开口就不见了。

Kongphop走近的时候,那位新生眼中的“反派大魔王”正在饮料摊前皱眉不语,非常烦恼的样子。

Kongphop说:“P’Arthit。”

“……我艹!” Arthit没有预料到后面有人靠近,吓了一跳,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等他看到Kongphop时,果然换上了怒气冲冲的表情。

“怎么又是你,你要干嘛?”

“P’Arthit好。”Kongphop先行了一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礼,然后微笑着说,“学长也喜欢来这里吃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坐?”

Arthit侧头看了一眼大二和大一生其乐融融的桌子,不耐烦地说:“不去。”

他摆出了一点也不想融入到这种其乐融融的气氛里的姿态,Kongphop多少也猜到了原因,没强求。

“……”Kongphop突然说,“P’Arthit,上次我找你要签名……”

Arthit以为Kongphop又要接着在体育馆前的话题戏弄他,神经瞬间高度紧张。他打断了Kongphop的话,忍无可忍地咆哮:“你有完没完!都说了,我惩罚你不是因为喜欢你!”

四周的人纷纷回头,露出了惊异的目光。

Kongphop被其他人瞩目,无辜地眨眨眼,缓缓道:“……我只是想问学长,能不能给我的签名簿签个名字。”

说完他还故意补充:“我这次是真心想请学长签名的。”

 “……”Arthit反应过来,气得直抖,看上去想拿饮料摊的饮料直接暴扣在Kongphop头上。

“Arthit!”远处有人喊他。

Arthit不再言语,怒气冲冲,掉头就走。然而刚走两步,他又阴沉着脸转身回来,直接顶到Kongphop的鼻子前,冷冷地说:“你不要以为会耍嘴皮子就赢了。后面我们有的玩。”

Kongphop像是没感觉到话语中的威胁一样,笑眯眯地点头:“是,P’Arthit。”

Arthit自觉没能找回场子,阴着脸,十分不爽的走了。

Kongphop却嘴角忍不住上扬,心情好得自己都有些讶异。

果然……逗学长真的太好玩了。

 

+++++

 

如果你不小心迷上吃一样东西,怎么也戒不掉,怎么办?

要么放弃戒断,要么一日三餐,拼命去吃上一个星期。

Kongphop当然知道过度疗法这种东西,但他先前从未有机会尝试。现在终于面临可能需要用上的情境,他竟然一点也不着急,反而不合时宜的……有些愉快。

这是不应该的事。试想,如果你跟任何一个正常人说,你对捉弄一个大你两届的教头学长非常感兴趣,对方大概都会瞪大眼睛,怀疑你是不是精神哪里不正常。

而且,这也是很不合规矩的事。在这个等级观念极强的校园,作为学弟,对学长学姐应该充满尊敬,从小Kongphop都是秉承着这一点和前辈相处过来的,几乎已经成了本能。

但是,惹怒学长真的好好玩啊。

Kongphop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自从上次知道Arthit学长喜欢去吃的店后,他就老是往那边转悠,明知道Arthit学长并不想见到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带着挑不出错的礼貌,故意去行礼。

很有趣的是,Arthit学长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越来越多的这些见面都是Kongphop有意识的驱动(Kongphop 心想:这个学长迟钝得有点可爱)。他只是对于在迎新训练之外还总是碰到Kongphop感到非常不爽,而且一点也不打算掩饰这种态度,上次在篮球场碰到学长跟几个大二大三的学长打球,Kongphop不闪不避地走过去,满头是汗的Arthit学长看到大二的学长拉着Kongphop加入,立刻面色阴沉下来,说要回去睡觉,看也不看Kongphop,拎起地上的背包就走了。

被这样明目张胆的讨厌,Kongphop也不在意。他其实知道Arthit学长这样做,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在迎新活动还没结束前,跟新生走太近,影响到教官的威严。因此,即便是故意想逗对方,他也始终把握着分寸,没有让这些狡猾的小私心影响到学长的迎新训练。

然而某一天,在图书馆,M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不会是真的对学长有意思吧?Kong。”

Kongphop愣了一下:“什么?”

“P’Arthit啊,大家都在传。不是你说要把他抢回去当老婆吗,还总是跟他作对,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你不会不知道吧?学校论坛上都有你们俩的帖子了,有人说最近看到你总是和P’Arthit在一起。”M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没关系,兄弟,如果你真是同性恋,我不介意的。”

Kongphop眨了眨眼,明白了M的意思。他笑着摇头:“你想多了。”

他觉得很有趣,对好友解释:“我和P’Arthit没什么。上次只是看不惯学长的做法,呛他一下而已。”

Kongphop回答得很坦然,几乎没有犹豫。他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会有这样的错觉,难道是因为最近他私下里和P’Arthit碰面的次数太频繁了?这也确实符合事实,因为他最近好像的确有点过于热衷玩惹恼P’Arthit的游戏,但他也非常清楚自己学弟的身份,从未想过真的把 P’Arthit“抢回去当老婆”付诸现实。

而且,P’Arthit这么讨厌他,怎么可能呢?

M一听,长舒一口气:“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这么不要命,居然看上那个阎王。”

他接着悄悄道:“我听说,现在有不少人暗地里在看P’Arthit的笑话,说他是史上最逊教头、纸老虎,被一个新生当场挑衅,简直威严扫地。还有人说你让教头难堪的这种做法让大家很解气,都在为你叫好加油来着。”

不知道为什么,Kongphop听到这里时,一贯好脾气的他,笑容却淡了下去。

Kongphop当初说那些,并不是想让P’Arthit难堪,也不是在泄愤,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表达诉求罢了。他虽然不认可学长们的许多做法,但也已经隐约感觉到,学长们恐怕并不是如表象一样穷凶极恶。然而其他人的言论,完全是幸灾乐祸地把大三教官团们视为反派对立面,恐怕真实的言论会比M描述得还要不堪。

P’Arthit看到这些话,会是什么心情?

就连Kongphop自己都觉得不悦,换了P’Arthit,他这样骄傲的一个人,恐怕会更加不舒服吧。

Kongphop不愿看到学长被这样误解,更不希望看到大一和大三学长们的关系激化,这不是他的初衷。

连Kongphop自己都没想到,他会出现这么微妙的心情。他不想让P’Arthit离他越来越远,想去跟P’Arthit解释、道歉,但几次在学校里,Arthit学长都是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走了,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Kongphop也知道,以P’Arthit的性格,即使真的听到他的道歉,可能也会更加生气,觉得他是在借机嘲讽。

Kongphop在心里苦笑,难得有了束手无策的感觉。

不管怎么样……他都能肯定,P’Arthit一定比先前更讨厌他了。

 

+++++

 

校园之星比赛即将开赛,Pairpailin被拉去化妆,Kongphop拎着吉他,安安静静在一旁等,Genie姐突然对Kongphop说:“你应该知道的吧,校园之星的选拔,是Arthit推荐你去的。”

看到Kongphop面露惊讶,Genie姐道:“……你不知道吗?其实本来参赛代表应该是由大一新生们自己票选,但是这次Arthit直接提了你们两个的名字。”

“当时有人提异议,Arthit就说你肯定没问题。”Genie姐说,“他很相信你。当然,你可千万别告诉Arthit是我说的,不然他一定超级生气。”

Kongphop愣住了,好半天才说:“我没想到……P’Arthit会这样做,因为他好像一直不喜欢我。”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Genie姐摆摆手说,“啊,他那脾气是有点臭啦,但是人很好的……嗯,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眼看着比赛即将开始,Genie姐拍着Kongphop的肩膀,说:“好了,该你去化妆了,哎呀快点快点!”

化妆师是大三的一位学姐,她一连叫了Kongphop好几声,Kongphop才总算回过神来,朝她行礼。

她忍俊不禁:“N’Kongphop也会紧张吗?是不是等会女朋友要来看比赛?”

……与其说是女朋友,应该说是一个更特别、更难搞的人才对。

Kongphop这才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有点紧张。这很难得,因为他还从未为什么事这么紧张过。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想从一个人手中赢得赌约,哪怕他还完全没想好赌注是什么。说真的,即使他自己都觉得这很像是小孩子赌气,是想要让高傲的威权者低头看到自己的尝试,但他不仅不后悔,还颇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这真的很好玩不是吗?他很好奇,如果他赢了,Arthit学长会用什么眼神看他?是恼火、还是挫败?

他很喜欢Arthit学长用怒火中烧的眼神看人的样子,虽然有时候会让人心生畏惧,但Kongphop每次被这样注视,都会忍不住放下一贯的冷静,予以回击,故意撩拨Arthit学长,想要看到这个人露出错愕、愤怒的表情。

对他来说,这是Arthit很特殊的一面,是他赢来的专属奖赏,他不想跟任何人分享。

Kongphop翘起了嘴角。不知道为什么,他此时的心情异常的好,而这种感觉正是从Genie姐对他说Arthit学长很相信他之后出现的。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但又有些陌生。Kongphop还没来得及理清这种感觉,学姐已经给他吹好了头发。她看着镜子里的Kongphop,笑眯眯地夸他:“N’Kongphop真的很帅诶,等会一定会有很多观众被你迷倒的!”

Kongphop礼貌地致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歪了歪头。他忍不住眨眼,露出了有点痞气的眼神。

“嗯,谢谢学姐。”他忍不住微笑,“希望他也能这么觉得。”

 

+++++

 

当Kongphop第四次去给跑了54圈的Arthit学长送粥时,他还没敲门,门就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Arthit学长倚着墙,单脚蹦着,催促:“怎么这么慢,饿死了,快点快点。”

Kongphop笑着把粥递了过去,跟着进了Arthit学长的宿舍。

也许是已经接受自己被损友抛弃的事实,也许是逐渐习惯了被Kongphop投喂,Arthit终于从怒吼着“怎么又是你!”,转变成了现在这种半认命的、勉强同意让Kongphop在他的领土里转悠的状态。

这真的很不容易,因为Arthit学长在他第二天来的时候,故意指使他去7-11、小吃摊买各种东西,至少来回跑了上十次。一直到确定Kongphop不会被他的这种损招给轻易赶走之后,Arthit才终于认命,悻悻地接受了现实。

大概是吃人嘴软,比起之前,Arthit对Kongphop的态度也微妙的软和了一点。Kongphop一进门,他就不客气地指使道:“把那边的碗和盘子拿过来。”

Kongphop依言做了。

Arthit好像是刚刚才睡醒,半边头发一团糟,乱得非常有个性。他穿着T恤和短裤,一路蹦回了床上,赤裸的小腿又瘦又直。

“今天你们上的什么课?”

“机械制造基础。”Kongphop从Arthit的小腿上移开视线,答,“老师下课的时候多讲了几分钟,所以来晚了一点。”

“给你们上这门课的还是Rojah老师吧?正常,他最喜欢拖堂了。”Arthit随口说,“而且这家伙特别鸡贼,每次都把考点放在下课前的十分钟里,等他下课等得要死,还不能偷溜。”

Arthit边说边把粥倒了一半在碗里,又把炒饭分到了两个盘子中,然后把半盘炒饭半碗粥往Kongphop那边一推:“吃吧。”

Kongphop愣了一下:“我就不用了……”

Arthit不耐烦地说:“Rojah老师我了解,他每次拖堂最少20分钟起步,从来就没有过只讲几分钟的。你下课去买饭再过来,有时间自己吃?行了,让你吃就吃,哪那么多废话。”

Arthit用上了命令的语气,很明显不接受任何拒绝。Kongphop只能听命。

他喝了一口粥,煮得很软糯的米一下子滑进胃里,顿时有种温暖的、懒洋洋的感觉。他忍不住瞥了Arthit一眼,发现对方根本不看他,正大口大口吃着,显然是真的饿了。

Kongphop本来没有什么食欲,这时候反而神奇的来了胃口。他又吃了一口,嘴角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隐秘得就连自己都没察觉到。

等他们都吃得差不多时,Kongphop脑子里开始想要怎么才能找借口多呆一会儿。

这两天他过来的时候,Arthit学长明显一天比一天黑脸,显然养病养得心情郁闷。昨天他找到Plame学长,特意问了一下Arthit学长的喜好,然后带了几张游戏碟过来。果然如他所想,Arthit在宿舍里憋了好几天,看到游戏的时候眼睛都绿了,兴致勃勃就指使Kongphop开电视。

……真好哄啊。

于是昨天一整天Kongphop都在陪Arthit打游戏,足足玩到了晚上10点,Arthit才把手柄一扔,吼了一声“爽”,心满意足地赶人。

Kongphop很少看到Arthit这样的一面,觉得格外有趣,忍不住就想多挖掘一些。他也有点摸清这位学长的孩子心性了,只要顺着毛摸,Arthit学长就会很好说话,而且意外的很单纯。如果换了其他人,看到这样的Arthit,大概会当场惊掉下巴,难以想象这位高高在上的教头也会有这么幼稚鲜活的一面。

就在他大脑飞快转动时,Arthit突然随口说:“对了,你明天不用再过来了。”

Kongphop一愣,有些猝不及防。

“我的腿差不多了,明天可以自己去买午饭吃。”Arthit一副“终于坐完牢了”的表情。

Kongphop说:“……是。”

食物突然一下子就少了一些味道。Kongphop把Arthit挑食不吃的小菜吃完,慢慢收拾了碗筷。

他把碗盘认认真真放好,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看书的Arthit,又说:“我把P’Arthit的衣服拿去楼下洗衣店吧。”

但Arthit拒绝:“不用了,等会Not要过来,我让他帮忙就可以了,你下午不还有课吗?可以回去了。”

空气仿佛都沉闷了下来。Kongphop知道自己没有借口再继续待下去了,于是点头。

就在他拿起背包,准备离开时,Arthit突然问:“你为什么不当你们这一届的年级主席?”

Kongphop回头,发现Arthit正望着他。

“我还以为以你总是为人强出头的性格,肯定会答应。看来我想错了。”Arthit学长坐在床上,脚用枕头垫了起来。但即便是这样,他眯起眼睛望向Kongphop时,气势依然不落下风,“如果不是没得选,你应该连校园之星都不想参加吧?”

Kongphop想了想,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说:“Tiw有组织能力,大局观强,也很关心身边的同学,我觉得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鬼扯。”Arthit移开原本在Kongphop身上的视线,无聊地说,“算了,反正我也是随口问问,你不想说就算了。”

Kongphop心中突然浮现出了一股奇异的感觉。他站了一会儿,问:“……学长为什么会问这个?”

Arthit拿起身边的漫画书,一脸漫不经心:“没什么,就是看你这种自以为为朋友好的救世主性格很不爽罢了。”

Kongphop注视着Arthit的双眼,Arthit也看着他,两人彼此心照不宣的。Kongphop有那么几秒没有说话,而Arthit摆出了一副“你可以走了”的姿态,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于是Kongphop识趣地说了一句“P’Arthit好好休息”,就轻轻带上了门。

第二天的迎新训练,依然是Not和Plame学长代为主持的。Kongphop望着站在前方、一脸严肃的学长们,脑海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Arthit学长信守承诺跑满54圈的事所带来的讨论和影响仍在持续。这几日的迎新训练一年级们明显更加认真,无论是喊队呼还是集合跑都没能让Not学长他们挑出毛病。

Not学长看上去面相很凶,实际上性格沉稳,不会随便罚人。和Arthit学长相比,Not学长明显要更温和一些,但对于一年生们来说,没有Arthit学长,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奇怪,我居然有点怀念被Arthit学长骂的感觉了。”队伍里有人感叹,引来了一阵点头应和。

“对啊,虽然骂的惨,但听久了也习惯了。而且,有学长罩的感觉还真的挺好的。”又有人开口。

“前两天我同学被外校的人找麻烦,正好被跟他很熟的学长撞见,当场就把场子找回来了。隔壁学校同样是读大一的,他们的学长根本不管他们。”

“我觉得Arthit学长虽然很凶,但是超帅超有男子气概的不是吗?!他那天跑步的照片已经在我们群里传疯了,好多人都在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你们说,他会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孩?”女孩子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Kongphop看向了说话的那个女孩子。其他人叽叽喳喳,M这时候凑过来问Kongphop:“Kong,他们说等会去网吧组队打游戏,去不去?”

Kongphop半天才收回视线。他慢慢消化心里突然出现的古怪情绪,摇头,说:“你们去吧,下午我有点事。”

Kongphop回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按时前往约定的餐厅赴约。

今天是他们高中学习小组的聚会,Kongphop本来叫M也一起去,M却拒绝了。

“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M挤眉弄眼。

Kongphop去到聚会的那家餐厅时,那个曾经来问他读哪所学校的女孩子也在。有人在一旁起哄,但他们只是彼此礼貌地点头,这也是毕业时Kongphop婉拒她的表白后,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

聚会中途,女孩对Kongphop微笑了一下,说:“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听说你在SSU读了工程专业?”

Kongphop说:“嗯。工程专业很有趣,我很喜欢。”

女孩说:“我以为你会去学经济学。”

“也许放到研究生去读吧。”Kongphop微笑,“但是现在我想学好工程学。”

女孩沉默。

旁边有人插进来,问女孩:“Yong呢?怎么没看到他来?”

Yong是女孩的男友,也是同一个学习小组的。他们上了同一所大学,没多久就在一起了。

女孩勉强说:“他今天有校外实践,所以没法来。”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抬起眼睛对Kongphop说:“我在大学里,读的就是经济学专业。”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在她的眼底隐隐有什么东西,像是暴风雨之夜的深海一样。

Kongphop安静地看着她,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她的声音很低,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其实我发现我一直都不够了解你。以前你成绩好、人缘也好,什么都很厉害,但你好像对这些一点都不在意。你待人温柔,实际上根本没多少人能接近你的内心,有时候甚至还会给人一种理智……不近人情的感觉。真的有人能了解你,吸引你吗?你真的会喜欢上谁吗?有时候我都怀疑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

女孩灌了一口酒,接着又想喝第二口,Kongphop按住了酒杯。

Kongphop将酒杯拿开,递了纸巾给她。其他人都在聊天,没有人注意到Kongphop侧身,将需要整理情绪的女孩挡在了身后。

他看不见女孩哭泣的样子,但他突然就想到了Arthit学长跑了整整54圈的那个雨夜。

Arthit学长当时被雨淋得透湿,狼狈、筋疲力尽,连站都站不起来。但他仍旧昂着头,推开了Kongphop的雨伞,拒绝接受帮助。在他的眼里有一团火焰,一下子就灼烧得Kongphop头皮发麻,无法思考,也让当时的他什么话都没法说出来。

虽然这两者没有可比性,但他仍旧忍不住想到了这一幕。他后来时不时会想,如果他当时能更强一些,如果他值得信赖,如果他们不是前后辈的关系……他的心中有一股呼之欲出的情绪,却始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当这一天的聚会结束,女孩红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跟Kongphop道别。虽然看上去妆有些花了,但在她的眼中有一丝释然。远处有人等着接她,是她的男朋友Yong。

Kongphop没有多说,只是温和道:“祝你幸福。”

话一出口,他的心里突然就一下子明亮了起来。就好像一个解不开的宝盒,突然找到了钥匙。

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学长,为什么这么喜欢撩拨他、惹他生气,为什么会因为没法陪他一起跑步而感到沮丧,为什么这么开心能给他送粥,为什么会对可能会喜欢学长的人产生奇怪的敌意。

——他好像有点喜欢Arthit学长。而且远比自己意识到的还要喜欢。

 

+++++

 

Kongphop在高中以前,是一个优秀到几近完美的模范生。他聪明、得体、礼貌,曾连续担任三届学生会主席,成绩优异,为人谦逊,人缘很好,也时常被人拿来当榜样夸赞。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汇聚在Kongphop身上,就像他的身上有光环一样。

但自从高中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类似的活动。父亲问他为什么,他的回答时“我觉得朋友对我来说更重要。”

Kongphop第一次察觉到不对,是因为M失败的一次暗恋。当时M向喜欢的人表白,结果对方给出的回答是“你这么平凡无奇,我不感兴趣,但是如果你愿意介绍你朋友Kongphop给我认识的话,我愿意跟你交往看看。”

那一次M居然真的想把那个女孩介绍给Kongphop。Kongphop沉着脸,当场就拒绝了,并且再也没有让那个女孩靠近M半步。

他第二次察觉到异样,是他们的老师把M叫到办公室,劝他不要参加篮球比赛正选的选拔。“你个子不高,又瘦,也不像你的朋友Kongphop那样三分球那么厉害,就算被选上也是拖后腿。不如把你的名额让给同班的Pan,这样赢的几率还大些。”当时老师这样规劝。

Kongphop第二天就去了老师办公室,当着所有人的面,对这个老师说:“M的篮板球很厉害,他会证明自己的,我可以保证。”

而他第三次察觉到问题,是有一次小考,M难得拿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分数,却被自己的父亲质疑“你不会是作弊,抄了Kongphop的卷子吧?”。虽然之后Kongphop认真对M的父亲澄清了误会,证明M真的是自己考出来的分数,但自那之后,M在学习上还是少了一份热情,成绩一直在不高不低的范围内徘徊。

Kongphop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恐怕对他身边的朋友来说不是好事。人们永远只看得到耀眼的太阳,很难看到它身边的星星,然而没有谁理应活在另一个人的阴影下,就算是朋友也是一样。

于是上高中之后,他不再参加各种活动,开始变得低调。他的朋友们逐渐崭露头角,被其他人看到长处,被认可,而他的成绩虽然还是很好,但远不像过去那样令人侧目。

因为他的成绩始终稳定,学校的老师和家人对他很放心,也没有强迫他去做什么不想做的事。上了大学之后,他依然保持了这种低调的行事风格,拒绝了同学们年级主席的推选,考试成绩永远稳定在二、三名,就连社交网络都很少去用。

然而他没想到Arthit学长会主动问起这件事。学长当时说的那句话,是已经猜出了他这么做的原因吗?

几天之后,工学院的夺旗仪式圆满结束。所有一年生都长出了一口气,折磨了他们一个月的迎新终于正式画上句点,他们就像是重见天日的犯人,心情舒畅,就连闻到空气都觉得是香的。

就在大家都以为终于可以消停一会儿的时候,突然从年级主席Tiw那里传来了一个噩耗:学校要联合其他几所高校一起举办一场航海模型设计大赛,为今年的全国航模设计大赛做准备。Arthit学长要求一年级推选出两名参赛者,并且要求“必须拿到名次”,不然,全体新生一起受罚。

这个消息一出,立刻就炸锅了。说真的,要推选参赛者很正常,但是要求必须拿到名次就有些过分了——各个学校藏龙卧虎,学长又加了一层成绩上的压力,谁敢做这个保证?谁能做这个保证?

但是学长的命令又不能不听,因为这件事的名头很让人没法反驳:只要是工学院的学生,就有为学院和学校争取荣誉的义务。这句话大家也是赞同的,因此,此话一出,没人敢反驳。

大家在上初中、高中时,学校都有开设航海模型的学习社团,很有几个人参加过,因此人选不算难找,但问题是,他们大多都不愿给自己找这个麻烦。最终,经过艰难且鸡飞狗跳的推选,嘴都快说干了的Tiw终于报上去了两个名字,一个是土木工程的chaiwong,一个是工业工程的M。

名单一出,大家都很惊讶,M那小子闷头闷脑的,居然会愿意出来挑大梁,参加这个比赛?

不只是外人,就连Ork、May他们都很惊讶。Ork说:“会不会是Tiw病急乱投医才把你报上去的?平时没见你会这个啊?”

他们都以为是不是搞错了,也都很担心M上去会直接崩掉。

M愁眉苦脸:“会是会……我哥从小玩这个,很厉害,我跟着他也学了不少。但是拿名次,我没什么信心。”

“拿不到名次也无所谓,学长们要罚也最多就是罚跑步。”其他人看他这种举棋不定的样子,也没抱太大希望,纷纷安慰。

只有Kongphop说:“不用担心,学长们这次只是说了要拿名次,并没说一定要拿到什么样的名次。而且他们也只是想让新生重视比赛而已。”

他说得很稳很淡定,有种让人不自觉就信服的魔力。

M说:“虽然说是这样说,但是Arthit学长一皱眉我就腿软啊。也就只有你不怕他了。”

之后M说要去找他哥恶补一下,先走了,其他人也纷纷离开,只有Kongphop一个人继续坐在那里,渐渐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其实Kongphop比其他人都要早知道比赛的事,他一个外校的学姐正在她们学校的航模社团里,知道消息后就第一个告诉Kongphop了。当时他就打算劝M参加, M在学习上不出挑,但这方面非常有天赋,很小的时候就在他哥哥的指导下拿过奖,只不过后来养成了唯唯诺诺的性子,反而再也没有参加过类似的比赛。

Kongphop和M从小一起长大,比任何人都知道M在这方面的能力,因此决意即便是使些手段也要劝M主动报名。但没想到大三的学长们提出要求之后,一年级新生里挑挑拣拣算是参加过比赛,有能力争名次的人,除了那个土木工程的学生,就只剩下M了。

虽然也算是间接达到了目的,但Kongphop总觉得太巧了……Arthit学长突然提这么苛刻的要求,真的是无意的吗?

晚饭时间,Kongphop独自去了校外的小吃店。果然,Kongphop在那里依然没能碰见Arthit学长。这几天Arthit学长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一直都没出现过,Kongphop在图书馆、校内咖啡店、小吃摊、饮料摊这些Arthit学长常去的地方转悠,也没能碰见他。

也许Arthit学长是在忙什么事?毕竟他们的上课时间不一样,没法碰到也不是很奇怪的事。

Kongphop站在Arthit学长的宿舍楼下,难得叹了口气。与之相比,Kongphop这几日考虑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问过同学号的Pern学姐,按照每年的惯例,迎新结束之后就会举办感恩学长派对,Kongphop在想要送什么给Arthit学长。

他不知道Arthit学长喜欢什么,买贵的东西Arthit学长一定不会接,但他又想送一些特别的东西给Arthit学长。

Kongphop突然很想直接上楼去敲Arthit学长的门。就算被骂也没关系,他想问学长为什么今天没有出现,为什么没有和Not学长他们在图书馆写作业,为什么没有去惯常的地方买粉红冻奶……好吧,这些话他自己也清楚是有些幼稚,但他仍旧无法控制心底的情绪。

因为他有点担心学长是在躲他。在夺旗仪式结束后,Kongphop对偷偷躲着流泪的Arthit学长说出了“想为你擦眼泪”的话,他能感觉出来学长当时除了震惊之外,还有些生气。这句话确实有些过于轻佻,Kongphop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情不自禁说出这样的话,但是他很清楚,在那个时候,如果他想的话,是可以接着用“我是开玩笑的”来把前一句的失言抹去的。

然而,他看向Arthit的眼睛时,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头痛和不以为意。他当即就明白,Arthit只是把他的话当做了又一次的捉弄,并没有当真。

在明白这一点时,此生头一次,Kongphop生出了赌气的心理。他那天到最后也什么都没有说,硬生生地让那句似真似假的话悬在了空中。

Arthit学长是不是真的在躲他?Kongphop不知道。但就算Arthit学长真的是在躲他,他也毫无办法。因为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连Arthit学长的电话都没有,也不知道任何对方的社交账号,联系方式。

他对于Arthit学长来说,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学弟。除开这个,在Arthit学长眼里,他没有任何被私下联系的必要。

Kongphop怔怔的站在路灯下。他和Arthit学长的宿舍楼明明只有几步距离,却一下子就有了遥不可及的感觉。

这时,从他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对……我已经回来了,到宿舍楼下了。”来人说。

Kongphop转过身,愣愣的看着前方。

Arthit学长眼睛看着地面,正在打电话,没有留意到几步之外的Kongphop。

Arthit学长今天看上去有些不太一样。平日里Arthit学长总是一身简单的牛仔裤和T恤,今天却换上了浅蓝色的衬衫,看上去休闲中带了一些正式,头发还打了发蜡。

Kongphop望着眼前的人,而Arthit仍旧低着头,对着电话说:“我也不知道!今天被我妈骗回去,一进门就让我换衣服去见人。那个女孩子人挺好,但是你也知道……”

Arthit没有再说下去,看上去有些烦躁,一面走一面轻轻踢地上的石子。

“算了,已经没事了,我跟那个女孩子已经说了。”Arthit“嗯”了一声,道,“我困死了。挂了,有事明天再说。”

Arthit刚说完,电话都还没来得及放下来,就像撞电线杆上一样,“砰”地撞到了Kongphop身上。

Arthit:“…………………………”

Arthit一脸莫名其妙,一句“我艹”好险没爆出来。

他说:“Kongphop?你在这站着干什么?”

Kongphop说:“我是来找学长的。学长今天一天都不在学校,是出去有什么事吗?”

Arthit满脸烦躁,显然不愿意多谈,说:“没有,没什么事。”

Kongphop缓缓说:“Arthit学长是不是出去约会了?”

Arthit说:“不是!”他难得有些烦恼的样子,看了Kongphop一眼,不怎么想说。

但Kongphop一直望着他,视线一动不动。Arthit被盯得没法,只能叹气,含糊道:“……就是见了一面。不过只是吃了个饭,没有其他的,也不会有后续。”

Kongphop问:“为什么?这个女孩不好吗?”

Arthit一头毛躁:“不是!是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而且对她没感觉还要拖着她,太不尊重人了。”

Kongphop听到这里,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他眼中的情绪突然就柔和了下来。

“这么说,Arthit学长没有在躲我。”Kongphop说。

“?为什么要躲你?”Arthit疑惑地问。

Kongphop摇头,眉眼间都是笑意:“没什么。”

Arthit一脸狐疑。他又问道:“你刚才说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Kongphop说:“嗯……我是想问,学长你想要什么礼物?”

Kongphop本来并没有打算直接问,这时候却突然张口说了出来。

“什么礼物?”Arthit一头雾水,接着他想起了什么。“感恩学长派对?”

Kongphop眼中染了一丝笑意:“是。我在想送什么礼物给Arthit学长比较好。学长喜欢什么?平时都喜欢做什么?我还不够了解学长,可以多告诉我一些吗?”

Arthit听了之后眉毛高高挑了起来。他脸上原本的烦躁褪去,忍不住失笑:“哪有直接问收礼的人要什么的啊。你也太投机取巧了。”

他想了想,突然坏笑:“要不你那天cosplay一下,穿兔女郎装来吧?”

Kongphop盯着Arthit的眼睛,居然很坦然地说:“虽然我不确定能不能穿的下,但如果学长真的想看,可以。”

Arthit在Kongphop脸上没有找到一点畏惧,顿时大感无趣。他当然不可能让Kongphop做这种事,只是过过嘴瘾罢了。

他无聊地说:“算了算了,我可不想第二天被老师训。”

Arthit转身就要上楼,临走的时候摸了摸口袋,又转过身。

“啊,这个给你。”

Kongphop一愣,手上多了一颗草莓味的硬糖。

Arthit眼中有笑,显然心情不错。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竟然用哄弟弟的方式,故意使劲揉了揉Kongphop的脑袋:“礼物就不用了。记住你说的,照顾好我们的院旗。”

Arthit说完转身上楼,留下了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Kongphop一个人站在原地。

Kongphop回到宿舍的时候,一片漆黑。他没有开灯,单手解开了领带。

Arthit学长那边还亮着灯,但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到。即便是这样,Kongphop依然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Arthit学长给他的那枚糖果依然被他握在掌心里,即便是裹着糖纸,Kongphop依然能闻到跟粉红冻奶相似的甜味儿。

Kongphop的心情有些复杂。他能感觉到自己在Arthit学长眼里,也许已经不只是一个普通学弟,但也能感觉到Arthit学长仍然是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儿,当成一个没有成熟的弟弟来对待。

这绝对是Kongphop从未有过的体验。他从小到大面对任何事都能游刃有余,从容不迫,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他当小孩一样揉头。

……而且这个人还是Arthit学长。

Kongphop只觉得自己的孩子气又冒出来了,有点不甘心,又有点沮丧。

这个时候,如果他对Arthit学长说“我喜欢你”的话,大概也会被当做是在说什么捉弄的疯话,根本不会被Arthit学长当真。

……

那么,假如他亲他的话……Arthit学长会有什么反应?

 

 

+++++

 

自从M被确定为这次的参赛选手,他就变得十分焦虑。

“我是真的很久没有碰过这个了,肯定要完蛋了。”M说。

他对自己没信心,偏偏这次同样参赛的人也不是很好相处的那种,直接对M开了嘲讽模式:“死心吧,你没戏的。就你这样,上了台也会输。”

Kongphop听了之后,微微皱起眉头。他对M说:“如果你真的没信心,可以找前辈或者社团老师指点一下。只要不涉及具体的设计,就不会违反比赛规则。”

M点头。他哥最近都在外地,没法帮他的忙,于是也只能另外找人指点了。但临时上哪去找熟悉这个的学长学姐呢?

Kongphop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私下联系了他认识的那位外校的学姐。对方一听他的请求,很爽快就答应了,说今天下了课就可以过来。

Kongphop微笑,朝她道了谢。

那个Chaiwong还在挑刺,炫耀说自己的设计如何如何成功,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他背后响了起来。

“喔,这么牛逼呢。”路过的Arthit一脚蹬在椅子上,对着Chaiwong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

“看来你已经很有把握拿到冠军了,是吗?”Arthit温柔地说,“那我等着看你的结果了。”

Chaiwong当场表演了什么叫面如土色,表情十分精彩。

Arthit转头就皱起眉头,压着嗓子吼站在一旁不敢发声的M:“你能不能把背挺直了!他说的至少有一点没错——你这样畏畏缩缩的,就算能赢的也会输掉!”

“我们工院不需要废物。”对M说完,Arthit也不看站在一旁的Kongphop,掉头就走了。

其他人等Arthit走后,纷纷窃窃私语,说明明学业已经很紧张,为什么还要逼着一年级的去拼死拼活参加比赛。还有人抱怨,说果然教头学长不会设身处地为新生考虑,没人性云云。

Kongphop有些若有所思,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下午,那位外校的学姐来了。Kongphop微笑着朝她行礼。

她跟M聊了一会儿,说了一些大致的经验、自己的思路。

她的声音柔和如春风拂面,分享的经验也都很实用,聊完之后,M显然受益匪浅,自信了许多。

之后,Kongphop请学姐吃了个饭,又把学姐送了回去。学姐笑着摆手:“不用谢我,我没有帮上什么忙。M其实很聪明,只是没什么信心罢了。”

Kongphop笑着说:“还是要谢谢学姐今天愿意分享经验给他。你的话给了他很大的信心,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个。”

学姐笑着点头,突然,她说:“我之前就想问,你们是SSU工学院的话,为什么不去找你们的学长?我记得你们学院有一个高年级的学生非常厉害,曾经参加过航模大赛,非常有经验。他好像……现在正在读大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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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年生来说,每次参加迎新训练时,他们看得最多,看得最清楚的就是站在所有新生面前的Arthit学长。 Arthit学长面对他们时,永远是沉着脸,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对他们各种挑剔不满意,但越是这样,新生们越有逆反心理,越是卯着劲想要得到他的认可和夸奖,甚至逐渐忘记对教官们那些严苛命令的抵触。

Arthit学长既残酷又敏锐,非常清楚该如何做才能达到他想要的目的,从不在意被人讨厌,也从不屑于对任何人解释。一年生们如今团结一心,关心同伴,对学院产生荣誉感,和学长学姐交好,与Arthit持之以恒的恐吓压迫脱不了关系。然而这些新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这样一个人影响着。

半个月后,这场航海模型设计大赛在SSU拉开帷幕。这次比赛分为PPT讲解、作品分析、评委点评三个环节,来自不同学校、不同学院的选手们参加了比赛。台下坐满了来给自己学院的人加油打气的学生,他们鼓掌尖叫,场面像极了当初Kongphop参加的校园之星大赛。

M很紧张。这还是他第一次站在舞台上,担任众目之下的“主角”,一时间手脚都有些不知道怎么放了。但他还是比最开始沉着许多,一直在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Kongphop想开口安慰自己的好友,但Ork、May他们这时走了过来,给M加油。

Kongphop微微一笑,悄悄走了出去。

他在远离舞台的一个角落找到了Arthit学长。Arthit学长靠着墙,手里摆弄着什么东西。Kongphop靠近,才发现那是一枚船锚形状的徽章。

Arthit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做声。

“Arthit是有意选M来参加比赛的吗?”Kongphop突然问。

“什么有意无意的,我听不懂。”Arthit懒洋洋地说,那枚船锚徽章在他手指间像蝴蝶翅膀一样翻动。

Kongphop笑了起来,他想了想,说道。“没事,‘反正我也是随口问问,学长不想说就算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Arthit听了立刻瞪了Kongphop一眼,这小子是在故意拿他当初的话堵他!

不远处传来了新一轮的掌声,M上台了。Arthit把手指间转来转去的船锚徽章一收,问:“你朋友上场了,你不去给他加油助威?”

Kongphop摇头:“不需要,因为我知道他会赢。”

Arthit眯起眼睛:“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帮朋友赢下比赛,很了不起,感觉自己仿佛救世主一样?”

Kongphop摇头,静静地说:“这是他自己的努力,和我没有关系。M其实一直都很有这方面的才能,他从小就跟他哥哥学习航海模型设计和制作,那时候就曾得到过不少人的认可,只是身边的人从未看到他的长处,所以他不自信罢了。”

Arthit听了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喜怒。

那枚船锚徽章又开始在他的手指间翻飞。就在Kongphop以为Arthit不会再开口时,Arthit突然说:“我曾经见过你那个朋友一面。他当时冒用他哥的身份参加了那一年的航海模型设计大赛,然后拿到了那一届的银奖。”

“但是颁奖那天,他并没有来领奖,后来也没有再出现过。我也是在你把他身份证号都完整报出来那次才想起他来的。”

Kongphop想起了那次迎新训练,忍不住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Arthit把船锚徽章一抛,Kongphop伸手接住。徽章背面写着“诗丽吉杯航海模型大赛金奖”几个字。

“这是我朋友的。他是那次比赛的金奖。可惜他现在转学了,不然应该也在工院读大三。”Arthit说。“临走的时候他把这个送给了我。”

舞台那边又是一阵鼓掌,接着评委开始点评。Arthit伸了个懒腰,从Kongphop手中抽出那枚徽章,放进了口袋里。

“学长不看最后的结果吗?”Kongphop问。

Arthit摆手:“有什么好看的。”

Kongphop低笑起来。

Arthit被笑得莫名有些不爽,忍不住站住,磨了磨牙。

他突然说:“你的朋友当时选择冒名,应该是因为不符合比赛报名的年龄要求,所以没法参加比赛。但是以你朋友的胆子,这不可能是他会做的事。比赛结束之后,他没有来领奖,也说明看重的并不是奖励或者头衔。”

Arthit说:“用他哥的身份参加比赛,是你给他出的主意吧?”

Kongphop依然保持微笑,但他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非常隐晦的惊讶。他的后背上,逐渐窜起了一丝从脊椎骨往上的刺激感。他隐约能猜到Arthit接下来会说的话,但他依然屏息,几乎是兴奋的等待着Arthit开口。

“人人都说你正直、守礼、温和,是个样样都很优秀的优等生……但我看你根本不是什么只会循规蹈矩的乖宝宝。”Arthit眯着眼,缓缓说。“所以你不用在我面前装乖了,我不会吃你这套的。”

Arthit微微挑起下巴,眼神如刀,却不冰冷,在灯光下像宝石一样漂亮,有着几乎让人炫目的锐利感。

但Arthit绝对猜不到,这一刻在Kongphop的脑海里,究竟出现了多么下流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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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比赛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M最后以总分第一的成绩拿到了第一名,设计的环保快艇也因为创新和巧思得到了评委的一致好评,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刮目相看。

Kongphop为他的好友感到高兴。M经过这次的事,明显比过去有自信了许多,虽然还是很生疏,但也逐渐开始适应这种被人们关注和重视的感觉。

最近这些天,Kongphop都没见到Arthit,不过这一次Kongphop不再像前一次那样焦躁不安,因为他知道Arthit学长他们这些天是去安帕瓦的工厂参观去了,要几天之后才会回来。

Kongphop趁着这段时间开始准备给Arthit学长的礼物。他准备写一封情书给学长,虽然听上去确实有些老套,但他觉得相比介质,更重要的是承载在其中的心意。

周六的时候,父亲说有事找Kongphop,让他回家一趟。

父亲找Kongphop是跟他说留学的事。Krekkrai先生希望Kongphop下学期就去美国留学,但Kongphop思索了一下,最终拒绝了这个安排。

“我不想半途而废,父亲。”Kongphop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等毕业之后再考虑留学的事。”

等Kongphop从父亲的书房出来时,姐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懒洋洋地朝他挥手。

“老头子又想把你发配到国外去了?”她问。

“姐姐,父亲是好心。”Kongphop说。

“反正他当时让我去,我才不去呢。国外有什么好啊。”姐姐一脸无聊,“对了,打个商量,明天帮我带一天Yura。我要出趟门。”

 “这次又是去哪里?”Kongphop问,“是你自己去,还是姐夫也一起去?”

“铃鹿八耐。”姐姐说,“他也去,正好在日本补个蜜月,看看烟花什么的。要不你也一起去吧?今年川崎听说很猛,一起去看他们锤爆雅马哈。”

“姐姐,我是学生,还有课要上的。”Kongphop无奈地摇头,“而且你们去补蜜月,我去当电灯泡干什么?”

“这有什么,你也可以带个女孩子一起去啊。”姐姐这时露出了兴味盎然的表情,“怎么样,现在有女朋友没?”

Kongphop本来想摇头,但想了想,微微一笑:“……还在努力中。”

姐姐看他没有否认,显然有些意外:“咦,你居然开窍了?”

她问:“是个什么样的人?”

姐姐看上去真的很好奇,因为Kongphop从未在家里提过有喜欢的人,她显然把这个当做一个大新闻来看,想要探听一些消息。

但是Kongphop摇头,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Kongphop不害怕出柜,但他实际上距离追求到学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因此不想表现得太过轻慢,也不想用势在必得的语气来描述Arthit学长。

这也是Kongphop最近一直在想的事。到底该怎样才能追求到一个人?是无微不至的关心照顾他?送他喜欢的东西?还是想方设法逗他开心? 

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Arthit学长。他从来没有这么期待去教室,去图书馆,去到某个固定的地方见到一个人,也从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想再次体验被一个人狂风暴雨般折服的冲击感。

他喜欢Arthit学长,但让他觉得很苦恼的是,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Arthit学长也喜欢他,哪怕一点点儿也好。

因为Kongphop晚上才回学校,姐姐拉他去了市中心的商场,让他陪她买点东西。

Kongphop对于陪姐姐去逛街这项工作已经驾轻就熟。他任劳任怨的把买好的东西提在手里,时不时提供真诚又让人愉快的建议,很好的扮演了一个体贴的护花使者的角色。

“Kongphop?”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Kongphop讶异地转身,看到大三教官团医疗组的Fang学姐朝他走了过来。

“我刚刚看到就觉得是你。”Fang学姐笑了,“你今天也过来买东西吗?”

Fang学姐身材高挑,人美心善,在迎新的时候非常照顾他们这些一年生,是大家都很喜欢的一位学姐。Kongphop朝她行礼,刚想解释,就听到又一个声音响起:“Fang,你还有什么要买的……”

声音一下子戛然而止。因为说话的那人抬起头,望着Kongphop,皱起了眉:“Kongphop?”

他们三人互相望着对方。Arthit先是惊讶,然后就是瞪着Kongphop,眼神慢慢变得不善。

他不待Kongphop开口,就咬牙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前段时间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你是不是一直在跟踪我?不然怎么到哪都能看到你?”

Arthit很恼火。虽然他有意压低了声音,但Fang学姐还是听到了只言片语,露出了疑惑的表情。Kongphop看到Arthit生气,正想解释,他的姐姐却笑眯眯地走过来,挽着他的手臂,问:“Kong,这是你的朋友吗?”

一片寂静。Arthit显然是愣住了,望着Kongphop的姐姐。

Fang学姐说:“我们是Kongphop同学校的学长学姐,我叫Fang,他是Arthit。”

姐姐笑眯眯地点头,自我介绍:“我叫Kik,你们叫我P’Kik就好。”

她没有说自己和Kongphop的关系,很自然的和Fang学姐聊了起来。

Fang学姐真心诚意地赞叹:“P’Kik,你真漂亮。”她看到Kik亲昵地挽着Kongphop的手,显然有所误会,对Kongphop说:“我和Arthit今天是过来买学校社团需要用的东西的。现在买好了,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Arthit在旁边没开口,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异常地沉默。

Kongphop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刚想解释,但Fang学姐已经转身, 把Arthit拉走了。

“你们学校的女孩儿很不错嘛,长得漂亮,又很有礼貌。”Kik笑眯眯地说。她也不理会Kongphop眉头的川字,说:“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儿,不会就是她吧?如果是的话也很不错,现在不是很流行姐弟恋嘛。”

她这么说,Kongphop却满脑子想的都是Arthit学长。

Kongphop总觉得Arthit学长心情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他刚刚看到Kik姐姐和Kongphop时,先是惊讶,之后就一直很沉默,还带了一点发愣和走神,这让Kongphop有些担心。

Kongphop停下脚步。“姐姐,我没法送你回去了。”他说,“东西我会让商场这边直接送去家里。”

Kongphop露出歉意的表情,却还是掏出手机,开始飞快翻Arthit学长的电话。

Arthit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Kongphop只能转而打给了Fang学姐。

Fang学姐很惊讶:“Arthit他拿着买好的东西先回去了,现在应该在公交车站那儿,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Kongphop在公交车站附近找到了Arthit。Arthit显然先一步看到了Kongphop,转身就想走。

“Arthit学长……”Kongphop尝试搭话。

“你该干嘛干嘛,别跟着我。”Arthit说。

Kongphop吃了闭门羹,也不放弃,就跟在后面,根本不听Arthit的。

Arthit绕着车站走了一圈,烦躁度直线上升,忍无可忍地说:“说了叫你不要跟着我了!”

“Arthit学长,我是想提醒你,你的鞋带掉了。”Kongphop说。

Arthit低头一看,有点尴尬的“哦”了一声,想要弯腰系松开的鞋带。

但Kongphop已经蹲了下来。他微微一笑,很自然地给Arthit把鞋带系好,然后抬眼对已经完全僵硬的Arthit学长说:“学长你手里拿着东西,不方便,我帮你就好。”

他接着顺理成章地把Arthit手中装东西的袋子拿了过来:“我跟学长一起回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被Kongphop刚刚的举动给惊住了,这一次Arthit没有拒绝。坐公交车的时候,他们两人并肩站着,Kongphop一直能感觉到Arthit在看他,在他目光移过去时,Arthit的视线却一下子就飞走了。

等他们把东西全部都放回社团活动室时,两人都舒了口气。外面天已经黑了,只剩下这间活动室还亮着灯。

 “学长,我饿了。”Kongphop突然用有点可怜兮兮的语气说。

Arthit看上去也有些饿了,想了想,说:“我知道学校外面有一家,鱼汤泡饭和泰式火锅很好吃。”

Kongphop当然没有意见。他们直接杀了过去,到的时候店里已经快坐满了。Arthit要了啤酒:“今天周六,可以喝一点。”

Kongphop没说话,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他没想到今天这么幸运,居然可以和Arthit一起独处,而且Arthit看上去心情也不错的样子,这让他忍不住就觉得很开心。

Kongphop盯着Arthit偷偷看了一会儿,突然问:“学长,你有女朋友吗?”

Arthit瞥了他一眼,回答的意外地爽快:“没有。”

Kongphop说:“为什么?”

Arthit说:“不想谈!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Kongphop又问:“那男朋友呢?”

Arthit愣了一下,似乎是觉得Kongphop又想捉弄他:“也没有!怎么可能?”

这个回答让Kongphop心里一沉。但他很快苦笑,他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反应,所以也没有太过意外。

学长的性向应该是表现得再清楚不过了。他在心存侥幸什么?

Kongphop问:“学长排斥同性恋爱吗?”

Arthit想了想,说:“不。我也有些朋友是同性情侣。我觉得同性和异性恋没有什么差别。”

——但是你应该没有想过要接受一个男生。Kongphop叹了口气,觉得未来道阻且长。

这时,Arthit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脸色顿时十分精彩。

他接了起来:“妈。”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Arthit露出了难得头痛的表情。他“嗯”了几声,似乎在努力想对策,接着就看了一眼Kongphop。

“……嗯,今天帮学校社团买东西,所以没法出来。明天也是,要给学弟补习。”Arthit也不看Kongphop的眼睛,飞快地说,“真的!不是在骗你!”

他一头毛躁,把电话挂了。

“出什么事了吗?”Kongphop礼貌地问。

“没有。”Arthit烦得不行,“我妈问我为什么不去约上次的那个女孩子出去。”

Kongphop想起了Arthit上次说到的那个女孩,明白了。

他的心一沉。

“阿姨很想学长去见她吗?”Kongphop问。

“我妈想让我早点结婚生子。”Arthit叹气,“我是家里的独子。”

Kongphop轻轻点头,沉默了。

他们很快吃完饭,Kongphop把Arthit送了回去。Arthit打了个哈欠,随意地挥了挥手,就要上楼。

Kongphop突然说:“Arthit学长。”

Arthit转身,用询问的眼神看他。

“……没什么。”Kongphop犹豫了一下,把话咽了回去。他露出微笑,温柔地说:“晚安。做个好梦。”

Arthit瞪着他,突然露出了有些困惑,又有些不自在的表情。

“……白痴。”他说。但这一次他没有追问,而是不自然地加快脚步,很快消失在了Kongphop的视线里。

 

 

+++++

 

Kongphop有预感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自从Arthit那天在他这里留宿,直截了当问他“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想法”之后,这几天,Kongphop再也没能见到他。

Kongphop知道自己大概是被彻底讨厌了。Arthit表现出了彻底拒绝的态度,无论Kongphop怎么给他打电话、发短信,最后都石沉大海。而Kongphop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给他打电话是想要说什么,解释?但他确实对Arthit学长有企图,他无可辩驳。

Arthit学长不愿意见他,他只能把Arthit学长的书拿去给了Not学长,请他代为转交。

Not学长的眼中有一丝探寻,问Kongphop“是不是跟Arthit吵架了”。

“Arthit这几天心情似乎很不好。是出什么事了吗?”Not学长说。

Kongphop沉默。他知道这都是他的错。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于喜欢Arthit学长这件事并不感到后悔。

他从图书馆出来时,接到了姐姐Kik的电话。

“怎么样?是不是在你学长那里吃闭门羹了?”她在电话那头笑眯眯地说。

Kongphop愣住了。

“早就看出来了,那天你的眼睛一直在看那个男生,就差在脸上直接写‘喜欢’两个大字了。”她叹气,“我这么个老油条,居然会有你这么纯情的弟弟。”

Kongphop说:“姐姐,你不介意吗?”

“为什么介意?这都什么年代了,电视里都在演变性和叔父谈恋爱了,同性恋有个屁介意的。”Kik满不在乎。

Kongphop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姐姐,我真的很喜欢他。”

这一瞬间他的思念几乎满溢出来。这几天他一直都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到对方,但越是这样,被释放的那一刻感觉就越强烈。

“我知道。但是喜欢是你自己的事,他有选择接受和不接受的权利。”Kik说,“而且你要想清楚了。两个男生之间,单纯的崇拜和性吸引是有区别的。”

Kik说:“你确定你对他的喜欢是真正的性吸引吗?”

 

+++++

 

当天晚上,Kongphop梦到了海边迎新的那个夜晚。

那时M和May他们还在喝酒,Kongphop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先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他往Dear学长那边看了一眼。他们散的很早,Arthit学长已经不在了。

大概是回去休息了吧。Kongphop想。

Kongphop的心情今晚出奇的好。他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看新添加的那个电话号码,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虽然Arthit学长好像并不知道送齿轮的意义,但他没有拒绝Kongphop的那枚齿轮项链,即便是有些疑惑,还是收了下来。

这样就很好了,Kongphop并不贪婪。他可以慢慢来。

走到度假屋附近的游泳池时,他听到了有人游泳和说话的声音。

一会儿,Not学长从游泳池里上来,转头对还在游泳池里的人说:“我先回去了。”

那人应了一声,在空无一人的游泳池里又游了一圈。

夜晚的游泳池在灯光下泛着粼粼的光,水声和不远处的大海交相辉映,一层一层的波纹从那人身边逐渐往外蔓延。那人转了一圈就上岸了,Kongphop能看到他袒露的后背,匀称的肌肉,优美的身形。

Kongphop有些口干舌燥。他知道自己这样有些唐突,但还是忍不住盯着Arthit学长赤裸光洁的背脊发呆,挪不开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Arthit学长的身体,他竟然有些哑然失语,心跳加速。Arthit学长的皮肤白得发亮,小腹上的肌肉不夸张却轮廓分明,腰臀的线条十分干净优美。Kongphop想要礼貌地避开视线,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他从未这么狼狈,明明同样是男生,他却觉得Arthit学长好看得要命,胸腔里的陌生冲动几乎要迸裂出来。

然而真正让他屏住呼吸的,是Arthit脖子上挂的那枚齿轮项链。

一年生的齿轮颜色和学长们的不同,他能看出来这正是他给Arthit学长的那枚。Arthit学长似乎是怕游泳的时候弄丢,顺手戴在了脖子上,在项链上还有未干的水珠,静静贴在锁骨附近,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柔的光芒。

它就这样躺在Arthit的胸膛上,距离心脏只有一寸之遥。既像是陪伴,又像一个无心的、温柔的标记。

虽然Arthit学长擦干净头发之后就把齿轮项链取了下来,放进了口袋里,但Kongphop后来一直记得这一幕。

他知道自己对Arthit学长有欲望,但他更清楚自己希望那枚齿轮能永远被Arthit学长戴在身上。

他知道这个愿望很奢侈,但他并不打算因为一点挫折就轻易放弃。

 

+++++

 

Kongphop的那封情书写好了,但他不准备等到感恩学长日再给Arthit学长了。

Pern学姐坐在驾驶座里,问:“Kongphop,你真的不用我送你回去吗?”

穿着西装的Kongphop弯腰向她致谢,微笑着说:“嗯,不用担心。”

Pern学姐开车走了,而不远处Tum学长和Fon学姐的婚礼宴会还在继续。

Kongphop知道如果再一次去找Arthit学长的话,Arthit学长可能还是会拒绝他,可能会说他们还是做普通的学长学弟比较好,也可能会对他露出厌恶的表情,但Kongphop还是不想放弃。

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的,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放弃,可能他就永远不会有机会了。他可能会看着Arthit学长交女朋友,结婚,生子,他们会渐行渐远,不会再有任何关系。而他不能忍受这个。

Kongphop不可能就这样放手。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可以放弃,但对于Arthit学长,Kongphop绝不可能没做出努力就轻易失去。

于是Kongphop深吸一口气,朝那个刚刚跑到门口,正在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的人走去。

他微笑起来,几乎是屏息地叫出了那个一直心心念念着的名字。

“P’Arthit?”

 

END


*如果喜欢的话给我评论好不好鸭(๑*◡*๑)

长安落雪

【SK】钢铁直与自性恋【29】

Spe-show

【29】

那场宴会后,singto再也没能抽出时间来给krist,就连Y.A.C发出来的花絮照,都只能看到他抓紧一切时间在排练厅的各个角落睡觉的样子。

直到演出前一天晚上,krist给singto发了一条消息:

“susu呐~”

这次是秒回的:“明天你会在台下吗?”

拿着手机,krist笑了:

“当然了。”

“为了你,我会加油:)”

 

演出当天,在化妆室的singto收到了一大捧用简单的牛皮纸包裹的向日葵,卡片上是熟悉的手写字迹:“有始有终有我,祝演出成功——你忠实的粉丝皮先生。”

Singto眉眼弯弯地把花抱在怀里,闭上眼凑近了,深深地吸了...

Spe-show

【29】

那场宴会后,singto再也没能抽出时间来给krist,就连Y.A.C发出来的花絮照,都只能看到他抓紧一切时间在排练厅的各个角落睡觉的样子。

直到演出前一天晚上,krist给singto发了一条消息:

“susu呐~”

这次是秒回的:“明天你会在台下吗?”

拿着手机,krist笑了:

“当然了。”

“为了你,我会加油:)”

 

演出当天,在化妆室的singto收到了一大捧用简单的牛皮纸包裹的向日葵,卡片上是熟悉的手写字迹:“有始有终有我,祝演出成功——你忠实的粉丝皮先生。”

Singto眉眼弯弯地把花抱在怀里,闭上眼凑近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P'singto~”

他抱着花回过头去,看到了站在化妆间门口的Janey。

手里同样捧着一大束精心装扮过的艳丽花朵:“来得太早了,过来跟P'singto打个招呼,恭喜P票房大卖呐~”

“谢谢。”singto点点头,接过她递来的花束放到一边的桌子上,手里依然捧着那束向日葵。

Janey皱了皱眉,又笑着说:“希望我之前说的话没有让P误会~”

Singto也笑了笑:“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有误会。”

“不,我能感受到P'singto一直对我有些隔阂,但我必须要说的是,我爸爸是M公司老板这没错,但改剧本的事情,包括P'krist后来加的那场吻戏与我无关,我发的ig也只是配合剧组的宣传方式,而且,照片又不是假的,P'krist跟P'lemon在剧组里本来就很亲密,我发出来的甚至不是其中最亲密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Janey?”singto轻轻拨弄着手里的向日葵花瓣:“如果你想解释,这些话不是应该直接跟krist说吗?”

“可我不在乎他怎么看我,我只在乎你!”似乎被自己的告白打动了,Janey情绪激烈地抓住了singto的手腕:“难道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Singto却只是皱了皱眉,拿开了女孩的手:“我想我们都没有权利去评判别人感情的对与错。”

Janey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恰好化妆师走了进来,singto礼貌地点点头:“不好意思,我要开始化妆了,谢谢你能来,希望你喜欢今天的演出。”

 

Krist是在开场关灯后才摸黑进入了已经人满为患的剧院,他的座位刚好在最左边过道旁,跟其他坐席隔开,一排只有两个位置。

大概singto也知道他最近太“红”了,特意选了这个不容易引起注意的边角。

更令人欣慰的是,他老远就看到了singto另一张赠票的拥有者,毕竟黑沉沉的观众席上一抹明晃晃的白色,实在是,太亮眼了。

Krist笑了,快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小声说:“P~你穿得跟日光灯一样!”

一身白衣的P'Joe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黑衬衫黑裤子还戴着一副巨大的几乎遮住了整张脸的黑口罩,不遑多让地评价道:“你就跟做贼的一样。”

无力反驳又生怕被人发现的Krist赶紧在他旁边坐好,才发现P'Joe脖子上挂着个很大的单反相机,拿在手上不熟练地摆弄着,似乎一直在调试着什么。

“P,你带相机干嘛?”

“singto让我帮他拍照~”

“啧,真够自恋的。”

 

这时,舞台上的灯光有节奏地亮了起来,很有立体感的画外音传来:

“欢迎大家来到小丑的世界~!”

一片欢呼和掌声中,演出正式开始了。

 

因为看过首场公演,所以krist知道,这场表演的确对得起“special”这个定义。

除了男女主人公的感情线以外,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跟之前的演出截然不同,不仅增加了很多轻松搞笑的情节,还有男女演员反串加上各种夸张的造型装扮,让这场舞台剧完全成为了一个小型嘉年华的感觉。

就连singto的小丑也换了更为色彩斑斓的服饰和面具,中间穿插的魔术大多用来跟观众互动,经常有人莫名其妙被拉上台,自己就成了演出的一部分。

这样的设计妙趣横生,令krist不知不觉中就投入进去,每次singto把目光放在台下,说着:“请这位朋友……对!就是你~请你上来!”的时候,他就提心吊胆,总是自作多情地觉得自己要被cue上台了。

好在他的担忧并没有真正发生,在全场观众都被带动起来的热烈气氛中,演出接近了尾声。

最后的高潮部分,女主角跟随放飞的气球跑向观众席,这里倒是跟原版一样。

怕在散场时被认出来的krist,选择了提前离开,他默默戴上了口罩,在全神贯注观看演出的P'Joe耳边轻声说:“我先走了~”

起身的时候却被一把抓住了。

他疑惑地看向P'Joe,P'Joe无声地指了指提着裙摆向他们旁边过道跑过来的女主角和跟随她的一道追光。

吓得krist赶紧又坐了下来。

 

台上的小丑摘下假发,脱下面具,变身为英俊的青年,他跨了一大步从台上跳了下来,引起观众们的一阵惊呼。

不同于其他场次,剧场棚顶这次洒下的是红色的玫瑰花瓣,krist抬头看着,想到男女主人公即将拥吻,心里有些酸酸地吐槽:哦咦?难道是白色玫瑰断货了吗?

转眼间,女主角已经步伐轻快地跑过了他们这一排,消失在黑暗的观众席,这又跟之前不一样了。

 

追在后面的小丑停在原地,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焦急的眼神四处找寻着自己的爱人。

突然,一道明亮的追光从剧场上方直直地打了下来,照得krist瞬间闭上了眼睛,睁开的时候,舞台剧的男主角,穿着小丑服的英俊青年已经站在他的面前。

krist下意识地拉了拉口罩,把头侧过去靠在P'Joe的肩膀上,躲开追光。

可放在膝盖上的手却被抓住了。

 

全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道追光下,男主角弯下腰,牵住这名全身黑衣并用口罩遮面的男观众的手,拉着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剧场上方依然飘落着零零散散的玫瑰花瓣,帅气的小丑伸出右手从空中抓住了一片花瓣,捻在指尖打了个响指,手腕一翻居然变出了一支完整的带着翠绿叶子的红玫瑰。

他又伸出左手,让一片花瓣落在掌心,明亮的光线下,格外闪亮的眼睛盯着面前一脸惊讶与不知所措的人,他将花瓣攥在手里,举到krist的唇边,温柔地说:

“吹一口气~”

 

Krist脑子有点懵,但大概知道这个神经病一样的特别公演最后的观众互动落到了自己头上。

他微微转了转头想寻求援助,却没看到P'Joe的脸,只看到他举起了黑洞洞的镜头正对着自己。

心里一阵绝望。

 

只能低下头,咬着嘴唇含糊不清地低声说了一句:“别闹了。”

“咳咳~”singto像没听到一样清了清嗓子,甚至摊开双臂,挥动了两下,高声对着全场的观众说:“看来这位朋友有点害羞,请给他一点鼓励好吗?”

一时间,拍手声、欢呼声、口哨声全都响了起来。

大概几秒钟后,Singto伸手示意观众们安静下来,毫不气馁地又说了一遍:

“吹口气~”

已经无路可退的Krist只好自暴自弃地伸头过来,隔着口罩吹了口气。

Singto把拿着玫瑰花的右手放在胸前,弯腰向他行了个绅士礼,然后打开原本攥着花瓣的左手手掌。

花瓣已经不见了,一只纯白色的方形小盒。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他伸手折断了玫瑰花的花茎,把花插在了krist的衬衫口袋里。

靠近的一瞬间,singto用手捂住了耳麦,在krist耳边轻声说:“准备好了吗Kit?”

接着不等krist做出反应,就毫不犹豫地摘掉了他的口罩。

 

白色的追光下,突然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中的krist猝不及防地瞪大了眼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刻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手却被熟悉的温度包裹住了,然后被轻柔却坚决地从脸上拿开。

耳边传来窃窃私语的议论声,甚至开始有惊呼声,也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

在满世界的嘈杂中,没有人发现singto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打开了盒盖,露出里面晶莹而璀璨的美丽。

Krist看着这个人在自己面前单膝跪下,他并非西装革履,也没有精致妥帖,而是穿着肥大的五颜六色的背带裤,汗湿的头发随意向上拢起,装扮得夸张又滑稽。

但当他面容庄重地抬起头来,你会自然而然地忽略这一切,只能看到好看的嘴角挂着笑意,眼睛里的星河熠熠发光。

 

耳边所有的声音像是瞬间被卷入了时光隧道还是宇宙黑洞,krist的世界一片寂静。

 

只听到了一个声音由远及近,穿过耳膜,直至整个胸腔都被鼓动得令人战栗:

“Krist Perawat先生,你愿意成为我人生唯一的主演,且永不散场吗?”

 

那一刻,Krist不知道全场大概有几百部手机、相机在拍他,也听不到四面八方传来的“答应他”的呼喊声,他甚至没发现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泪流满面。

 

原来短短的几秒,人的大脑里可以有那么多画面。

十八、十九岁在大学校园里初见的他们,还很陌生却在酒吧偶遇后发生了世界上最亲密关系的他们,第一次站在镜头前生疏地说着电视剧台词的他们 ,工作到凌晨四点累到头靠在一起睡着的他们,一起迎接鲜花与掌声,最后却终于走远的他们……

即使相隔三万公里,也逃不过、挣不脱,只能选择相爱的他们。

不知不觉中,九年的时光悄然滑过,他们已不再是曾经的少年,然而一起哭过笑过累过,有过荣耀也有过伤怀的岁月,凝结在这份爱里,都成了沉甸甸的回忆,让彼此都变得无可取代。

 

就像所有人都知道的一样,我们是朋友,是同伴,是兄弟,是家人。

可你们知道吗?

我们,是爱人。

 

krist笑着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我可没收出场费啊~”

依然跪在地上的singto可怜巴巴地向前蹭了一小步,仰起脖子勾了勾手指,示意krist把脸凑近,然后伸手挡在唇边,压低了嗓子用气声说话,这次却故意“忘了”捂住话筒,以至于他的声音清晰地传达到了剧场的每一个角落:

“我的演出费都给你~”

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

krist含着泪珠被他逗笑,对眼前的人伸出了左手。

他说:“我愿意。”

一枚银色的指环套了上来,singto站起身,两道追光同时熄灭。

感到意外的观众们先是愣住了,但随着距离krist最近的一盏手机灯光的亮起,整个观众席都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微光。

就在这样不刺眼却带着温度的光线中,他们牵着彼此的手,交换了一个意味着承诺的浅吻,然后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Krist被工作人员从侧门拉到后台化妆间,呆呆愣愣坐在沙发上转着戒指回不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谢幕三次的singto还留在台上没被放走。

不肯离去的观众们整齐地喊着:“Krist!Krist!Krist!”

Singto只好一遍遍地笑着对大家行礼:“对不起各位,刚刚那位‘临时演员’因为太害羞,现在没办法出来跟大家说再见~抱歉啦!”

“这也是演戏吗?”台下有观众大声吼道。

“这是演我的人生。”singto依然笑着回答。

“哦豁~!”这个回答收获了口哨声。

Singto再次弯下腰,合十鞠躬:“谢谢大家参与我人生最重要的时刻,谢谢~!再见呐!”

 

他对着台下的人们挥手,潇洒地转过身背对舞台张开双臂,深蓝色的幕布缓缓拉上,把所有的欢呼与疑问留在身后。

可不太符合气氛的是,当两片幕布合在一起,挤在台前的人们立刻听到了急火火的“噔噔噔”跑下台阶奔向后台的脚步声。

这听起来一点都不帅。

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舞台上这位优秀的演员,现在只想要快点回到台下,去拥抱自己人生中唯一的主演。

前文请直戳下面的tag↓

长安落雪

【SK】钢铁直与自性恋【16】

再见,小家伙。

【16】

关上车门,singto长出了一口气,转头去看旁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krist,伸手拿下他脸上的墨镜:“没事了kit。”

Krist的眼圈还有些红,然而他看着singto眼睛里的血丝,却突然调皮地笑出来了:“P'sing现在的脸色比我还要难看。”

“是吗?要不要用镜子照一照你自己?”singto说着把脸凑近,送上了“瞳孔镜子”。

krist望进了这面镜子里,看到了两天没洗澡,头发乱七八糟,双眼红肿,脸色昏暗的自己。

这辈子没这么难看过,他想。

也没这么幸福过。

P’Red边开车,边在后视镜里跟后排座的cindy对上了视线,两个人同时撇了撇嘴。

“咳咳...

再见,小家伙。

【16】

关上车门,singto长出了一口气,转头去看旁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krist,伸手拿下他脸上的墨镜:“没事了kit。”

Krist的眼圈还有些红,然而他看着singto眼睛里的血丝,却突然调皮地笑出来了:“P'sing现在的脸色比我还要难看。”

“是吗?要不要用镜子照一照你自己?”singto说着把脸凑近,送上了“瞳孔镜子”。

krist望进了这面镜子里,看到了两天没洗澡,头发乱七八糟,双眼红肿,脸色昏暗的自己。

这辈子没这么难看过,他想。

也没这么幸福过。

P’Red边开车,边在后视镜里跟后排座的cindy对上了视线,两个人同时撇了撇嘴。

“咳咳~”cindy从后面伸长胳膊,用手机隔开了前面两个人越靠越近的脸:“老板,你爸爸刚刚打电话过来说你手机关机,让你联系他一下。”

“哎哟,我忘了跟爸爸说我飞回来了,P'red麻烦在前面停车,我先回爸爸家好了。”

 “我送你吧。”

“不用,你早点送krist回去休息。”singto回头问cindy:“你怎么办?”

“我也在前面下车好了,离我公寓不远了,我也回去睡觉了。”

“辛苦了,这两天谢谢你。”krist回身握住cindy的手晃了晃。

“没事就好,再说——我哪有老板辛苦,挂在天上两天两夜,你记得谢谢他啊~”cindy对着krist眨了眨眼。

“啧!话这么多!”singto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我话还可以更多!比如友情提示:你爸爸看过新闻了,你台词想好了吗?”

Singto:……

 

Singto拖着箱子拉开大门的时候,还没想好台词。

父亲正在院子里浇花,被挂在树上的鹦鹉sasu扯着嗓子叫:“回来啦!sing回来啦!”

猝不及防的他急忙组织起一个微笑,硬着头皮跟上了sasu的节奏:“爸爸,sing回来啦~”

爸爸抬头看了他一眼:“去趟纽约这么快啊?”

“呃呃,回来得太急了,没来得及给你买礼物。嘻嘻~” 说完又被自己的冷笑话吓了一跳。

“单程也要一天一夜吧?”

“呃,差不多吧……”

“真够远的。”

Singto抓了抓头发,或许因为太累,大脑停止运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来接话了。

“上一次去用了三年才回来的距离,这次只要一天一夜,可是呐,如果是爱一个人的话,无论是三年还是一天一夜,这样的距离都还不够远呐Sing。”

“爸爸——”

“爱你!爱你!sing爱你!”sasu抢答得分。

“闭嘴sasu!”

“好了,快上去睡觉吧,不睡到12个小时不许出门。”爸爸对着singto挥了挥手:“无论什么时候,你的健康和幸福都是对爸爸最重要的,知道吗?”

“知道了爸爸。”singto走上前抱住爸爸,头在宽厚的肩膀上蹭了蹭:“对不起。”

“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看看你的黑眼圈,我都不知道你是我儿子还是僵尸。”

回到房间,胡乱脱了衣服扑倒在床上,床头柜上妈妈在照片里温柔地看着他,窗外传来sasu“僵尸!僵尸!”的吼叫声,还有爸爸“sasu,哥哥要睡觉了,闭嘴!”这样带着笑意的训诫。

恍惚中仿佛听到krist奶声奶气又努力凶恶地说:“P'sing你又不洗澡就睡觉!”

他笑着把脸埋进枕头,这就是我全部的幸福了,我的家人们。

 

真的睡过了12小时的Singto一觉醒来开了手机,才发现自己已经是热门tag富翁了。

#年度护妻达人singto

#泰国好哥哥singto

#krist的家人singto

更有媒体以『两天两夜飞跃三万公里的爱』报道了他的——用cindy的话说:壮举。

 

他无力地抚了抚额头,打开line,看到了krist两个小时前的留言:

“P'sing,我爸妈已经联系上啦,坐明天的飞机回来,他们说谢谢你,请你有空来家里吃饭哦~”

“不过,P'red叫我们最近不要见面了,说好多记者等着堵我们>.<”

Singto想自己大概是睡多了,头昏脑涨。

“知道了,你专心拍戏,我们杀青后再见。”

 

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了三天拍摄,此后krist几乎每天都是从早到晚泡在片场,只在家人回来的当天上传了一张大合照到IG报平安。

singto更是悄无声息,安静地在家里跟爸爸吃饭,陪鹦鹉聊天,大部分的时间就坐在书桌前拿着根铅笔在白纸上涂涂抹抹。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新闻总会变旧闻,十天过后热度消散,krist也即将杀青,却突然收到了需要补拍的消息。

这场戏是整部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原本是没有singto出镜的,可是导演在所有戏份拍完的时候又突发奇想,重新改了剧本,通知补拍。

 

“哦咦!你怎么这么快就胖了这么多?”

消失在大众视野整整十天的“年度护妻达人singto”刚走进导演的视野就被嫌弃了。

“P,我看了新剧本,觉得这样改一下会更好,你看这里……”

singto从包里拿出剧本跟导演讨论起来,冷不防肩膀被拍了一下。

回过头去,krist正歪着头对他笑,旁边站着P'Joe。

“嗷~你们怎么在一起?”

“这间医院就是P'Joe开的嘛,最近在这里取景,P'Joe经常请我吃饭呐~”

“哦豁,只知道蹭吃蹭喝,你是不是又胖了,肉包子~”singto伸手掐了掐krist的脸。

“啊啊~救命啊P'Joe,我都说了P'sing就喜欢欺负我!”

看到他在告状,singto把另一只手也放到他脸上,用力揉捏。

 “你还说了我多少坏话?嗯?” 

P'Joe笑着分开他俩,无奈摇头:“原来sing也还是个孩子啊!”

 

“krist!”

“Kub!”

远处传来化妆师的召唤,krist一边答应着一边跑过去了。

Singto看着他一蹦一跳的背影,不自觉笑得温柔。

P'Joe轻拍了下他的手臂:“krist真的很可爱,是吧?”

“嗯?P……”

“sing读过那么多书,有听过这样一句话吗?”P'Joe笑着打断他,用手指了指krist所在的方向。

Singto顺着他的手看过去,krist坐在一棵大树下的凳子上,刘海被几个粉色的小夹子固定起来,正仰起脸配合着化妆师上妆。

嘴巴一刻不停地在嘀咕些什么,不知哪一句话逗得化妆师姐姐突然笑起来,两个人叽叽咯咯地笑成一团。

“爱情充满风险,然而拒绝去爱,却是生命最大的遗憾。”P'Joe这样说。

 

这是一间名为“HUG”的特殊的疗养院,这里收治了160多名艾滋患儿,他们大多来自贫困家庭,并且在出生的时候就感染了HIV病毒。

38岁的cloud背对着白色楼房坐在草地上,怀抱着一把吉他,给面前围坐起来的孩子们唱歌。

Would you know my name if I saw you inheaven?
Will it be the same if I saw you in heaven?
I must be strong, and carry on
Cause I know I don't belong here in heaven

……
Would you hold my hand if I saw you in heaven?
Would you help me stand if I saw you in heaven?
……
Time can bring you down; time can bend your knee
Time can break your heart. Have you beggingplease?
Beyond the door there's peace I'm sure.
And I know there'll be no more tears in heaven.

划下最后一个和弦,cloud放下吉他:“好啦孩子们,到时间午睡了哦!”

“好!”孩子们都从草地上爬起来,嘻嘻哈哈地学着cloud的样子,七手八脚地拍掉沾在裤子上的青草。

“cloud叔叔~”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跑了两步又跑回来,一把抱住cloud的腿弯,仰起小脸,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他:

“真的有天堂吗?”

Cloud微笑着蹲下来:“当然啦!”

“那我妈妈也在天堂吗?”

清脆的童音天真稚嫩,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张开手臂,温柔地把女孩圈进怀里:“妈妈一直在天堂守护着你啊,晚上是星星,白天——白天是花瓣,一直一直看着你呐。”

“那我要更听话了!打针的时候也不能哭,妈妈看到会难过的!”

说着,小女孩郑重其事地点点头:“cloud叔叔再见!”

她笑着对他挥挥手,向前奔跑去追其他的小伙伴了。

“慢点慢点~”

cloud站起身回过头去,突然愣住了。

 

“你还这么年轻,可我老了P'shine。”

“不,我的小家伙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爱哭。”

一阵风吹过,对面的人伸出手,轻轻地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Cloud下意识地伸出手,也摸了摸头发,不知什么时候落在头顶的一朵黄白色的鸡蛋花触到了他微微颤抖的手指,轻飘飘地被风吹了起来。

他的视线跟随着小花缓缓落在草地上,又慌乱地重新抬起头,却只看到穿着白衣的护士拉着孩子们的手走进楼里的背影。

他的P'shine终究还是不见了。

他俯身拾起那朵小花放在掌心,小小的花瓣被微风轻拂,颤动着,像是有生命一样。

他听到有个声音在对他说:

“从你的手心飘向空中的那一瞬间,就是我此生最幸福的时刻。”

 

“CUT!”

“恭喜杀青!”

 

Krist手里握着那朵小花,怔怔地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穿着医生服的singto默默走过来,从口袋里摸出纸巾,一手扶住krist的头,一手给他擦眼泪。

“恭喜杀青小哭包~”

被揶揄了的krist伸手捶了他一下,毫不客气地把眼泪蹭在他的白大褂上。

最后,他们还是在同一天,结束了这段让人终生难忘的拍摄。

再见了P’shine,再见,Cloud。

BGM:Tears in heaven——Eric Clapton

——————————————————————————————

作者的话:

今天SC就跟大家说再见了,我知道很多小伙伴像爱SK一样地爱着他们,希望这最后一次见面,不会让你们失望。或许大家会觉得这是个BE,但在我看来,一个“爱情故事”里,只有“不爱”才是真正的BE,能带着爱生活下去的人们,虽然痛,但并不悲惨。

然而写这段的时候循环着《Tears in heaven》这首歌的作者,已经心痛到无法呼吸T^T

敲黑板:《爱与病》杀青了,但是请继续喜爱我们的SK,他们的故事正在开始,没有要结束哦~

小伙伴们对文有什么想法,或者疑问,欢迎大家评论,我会很愿意跟你们讨论的。(想吐槽“钢铁直与自性恋”这个文名的也尽管来打卡><)

作者因为想发这篇文而注册了lof,一切从0开始,有了第一次阅读,第一个喜欢,第一条评论,今天看了看好像有500多个小伙伴关注了我,应该有更多的小伙伴在看我的文吧,还有给我们SC画海报的小可爱,真的非常感谢~

唯有用更好的文字来回报你们,我会努力写好它,不辜负大家的喜欢,和为它流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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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请直戳下面的tag↓】

空中列岛

【KA】玫瑰色的太阳(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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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落雪

【SK】钢铁直与自性恋【03】

真人向 有私设 是去幼儿园的车没错 

【3】

斜倚在路边的树上,看着singto冲进便利店的背影时,krist已经完全清醒,虽然呼吸中还带着微醺的味道。

然而隔着玻璃窗看到那个人迅速抓了几个小盒子再跑去收银台结账的样子,他一点都不想逃跑,甚至对着已经冲出便利店的人报以甜蜜的微笑。

 

“真的,不会后悔吗?”

singto看着krist进了自己公寓的房门,站在外面问。

绅士得多此一举。

Krist暗暗腹诽着,一把把他拉了进来,然后用力甩上了门。

“这就是我的回答。”

他凶狠而决绝地说。

 

singto却一眼看穿了他表面下...

真人向 有私设 是去幼儿园的车没错 

【3】

斜倚在路边的树上,看着singto冲进便利店的背影时,krist已经完全清醒,虽然呼吸中还带着微醺的味道。

然而隔着玻璃窗看到那个人迅速抓了几个小盒子再跑去收银台结账的样子,他一点都不想逃跑,甚至对着已经冲出便利店的人报以甜蜜的微笑。

 

“真的,不会后悔吗?”

singto看着krist进了自己公寓的房门,站在外面问。

绅士得多此一举。

Krist暗暗腹诽着,一把把他拉了进来,然后用力甩上了门。

“这就是我的回答。”

他凶狠而决绝地说。

 

singto却一眼看穿了他表面下的慌乱,轻笑出声:“别咬嘴唇呐~”

红着脸的少年依然咬着下唇,湿漉漉的眼睛倔强地看着他,看起来既软弱,又带着某种令人想要征服的野性,这样的诱惑,瞬间点燃了身体最深处的欲望。

Singto伸出手,大拇指轻轻捻过他的嘴唇:“还是,让我来吧。”

下一秒,他的吻便像汹涌的海水一样把krist彻底淹没。

 

被按在床上的一瞬间,krist想他应该推开这个人,一种本能的恐惧让他提醒自己要逃,却又有种无法抑制的兴奋,让他甚至连呼吸都在颤抖。

嘴唇被含住,淡淡的酒气在彼此的呼吸间更增添了一丝醉意,英俊而残暴的学长一下一下慢慢地吸吮着他的唇瓣,发出羞耻的水声。

 

从内心深处爆发出的陌生渴求与情欲让krist感到害怕,像溺水的人一样急需抓住些什么,他伸出手抵住紧紧贴在自己身体上的胸膛。

 

恍惚中睁开眼,却看到singto正直视着他,墨色的眸子深不见底,他微笑着说:

“别怕krist,我们在做快乐的事啊。”

 

然后一只手臂撑在枕边,一只手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

无处可逃,像困在蜜糖打造的牢笼一样。

 

那是他第一次一夜情,也是唯一的一次一夜情,甚至,可以把“一夜情”这三个字去掉也是完全符合事实的。

因为在15岁的小小年纪就交了女朋友,妈妈曾认真地跟他谈过话,在还没长大成熟之前,不能做“坏事”,因为男孩子要对爱的人负责。他答应了,也一直遵守着,跟女朋友只有拥抱亲吻,没有越过雷池。

 

却从没想过,如果有人需要对自己负责该怎么办。

趁着singto去洗澡而蹑手蹑脚逃出去的krist在清晨五点的曼谷街道上晃荡,最后从花市上买了一捧滴水的蓝色鸢尾抱在怀里,带回了家。

 

现在的他能准确地回忆起那天的心情,有些害怕有些懊悔,但,更多的是,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看的时候,无法抵抗的战栗。

 

“皮拉瓦!嘿!”

一记响指像是解除了催眠术把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哈?”半根薯条掉在地上,krist回魂一样微张着嘴唇。

“该你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只是无意识地就随便选了。

Off看着他诡异地笑,忽然让他彻底清醒起来。

“等等等等!我还是选大……”

“真心话是吧?上一次做爱是什么时候?不算打飞机哦~”

……

这他妈的就很尴尬了啊!

 

krist的视线越过一群损友,对着singto使了个眼色。

救我!

???

救我!!

“呃……P'off!”singto的反射弧终于给力了一次:“让他选大冒险呗,脸皮这么厚的人问这个没意思。”

Gunsmile接话:“P'sing你想接吻了是嘛?”

……

off:“别打岔哈小singto,想亲嘴下一轮预备。”

krist已经撅起了嘴,对着off哼唧:“P!亲亲咩~亲亲咩~跟krist亲亲咩~”

off拿起酒杯顶住他的嘴:“上、一、次、做、爱!别耍赖啊皮拉瓦!”

躲不过去了是吗?急中生智的皮拉瓦先生用尽了毕生的演技,大吼一声:

 

“老子还是处男!哪来的上一次!没有没有没有!可以了吧啊啊啊啊呜嘤~~~~~~”

然后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拿起沙发上的靠垫捂到自己脸上。

 

没喝酒的singto一个个把醉鬼们送上出租车,接着把试图趁乱逃跑的皮先生按在自己的副驾驶,绑紧了安全带。

 

车子缓缓行驶在深夜的街头,singto思来想去还是歪过头看向krist:

“处男?”

旁边的人顾着装醉并不理他:“啊头疼~”拿起矿泉水就往嘴里灌。

“难不成……前面,还是处男?”

噗!

“咳咳!咳咳咳!”

猝不及防的krist被水呛到,咳得惊天动地。

singto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抽出面巾纸来递过去。

Krist对他怒目而视,这时候来装好心太晚了吧!

Singto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帮我擦擦仪表盘,被你喷到了。”

“啊!头疼!啊啊啊~~~~~~~~头~~~疼~~~~~~~~~~”

Krist抱着头哀嚎,singto边哈哈笑着,边伸手拍他的头。

“kit!把水瓶盖拧好!算我求你……”

 

再长的路也总有尽头,何况曼谷其实真的不大。

很快车子就停在了krist的公寓外头,他解开了安全带,却不动了。

“P——”

Singto侧过头来,微微挑了挑眉。

“就是,那个真心话,2014年9月15日,我的答案。”

Krist逃命一样打开车门窜了出去,以至于singto张开了嘴却没来得及说话。

看着他一蹦一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singto忽然感到一阵酸涩,他闭着眼撸了撸头发,想起三年前,听说他要去美国的时候,krist沉默地盯着他的眼睛的样子,那种全身散发出来的执着,居然,丝毫都没有消失吗?

 

“P'sing,你知道了是吗?”

见singto没回答,他笑了笑:

“你知道了,我爱你这件事,所以才要逃。”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

不喜不悲的表情让singto感到心疼。

“kit,对不起,你听我说——”

“你听我说,你不需要道歉,真的,因为你没做错什么。”

坚持直视他双眼的krist认认真真地对他说:

“你没错,除了不爱我。”

 

彼时的singto不知道那算不算爱,因为他一向觉得爱情跟自己离得十万八千里,这种麻烦又不持久的东西,他没想过要去追逐。

而krist并不是被命运眷顾般地突然降临他的世界,而是被不断推开却又毫不退却地匍匐而来。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不是singto会喜欢的类型,没有轮廓分明的艳丽,没有成熟包容的体贴,完全不像singto曾在脑海里描述过的样子。

他们甚至性格迥异,喜好也天差地别,同时在农大的小圈子里混了三四年,私下却几乎没有交集。

 

刚开始一起工作的时候,每每singto累了倦了就靠在角落安静地翻翻书或者背背台词,然后看着krist抢走场记的帽子顶在头上,过一会又挥舞化妆刷追赶三十多岁的男性助导,强行要给人家上樱桃小丸子式的腮红……

像是被上了发条一样,他一边皱眉一边闭眼。

 

快要睡着了,却听到耳边啪嗒啪嗒奔跑过来的脚步声。

“P'sing~P'sing!我脸上是不是蹭到了腮红?你帮我擦擦!”

趴在沙发扶手上的singto头也不抬:“去找个镜子自己擦。”

“哦咦~P'sing的眼睛就是我的镜子呀!”

“哎哟perawat!”

singto被逗笑了,抬头送上瞳孔镜子。

krist脸上红扑扑的,却不是腮红,他弯着腰,头歪歪的凑过来,仿佛真的在照镜子一样看着singto的眼睛。

“好看吗?”

“特别好看。”krist回答得一本正经,却不知道说的是“镜子”本身,还是“镜子”里的人。

singto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真想把你的电池拔掉。”

krist立刻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整个人瘫在他身上,下巴砸在胸口,竟有种熟悉的疼痛。

最后的结局总是singto用力推开他的头,像赶羊一样把他赶去骚扰别人。

 

他喜欢与不同世界的人泾渭分明,但显然在krist心里没有这种界限,他像个调皮的孩子一样时不时的闯入,让singto感到头疼。

 

这样说起来,因为问题太多,性别都不算是最大的问题了。

 

熟悉了之后,也只是当做可爱的弟弟来喜欢,毕竟krist作为教科书般的猫系男,戳中了singto这个资深猫奴的萌点。

被要求对视的时候故意凑近吓吓他,生气了就摸摸下巴哄一哄,做错了事也会严厉地训诫,但看他泪眼汪汪低着头委屈的样子,又忍不住心软,温柔地抚上他的头发。

 

他们都很默契地对那一晚的荒唐绝口不提,像是普通程度不熟的学长学弟一样建立新的“因为一起拍戏而变得有点熟”的关系。

 

singto相信自己失忆得很彻底,断然没有因为“做过”而对krist产生什么非分之想。

因为当他看到krist在学校里牵着小女朋友的手打打闹闹,把她嫩黄色的背包抢过来背在自己肩上的时候,依然觉得他很可爱。

他不应该破坏这份可爱。

即使某一天,日常分手的krist郑重其事地对他说,这次是真的分手了,毫无挽回的余地。

这也没什么,singto想,人生本来就是如此,有人走又会有人来,krist还会找到更好的。

 

但时间跟他开了个玩笑,两部剧拍下来,singto的感情与singto的意志开始以光速背道而驰。

不够独立,喜欢粘人的krist;从不内敛,爱耍脾气的krist;一张肉圆脸,不符合他审美的krist……

就连缺点都变得可爱的krist。

 

这孩子不讲道理地蚕食着他自认为坚定的意志力,如春风化雨般,无声却深刻。

生气的时候可爱,耍赖的时候可爱,大声喊P'sing的时候可爱,小声叫tuan的时候更是可爱得让singto快要疯掉。

 

他从不怕自己会爱krist,因为他不奢求从这份爱里得到什么,但当舞台上krist红着面颊对他微笑,被他握住的指头悄悄在他手心里画下了❤的形状,心脏忽然颤了一下。

他转头望过去,两人贴得太近,以至于krist满满的爱意已经羞涩却毫不掩饰地从眼睛里洒了出来。

 

singto有些害怕了。

从一夜情开始的两个人,演了情侣熟识的两个人,拿过太多最佳cp奖的两个人,如果说“爱”会不会太过草率?是对彼此身体的留恋,亦或是真的入了戏而不自知,总之,这都不是singto可以接受的用这模糊的爱去破坏krist人生的理由。

 

他应该走上充满阳光的路,有风,是微风,有雨,是细雨,有爱人,是可以放肆牵手随时亲吻的人。

而自己能给他的,只有狂风骤雨,和或许会失去一切的赌注。

他的离开,逃避的从来都不是krist,而是他自己。

不止一次迸发出来的,把他变成我的,一起下地狱也好,这样自私而邪恶的念头。

singto无法忍受任何人伤害krist,包括他自己。

 

krist没有开灯,站在阳台望下去,那辆白色越野动也不动地停了很久,在他怀疑车里的人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终于亮起车灯缓缓开动。

他转过身,靠在阳台的玻璃上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他觉得徘徊不去的singto是爱着自己的。

长安落雪

【SK】钢铁直与自性恋【02】

真人向 有私设 前方颠簸 请减速慢行

【2】

再一次把视线放在剧本上的时候,krist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这个坐在旁边椅子上化妆的singto像是梦中的妖怪一样,毫无道理地就闯了进来,他不敢回忆自己是如何狼狈地从他怀里挣脱,然后磕磕绊绊地问好之后把化妆椅让出来。

他想:现在这样坐在旁边假装认真在看剧本的自己,的确是蠢透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化妆师完成了工作离开,singto站了起来。

krist坐在一张三人沙发的一角,看着singto默默坐在了另一角,跟他中间隔着高山大海的距离,然后从包里拿出剧本摊开,戴好黑框眼镜,再摸出一支...

真人向 有私设 前方颠簸 请减速慢行

【2】

再一次把视线放在剧本上的时候,krist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这个坐在旁边椅子上化妆的singto像是梦中的妖怪一样,毫无道理地就闯了进来,他不敢回忆自己是如何狼狈地从他怀里挣脱,然后磕磕绊绊地问好之后把化妆椅让出来。

他想:现在这样坐在旁边假装认真在看剧本的自己,的确是蠢透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化妆师完成了工作离开,singto站了起来。

krist坐在一张三人沙发的一角,看着singto默默坐在了另一角,跟他中间隔着高山大海的距离,然后从包里拿出剧本摊开,戴好黑框眼镜,再摸出一支棒棒糖塞进嘴里,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是又~开始戒烟了?”

singto抬头看了他一眼,无辜地耸耸肩:

“你说过不喜欢跟有烟味的人接吻吧?”

……

“最好别被我抓到你偷偷抽烟。”

“kub~”

singto乖巧地说着敬语,弯起眼睛笑了:

“欢迎随时来检查哦~”

满眼的星光,一如当初。

 

因为是第一天的拍摄,戏份并不重,饰演妈妈的演员P'ann是之前就有过合作的,跟singto的对手戏也只有三场在医院里询问病情的部分,很顺利地过了。

之后导演说因为比预计的进度快了很多,所以要加一场戏,krist翻开剧本,加的是自己在医院崩溃痛哭,singto饰演的shine过来询问安慰的戏。

 

正巧,他的确有点想哭。

 

从夜场匆匆赶到医院的少年,脸上还带着黑乎乎的烟熏妆,拿着手里的一堆缴费单默默走到楼梯间的转角,靠着墙壁缓缓坐了下去。

双手抱住膝盖,大颗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冲刷着黑色的眼线,在依然稚气的脸上画出雪白的两道痕迹。

 

“N'cloud?发生什么事了吗?”

少年把头从自己的膝盖上抬起来,看到了眼前的白大褂下摆,然后慢慢仰起脸。

手插口袋的年轻医生,眼神温柔而忧虑地看着他,英俊的脸上满是询问的神色。

倔强地说着自己没事,却又忍不住在话尾抽泣了两声。

医生的视线从他紧攥着单据的手上移开,微笑着蹲下,轻轻抚上少年蓬乱的发顶揉了揉,眼睛平视着那双哭红了的泪眼。

“没关系哪小家伙,P'shine会帮你的,不要哭了。”

 

“Cut!ok!今天就到这里啦,大家辛苦了。”导演一声令下,终于可以收工了。

 

singto站起身来,把手伸向krist,两只手紧握在一起,微微用力,就把坐在地上的人拉了起来。

接着随手从白大褂里摸出一张干净的纸巾。

“喏~”

krist顶着一张哭花了的烟熏妆脸茫然看着他,不明白第一天穿着戏服白大褂的人,从哪里变出的纸巾。

“啧,跟小花猫似的。”

愣神的瞬间,singto已经一手扶着他的后脑勺,一手用纸巾轻轻擦干了他的眼泪。

这熟悉的温柔来得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想推开,对方已经收手转身。

krist心情复杂地盯着那个背影,不自觉咬住了下唇。

“对了,等会是不是要去SOTUS聚会?”singto突然回过头来问:“一起去啊?”

“啊?呃呃,去……去呗。”

“等会卸完妆来地下停车场,C区等你。”

singto说完话看着他笑:“别咬嘴唇kit~”

krist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心慌意乱地对着singto挥挥手:“知道了,走吧你!”

 

没有一点长进。

卸着妆的krist对自己说。

 

或许是因为故意磨蹭了的原因,停车场已经没有了其他工作人员的踪迹,很安静,灯光有些暗。

krist往C区的方向走了两步,就看到一辆白色的SUV打了个双闪,他逆着光看过去,车里singto模糊的人影对他招了招手。

坐上副驾驶,把包扔向后座,krist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避免这密封空间里的尴尬。

“回来没几天车都买好了?”

“嗯,因为现在的助理还没考到驾照,就想着,只能先靠自己了呗。”

如果说今天的见面让krist觉得singto哪里变了的话,就是他的确不再孩子气了,之前一直需要被照顾偶尔爱撒娇的singto仿佛已经消失不见,他的一言一行都更像个成熟的大人了。

Singto转过头来看着他,挑了挑眉。

“干嘛?等我给你系安全带?”

“嗷~才没有!”

看着弟弟手忙脚乱地绑好了安全带,singto笑着说了声:“出发!”

换来krist一记大大的白眼。

车上正在放着一首英文歌,行驶中路灯的光影在singto的脸上忽明忽暗,他叼着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跟唱着:

 

Usually, I hold the power with both my hands

Tied behind my back

Look at how things change, cause now you’re the train

And I’m tied to the track

 

You took me down, down, down, down

And kissed my lips quick goodbye

I see it now, now, now, now

It was a matter of time

You know I know, there’s only one place this couldlead

 

“I love you, I love you, I love you~I loved you dangerously……”

 

一大串的I love you砸得krist头皮发麻,忍不住转过头去看singto的侧脸——

眉骨、睫毛、瞳孔、鼻梁、嘴唇、下巴、喉结,还有,握着方向盘的手。

每一平方厘米的singto在krist眼里都是那么好看,然而,又不仅仅是好看。

他聪明、坚韧,永远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会刻意讨好,不会轻易改变,温和有礼、沉稳冷静,在意别人的感受,从不让人为难,就连拒绝,都可以温柔得不留一丝难堪。

开着车的人又在重复跟唱着:“I love you, I love you, I love you~”

krist想如果谁被singto如此疯狂地爱着,那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何况,他还那么好看。

 

时隔三年的聚会,却没有人觉得生疏,聊聊彼此的近况,聊聊曾经深爱又分手的恋人,也聊最近买的车和不小心撞坏的车灯。

SOTUS真是个神奇的存在,就像当年的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成为联系他们这一群人的纽带。

但后遗症就是,学长团喝多了就会幻想他们真的是教官,想出各种方法来折腾他。

 

Singto在心里叹了口气,对off突然凑过来的脸不闪不避,反而笑着眨了眨眼:“我选真心话。”

“哦豁!看来你真不想跟这里的某个人接吻哪!”

“吼P!你刚刚的眼神太露骨了,我真的害怕哈哈哈哈!”

“Ok!真心话是吧?”

Off伸出食指指着singto的鼻子:

“上一次做爱是什么时候?打飞机不算哦!”

本来还在旁边一脸看好戏的krist默默放下手里的酒杯,抓起薯条筐,一边往自己嘴里塞薯条,一边头也不抬地等着听答案,像是等待宣判一样。

 

singto想了几秒,很平静地说了答案:

“2014年,9月15日。”

“哦豁!”

一群人都炸开了锅,以至于一个薯条筐掉在桌子上的声音都没人听到。

“真的假的?2014???现在2021了喂!你这七年都怎么过的啊singto?”

“呃呃,要知道我怎么过的就……下一题了好咩?”

“快快快快!我好奇得想在地上挖洞了哇!”

Off抓起啤酒瓶转了起来。

“krist?”

被瓶口直指的某人嘴里叼着半根薯条,动也不动地在发呆。

 

——2014.9.15——

今天krist人生中第四次被分手了。

他再一次痛不欲生,在line的狐朋狗友群组里说自己想自杀。

“又?”

“双?”

“叒?”

“叕?”

“我不管!你们必须出一个活人来拯!救!我!”

发送,然后看一众损友开始玩石头剪刀布谁输了就献祭谁去陪krist的游戏。

真是,感人肺腑的友情啊!

 

虽然一直爱玩爱闹,但krist并没有真的混过夜店酒吧,所以被剪刀石头布失败者min拉进来的时候,震耳欲聋的EDM和闪电一样刺眼的灯光让他整个人有些发蒙。

“kit!这边!”

min轻车熟路地几步窜到了吧台,抬屁股坐在高脚椅上,回头对他喊了一声,就转身调戏旁边的火辣美女去了。

“呃呃,你这该死的,跑那么快……”

krist一边抱怨着一边磕磕绊绊地往前走,舞池中群魔乱舞的男男女女让他头晕,他贴着旁边的卡台,慢慢挪动身体,冷不防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嘻嘻哈哈地蹭了过来,他下意识地往后一躲,感觉身体撞上了什么人,随后就被一只手臂从背后揽住了腰。

“嘿!”krist不满地低下头,却意外看到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随后,一股清淡的香水味冲破酒吧里混合了酒精和烟草的怪异味道,冲入他的鼻腔,似乎身后的人更贴近了一点,温热而湿润的呼吸扑在他的后颈上。

“小心呐~”

声音低低的,又透着些清亮,耳朵忽然热了起来,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的人已经松开了腰间的手臂,krist回过头,愣住了。

 

“P'singto?!”

他的大三学长,刚刚结束的新生训练营的总教头,前几天,自己还战战兢兢地去请教过他关于参加教官选拔的事情。

总是背着包戴着耳机穿梭在校园中,表情严肃到一脸的生人勿近,学弟妹都不太敢去打招呼的高冷男神。

此刻忽明忽暗的红色灯光打在singto微微挑起的嘴角上,他笑着抽出含在嘴里的棒棒糖,潋滟的唇色明目张胆地勾魂摄魄,原本在krist学弟心中无比端正的学长形象瞬间崩塌,渣都不剩了。

“嗷P!你,你怎么会在这?”

“嗷krist!P成年了呐。”

singto的尾音有些略微上扬,带着些莫名其妙的调笑味道,krist觉得自己耳朵更热了。

“P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呃呃,你朋友在叫你呢,快过去吧。”

singto抬起下巴指了指吧台的方向,krist答应了一声,慌里慌张地向对他招手的min跑了过去。

 

krist看着手机里“前女友”的ins上一群男男女女在海边嬉笑的合照以及“#单身万岁”的tag,愤愤地干了第四杯叫不上名字的鸡尾酒。

入口有些甜甜的,让他忽略了酒精的度数,渐渐地,视线有些迷茫了起来,但意识却还是该死的清醒。

min早已不知去向,还是回家吧,他起身刚跳下高脚椅就头重脚轻地站不住,身子不自控地朝地面栽下去。

没有预想中的脸着地,他被人接住了,意识到自己的头挂在别人的手臂上,krist努力站直,说了声谢谢。

 

“喝多了?你朋友呢?”

真的是特别特别好听的声音!7年后的krist对着记忆中的自己点头,特别好听!

脸也特别帅!

krist对着眼前的人眨了眨眼,然后露出大大的笑容。

“P’singto?谢谢奥~我正准备走了,再见啊P!”

“哎哎,你这样子怎么能自己走,我送你。”singto抓住krist高高举起挥动的手,搭在自己肩上。

 

其实krist并没有那么醉,但却有些飘飘然的快乐,被singto拦腰搂着,舍不得说一声学长我自己能走。

一晚上的孤独寂寞仿佛全部蒸发,失恋也变得并没什么了不起。

他盯着singto的侧脸,心想这人长得真好看。

走路不看路的结果,就是在一个小巷口,两个人一起被绊倒了,singto倒下的时候怕krist的头撞上路边的围墙,搂着他的腰圈向自己的身体,却刚好被头砸到胸口,闭着眼闷哼了一声半天没喘过气来。

krist从singto的胸口抬起头,他当然知道学长是为了不让自己摔到才自愿当了肉垫,心里有点小感动和小得意,毕竟那个一百多名教官的领袖,曾经崇拜而敬畏的人此刻被他俯视着。

 

想到这些,鬼使神差地,他伸手轻轻触了下singto的睫毛。

singto倏地睁开眼睛与他对视,晶莹的瞳孔忽闪忽闪。

当krist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亲上去了,亲了他的教头学长。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真的,是他先动的嘴。

这个吻比想象中要长,当一个人想要结束的时候,总会被另一个人的嘴唇挽留,像是忽然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邪恶却又充满了诱惑。

以至于他们真正分开的时候都有些气喘吁吁。

 

“要去我宿舍吗?”

singto说。


BGM:Dangerously--charlie puth

长安落雪

【SK】钢铁直与自性恋【18】

Kit走过最长的路,就是……

【18】

自愿认领“krist老公”称号的singto被灌了几杯酒,电量耗尽靠在沙发上,努力撑起眼皮,看着krist拿着麦克风边唱边扭的样子,真的想找找他电池仓在哪里。

“这孩子可是很认真的,同学。”bank在singto旁边坐下,用手肘捅了捅他的手臂。

singto看看他,笑着挑了挑眉:“我也是很认真的,同学。”

“哦咦!他给你灌了什么药了?自性恋同学。”

“迷魂药~”singto弯起嘴角,凑近bank耳边小声说:“我现在,是K性恋。”

bank惊吓过度地搓了搓耳朵,寒毛都竖起来了,赶紧从行为极度异常的人身边跳开:“皮拉瓦!你老公喝多了!好吓人!”...

Kit走过最长的路,就是……

【18】

自愿认领“krist老公”称号的singto被灌了几杯酒,电量耗尽靠在沙发上,努力撑起眼皮,看着krist拿着麦克风边唱边扭的样子,真的想找找他电池仓在哪里。

“这孩子可是很认真的,同学。”bank在singto旁边坐下,用手肘捅了捅他的手臂。

singto看看他,笑着挑了挑眉:“我也是很认真的,同学。”

“哦咦!他给你灌了什么药了?自性恋同学。”

“迷魂药~”singto弯起嘴角,凑近bank耳边小声说:“我现在,是K性恋。”

bank惊吓过度地搓了搓耳朵,寒毛都竖起来了,赶紧从行为极度异常的人身边跳开:“皮拉瓦!你老公喝多了!好吓人!”

 

“P'sing~”

“嗯?”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singto干脆闭上眼,一把抱住krist的腰,把头枕在他肩膀上,笑着蹭了蹭:“我没醉。”

krist:……

krist绝望地环视了一下空荡荡的包厢,一群损友吃饱喝足玩够早就做鸟兽散了。

正在发愁怎么把这个醉鬼扛走,singto的电话响了,krist看到名字赶紧接了起来。

“cindy?”

“P'kit?你们结束了没有?”

“差不多了,但是P'sing有点醉了。”

“你们现在下来,我在一楼。”

“cindy来了?”singto突然睁开眼。

“呃呃,你还能走吗?”

“不能的话,你背我吗?”喝醉的singto小朋友乖乖张开双手。

krist无奈地摇摇头,把singto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揽住他的腰,一步一挪进了电梯,到了一楼果然看到cindy等在一旁。

 

“你先扶着P'sing我去结账。”krist伸手摸出钱夹。

Cindy潇洒地扬扬手中的账单:“直接走吧,我结过了。”

“哈?”

“你的P'sing交代过了,这个时间来接你们,把账结了。放心,我还收了百分之二十的服务费。”

krist转头看了看挂在自己身上的singto,突然觉得心里甜甜的。

“要亲回家亲吧哥哥们,我都困死了。”

风一样的女子转身推开KTV的大门,一马当先走了出去。

 

cindy先把他们两个塞进了后座,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Krist吓得酒都醒了:“等等!你不找代驾?”

“我又没喝酒,为什么找代驾?”

“你不是没驾照吗?!”

Cindy一脸无奈地转过头对krist耸耸肩:“我有没有驾照取决于我老板的需要,他想亲自接送某人的时候,我就没有,现在老板需要我当司机,那我就有驾照啦。”

“哈?”krist一头雾水。

旁边原本昏迷不醒的singto突然伸手拍了拍前座:“司机!开车!”

 

一路上krist才发现,cindy不止会开车,而且驾驶技术十分了得,车子又快又稳地停在了singto家的楼下。

cindy回头看看krist,krist看着cindy,两人面面相觑。

 

“下车啊!”

krist愣愣地说:“我一个人扛他上去?”

“P~现在都几点了?我一个弱女子还要帮你扛醉鬼上楼?让我回家睡觉吧拜托。”

“……你不在这等我,送我回家?”

“哇!你有没有良心啊,他都醉成这样了,你还想把他一个人扔下自己走?!”

krist:……

“下车下车,困死了,无良老板毁我睡眠。”

 

krist无语地被赶下车,看着那辆白色suv没有丝毫停顿地绝尘而去,只好叹了口气驾着不省人事的singto往楼里走。

好不容易出了电梯,磕磕绊绊到了门口,krist才想起来,自己记不住singto家的大门密码。

大概是酒劲上来了,krist也有些头晕,他把singto挪到墙边摆好,自己拿出手机给cindy打电话。

“又怎么啦?”

“密码。”

“什么密码?”

“P'Sing家的大门密码。”

“他没告诉过你?”

krist头更晕了:“呃呃,你发我line吧,说了我也记不住。”

那边cindy停顿了几秒,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了:“哦豁,这世界上记不住自己名字的人,我真的是头一次见。”

“什么?”krist晃了晃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声,通话被挂断了,果然马上接到了cindy发来的line。

 

“K.R.I.S.T”

下面附了一张英文字母表。

 

krist有些莫名其妙,低头看着字母表发呆,直到视线固定到字母“K”。

心中似乎有些什么东西昭然若揭,他急匆匆地拉开密码锁的盖板。

K-11,R-18,I-9,S-19,T-20。


几个悦耳的音符响起,门锁打开了。

Krist伸出手,轻轻拧动了把手,“咔嗒”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丝缝隙。

他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想起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自己嘻嘻哈哈地试了一堆密码无果,最后singto边开门边说:

“111891920,记住了吗krist?”

记住了吗?

——krist。

 

你的密码,是——我吗?

 

“哦咦!”

神游中的krist突然被一股大力攫住,一只手臂横在腋下,一只手臂揽住了他的腿弯,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身体已经腾空而起。

熟悉的味道让他本能地环住了那个人的脖子:“P'sing!”

singto的声音哑哑的:“我的秘密,被发现了。”

“什么秘密?你先放我下来!”

singto歪着头笑了笑,抱着人踢开了房门,大步走进属于自己的领地,门关上的瞬间,他低下头,在krist的耳边轻声说:

“我爱你,这个秘密。”

 

大脑里的喧嚣瞬间归于平静,krist却觉得自己好像耳鸣了。

所有的嘈杂中,一个格外清晰的声音脱颖而出。

P'sing说,他爱我。

直到被确实有点醉了脚步不稳的singto扔在沙发上,krist还充满了不切实际的晕眩感。

但是他来不及思考,singto整个人已经覆上了他的身体,以近在咫尺的距离四目相对,他能感受到singto的呼吸,甚至两个人的鼻尖微微蹭到了一起。

“P'sing——”krist伸出手,轻轻拨了拨singto垂下的刘海:“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回答他的,是落在嘴角的一个温柔的吻。

“我在说,如果你还爱我,那我想告诉你,从前我担心过你的爱会不会是因为入戏太深,会不会无法坚持,但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一直出不了戏的人,是我自己。”

Singto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样长叹了口气,随即笑了:“所以krist,‘我们’这出戏,你能不能陪我演一辈子?”

krist看着singto的眼睛,明亮而笃定。

巨大的满足和喜悦慢慢充满了心脏,他像是看到了七年前那个清晨,抱着蓝色鸢尾在街头徘徊的少年,突然回过头对他笑了,原来,他要的幸福就在那里。

不管经历多少个不眠的夜晚,多少次碰壁又傻傻地坚持,他爱着的人,是真的,可以等到的。

“P'sing,你终于,是‘我的’P'sing了。”

 

Krist笑着勾住singto的脖子,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了一起。

这是个不同于以往的吻。

七年前他们年少莽撞地亲吻过,拍戏的时候投入演技也投入真情地亲吻过,不久之前充满了解与释然地亲吻过,但此时,这是第一次,他们只是因为相爱,且完全属于彼此,而亲吻。

 

呼吸交缠中,Krist闭上眼,感到singto的手穿过T恤下摆放在自己的腰间,轻轻摩挲,身体在发热,单单只是“这个人是我的P'sing”这样的念头就足够让他幸福到飘在云里了。

许久,Singto不舍地离开身下人柔软的嘴唇,krist缓缓睁开眼睛,迷蒙而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样子实在乖顺可爱。

singto轻笑出声,又低头在他的嘴唇上轻啄了一下,然后凑到他已经红透了的耳廓旁边:“要不要去洗澡啊?有人说过不洗澡就睡觉是不行的~”

“嗷~睡觉?谁要跟你睡觉!”如梦初醒的krist倔强地瞪大眼睛。

Singto一脸无辜地抬起手腕:“都三点多了,不应该睡觉吗?我只是困了kit,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Krist像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样满脸通红地张牙舞爪:“谁胡思乱想了?我没有!你才胡思乱想!”

“你怎么知道?” Singto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低声呢喃:“我是真的,在胡思乱想。”

Krist觉得自己再不做点什么,脸就要滴下血来了,他猛地推开singto,连滚带爬地下了地:“我,我先去洗澡了!”

 

洗完澡穿好浴袍,想起上次在这里留宿,自己还无所畏惧地跟singto开玩笑,逗他说找不到内裤怎么办,krist顿时脸红得更厉害了,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结果刚刚还铆足了劲调戏自己的人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果然最后我们还是生拉硬拽连拖带打地让你去洗澡的关系-.,-

 

把人塞进浴室,Krist怀着少男心事躺在singto的床上,感觉熟悉又陌生,羞涩而期待的小心情还没纠结完毕,洗完澡的singto已经走了出来,穿着整齐的短裤T恤扑到床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下扔给krist。

“呐,生日礼物。”

Kris看着手机莫名其妙:“什么礼物?”

Singto按亮屏幕对着krist,上面是line的聊天记录。

 

“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你。”

 

Krist:……

Singto:“我在这里了,拆礼物吧。”

【前文请直戳下面的tag↓】

爱情密码你们猜到了吗>o<
最后我想问一下,满屏幕的拆拆拆拆,你们都是拆迁办的吗???
And可盐可甜的作者了解一下?

空中列岛

【KA】潮湿的云朵

明天就是两周年了❤❤

不知道今天的KA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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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Kongphop,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几个低年级的女孩围在大二学长的桌子边,兴奋又好奇的盯着坐在中间的那个人。被她们行注目礼的那个大二学长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了线条好看的小臂;他的表情很温和,并没有因为突然被打扰而不耐烦,看上去脾气极好的样子。

她们这个问题问出了许多人的心声——这位工学院的大二学长P’Kongphop,上一届的校园先生,同时也是全年级第二的优等生,在学校里有着极高的人气。不少女生都对他芳心暗许,但据说P’Kongphop从未接受过任何一个表白,哪怕是再漂亮的女生,...

明天就是两周年了❤❤

不知道今天的KA在做什么呢

+++++


“P’Kongphop,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几个低年级的女孩围在大二学长的桌子边,兴奋又好奇的盯着坐在中间的那个人。被她们行注目礼的那个大二学长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了线条好看的小臂;他的表情很温和,并没有因为突然被打扰而不耐烦,看上去脾气极好的样子。

她们这个问题问出了许多人的心声——这位工学院的大二学长P’Kongphop,上一届的校园先生,同时也是全年级第二的优等生,在学校里有着极高的人气。不少女生都对他芳心暗许,但据说P’Kongphop从未接受过任何一个表白,哪怕是再漂亮的女生,他都是一视同仁的表示感谢然后婉拒,这也让不少人开始暗自猜测他是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

很显然这几个女生是商量好了一起来问的。虽说人人都说P’Kongphop是出了名的温柔好说话,但这个问题毕竟还是涉及隐私,她们问出来之后表情中也多了一丝忐忑。而让大家都有些出乎意料的是, P’Kongphop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微微笑了起来。他看上去心情极佳,摸了摸自己左手上的棕色手绳,笑眯眯地回答了她们的问题:“是啊。”

他的坦白和直接很明显让那几个女生兴奋了起来。她们紧接着又问:“P’Kongphop喜欢的是谁?可爱吗?”

P’Kongphop勾起嘴角,若有似无的朝大厅另一头看了一眼。

“可爱。”他弯着眼睛说,“但是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他朝她们眨了眨眼:“因为我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

周围的人包括同桌的其他的大二学长都开始吹口哨起哄,Namu却收回了视线,对八卦并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但当她转头时,却发现桌子对面辅导她功课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一边目不转睛的低头盯着课本,一边红了半边耳朵。


+++++

 

从Namu这一届开始,为了能让新生更快的融入进来,学校要求每个新生都必须和一位学长或者学姐结对,由前辈来开展为期两个月的课业辅导。然而刚开学没过多久,原本应该和Namu结对的大三学姐P’Ploy就说要休学一年,告诉她已经另请了一位大四的学长来代替自己。

“别担心,”P’Ploy朝她眨眨眼睛。“你会喜欢他的。”

虽然学姐说得胸有成竹,但她的心中仍旧十分忐忑,毕竟传言这位曾经担任过教头的Arthit学长极其穷凶极恶,经常体罚新生,还以捉弄他们为乐,是个很不好相处的人。但出乎她意料的是,第一次见到Arthit学长时,这位学长就给她带了大学四年整整齐齐的几大本笔记,告诉她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他,在发现Namu有些紧张时,还很注意的放轻声音,对她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Namu的心不知不觉中落回了原处。她望着对方浅浅的酒窝,也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Namu就发现这位学长虽然在涉及到工学院荣誉的事上确实很严厉,不笑的时候也会看上去很凶,但实际上心肠很软,不管有谁找他帮忙他都不会拒绝;他还非常有责任感,自从接下了和她结对的任务,哪怕是再忙也会抽空来辅导她,从未有过一次缺席。

然而唯一一次例外,是Arthit学长突然给她打了个电话。

“抱歉,学妹,今天我没法来了。”他的语气有点匆忙,似乎是有些着急。“可以改到明天吗?”

她当然没有什么异议,但仍然不自觉的产生了一丝好奇心。不过等到了第二天,她就明白了P’Arthit没能来的缘由。

“你怎么跑来了?”当她和Arthit学长结束辅导,收拾完东西要回去时,Arthit学长望着图书馆外的人,皱起了眉头。

“P’Arthit,我只是想出来活动一下,真的没事。”站在外面的人开口,露出了有些可怜的表情。

虽说如此,他的眼睛却是亮晶晶的,里面满是闪闪发光的快乐。

Namu不是喜欢八卦的人,但之前也曾听好友说过这位Kongphop学长的故事。据说他在大一的迎新活动中,因为看不惯工学院教官团过于严苛的训练方式,勇敢地站出来提出了反对意见。虽然他也因此被整得很惨,但这种不畏强权,敢于和学长正面硬刚的做法,让他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收获了极高的人气。

而据说当时被他屡屡挑战权威的正是时任工院教头的Arthit学长。“听说那时Kongphop学长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抢Arthit学长的齿轮,还说要把Arthit学长抢回去当老婆,是不是很帅?”好友兴奋地说,“后来他被Arthit学长整,要他当众大喊喜欢男生,他也二话不说就做了,一点也不带怕的。”

“不过听说Arthit学长还是把系旗给新生了,大概也是实在找不到理由为难他们。但Arthit学长绝对看Kongphop学长很不顺眼,毕竟一开始就被当众下了面子,后来还被害得罚跑了足足54圈,不讨厌才怪呢。”

这个结论听上去有理有据,但Namu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此时的Arthit学长望着Kongphop学长,虽然紧紧皱着眉头,却并不是厌恶的表情。他一脸的“你TM在逗我”,气极反笑地说:“你昨天才伤的脚踝,还是我把你背回去的,你觉得你说这话有可信度吗?” 

Namu跟在Arthit学长的身后,视线落到了外面那人明显没有着力的脚上。

“可是我饿了。”那个学妹们口中沉稳温柔、礼貌得体的Kongphop学长弯起眼睛,却露出了非常孩子气的可怜表情。他靠着墙壁,轻声说道:“宿舍里什么吃的都没有,M和Ork他们的电话都打不通。”

“那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Arthit学长瞪着对方,虽然表情还是很严肃,但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

这还是Namu第一次看到Arthit学长露出这样的表情:有恼火,有并不意外的无奈,但更多的是隐藏其后的关心。

“我怕打扰学长给学妹补课,再说图书馆里也不太方便接电话。”Kongphop极其乖巧的回答,友善地朝Namu点了点头,Namu也礼貌地朝Kongphop行了一个礼。

这个看似无懈可击并且十分体贴的理由堵得Arthit哑口无言。他看上去有些没辙,叹了口气,转身对Namu说:“学妹,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

虽然只是一个转身的时间,Kongphop学长却目不转睛地看着Arthit学长,眼中有着和看其他人时截然不同的、几乎满溢出来的光芒,而Arthit学长一直望着Namu,似乎并没有察觉的样子。

Namu看了Kongphop学长一眼,很乖巧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和朋友有约了。

然而当她回头时,却发现先前还板着脸的Arthit学长轻轻松了眉头,站在那人面前,露出了极浅的酒窝。而在不易察觉的地方,他的右手羞涩地碰了碰对方的手,并在几秒钟后,柔和的、极自然地勾住了对方的小指。

 

+++++

 

“N’Kongphop,听说你脚扭伤了?不用勉强来的啦,咱们下次再聚也可以的。”

“学姐,我没事。好不容易联合家族聚会,我不想缺席。”Kongphop弯着眼睛看了身边的人一眼,笑眯眯地说。

“哎呀,没想到你是这种类型……”Noonnoon打趣地看了他一眼,露出了明了的笑容。“当初Arthit可是没少整你呢。”

“他那是欠收拾。”坐在Kongphop身旁的Arthit四平八稳地说,专心致志地夹了一个寿司,眉毛都没动一下。

虽然Arthit一直闷头在吃,但盘子里的食物却有越来越多的趋势——他身边的那个人一边和旁人说话,一边笑眯眯的往他的盘子里夹,Arthit一连瞪了他好几次都不见他收敛,显然这样虚张声势的威吓根本吓不到他。

过了一会儿,Arthit终于忍无可忍了,推了身边的人一下,压着嗓子说了一句“你别闹了!”,边说还边瞥了桌边其他人一眼,似乎是不想被人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他身边的人这时才安静了下来。但很快,那个人偷看了Arthit一眼,重新勾起了嘴角。他笑眯眯地盯了Arthit一会儿,趁着对方没注意,突然飞快地握住了Arthit拿筷子的手,把上面刚刚咬了一口的寿司送进了自己嘴里。

桌边的人都在转头和其他人聊天,只有Ple笑眯眯地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Arthit的视线定定地落在面前的盘子上,手僵在了原地,耳朵以光速红了起来。他似乎想跳起来怒吼,但那个始作俑者无辜地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脚,凑到他面前说了一句什么,他顿时就瞪着对方,没有再说话了。

Ple玩味地挑起眉毛,觉得颇为有趣。她是了解自己这个同学号学弟的,虽然Kongphop当初被大三教官团视为麻烦的刺头,但他实际上乖巧礼貌、性子沉稳,从不会主动去做越距的事。但是似乎只有在Arthit面前,他才会流露出一丝无法无天的孩子气,就像是小男生想要争夺喜爱的人的注意力一样,总想要幼稚地去逗弄对方。

不过看上去,变幼稚的并不只Kongphop一个人。

Arthit望着笑眯眯地挑起眉毛,一副在等待着什么的Kongphop,露出了恨恨的表情,但还是拿起了Kongphop的盘子,仔细地夹起火锅里烫的牛肉薄片放了进去。Kongphop脸上挂着计谋得逞的笑容,但这个笑容仅仅维持到了将牛肉薄片送进嘴里的那一刻。他微妙地顿了一下,僵硬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盘子,转头拿起一旁的冰水,猛地灌了一大口。

坐在他身边的Arthit一本正经的吃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没有抬头,但Ple还是眼尖地看到他对着盘子勾起了嘴角,悄悄流露出了一丝快乐的狡黠。

哎呀,她有些惊讶地偷笑了起来。哎呀。

聚会结束后,Noonnoon看她一直笑吟吟的没有说话,一副心情极好的样子,忍不住好奇的发问,但她却只是笑眯眯地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真好啊。”Ple望着远处那个快乐的靠在自家学长身上的直属小学弟,以及手紧紧环在对方腰间、认真支撑着对方身体的Arthit,嘴角翘了起来。“……连我都突然有点想谈恋爱了呢。”

 

+++++


“Kong,你在看什么?”

M好奇地凑到了好友身边,想看看对方目不转睛盯了半天的究竟是什么。

谁想Kongphop灵巧的一收,将手中的东西藏了起来。

他笑眯眯望了M一眼,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秘密。”然后就小心地收进了皮夹里。

虽然Kongphop藏得严实,但M还是眼尖地看到了那样东西的一角,悻悻地嘀咕了一句“见色忘义”,坐了回去。

说真的,他和他的好兄弟Kongphop认识这么多年,也算是同穿过一条裤子的交情,自认应该是比较了解对方的。但最近M越发觉得Kongphop和过去不太一样了。原本他还会和他们一起去图书馆做作业,现在是一下课就跑得不见了踪影,就连M去宿舍找他都一扑一个空;上次Ward找Kongphop借打火机,一向有随身带火机习惯的Kongphop却笑眯眯地摇头,说自己戒烟了;前些天打球不小心扭伤了脚,Kongphop却死活不让M扶他回去,还喜滋滋的告诉他们不需要给他送吃的,一副和受伤完全不搭干的兴高采烈的样子。

迟钝的M最初还有些摸不着头脑,觉得自己的兄弟怕不是傻了吧,结果还是May说最近总是看到P’Arthit陪着Kongphop一起,他才反应了过来。

谈恋爱就是好啊。M酸溜溜地想。

最初知道Kongphop在和P’Arthit交往时,他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或者是不是自己的好兄弟被胁迫了之类的,他甚至在大脑里脑补了一番霸道学长强抢小白兔学弟的戏码,下定决心就算被罚跑100圈也不能让自己的兄弟就这样进了火坑。但很快他就发现,别说是被强迫,Kongphop往P’Arthit那里跑得次数比谁都勤,还总是一副心满意足、幸福得要命的样子,显然事实和M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M印象中的Kongphop是非常冷静、有分寸的。他从未见Kongphop有什么执念,也没见他沉迷过什么,当初在选择专业时,即便是想读经济,经过慎重考虑,Kongphop也很坦然的就选择了家人期望的工程专业;哪怕是有吸烟的习惯,他也只是在想解压的时候才会抽上一支,从来没有让自己陷入“过量”的困境里。

因此M很自然的就以为他在恋爱这件事上,应该也是这样有自制力,不会沉迷才对。但当他无意中看到Kongphop注视P’Arthit的眼神时,就知道自己的兄弟这次怕是真的栽了。

当时他们和学长们的桌子隔了不短的距离,但Kongphop仍然停下了手中的笔,傻乎乎地望着那边,露出了M从未见过的眼神。

坐在学长团中间的P’Arthit一边用笔抵着嘴唇,一边状似苦恼的抓头发,Kongphop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忍不住的就傻笑了起来。

M当时就把好奇的眼神收了回来,开始埋头奋笔疾书。

搞不好今年年级第二的宝座会是我的了,他天马行空地想。

不过说是这么说,他并没有想到自己的好友也会有这么狡猾的一面。当他们上完课,从教学楼走出来时,M立刻就眼尖的看到P’Arthit正站在外面,靠着自己的单车,一副安静等人的样子。

即使是对学长仍旧心有余悸的M也不得不承认,换了新发型的P’Arthit确实帅气得要命。他只是穿着简单的黑T和工院外套,双手环胸靠在白色的单车上,都显得整个人既潇洒又帅气,有一股锐利的夺目感;他不是那种肌肉男的类型,但无论是手臂的线条,还是宽阔的肩膀,都已经有了成熟男人的味道,支撑在地上的双腿也又长又直,显得格外惹眼。他似乎没有注意到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的他们,视线一直落在前方几米开外的地方,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然而即使是走神,P’Arthit也天生带了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去招惹他。

M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身边的Kongphop扬起嘴角,快步走了过去。

于是接下来的1分钟内,M瞠目结舌的望着Kongphop完成了从疾步快走到一瘸一拐的全过程,差点就要以为自己的好友刚刚上的不是机械工程课,而是速成的表演课了。P’Arthit转过头看到了他们,先是朝M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向了Kongphop,原本冷凝的眼神慢慢沾染上了一丝温度。虽然他还是板着脸的模样,但锋利的眉宇顿时就柔和了下来,让人忍不住产生想要大胆亲近的念头。

Kongphop握着自己的背包带,笑眯眯地对P’Arthit说了句什么,P’Arthit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硬撑着瞪了一眼,转身就上了单车。

M张大嘴,朝那个跟着坐上后座、一脸心满意足的的自家好友比了一个“你还能更无耻一点吗”的口型,但对方只是朝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就露出了一个狡猾的微笑,胆大包天的揽住了单车前方的人的腰。

已经骑出一段距离的单车顿时慌乱的扭了好几个弧线。M远远地听到了P’Arthit恼羞成怒的训斥,以及Kongphop无辜而又狡猾的辩解声,但即便如此,他的好友也一直没有把搂着对方腰的手放开。

M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给Ork他们打了个电话:“喂?今晚去喝酒吗?Kong他不去……这小子幸福着呢。”M酸溜溜地说。

“什么?May她们也去?”听到这句话,他的表情突然由阴转晴,喜形于色的连连点头,快步朝宿舍奔去。“好好,我马上来……”

 

+++++

 

“P’Arthit,我今天能去你那里睡吗?”Kongphop站在阳台上,微笑着望着对面的宿舍,对着电话里的那个人说。

“……你还嫌自己的脚伤得不够严重吗?好好待着!”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的P’Arthit语气严厉地拒绝了。

“可是我一个人不方便洗澡。”Kongphop目不转睛地望着对面紧闭的窗帘,故意说。“如果和P’Arthit在一起就好了。”

Kongphop承认自己说这句话时是有些使坏的心思的。这段时间,他借着受伤一直在变着法儿向P’Arthit撒娇,P’Arthit虽说老是嫌他麻烦,却总是会无奈地纵容他、照顾他,这样口是心非却又格外心软的P’Arthit在Kongphop眼中简直可爱得要命。当然他也知道不能太过得寸进尺,如果被P’Arthit看出来他其实并没有伤得那么严重的话,搞不好会气得直接禁止他靠近。因此他并没有过多的纠缠这个话题,在达到逗P’Arthit的目的后,就很快挂掉电话,心满意足地找出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毛巾,准备进浴室洗澡。

然而这时,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他一愣,将手中的毛巾放了下来,走过去开了门。

“……你不是说一个人不方便洗澡吗。”站在门外的P’Arthit没有看他的眼睛,粗声粗气地说。

Kongphop望着P’Arthit自然垂落下来的刘海,以及有些闪躲的、圆润柔和的眼睛,心一瞬间热得要命。他很想直接亲在对方的眼睛上,想看对方惊慌得后退,然后高喊着他名字的样子,但P’Arthit看了他受伤的脚一眼,皱着眉头直接走了进来,他只能将门关上,把心中的蠢蠢欲动小心地按了回去。

于是接下来,他脱掉衣服,从善如流的坐进了浴室里,任由P’Arthit帮他洗头发。P’Arthit给Kongphop洗得极为认真——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无论做什么事都会用格外认真的态度去做,哪怕是自己不擅长的事,也不会有丝毫懈怠,当初做教头是这样,被拜托去辅导一年级学妹也是这样。

Kongphop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望着离他极近、一脸认真专注的P’Arthit,嘴角不知不觉就扬了起来。

“P’Arthit?”他说。

“可以拜托你也给我辅导一下功课吗?”

P’Arthit停下了动作,“啧”了一声:“别闹了,你的成绩还需要辅导吗?再说,辅导一个学妹我都有些力不从心,你就别给我添乱了。”

Kongphop低低笑了起来。他望着P’Arthit的眼睛,语气中没有一贯的逗弄,而是充满了渴望和认真:“……不是以学弟的身份,而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可以吗?”

大概每一个陷入恋爱中的人都会有这样幼稚而不满足的时刻,即使对彼此的爱深信不疑,也总会想要通过得到与他人不一样的对待,来确信自己在对方心里的重量。Kongphop知道这样的做法很幼稚,很不成熟,但他望着自己年长的恋人,被对方用这样温柔、包容的方式照顾着,这种不成熟就在他心底不断地冒尖发芽,怎么也没法平息。

P’Arthit停顿了一会儿,紧紧闭上了嘴,闷不做声的继续给他冲洗头发。

过了片刻,P’Arthit用拇指抹掉滑到Kongphop眼角边的泡沫水儿,极温柔地在Kongphop的眼睛上亲了一下。

他望着自己年轻的恋人,小声说道。

“我不是一直都有给你特殊对待吗?”

 

+++++

 

当Arthit和Kongphop一起在学校的长桌边温习功课时,几个漂亮的学妹走了过来,向Kongphop请教了几个问题。

Kongphop温和地给她们做了解答。Arthit坐在一边望着他,手中的笔不自觉地抵在了嘴唇上,敲了一下、两下、三下。

学妹们离开之后,Kongphop注意到了Arthit的目光,勾起了嘴角。

“学长吃醋了吗?”他故意问。

然而Arthit只是笑了笑,十分坦然地望着Kongphop:“有必要吗?”

还没等Kongphop回答,他就极自然的接了一句:“你难道不是一直都是我的吗?”

于是那天经过工学院一楼长廊的新生们,看到了让他们非常意外的一幕——他们一向以沉着冷静著称的Kongphop学长,居然罕见的,脸红了。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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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落雪

【SK】钢铁直与自性恋【30】

I want something just like this

【30】

当晚,所有的社交网络都被同样的场景不同角度的照片刷屏了。

有krist戴着口罩偏过头去的,有singto单膝跪地,把戒指盒举到krist面前的,也有krist笑着流泪的,但更多的,是他们亲吻拥抱的。


『《Amazing joker》剧场上演最浪漫求婚,kristsingto七年荧幕情侣终成真?』

『这到底是特别场景的一部分,还是电影《爱与病》的真人版预告?』

『近距离目击SK大型求婚现场的我,现在打字的手还在抖!』

『即使是这样的时刻,也没有摘下L耳钉的krist?』

甚至又有人开始质疑炒作,继而心疼...

I want something just like this

【30】

当晚,所有的社交网络都被同样的场景不同角度的照片刷屏了。

有krist戴着口罩偏过头去的,有singto单膝跪地,把戒指盒举到krist面前的,也有krist笑着流泪的,但更多的,是他们亲吻拥抱的。


『《Amazing joker》剧场上演最浪漫求婚,kristsingto七年荧幕情侣终成真?』

『这到底是特别场景的一部分,还是电影《爱与病》的真人版预告?』

『近距离目击SK大型求婚现场的我,现在打字的手还在抖!』

『即使是这样的时刻,也没有摘下L耳钉的krist?』

甚至又有人开始质疑炒作,继而心疼起lemon了。

然而,没到一个小时,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之前被各种质疑依然毫无回应的singto这次一反常态,在演出结束后火速更新了ig。

他上传了一组照片,前面几张没什么特别,跟演出现场的观众们发出来的差不多,只是超近距离拍摄,角度清奇,因为P'Joe业务太不熟练的关系,照片甚至有点糊。

 

重点是后面的四张照片。

前两张都是在白纸上用铅笔勾勒的草图:

第一张是几张纸排列在一起的,涂涂改改了很多遍的耳钉设计图,每一张纸上还用铅笔写下了日期,随着修改的痕迹,最后一张两个L互相交叉的角度正与krist戴的那只丝毫不差,下面写着2021.10.5。

第二张是几乎没有修改痕迹的一枚戒指设计草图,两个侧放的大写L一正一反扣在一起,线条延伸到戒圈,中间画着一颗不大的钻石,旁边是清楚工整的字迹:2022.1.1,纸张一角上压着一枚熟悉的钻石耳钉。

第三张是singto的自拍拍立得,他用手指捏着那枚后来引起无数猜测的双L型耳钉,吐着舌头对镜头调皮微笑,照片边缘用签字笔写着:礼物——2021.10.17:)

而最后一张照片是这枚耳钉耳针向上倒放的样子,并用微距拍摄下了背面的一行小字:

 

“Lion's Love”

 

『__singto It's simple,but that's the real us:)』

 

"啊来哇??"

看到最后一张图的krist把手机扔在床上,火急火燎地伸手去摘自己耳朵上的耳钉。

他突然发现自从生日那天singto帮他戴上去,自己就傻乎乎地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也从来不知道背后还有字!

“哦豁~”singto笑着抓住他的手把他按在怀里。

“你都没告诉我!”

“不告诉你就不知道了吗?”

“哈?不告诉我怎么知道?”

singto转身打开床头柜的小抽屉,然后攥着拳头转回来,把右手伸到krist面前。

“吹一口气~”

有个中二病晚期的男朋友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好了,你们什么都不用说,我可以自问自答。

然而这么想着的krist还是乖乖地伸头过去,配合地吹了口气。

singto摊开掌心,里面躺着一枚简单的单L字母戒,他指了指自己:“Lion~”

又握住krist的左手,亲了亲无名指上的戒指:“Lion‘s love.”

笑着说:“这就是你应该知道的啊。”

"呕,花样真多。"krist嫌弃地撇了撇嘴,可转过脸,两个深深的小酒窝却暴露了一切。

他拿起singto手心的戒指小心翼翼地套上了他的无名。

 

抬起头望进对方眼睛里的时候,突然有点鼻酸。

几乎是同一时间,就被对面的人扣住手指拉进了怀里。

Krist很喜欢这样把头靠在singto胸前,什么都不需要,只是这样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就仿佛是幸福有了实质,伸手就可以触碰到。

 

双手环过singto的腰间,krist不自觉地转了转自己手上的戒指,摸到了中间那颗不大却包含太多深意的钻石。

"是你耳钉上的那颗吗?"

“嗯。”singto摸了摸他的头发,在他头顶的发旋上印下一个吻。

那么,也是曾经妈妈的结婚戒指上的那一颗。

Krist想起了从前,每每出席颁奖礼这样重大而有意义的场合时,总是会出现在singto耳朵上的那枚钻石耳钉。

这感觉,就好像singto把自己的守护天使都给了他一样。

有一瞬间,krist甚至怀疑他是否负担得起这样的深情,这个总是疏于言语表达却用行动做到极致的男人,连“我爱你”都没正儿八经地说过一次,可是一转身就义无反顾地把自己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妈妈,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吗?”

他闭上眼,轻声却虔诚地说。

Singto用双手握住他的肩膀,让他从自己怀里抬起头来:“爸爸给妈妈戴上戒指的时候,承诺过她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或者健康,都会爱她、陪伴她、照顾她,永不背弃,他从没有忘记过自己的誓言,照顾她直到生命的尽头。”

他抚过krist的手臂,最后停留在那枚戒指上,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钻石坚硬的触感。

“krist,这也是我想给你的一切。”

 

两个人面对面地躺在床上,krist看着singto的眼睛,突然对着他瞳孔里的自己做了个wink:“你真幸福!我好羡慕你呀~”

Singto被他的傻气吓了一跳,接着嗤地一声笑了出来,招架不住地闭上了眼。

Krist伸手戳了戳他的胸:“P'sing,你那些少儿简笔画呢?”

“少、儿、简、笔、画?”

“嗷,你那些高大上的设计图呢?我想看~”边说着,又换了个地方继续戳。

singto捉住他不安分的手,语气里写满了敷衍:“扔了。”

“我不信,给我看看嘛~”

“等我们都老了,手指的骨节粗到戒指再也戴不进去,那个时候,如果你还没有老年痴呆,还记得跟我要,那就给你看。”

“哦咦?那你老年痴呆了怎么办?先告诉我藏在哪里了呀~”

困到眼睛已经睁不开的singto只是装作听不见。

“P'sing~singto?Singtuan!”伸出另一只手的krist直接狠狠地在他胸前拧了一把。

“嗷~皮拉瓦!你——”

Singto刚一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展示哥哥的威严,就被猛地扑过来的人吻住了。

嘴唇上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神奇的是,竟然能从这样的触感中,感受到krist的微笑。

他放松地把头转过去,整个后脑靠进松软的枕头里,平躺着张开双臂,以完全信任与接受的姿态拥抱住身体上方的krist。

Krist支起手臂俯视着他:

“P'sing是不是很累啊?”

“嗯。”

“我不累~”

Singto笑着抬起下巴亲了亲他的嘴唇:“你会吗?”

“哦咦?当然!你躺着别动!”

“好,我不动。”

Singto闭上眼,任由自己的睡衣扣子被一颗颗解开,温热的胸膛接触到krist微凉的手指,是挑起心里一丝丝麻痒的舒服,却又远远不够。

他忍不住伸手搂住krist的腰把他压向自己,嘴唇随意找了个位置吮吸着,感受到光滑细腻的皮肤上有凸起的血管在跳动,是脖子吗?

他饶有兴致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又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唔~嗯~P'sing!别捣乱~!”krist按住他的肩膀:“说好了你不许动!”

Singto又笑了,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然后把手放在枕边。

可是真的一动不动了,krist光是把他的睡裤脱掉,就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最后气呼呼地“碰”地一声躺倒在床上。

“累了!睡觉!”

Singto这才睁开眼睛,头凑了过来:“生气啦?”

Krist干脆翻了个身,用沉默的后背来谴责这个言而无信还看笑话的人。

“你不是说你会吗?”

“那你一点都不配合!”

“不是我不配合,是你顺序错了~”

“嗯?”

krist有些疑惑的转过头来,立刻被抱了个满怀,singto的手撩开他大大的T恤下摆,沿着脊柱缓缓向下,手指灵活地挤进短裤与腰线之间,触到紧致而弹性十足的肉感,用力揉捏了一下。

耳垂被发烫的嘴唇含住,singto低哑的声线中带着一丝笑意:“你该先脱自己的……那样,我就会把什么都给你。”

“嗯……”

Krist轻轻地呜咽了一声,不得不承认,这个说着“什么都给你”的人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抗拒的。

他倔强地伸出左手抵在singto肌理分明的小腹上,因为有棱有角的手感太过诱人,甚至调皮地捏了一下,右手若有似无地从他的大腿内侧缓缓上移,他咬着嘴唇,两只含着水色的大眼睛看起来天真又无邪。

可当singto把脸凑近想要亲亲他的时候,又狡猾而轻巧地偏过头去,像是早有准备一样,躲过了这个吻。

“那现在呢?”krist右手动了动。

Singto委屈地扁了扁嘴,一副可怜宝宝的样子,脚趾却悄悄爬上了krist的小腿来来回回地蹭来蹭去:“现在,你不是已经‘拿走’我的全部了吗?”

“啧,骗子。”

krist的轻笑声中,singto终于如愿以偿吻上了爱人翘起的唇角,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两枚指环互相触碰,在床头那盏并不明亮的小灯的照射下闪烁着温柔的微光,那是不论外面的世界有多大风雨,也熄不灭的光。

 

“妈妈我错啦~妈妈我错啦~我再也不敢啦~啦~啦啦~~”

被电话铃声吵醒的singto揉了揉眼睛,窗帘外的天色已经大亮,krist自己的枕头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头顶靠在他颈边,半边脸埋在他的枕头里,睡得正沉。

电话还在不知疲惫地疯狂道歉,singto无奈地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眼毫无苏醒迹象的电话主人,只好自己接了起来。

“Hello,P'red。”

或许是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对方没有听出他来,火冒三丈的一段rap直接砸了过来:

“皮拉瓦你是不是想气死我!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说公开就公开你知不知道记者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姐姐像没熟的榴莲一样口都张不开!我身为经纪人不要面子的?我跟你说——”

“P'red,是我,singto。”

“……”

“对不起,昨天的事情,krist也不知道,是我一个人的错。”

“咳~”对面立刻争分夺秒地换成了冷静专业的语气:“这样也好,他这段时间各种被下套、捆绑、炒作,加上自己作死,你愿意把一切挑明,对他来说也是种解脱,至少不用被继续以讹传讹地抹黑下去。”

“那就别再骂他了嘛~”singto软软地说。

猝不及防被撒娇攻击的P'red愣了两秒,甚至鬼使神差地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就听到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krist的声音:

“谁啊?吵死了~”

简直瞬间清醒。

一股无名怒火突如其来:“皮、拉、瓦!singto你让他接电话!还敢嫌我吵?!”

这边singto赶紧捂住了听筒,在某人嘟着的唇瓣上亲了一下,笑着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哦,我出去接~睡吧~”

P’red:……

你不是应该捂住话筒吗???

只有我吵?你们两个腻歪的声音我也不想听啊!

随着一声门响,大概singto从卧室走了出来。

“P'red?”

只想快点挂电话的P'red:“今天下午他有通告,我应该去哪里接他?”

“要先到公司吗?我送他去。”

“好的,那谢谢你了,再见。”

Singto把手机从耳边拿开,krist的待机画面看起来很普通,却又很熟悉。

一瓶挂着露水的野花,床边的白色方凳上叠放着整齐的衣服,逆着光的蓝色窗帘外,是他们共有的,照片里看不到却一直留在心底的星岛的早晨。

他面色温柔地从门缝里望进去,床上的人因为被刚刚的电话吵到,睡梦中也拧着眉毛,气呼呼地翻了个身,噘着嘴的表情像个蛮不讲理的孩子一样。

不自觉地,笑着摇了摇头:

我只愿,你永远这样。


前文请直戳下面的tag↓

 

【这里终于接了好~~~~~~~~久之前埋的梗,你们发现了吗?提示:P'sing是从哪一天开始艺术创作的~:)】

虽然的确应该完结了,但作者可能是废话太多,所以,就还没,还没,还没,但是快了……

希望你们不会觉得烦><

长安落雪

【SK】前夫的爱【第20话】

友情提示:由于上一话被限流,首页刷不出来,如果漏看了19话,记得先回去看19哦~


【第20话】

在雨中


因为是临时改期拍摄,剧组要做的准备工作很多,光是雨棚就搭了三个,用来保护摄影机、照明和收音器材,为了拍摄演员边走边谈话的长镜头,还设置了滑轨。

Singto跟导演确定了场景和机位,回到楼上去换衣服的时候,已经时至深夜,Krist换上了戏服,上身穿着一件海军蓝的T恤,下面是牛仔短裤,他正趴在戏里Singto家卧室的床上看剧本,一双细白的小腿翘了起来,晃晃荡荡。

Singto走过去用手掌圈住他一只脚踝,他作势要用另一只脚去踹人,Singto便笑着把两只脚都拢进了怀里...

友情提示:由于上一话被限流,首页刷不出来,如果漏看了19话,记得先回去看19哦~


【第20话】

在雨中

 

因为是临时改期拍摄,剧组要做的准备工作很多,光是雨棚就搭了三个,用来保护摄影机、照明和收音器材,为了拍摄演员边走边谈话的长镜头,还设置了滑轨。

Singto跟导演确定了场景和机位,回到楼上去换衣服的时候,已经时至深夜,Krist换上了戏服,上身穿着一件海军蓝的T恤,下面是牛仔短裤,他正趴在戏里Singto家卧室的床上看剧本,一双细白的小腿翘了起来,晃晃荡荡。

Singto走过去用手掌圈住他一只脚踝,他作势要用另一只脚去踹人,Singto便笑着把两只脚都拢进了怀里。

最近一段日子Singto喜欢时不时的碰碰Krist,有时戳下酒窝,有时摸摸下巴,有时捏住后颈,他总是这样突然触碰又马上离开,让Krist想要炸毛拒绝都抓不住时机,直到渐渐习惯了,才发现这样看似漫不经心的抚触会让人生出一种安全感,就好像这个人一直在他身边,触手可及。

“外面雨很大,你没问题吧?”Singto坐在床边,习惯性地摸了摸Krist的额头,还是有些热。

Krist摇摇头指着剧本:“我还好只有一场,P'sing不是两场吗?”

“第一场我不用淋雨。”

Singto话音刚落,就听“叩叩”两声,Ray靠在敞开的门上:“没错,要淋雨的只有我,导演叫你准备开拍了。”

说完又举起了手机,把屏幕对着他们,诡异一笑:“对了,明天是大晴天,所以,今天就算哭鼻子也是要拍完的哦!”

Krist:……

Singto出门的时候顺手拉了他一把:“话这么多,要不要退圈去播天气预报?”

 

黑暗中,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两声,屏幕再次亮了起来,无数条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被刷了下去,一条新的文字消息浮现在最上层。

『Ray:我知道你在,我会一直等。』

平躺在床上的人看着天花板,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终于还是翻身下床走到了落地窗前。

他微微掀起一角窗帘,从高处望下去,铺天盖地的雨幕中,一向高傲任性的人全身湿透,笔直地站在花坛边,这一刻突然抬起头,像是对上了遥远又黑暗中掩藏着的,他的视线。

 

砸在身上的雨珠消失了,Ray看看出现在自己头顶的黑色雨伞,如释重负地笑了:“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我知道你在。”

“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这魔咒般的笃定让Singto感到一阵厌恶,他想抽身离开,可却又在Ray转过身的瞬间,将雨伞往他的位置挪了一下。

习惯性地对他好,给他想要的一切,让他知道跟那个女人结婚有多么愚蠢,而自己才是世界上唯一爱着他的人,似乎已成了Singto无法挣脱的宿命。

在多年分分合合的纠缠中,其实早已忘了十五岁时,两个少年之间的怦然心动,他只记得多年的求而不得,只记得在对方婚礼上自己微笑着送上祝福时的苦涩,只记得这份背德的爱让人拿不起又放不下的沉重。

不,这根本不是爱。

“好冷,抱抱我Singto。”Ray向他张开手臂,他却只是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

发梢还在滴水的Ray看着距离他有些远的Singto,穿着浅色的家居服,似乎刚从温暖的床上起来,柔软却坚决,银色边的眼镜在雨幕下反射着路灯的光晕,让往日带着爱意的眼神含糊不清。

我失去他了,Ray在心里对自己说着。

“上去吧,你知道我最讨厌淋雨。”Singto皱着眉说完,就先往公寓的方向走去,再没管身后的Ray是否淋到了雨。

 

在Ray洗了澡随便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后,Singto帮他叫了出租车。

这是第一次他把他带回家却什么都没做。

他们没说分手,也没说再见,Singto曾以为他们会纠缠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刻,可当所有的爱与不甘烟消云散,却又如此轻易。

身上的衣服因为穿了出去,似乎染上了雨水和灰尘的味道,他脱了上衣随便套上挂在衣橱外的衬衫,去打扫被Ray使用过的浴室。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他正弯着腰仔细擦拭地砖上的水渍,本以为是Ray去而复返,沉着面孔打开门的一瞬间,却看到了一张灿烂的笑脸。

“Ja!先生您定的外卖到啦!”

Krist拎着食品袋在Singto眼前晃了晃:“今天酒吧街临检,提早下班,我买了你爱吃的那家寿司!呃,没打扰你吧?”

注意到Singto是敞着衬衫从浴室走出来又弯起眼睛:“才要洗澡?看来还没睡呐~”

他兴冲冲地弯下腰准备换鞋,却在看到门口那双熟悉的鞋底还湿着的维尼熊拖鞋时愣住了。

一直沉默着的Singto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两个人像时间静止般地同时停住了,镜头固定在拖鞋上,接着,一个装着两大盒寿司的透明袋子和一把可爱的红色雨伞“啪”地一声掉落在旁边。

Krist眼睛里的喜悦凝固为惊讶,然后是不解、愤怒和深深的失望,他转身跑了出去。

“Cut!这条过了!”

 

已经跑到电梯口的Krist用手掌蹭着自己的额头,松了口气,原本想着要一条过的雄心壮志,因为还没到室外拍摄就NG了好几次,早就被消磨殆尽了。

“没事吧?”Singto走过来拉住他的手。

“哦豁, 哥就别来打扰我的情绪了,好不容易才入戏。”Krist推开了他,之前就是因为自己眼神里的情感不够浓烈才会NG,他现在看着Singto心里只有愤怒和酸楚,而这种情绪是需要保留到雨中那场戏的。

 

“Action!”

Krist从公寓楼中跑出来,冲进了雨中。

从另一部电梯里出来的Singto,边跑边勉强系上了两颗扣子,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在距离公寓不远的一条绿化带中间的小路上,Singto气喘吁吁地拉住了Krist的手。

“先跟我回去,我慢慢跟你解释,这样会生病的。”

Krist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我在你心里算什么?主动贴上来的没有自尊心的傻瓜?无聊时排遣寂寞的玩具?怎么?现在正牌情人回来了还不准备丢掉我吗?”

Singto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他想起刚刚在门口,当Krist发现另一个人曾经来过的痕迹,自己心里莫名涌上来的一股报复的快感。

 

你接近我不就是为了让我跟他分手,把他还给那个女人吗?现在发现办不到,是不是很失望?你的愤怒,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她?

 

可到底没能说出口,他将那孩子被大雨浇透的身体拉进怀里,不断地轻声说着:“对不起……”

“我们——”Krist喉咙突然被哽住了,他粗重地呼吸着,却像是挤出了自己胸腔中的全部氧气。

就在那句台词将要脱口而出的时候,他猛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他人生中,第二次对Singto说:“我们分手吧。”

眼泪混着雨水在脸上肆意流淌,他哽咽着努力想要继续下去,可那句话就像是千斤重的枷锁狠狠地箍住了他的心脏。

滂沱大雨中那些年少时共同做过的梦逐渐远去,只留下刻骨的痛,和记忆中不舍又决绝的那一句:“我们分手吧。”

那时Singto是如何反应的?Krist咬住嘴唇,抬起手臂像是抱住海上浮木一样抱住了Singto的腰。

“你想好了?”对了,那时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温柔地说着,就好像他会纵容Krist的一切要求,即使那个要求是分手的时候。

“你的心里有我,可你的未来没有我。”是当年Krist将戒指扔过去之后转身离开,说的最后一句话。

 

“Cut!”

因为Krist无法将台词说完,他们理所当然的NG了。

两个人围着厚厚的浴巾在雨棚里听导演讲戏。

“Krist的情绪不错,但是如果这会影响你的表演的话,可以适当地收一点点,Singto要再放一点,特别是下面质问他的部分,肢体动作和台词都要到位,要强硬一点。”

“Kub。”

导演给了他们单独商量、对戏的时间,Singto看了一眼沉默的Krist,湿发弯弯曲曲地垂在额头上,眼睛红红的。

“Kit,你要把情感收一收,你在燃烧你自己来演戏,这样太伤了。”

“可是我没有多么高深的演技,我不知道什么是收放自如,只能交出自己的极限,没有一丝保留。”

“Kit,你会透支的。”

“P'sing,”Krist用湿漉漉的黑眸看着他,轻轻开合着被冻到发白的嘴唇:“如果一定要燃烧的话,我宁愿做一秒钟的烟火,也不想做一辈子的蜡烛。”

 

数不清这是导演第几次喊“Action”了,Krist用力推开Singto,大雨中倔强地仰起头,却不知倒流进眼睛里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之前那个冷着脸对Ray说“我最讨厌淋雨”的人似乎消失了,现在的这个男人晃了晃头,甩动着湿透的黑发,似乎耳朵里也进了水,让他听不清对方所说的话。

“我永远都比不上他。”

无论在她的心里,还是在你的心里,永远都比不上,我只是你们为了争抢他才存在的可笑的道具。

Krist冷笑一声转头要走,被Singto用力抓住手腕,狠狠地扯了回来。

他瞪大眼睛,瞳孔周围布满了殷红的血丝,两只手死死地握住Krist的肩膀拉向自己:“你要走,可以。”

Singto的声音异常平静,即使Krist的肩膀已经被他泛白的手指捏到疼痛:“说你不爱我。”

“什么?”Krist愣愣地看着他,似乎不相信这个人竟会如此残忍。

“说啊,说你不爱我!怎么?做不到?”

Singto的声音被大雨打湿了,支离破碎地灌进Krist的耳朵里,没有不舍,只有冷酷。

与当年那句“你想好了?”重合在一起,混着黑色幕布一样的天空中传来的滚滚雷声,成为因为淋着雨而体温越来越高的Krist耳中最嘈杂的,令人头痛欲裂的耳鸣。

他眨了眨眼,有点分不清眼前的Singto,究竟是戏,还是现实了。

“你这个混蛋!”

Krist已经无法说出下面的台词了,瓢泼大雨下,肩膀在Singto的掌心里微微颤抖,散发着不寻常的热度,而Singto知道Krist在发高烧,已经不能承受再一次的NG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Krist。

“都是我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别走……”接着微微拉开了一些距离,侧头吻上了Krist滚烫的嘴唇。

 

“Cut!过啦!收工!”

Singto一手抱着Krist,一手向导演摆了摆:“不好意思啊导演,临时改了点戏。”

“这段可以啊,挺好!”导演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Krist一直把头埋在Singto怀里,工作人员跑过来递了把伞。

Singto把伞接过来,剧组的人纷纷离开,收音设备被撤走了,他们两个撑着一把伞拥抱着伫立在雨中,直到Krist在他怀里抽泣着问出一句:“那个时候P'sing为什么不像电视剧里一样,把我留下来?”

即使打着伞,Singto依然感到有一阵湿意钻进了他的领口,他想,那大概是Krist的眼泪吧。

“因为,那时的我,没有能力让你笑,也不想再看你哭了。”他最后的尾音突然哽咽了一下,Krist想抬头看看他,又被他强硬地按在自己的肩头。

所以Krist永远不知道,他心里总是冷静又强大的P'sing,在那一刻,也只不过是个即将失去挚爱却没有勇气伸手挽留,甚至也会流泪的可怜男人而已。

 

“为什么要放开我的手啊Kit?P'sing也会有没力气的时候,会抓不住你的啊!”

迟到了四年的委屈愤恨终于被Singto倾诉出来:“你怎么能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分手啊?”

“那么看着在家里无所事事快要发霉的我,难道要等着P主动说我讨厌你了吗?”Krist从他的手臂中挣脱开,呜呜咽咽地哭得像个孩子。

“你成为了明星,去外府宣传,跟那个姐姐形影不离出双入对,整整一个月几乎没有回过家的时候,我在干什么?我在家里等着下一个无望的试镜通知……”

Singto皱了皱眉,Krist说的“姐姐”是他第一部戏的女主角,他们一起完成了最艰难的拍摄,后面终于有电视台买走片源的时候,为了宣传,他们彻夜不眠地赶通告,有时为了省钱,两个人住在一个小房间里,他就在床尾打地铺。

那时为了制造话题,让更多的人注意到他们的剧,女孩子还上传过半夜去卫生间要从躺在地上的他身上跨过去的照片。

那部剧耗尽了整个剧组所有人的心血,也让Singto深知这一行有多不容易,如果他的Kit一定要走这条路,那么Singto想要走到尽可能远的地方去,为他踏平前方的荆棘。

于公于私,他都必须要成功。

他一直理所当然的认为Krist会理解的,因为他们彼此相爱,彼此信任,而这些只是工作而已。

所以当他卸下面具,心力交瘁地回到家,却面对爱人冰冷的后背,他也会累,会委屈,会失落,会想要逃避。

可他不会懂,当看到电视里自己的另一半绅士地扶住女伴的腰肢,眼神里脉脉含情,当他面对记者“是否单身”的提问,温柔而淡然地说出:“当然,还没有找到心仪的人”时,Krist强迫自己拿起遥控器想要关掉电视,画面上出现了Singto的特写:

“剧里因为父母的婚姻而造成了下一代的悲剧,这会影响到Singto对婚姻的憧憬吗?”

Singto直视着镜头,笑着说:“我还年轻,对婚姻没有憧憬。”

那一刻,Krist全身的血液都像冰块一样凝结在一起,裹着无数个孤枕难眠的深夜,重重地压在了他还太过稚嫩的肩膀上。

他甚至开始迷惑,自己是否真的存在于Singto的生命中。

他没有真正走进过这个光怪陆离的圈子,也看不透那些弯弯绕绕的虚像,他只是,在Singto的眼睛里,找不到自己了。

 

“P'sing问我怎么能放开你的手,可P'sing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是圣诞老人给我的糖果,是一生只做一次的梦!”

“可你知道亲手把这个梦打碎,有多痛吗?”

他低着头,在Singto撑起的雨伞下小小的空间里放肆哭泣,声音嘶哑,像是要把积攒了太久的委屈全都倒出来。

“看着我Kit。”Singto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扁着嘴抽抽噎噎,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红着眼圈,却又带着无限包容的笑意:“从前是P做错了,你能不能再给P'sing一次机会?那条我们没走完的路,我想求你陪我再走一次。”

他向前一步,一直被大雨冲刷的后背终于被纳进了伞下。

他说:“求你。”

Singto握住Krist的手掌,贴到自己的胸口上,他把头又凑近了一些,嘴唇触到了Krist耳根细细的绒毛,声音缓慢而轻柔:

“我心里有你,未来也有你。”

Krist别过头去,倔强地咬着嘴唇,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却舍不得抽回自己放在Singto胸前的手:“我再也不会被你迷惑了!”

Singto把他的手又握紧了一些:“那么,你来迷惑我好不好?保证上钩,绝不逃跑。”

Krist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可是P'sing走得太高太远,我怕会像从前一样,追不上你。”

“Kit,那时的我别无选择,我不能牺牲整个剧组的努力,也不能停下自己的脚步,可这些年我所做的一切,如今我所拥有的一切,只是为了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天平,都可以有一个选择。”

“我选择你。”

 

Krist心中构筑了四年的壁垒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可他却感到了一种许久未曾体会过的轻松。

绷紧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只剩下高烧带来的眩晕,他眨了眨眼,凭空向前抓了一把,却没有抓到Singto的衣襟,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

恍惚中,似乎被人抱住了。

那晚,雨水很冷,可那人的怀抱很暖。

“Kit!”

Krist听到有人在耳边叫着他的名字,也听到被无限放大的自己带着喉音的粗重而缓慢的呼吸,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了那人早已湿透的后背。

你的怀抱,才是我失而复得的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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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话有关于过去的种种疑问,也有卷卷的坚强与成长。

所有的铺垫只为了这一刻,解开两个人多年的心结,我相信两个相爱的人的分开绝不会是一个人的痛,当他们找到一个出口,让Kit的情感得以宣泄,而哥哥无限的包容让他终于放下伤痛,有勇气重来。

雨过之后,必定天晴。


PS.上一章太难了,又屏蔽又限流,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出现在你们首页上,努力写了5300多字却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到实在心情忐忑无敌蓝瘦了T^T

看完文的小天使们如果被这个故事打动了,请动动你们的小手,让长安知道大家还在好吗?

鞠躬~

空中列岛

【一年生/KA】巧克力流心熔岩 (一发完)

这次试试吵架梗 ↓

评论、红心蓝手让我快乐!你们忍心让我不快乐吗!ヽ(`Д´)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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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落雪

【SK】钢铁直与自性恋【19】

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

【19】

krist看着singto晶亮的眼睛,心突然被一股酸涩的情绪占据了,他挪动过去轻轻抱住了singto的脖子,长久以来努力提着的一口气猛地松懈了下来,是喜悦的,但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怅然若失。

刚刚洗过澡的singto,颈窝还隐约散发着热气,蒸腾着krist鼻腔里的酒精味,让他有些恍惚,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时光却悄无声息地走过了七年。

从一个毫无准备的起点出发,经过长途跋涉,穿过无边无际的沙漠而到达的绿洲,怎么看都像是海市蜃楼。


“P'sing,不会明早醒来就都不见了吗?”krist喃喃地说。

其实有些心照不宣,singto了然地伸出双手环...

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

【19】

krist看着singto晶亮的眼睛,心突然被一股酸涩的情绪占据了,他挪动过去轻轻抱住了singto的脖子,长久以来努力提着的一口气猛地松懈了下来,是喜悦的,但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怅然若失。

刚刚洗过澡的singto,颈窝还隐约散发着热气,蒸腾着krist鼻腔里的酒精味,让他有些恍惚,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时光却悄无声息地走过了七年。

从一个毫无准备的起点出发,经过长途跋涉,穿过无边无际的沙漠而到达的绿洲,怎么看都像是海市蜃楼。

 

“P'sing,不会明早醒来就都不见了吗?”krist喃喃地说。

其实有些心照不宣,singto了然地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拢进怀抱:“还是会想起不好的回忆,对吗?”

krist不知道那样的开始算不算是不好的回忆,但的确回想起来的时候,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确定。

这是他们第一次把那一夜直率地摊开来讲,就像拔出了一根甜蜜的刺。

“P'sing后悔过吗?”

“从来没有后悔过,只是觉得抱歉。”

 

关闭了床头暖黄的小灯,室内一片黑暗,这黑暗却没有重量,反而像薄纱一样光滑又温柔。

krist枕着singto的手臂,两个人开始唠叨一些诸如“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这样最俗气也最甜蜜的恋人间的絮语,他以为自己会幸福得睡不着,可事实上,singto在他耳边温柔的低语是最好的催眠剂。

 

“可是啊,谈恋爱也是会累的啊,如果以后我让kit累了怎么办呢?”

“那你只需要出现在我面前,只要让我看到‘啊~这可是P'sing啊!’这样就没什么好累的了……”

krist闭着眼,半边脸埋在枕头里,明明已经困得魂飞天外,却在说着“这可是P'sing啊!”的时候,嘴角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singto忍不住轻轻吻了吻他,他又笑得更开了。

“我的礼物……还没拆~”

“哦豁~是因为得到了又觉得失望吗?”

“是因为期待了太久,连包装都舍不得打开~”

耳边传来轻笑声,又一个吻烙印在额头:“睡吧,你的礼物,只属于你,忠诚于你。”

 

krist睡着了,singto缓缓把掌心贴上他的脸颊,他想起七年前在身边装睡的少年,趁他走进浴室就夺门而逃,他想起自己手忙脚乱地套上T恤短裤穿着拖鞋追出去,却在一个小巷口的转角失去了他的踪迹。

就那么跑掉的小小的krist该有多彷徨无措啊。

想爱他,又舍不得去爱他的时候,无数次地想过,如果那时就抓住了他的手,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睡梦中的人不安稳地动了动,柔软的发丝轻轻滑过singto的下巴,痒痒的触觉,转瞬即逝,却毫无预兆地撩动了心底的那根弦,就像“krist”这个人,原本以为他一直不远不近地走在旁边,却不知何时,已经不声不响地走进了心里。

他想起多年前看过的一部电影。


Sometimes you don't evennotice until wake up one morning and realize years have gone by.(有时候你甚至没有注意到,直到某个早上醒来,发现许多年已经过去了。)——《爱你,罗茜》


突然有种命中注定的归宿感,好像这本来就是人生考卷的标准答案一样。

原来告诉自己爱的人“我爱你”,是这样愉悦而理所当然的事。

多年以来认为“爱情”可有可无且浪费时间的“自性恋”singto先生,再次轻吻怀中熟睡着也可爱的恋人的头发,幸福且甘愿地向他举手投降。

 

Krist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茫的不真实感,但没等心里的忐忑扩大,一睁眼就看到了singto。

侧身面对着他的singto,似乎还在做着美梦,嘴角含笑,上午的阳光温柔地洒下来,让他看起来有种孩子般的纯净可爱。

嘴唇缓缓地凑近,想要亲亲长长的睫毛,却冷不防被一只手臂箍住了身体。

Singto干干脆脆地放弃装睡,一翻身把krist按在身下,慢慢低下头……

krist不自觉地闭上了眼。

却没有等到想象中的亲吻,反而是一声轻笑。

“噗嗤~”

krist睁眼看向singto,恶劣的家伙故意给了他一个无辜的眼神,还耸了耸肩。

“……”自尊心受到伤害的Krist气恼地伸手推了推他:

“走开,我要回家!”

“别动,给你生日礼物。”

没等krist误会是那个昨晚没拆的人肉礼物,singto就把手伸向他的耳朵,动作轻柔地摘下了他的耳钉,把早就握在手里的礼物戴了上去。

“什么东西?”

krist推开他,翻身拿过手机打开相机,好奇地看着自己耳垂上多出来的小东西。

那是一个由两个大写的字母L交叉组成的银色耳钉,简洁而醒目。

 

“生日礼物,喜欢吗?”

Krist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喜欢,但是,昨天不是送过礼物了吗?”说着指了指singto。

Singto笑了,一手握住krist指向自己胸口的手指,语音低沉而轻柔:

“这是昨天的P'sing送的……”

另一只手摸了摸krist的耳垂:“这是今天的男朋友送的。”

 

第一次从singto口中听到“男朋友”的这个词,不,应该说,第一次从只扮演自己的singto口中听到“男朋友”这个词,甜甜的,还带着点轻佻的诱惑,krist迅速地脸红了。

却偏偏还要嘴硬:“呕~这是什么爱情电影的台词吗?说得这么熟练。”

 强忍着害羞,通红着脸故意找茬的krist太过可爱,singto伸手拨弄着他微微发热的耳垂:“是我心里的台词,因为已经悄悄预演过很多遍,所以才这么熟练呐。”

“哦豁~肉麻——”

krist的抗议刚刚脱口而出,就被一个吻堵了回去。

他闭上眼享受着这个吻,是早安吻,是P'sing的吻,是男朋友的吻。

 

Krist早就跟家人约好了一起过生日,眼看时间快到了,却还在singto身边转来转去舍不得走。

Singto一手牵起他,一手拿了车钥匙,指了指他身上的T恤——

上面明晃晃一个油彩画的狮子头图案,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从自己的衣柜里翻出来的。

“还要先送你回公寓换衣服,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除非你想穿着这个回家。”

“呜嘤~说好的家人呢?跟我回家~”krist抱住singto的手臂,噘嘴耍赖。

Singto拍拍他的脸:“cindy今天的飞机回美国,晚上送走她我就去接你。”

“cindy要回美国?”

“怎么?舍不得啦?”

“怎么?吃醋啦?”

krist笑话回去,觉得人的际遇真是奇妙,当初看起来怪怪的小助理,却在他跟singto之间成为了特别的存在。

 

通常情况下,krist跟家人在一起的时候是很活跃的,但是今天的他,有点反常。

他,太——活跃了!

“哥你看了最近上映的那个电影没?哇那个特效!反派超级帅的啊,他最后的台词太燃了吧,我什么时候能演这样的电影嗷~”

“我那个电影?我不能剧透哇~你们到时候去看,我演技大爆发好吗?拍的时候快哭瞎了诶!”

“哈?P'sing?就……也……演得不错啊,哎你们专注在我身上好不好?妈妈我来帮你端菜,咻!”

“哦咦~今天的菜怎么这么好吃,我妈妈怎么这么棒,又漂亮又能干,Kat你学着点!”

“爸你什么时候换的眼镜,简直年轻了十岁,不!二十岁!”

爸妈&兄妹:……???

 

大概上好的发条转到了底,吃完饭,krist躺在沙发上,头枕着妈妈的腿,一边刷手机一边吃水果,终于安静了。

另一边妹妹Kat看了看他,轻轻戳了戳妈妈的手臂,使了个眼色。

妈妈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咳咳,kit?”

“哈?”

“你今天好像心情特别好啊,有什么好事吗?”

“嗷~今天是kit生日啊,心情当然好了妈妈~”

Krist打个哈哈继续刷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ig更新提醒。

 

__singto 是急着去往一个叫做“幸福”的地方吗?

#生日快乐皮先生

 

下面的照片是在拍摄《爱与病》的那间咖啡馆,结束工作的krist背着包拿着手机一副急匆匆的样子像是正赶去哪里,因为步伐急促,头发都翘了起来,整个人毛躁又可爱。

他记得,那时他收到singto的line,说已经在来接他的路上。

他要奔向的并非某个叫做“幸福”的地点,而是那个定义了“幸福”的人。

 

Kat悄无声息地凑近krist的脸:“哥,你笑什么?” 

“啊?我笑了吗?”

krist一骨碌爬起来,找了个灯光好的地方,侧着头,找好角度自拍了一张,左耳上的银色耳钉格外闪亮。


kristtps “幸福”就在我脸上5555~~~

#皮先生的生日很快乐

 

手机恰巧在这时响起悦耳的“叮咚”声,krist低头看了看,不自觉翘起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那个,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啊~”

Kat立刻跟上:“哥我开车送你!”

“不不不,不用了!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

“嗷~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不是不送你就没有兄妹爱吗?”

“啊?哥哥跟你道歉,以前是我不对,请给我个改正的机会。”

 

好不容易找遍借口拒绝了妹妹开车送他的提议,krist逃难一样从家里跑出来,穿过夜幕低垂的曼谷街道,又转过一条小巷,在偏僻的巷口跳上了早已等候的白色SUV。

singto忍不住降下车窗向外看了看:“有狗追你?”

krist喘着气系上安全带,冲着singto翻了个白眼:“你不知道!我妈和Kat今天都怪怪的,好像发现了什么!”

“啧,那一定是因为你自己今天怪怪的,被看出了什么。”

Singto恨铁不成钢地捏了捏krist的鼻子:“你呀,都写在脸上了。”

“那你看看,我的脸上现在写了什么?”krist歪着头。

Singto把脸凑近了些,仔细地看进krist的眼睛,轻声说:

“你脸上写着,我男朋友这么帅,应该快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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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列岛

【KA】French Kiss (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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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点的日日吃醋梗︿( ̄︶ ̄)︿

相爱的两个人会在对方面前变得幼稚,我觉得超可爱有没有٩(๑>◡<๑)۶ 

还是老样子,爱我的话就要告诉我看了之后的想法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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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爱的两个人会在对方面前变得幼稚,我觉得超可爱有没有٩(๑>◡<๑)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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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落雪

【SK】钢铁直与自性恋【20】

迟到,但是刚刚好

【20】

果然车子很快就停在了krist异常熟悉的地方,毕竟他的公寓距离父母家并不远。

“不去你家?”krist看着已经解开安全带准备登堂入室的singto。

“去我家?我怕我一不注意你又跑了。”

“哦咦P'sing!”

两人打打闹闹地进了门,krist的脸上还挂着轻松的笑意,刚要伸手开灯,就被猛地按在了墙上。

“唔——”

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就被瞬间夺去了呼吸。

这是一个充满侵略性的吻,singto像是在试探krist对他的爱到底有多少一样,不停地索取,直到krist觉得自己要溺死了,又渐渐变得温柔。

带着浓浓的调情意味,他放开了krist的肩膀,垂下一...

迟到,但是刚刚好

【20】

果然车子很快就停在了krist异常熟悉的地方,毕竟他的公寓距离父母家并不远。

“不去你家?”krist看着已经解开安全带准备登堂入室的singto。

“去我家?我怕我一不注意你又跑了。”

“哦咦P'sing!”

两人打打闹闹地进了门,krist的脸上还挂着轻松的笑意,刚要伸手开灯,就被猛地按在了墙上。

“唔——”

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就被瞬间夺去了呼吸。

这是一个充满侵略性的吻,singto像是在试探krist对他的爱到底有多少一样,不停地索取,直到krist觉得自己要溺死了,又渐渐变得温柔。

带着浓浓的调情意味,他放开了krist的肩膀,垂下一只手跟他十指紧扣,另一只手撑在墙上,挑逗地一下下啜饮着爱人的嘴唇。

两人之间隔着微妙的距离,嘴唇紧密地贴合,身体却触不到对方的体温。

Krist不耐烦地伸手揽住singto的脖子拉向自己,因为力气太大,他们的胸膛狠狠撞在了一起。

“哦豁~”

这样直白的急切让singto轻笑出声,krist红着脸来不及反驳,整个人突然离了地,他本能地用双腿夹住了singto的腰。

“P'sing!”

“我在这。”

singto仰起头,刚好吻上krist的下巴,嘴唇慢慢往下,轻轻在喉结上舔了一下。

“呜~”krist忍不住地战栗,直到一阵天旋地转,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放倒在了柔软的床上。

昏暗的光线中,Singto跪坐在他身前,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衬衫领口。

“不想亲手拆礼物吗?”他沙哑着说。

Krist无法抵挡这样的蛊惑,伸出手指,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singto又握着他的手,移向下一颗,直到衬衫完全敞开,露出里面的腰带。

krist的手指慢慢滑过赤裸的坚实的胸膛,线条美好的小腹,他灵活地挑开腰带扣,转而将手指伸进牛仔裤的腰间。

垂下眼帘,他拉住singto的内裤边缘扯了一下又松开。

皮筋弹在singto的皮肤上,发出了“啪”的一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嗷~”singto皱了皱眉,看到身下做坏事的人正咬着嘴唇笑。

“我的kit长大了,都会逗哥哥了。”

说着,低下头,惩罚似的咬上了krist的脖子。

 

Krist不知道他的衣服是什么时候被抽离的,当他找回一丝理智睁开眼睛,刚好看到一粒圆润的汗珠滑过singto的下颌线、喉结,最后“啪”地一声低落在自己的胸前,仿佛那片皮肤都跟着灼烧起来,他舔了舔干渴的嘴唇,下一秒就被追逐而来的singto吻住了。

身体密密匝匝地贴合在一起,完全没有一丝缝隙,跟深爱的人肌肤相亲,这样的幸福感是无可比拟的。

 

“kit,还会害怕吗?”

Singto放开krist的嘴唇,两人粗重的呼吸在黑夜里放肆交缠,他伸手拨开krist汗湿的额发,安慰似地在眉间亲了一下。

“对不起,那时让你一个人离开。”

Krist笑了,他屈起膝盖,轻柔地蹭了蹭singto的腰窝,然后坚决地用双腿箍住了singto的身体。

因为是你,所以不会害怕。

不怕疼痛,不怕受伤,甚至不怕未知的一切。

想敞开自己最柔软的部分毫无保留地给与,因为你是——

“P'sing……”

他伸手扶住singto的脸颊,手指在耳廓来回摩挲。

“我爱你。”他说。

 

虽然一直叫嚣着爱自己,但这是singto第一次听krist如此庄重地说出“我爱你”三个字,用绵软却充满力量的语气,说完害羞地眨了眨眼。

带着绯色的眼角微微上挑,目光莹莹地直视着他。

这样的krist,美得像他梦中的神祇。

“kit,你想做吗?”singto低下头,在他的神祇耳边低语。

Krist一时有些恍惚:“嗯?”

都这样了还问想不想做?他不满地微微抬起胯骨,用触碰来说明此时的箭在弦上。

突然一个小盒子塞到了自己手里,singto握住他的手又重复了一次:“我是说,你,想做吗?”

突然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krist探究地看向singto的眼底,黑暗中,他的眼神明亮而笃定,那种因为太爱了而急于倾尽所有的虔诚,他无比熟悉。

如果说之前的krist心里还有些隐约的担心,不知道singto是不是因为长期的躲避无果才勉强接受了他,那此时此刻,他确认了singto对他的爱,是与自己别无二致的甘愿为对方奉献一切的狂热而执着的爱。

即便如此,singto的表情还是只能用“英勇就义”来形容。

krist笑着用手背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生日,就让我享受服务吧singto先生。”

他忍住害羞说出这样的邀请。

 

床头的电子钟指向了零点,在生日的最后一秒,krist终于完整地接收了他的生日礼物。

打开华丽的包装,外层是被某人彻底占有的轻微的疼痛,内里却是被爱填满的全身心的满足。

头皮要炸开了,灭顶的快乐中,他喘息着无助地攀住了singto的肩膀,singto却抓住他的手用力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伴着急促有力的心跳,他无比真切地感受到singto冷静的躯壳里狂热到似乎要将自己整个人都吞噬掉的爱,这爱让人喘不过气来,却完全不想要挣脱。

身体愉悦到了极致,灵魂却想放声哭泣。

“P'sing~”努力睁开眼,singto英俊的面孔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凶狠而狰狞,却又那么该死的性感。

“我在这。”singto把双臂探进他的身下,手指沿着背脊线来到腰后,火热的手掌紧贴着krist汗湿的肌肤,用力抬了起来,恶狠狠地将他箍进怀里,剧烈的冲撞让两个人都忍不住叹息出声。

“Kit,你的身体还记得我。“

这是krist被欲望彻底吞没前,所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像是昏睡了百年那么久,可睁开眼,天还没亮。

旁边的手机一直在闪,闪得人眼花,krist轻轻拿开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拿起来按亮屏幕,是几个小时前cindy在机场发来的消息。

 

“P'kit生日快乐!临走前送你一个生日礼物~”

下面正是那张第一次跟cindy见面时,她特意从krist几年前的ig里翻出来的singto拍的那张照片。

“我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是在美国,有一次学校社团集体出去采风,大家的包都胡乱放在野餐垫上,结果看包的同学一时粗心走开了,回来后包全都不见了。报警后过了一周,小偷因为别的事情被抓住,在他的车里找到了我们所有人的包,虽然钱都没了。去认领失物的时候,每个人要说出自己的包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能证明归属,别人的证件都在,对上照片和证件号就行了,只有P'sing的学生证、身份卡全都不见了,就连包里相机的照片都被删光了。最后,他跟警察说:’钱包的最里层,有我亲手拍摄的,我的爱人的照片。‘然后他从手机里找出了这张照片给警察看,才顺利拿回了跟钱包放在一起的相机。”

“P'sing本来可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可那次之后莫名其妙出了柜,人气损失惨重,你可要对他负责啊!”

“我会的:)”krist笑着回复。

 

蹑手蹑脚地在地板上捡起了singto的单肩包,从里面抽出钱夹,krist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了一丝缝隙。

借着黑夜与黎明交替的微光,果然从一个小夹层里摸出那张熟悉的照片来。

阳光下自己无忧无虑的笑颜,似乎穿过寂静的时空,星星点点地映在此刻。

原来,你是被P'sing爱着的我。

他伸出大拇指,珍重地摸了摸照片,感受到了一种既光滑又略带滞涩的被时间磨砺过的触感。

“我是不是应该给你零用钱?”

一直沉迷于探宝的krist冷不防被人从背后拥进怀里,singto的头靠在他的颈窝,嘴唇在耳边若有似无地轻吻。

krist放松地靠向身后坚实的胸膛:“singto先生又被发现了秘密。”

“会怪我来得太晚吗?”

krist转过身搂住他的腰:“我觉得,刚刚好。”

两个人看着彼此的眼睛,突然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他转头从窗子望下去,混沌不明的天色中,刚好能看到楼下singto那辆车白色的影子。

可是我啊,再也不用害怕站在这里看着你走了。

所以,一切都刚刚好。

 

之后的singto果然开始了一部舞台剧的排练,这部名为《Amazing Joker》的舞台剧,带有强烈的奇幻色彩,由女主角alice的视角牵引出她从少女时期开始,在人生不同阶段,甚至在世界各地总能看到的一个小丑,他或歌或舞,或吹着气球,或变着魔术,最后揭晓出一个关于美妙初恋的爱情故事。

Singto为这部剧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时间与精力,除了要背大量的台词,练习肢体动作,矫正发声方法,学习歌舞,还要练习魔术,甚至连中间换装的全过程都要精确到秒。

因为距离正式演出的时间不足两个月,他几乎每天从早到晚泡在排练室和各种教室里,跟krist已经有差不多十天没有见面了。

 

通常凌晨才会收到他简单的line消息。

“kit,排练结束了。”

“辛苦了,回到家要告诉我一声呐~”

“到家了,你还没睡吗?”

洗完澡出来的singto拿起手机,最后的一条line显示未读,想来是对方已经睡着了,他笑着用手指戳了戳krist的头像,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

 

Krist终于结束“网恋”看到自己的男朋友,是在为《爱与病》录制旁白和补录台词的录音棚里。

即使是《爱与病》的工作日程,那天的他们本来也是见不到面的,因为两个人的录音时间刚好错开,krist是下午2点到6点,singto是晚上7点到11点。

头一天晚上还在line上跟singto哭唧唧。

录到一半,Krist在休息时间喝了杯润喉茶,打开手机看了看,上一条发过去的“我开始录啦~”还是未读状态,想来singto在排戏,顾不上看消息了。

他摇了摇头,回到录音室重新坐在话筒旁边,继续工作。

因为哭戏太多,拍摄期间在现场收音时很多台词念出来太过沙哑,所以需要补录的东西非常琐碎,每段话的感情都不一样,krist只能集中精力尽量调动情绪试图找回拍摄时的状态。

“再见,P'shine。”

“ok,很好哟,下一段~”

念完台词,耳机里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krist惊讶地抬起头,视线透过控制室的玻璃墙,看到singto正坐在导演和录音师旁边,装模作样又一本正经地对着调音台上的麦克风说话。

Krist瞬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飞奔过去的念头,甚至那颗充满想念的心,已经偷偷长出了透明的翅膀。

singto笑着对他挑了挑眉,他就开心地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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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生/KA】樱桃酒渍黑森林(双教头,一发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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