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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derl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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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海海海海(自家au养老人)

都是一个亲友家的福福们!(这还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他家真的好香……救命

@三次O 

都是一个亲友家的福福们!(这还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他家真的好香……救命

@三次O 

海海海海海(自家au养老人)

相信我他真的在路上.jpg

也真的在压箱底.jpg

有谁能想到这个未出场的福福也是我2020年造的呢(逐渐疲惫)


以及infatuated你给我等着.jpg


相信我他真的在路上.jpg

也真的在压箱底.jpg

有谁能想到这个未出场的福福也是我2020年造的呢(逐渐疲惫)



以及infatuated你给我等着.jpg



三次O
【......】 她不后悔她当...

【......】

她不后悔她当初所做的一切,就如同现在的她无论多怀念却也不会去敲响那扇门扉一样。


画师@院院子Claire 


【......】

她不后悔她当初所做的一切,就如同现在的她无论多怀念却也不会去敲响那扇门扉一样。


画师@院院子Claire 


三次O

【法则之下】第七章

【唔,我凑够字数了吗?我有点讨厌写这个。】


    Undyne在柔道馆楼下的出租屋里长大。体校生、业余运动员和健身成瘾的彪形大汉在楼梯上来来去去,雷鸣一样的轰隆声从天花板传来,每天早八点到晚六点一刻不停,偶尔还会拖个堂。

   Undyne脾气暴躁,而幸运的是,她有一副与她脾气完全相称的身子骨。升上中学后的某天她终于因无法忍受整日的噪音而冲上楼把两打健硕的男人揍得屁滚尿流,柔道教练一边报警一边抚掌感叹“百年难遇的人才”,然后被Undyne一视同仁地揍趴到了地上。事情以Undyne臭着...


【唔,我凑够字数了吗?我有点讨厌写这个。】

 

 

    Undyne在柔道馆楼下的出租屋里长大。体校生、业余运动员和健身成瘾的彪形大汉在楼梯上来来去去,雷鸣一样的轰隆声从天花板传来,每天早八点到晚六点一刻不停,偶尔还会拖个堂。

   Undyne脾气暴躁,而幸运的是,她有一副与她脾气完全相称的身子骨。升上中学后的某天她终于因无法忍受整日的噪音而冲上楼把两打健硕的男人揍得屁滚尿流,柔道教练一边报警一边抚掌感叹“百年难遇的人才”,然后被Undyne一视同仁地揍趴到了地上。事情以Undyne臭着脸签下协议作结,她用入学柔道馆为条件免于支付两打大汉的医药费,之后不出一年,这位张扬火爆的学员就成了道馆一块远近闻名的招牌。

   之后发生的事情顺理成章。不服管教的脾性让Undyne的军校梦落了空,于是柔道学员成了助教,助教又成了教练,战无不胜的鱼人风靡全城,学生无不鼻青脸肿地竖起大拇指。空闲时间里她在孤儿院开设了免费的防身术课程,Alphys热心地提供了训练专用的营养餐配方。她们的努力卓有成效,那些原本骨瘦如柴的少男少女很快肉眼可见地结实起来,脸上也现出了青春蓬发的光泽。

    她做这些并不是因为喜欢孩子,事实上她和孩子向来不太对付;她只是看不惯这个世界恃强凌弱的“法则”,所有孤弱的孩子都理应当受到保护。

   虽然也没有多想念,但那些小脸蛋可比这幅苍白的脸孔可爱多了。她想,将手中的长矛插在地上。

   “那,让你练出点儿肌肉要花多长时间呢?”

   对面的人因她的冷笑而倏地一抖,蜷缩的身子几乎要挤进地缝里去。黑制服的姑娘不比孤儿院的孩子们健壮多少,她看起来同样营养不良,嘴唇白得几乎发青,锁骨与颧骨突得像锋利的石头。从Undyne的靴音踏入瀑布区起她就开始慌忙逃窜,但很快她便跑不动了,她喘得像是要断气,酸软的双腿不听使唤地打着摆子,屈起膝盖才稳得住身体的重心。狰狞的怪物轻而易举地将女孩纳进长矛的射程之内,Undyne跟着停下脚步,她观察着这块小战场,他们停着的地方是个宽阔得望不清四壁的石洞,钟乳石的阴影像呲互的爪牙。孱弱的少女在空荡荡的洞窟中央颤抖,她看上去孤立无援,但Undyne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请、请不要杀我!”少女尖叫着开口,声音颤得像暴雨里的风筝,“我……我必须看守这里,我也不想的,你——你看!我没有武器!我不会伤害任何人!”

   她急急地把口袋翻出来给Undyne看,衣襟空荡荡地在身前晃荡。Undyne不为所动,鹰一般的眸子往对方的双眼里刺去,少女抖得更厉害了。

   “求你,不要再往前了,发发慈悲吧。”她哀哀地恳求道,“你看起来不是那种恃强凌弱的人……伤害我对你自己也没有好处。”

   回应她的是一声尖厉的大笑。刺耳的笑声在石壁间回荡,顺着寒气从四面八方钻进少女的毛孔,她禁不住瑟缩了几下,惶恐地看着终于笑够了的Undyne一手握住矛杆,在锐器拔出地面爆出的砾石里甩出一个漂亮的枪花。

   “你,弱小?”她刷地用矛尖指向惊慌的少女,“得了吧!你把我引到这里来,还说不会伤害我?”

   鱼人在少女磕磕巴巴的辩解中骄傲地甩甩长发。是时候见见真正的对手了。“出来吧。”她高声说,语带不屑,“没用的东西,没人教过你们什么才叫真正的潜伏吗?”

   有那么一会儿,周遭没有别的动静传来。瀑布的轰响喧嚣而肃穆地覆盖了整个空间,片刻之后,细碎的窸窣开始从水声的缝隙间传来。错杂的脚步声像是纷纷从地下涌出、爬向食物的蚂蚁,全副武装的军队从阴影中现出身影,上膛声在两人的周遭织出一张致命的网。Undyne满不在意地扫过数量庞大的伏兵,她从走进石洞的第一个瞬间就已经发觉了他们的存在。瀑布的隆隆声掩不住虫群恶毒的低语,她在隆隆声中长大,从声响的下头站到上头,并在震荡嘈杂的声波中如鱼得水。

   黑压压的军队乌云似的裹在两个人周围。Undyne习惯性地清点人数、安排战术,并从中找寻指挥官的位置,没数到一半就收回了目光。算了吧,这是正义的单挑,她自嘲地想着。我一个单挑他们一群。

   “所以,我是无论如何都得死了是吧?”

   她单手掐腰,随意地问道。即便是最骁勇的斗士也无法一人与如此庞大的队伍抗衡,更何况矛不胜枪,只身扑向半个连的步兵只有被打成筛子这一个结局。可站成一圈开枪不会把对面的战友也打个对穿么?她思忖着,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依然哆哆嗦嗦的姑娘。真是差劲的布阵,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忌惮着点自己作为诱饵的同伴。

   密实的包围圈按兵不动,Undyne亦视他们为无物,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从口袋里摸出防滑粉拍在手上。清醒地面对死境并不是件难事,说来有些离奇,但类同的场景她见得不少,不论是儿时被大孩子们堵在小巷里打得头破血流,还是见义勇为险些被捅穿脾脏。许久不见的光从眼里闪出来,与先前的凛冽不同,那甚至没有一丝的冷意,恣肆的狂热在虹膜里翻腾,甚至夹带着一分匪夷所思的欣喜;也许那些场景与当下并不是那么的类同——不如说她天性中就有这样的一面,和平年代的战士始终等待这一天的来临,好容许自己将心底全部的狂佞都投进去,淋漓尽致地战一场。

   视死如归的战士缓缓压下一个马步。她睥睨着四下漆黑的影子,长矛在手,寒芒闪动。

   “来吧。”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在Undyne嘴角咧出,“我准备好了。”

   躁动像涟漪般无声地在士兵中传递着。包围圈波动着向内缩紧,Undyne全神贯注地捕捉着对手的任何动静,可高呼却忽地从身后传来——是那个被她忽略了多时的女孩。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求你了,投降吧!”她嗓音破碎而高亢,将脸颊憋得通红才能够将这些话高声说出口,“或者至少后退吧,没有人会受伤……”

   “住口!”Undyne厉声喝断她的话。浑身的力量在叫嚣着寻找第一个发泄点,此处遍地都是任她采伐的陪葬,她没有一个个物色对手的必要,但这最虚伪、也最令人不屑的一个势必要被最先挑在矛尖,以解她心头激愤。

   “话这么多,就先从你开始吧!!”

   话音落地的瞬间鱼人的身体嗖地腾起。狷狂的怪物迅猛如战车,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转瞬间锐利的矛尖便朝着女孩的心口刺去!

   眼看着那孱弱的胸腔就要被戳穿,纤薄的人影忽地一闪,Undyne的面前只剩下半缕模糊的残像。令人难以想象的迅敏从少女枯瘦的肢体中爆发出来,只见她灵巧地反身腾跃,腰肢在当空里拧出一道的蛇一般的弧度。长矛堪堪从腰际擦过去,Undyne抬手挑枪,动作连贯流畅,可冲着女孩的脊背横打过去的矛杆却再次落了个空。

   少女在离她十步远处稳稳当当地落地,先前的佝偻畏缩一扫而空。一丝诧异浮上Undyne的心头,但随即便被她拂到脑后。棋逢对手的惊喜令她越发地兴致盎然,Undyne抬抬下巴让对方尽管上前,可少女并不应战。她欲言又止地望了Undyne一眼,眼神怅惘而哀怨,而后转眼便没入了人群之中。

   Undyne为这眼神疑惑了两秒。但人类的行伍没有给她多少思考的时间,几乎就在女孩隐去身形的同时,Undyne寻找了多时的指挥官在人群中发出一声暴吼。

   “开火!!!”

   火光腾起的瞬间Undyne几乎是本能地向前扑滚。乱枪击碎岩石的声音从方才站过的地方传来,她的猜测是正确的,为了不伤及同伴步兵们只敢朝着她的脚底开枪。飞溅的砾石打在她的小腿上,又在拔腿奔袭时被尽数抖落。低伏着身躯的怪物像一尾贴着海面飞行的飞鱼,莽夫之勇在靠着人多势众撑胆量的卒子面前反倒势如破竹,规整的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猛地现出一个凹陷的缺口。

   Undyne直冲着这道缺口撞进去。横在胸前的长矛摧枯拉朽,两侧的士兵如多米诺骨牌般被冲倒,鲜血和悲鸣一齐溅出来,但Undyne心无旁骛。猎手的眼睛牢牢锁定了藏身于队列中的指挥官,她自知不剩下多少时间了,而在倒下之前她至少也要体会一回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的痛快。曳在矛尖上肉体拖慢了她的动作,惊人的力量在手臂暴突的肌肉里涌动,裂帛声伴随着喷涌的血雾从侧后方响起,刺鼻的锈气和腥臊混合一处。Undyne目不斜视,指挥官跌撞着后退的身影映在那双澄金的眸子里,寒芒直冲着面门劈来,冷冽的弧光在一片幽暗里几乎令人眼盲。

   肉体撕裂的“噗”一声轻轻响起。猎人与猎物不约而同地停住了步伐,约莫数秒的寂静之后,在瀑布的轰鸣里,水滴落地的声音缓慢而鲜明地传来。

   矫健的躯体摇晃了一下。突如其来的虚浮迅速占据了四肢的经脉,Undyne似乎还没能反应过来,她迟疑着低头,而刺刀恰在这时候倏地从她腹腔里拔出来。鲜血霎时喷涌而出,她踉跄了一下,勉强稳住身形,抬头便见一把长刀已经砍到了眼前。

   “铮”一声蜂鸣响起的瞬间所有人都愣怔了。壮汉的蓄力一劈被单手执矛格在空中动弹不得,喀啦喀啦的声响在金属的摩擦间泄出来,冷得让人心惊肉跳。高举着长矛的胳膊甚至没有一丝的颤抖,喘息的鱼人缓缓站着了身子,咳嗽着吐出一口污血,抬头露出一个利齿殷红的笑容,腹部血流如注。

   “就这点本事?”

   她沙哑地嘲讽道,下一秒忽地怒目圆睁,嘶吼声有如卷过旷野的狂风。

   “来啊,有本事正面一起上啊!让我看看你们的能耐!!”

   壮汉被惊退的同时指挥官恼羞成怒地大喊起来。黑压压的虫群向着正在失血的野兽袭来,Undyne高声大笑着挥矛,数不清的刀刃捅进她的身体里,而她在敌人们身上剌开的创口更多、更深、也更加狰狞。怪物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踩着人类倒下的躯体扑向下一个敌人,猩红的热血在众人脚下蔓延开来,如果光线更明亮一些,他们会看见瀑布的水流已经开始泛起红光。

   而后,在持续了许久的混乱之中,野兽的喘息声终于渐渐式微了。这个认知像兴奋剂一样打进士兵们的躯干,恐惧、亢奋与肢体过度紧绷的麻木让他们继续着戳刺劈砍的动作,不知过了多久才精疲力竭地停下手,小心翼翼而后知后觉地确认:怪物早已经没有了声息。

   “结束了……好样的,士兵。”

   指挥官扯着嘶哑的嗓子要求士兵们重新列队,清点损失、抢救伤员。蚁群攒动着从Mercy的眼前散开,她在人群后头躲了多时,战斗的场面她看不见,可单是听就已经足够令她胆颤。Undyne的尸体在不远处瘫软着,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少女瞥了一眼便赶紧转开了目光,在心里祈祷对方能够快些融化、快些安息。

   指挥官显然没有注意到少女的哀愁。他走过来,冲着Mercy毕恭毕敬地行礼:“让您受惊了。”

   “不,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明白的,小姐。请您回收她的灵魂吧。”

   用不着指挥官催促,少女也该这么做。可抬起的手忽地顿在了半途,她对着那块血淋淋的地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局促不安地发问。

   “她的灵魂……在哪儿呢?”

   指挥官茫然地顺着少女的眼神望过去。怪物的尸身还躺在地上,像个软塌塌的肉袋子。按理说她这会儿应该已经消失不见了,指挥官摸了摸下巴,刚想建议“再稍等等”,眼前的一切却让他浑身震悚,一声惊叫卡在喉咙中。

   起先那摊破烂的肉体是沉重而死寂的,生命的殷红已经彻底从里面流干,但另一种诡异的、呈现出流动样态的东西开始在其中轻轻地颤栗。在场的所有人都因此而毛骨悚然,扭曲的物什从半融的尸堆里缓缓升起,发出粘稠而胶着的声音,圆片重叠的铠甲在那具歪歪扭扭的身子上凝聚成型,她,或是“它”抬头的瞬间澄黄的眸子将山洞照得通亮,那双眼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灼灼的色彩,滚烫得像熔化的黄金。

   最可怕的噩梦亦不过如此。连人类都不应有这样的能力。

   ——一个不朽的怪物。

   少女的尖叫爆发的一刻,野兽的嘶吼响彻了整个洞窟。军士们慌忙地从一地的狼藉中捡起武器,然而怪物并不给他们建立防御的时间,距离她最近的士兵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经被洞穿了喉咙。枪声和惨叫声在洞窟中此起彼伏,少女惊慌失措,一名流血的士兵轰然倒在她的脚边,她吓得猛然一抖,替对方包扎急救是她的第一反应,可浑身的肌肉都在酸软无力地抽搐,她甚至连蹲下身来都做不到。

   莫大的恐惧占据了少女的内心。她缓缓地滑坐在地,消瘦的膝盖跪在一片血红的汪洋里。不再被死亡所束缚的怪物几乎不可战胜,四下逃窜的士兵在她的长矛下接二连三地倒下,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喊着“不要近身”,可没人能做得到。

   在近乎绝望的恐惧中她忽然发现这都是自己的错。她本有机会让埋伏的军队早些动手,可她心软了,说了些拖延时间的话,希望对方能够放下长矛、回心转意。

   而现在她知道了。残酷本就是怪物的天性,她那可笑的仁慈闯下了大祸。

   过于深重的愧疚扎得她猛一个激灵。Mercy兀地从惊恐中醒过神来,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惊悸但坚决地朝着在战局中左突右冲的指挥官跑去。不能有更多的人死去了,他们必须撤军,山洞应该被封死,一定有别的方法能阻止——

   “弓箭手,拉开距离!准备!”

   男人的怒吼惊得少女双腿一软。她急急地伸手在不知什么上撑住身子,触手一片湿热黏滑,但她无暇顾及。null

   “等等,你要干什么?!”她惊慌地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应该撤退,求你!不能再耽搁了!”

   没有人听到她的话,亦或是没人有心理会。残余的弓箭手连滚带爬地奔向洞窟的尽头,引弓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瑟瑟的回音躁动得几乎让人发疯。她猛地转头看向石洞中央,前赴后继的士兵们仍在和不朽的怪物缠斗,纠缠的影子在猩红的石壁上明灭,像一幅来自历史深处的壁画。

   “都趴下!!!”

   “不,不要!!快住手,这样的话不止是她——”

   女孩的叫喊声淹没在万箭齐发的镝鸣中。指挥官猛地将她按倒在地,额头重重磕上地面让她头脑发懵,嗡嗡的震颤盘踞在意识里,直到周遭的声音再度平息,她才呻吟着勉强支起身子,将模糊的视线投向眼前的地狱。

   首先入眼的便是倒在地上挣扎的士兵,他们中的一些没能及时趴低身子,箭矢从肩头、大腿和脊背扎进去,Mercy看得肠胃绞紧,拼命祈祷这些伤口不会致命。遍地的尸首凌乱地堆叠在一起,怪物在地下世界本该最干净、最宁谧的地方筑起京观,Mercy忍着恶心和战栗将目光抬起来,洞窟的中央只剩一个生硬而坚实的人影仍伫立着,长矛牢牢地握在手中,周身密密麻麻的箭杆令她看上去庞大了一倍。微薄的光线从石洞的入口射进来,被错杂的箭杆切成细细的一丝,它们在甲胄上扎根,月色似的缓缓渗进那具空荡荡的躯体。

   怪物不再动弹了,这一次是彻底地。片刻之后,窸窣的流动声从她的身上传来,Undyne的尸首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融成一滩清澈的水迹,箭矢哔啪跌落,一颗小小的光点在怪物还未完全融尽的身体上空浮动,少女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将它握在了手心。

   指挥官的咒骂从背后传来,夹杂着幸存者低低的抽泣。一个脚步声慢悠悠地响起,平稳、沉静而带着不合时的轻快。Mercy转过身去,撞上了短发少年四处打量的眼睛。

   “Bravery.”她招呼道,声音依旧颤抖。少年随意冲她点了点头,眼神没有从那具死而不倒的躯体上移开。

   “是个很有勇气的人,”他不咸不淡地评论道,“可惜没有面对我的机会了。”

   你认为这很可惜?——她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质问咽了回去。浑身的肌肉的像是被战车碾过了般疼痛,她小心翼翼地呼吸着,蹲下身去合拢一位士兵死而未瞑的眼睛。

   “我们走吧。”她干巴巴地说,“回王城去汇报,陛下需要知道今天的……不能再有人牺牲了。”

   少年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就是太心软,对人对怪物都一样。”他说,走上前去搀扶起低头啜泣的女孩。怪物的躯体在他们身后融尽,清澈的水流汇进遍地的血水里,无声地汇入轰鸣的瀑布之中。


三次O

【Underlaw hip meme】

嘿!是国王福的meme!


放出来给大家看看!


里面的骷髅手来自于海海的infatuated sans (是官配)

@坠落的星之海(筋疲力尽.jpg) 


画的妈咪是这位!@洛珝幽 


【Underlaw hip meme】

嘿!是国王福的meme!


放出来给大家看看!


里面的骷髅手来自于海海的infatuated sans (是官配)

@坠落的星之海(筋疲力尽.jpg) 




画的妈咪是这位!@洛珝幽 


海海海海海(自家au养老人)
摸了一下亲友家的国王福福 *...

摸了一下亲友家的国王福福


*用了网络上面的模板




摸了一下亲友家的国王福福


*用了网络上面的模板





三次O

【法则之下】第六章

【怪物们的葬礼,严格来说,非常炫酷。】

【当怪物们老了,然后翘辫子了,他们会化为尘埃。】


    一般来讲,怪物从上面掉下来的频率并不那么高。这也正是为什么国王收集怪物灵魂的工程会进展得如此缓慢。管理人花了长篇大论对她论述人类前途的艰辛与机遇的可贵,但Honest对此并无体会,这种事在她前几年的人生里已经发生过两次,一次是她执行的第一个任务,而更往前的那次她还没有记事。她认为自己生在了一个充满希望的好时代,如果怪物持续按照这个频率掉进地下世界,那她行走在阳光下的日子便指日可待。她盼望那样的日子已经很久了,也许没有太久,毕竟那个帮她描摹大梦...


【怪物们的葬礼,严格来说,非常炫酷。】

【当怪物们老了,然后翘辫子了,他们会化为尘埃。】



    一般来讲,怪物从上面掉下来的频率并不那么高。这也正是为什么国王收集怪物灵魂的工程会进展得如此缓慢。管理人花了长篇大论对她论述人类前途的艰辛与机遇的可贵,但Honest对此并无体会,这种事在她前几年的人生里已经发生过两次,一次是她执行的第一个任务,而更往前的那次她还没有记事。她认为自己生在了一个充满希望的好时代,如果怪物持续按照这个频率掉进地下世界,那她行走在阳光下的日子便指日可待。她盼望那样的日子已经很久了,也许没有太久,毕竟那个帮她描摹大梦的活跃又话多的骷髅才死了不过一年的时间。

    这会儿,她正和她人生中的第三个怪物走在通往雪镇的路上。这位青色的鱼小姐长得比那两把阴森森白惨惨的骷髅喜人得多,她有一副与人类相差无几的身体,线条结实而流畅,橙红色的高马尾英气十足。但鱼小姐比起骷髅兄弟凶得不是一星半点,她龇着尖利的牙齿拎着迷途的小女孩一起上路,动作粗暴得让Honest颤颤巍巍地想起大人们拿来吓唬小孩的故事——“你再哭,怪物就要来把你吃掉啦!”

    故事都是假的,她学到过真正的怪物是什么模样。但是谁又能保证人类对怪物的了解就那么全面呢?他们已经与地上世界隔绝了几百年,谁知道现今的怪物到底进化出了什么食性?

    世界上恐怕没有比她们更不合拍的旅伴了。小姑娘的胆量似乎和她的身形一样丝毫没有增长的意思,而Undyne显然也对她没什么好感。她走得飞快,战术靴底下的纹路把积雪带得四处乱飞,丝毫不管Honest在后头跟得跌跌撞撞。但当那个来者不善的身影出现在道中央,她还是把小女孩扒拉到自己身后挡了起来。

    “抱歉,”来人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歉意,“你们不能继续往前走了。”

    Undyne挑起一边眉毛。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黑外套和长裤制式规整,这说明他大概来自某种组织;短靴、半掌手套和扣着弹夹的腰带打理得干净利落,这是对方训练有素且有备而来的证明;至于他手中的猎枪——这就是无需多言的部分了。

    她冷笑了一声,掂了掂手里的长矛:“哦,是吗。如果我不答应呢?”

    男人似乎对她的强硬很满意。他咋着舌给猎枪上了膛,不紧不慢地咧开一个满不在意的微笑。

    “你们这些怪物都差不多。”他开口了,听起来颇为感慨,“你甚至比之前那一个还要直接。之前的那个没能走到地下世界的第一个城镇,如果你不想落到和他一样的下场,最好悠着点。”

    他往身后“欢迎来到雪镇”的牌子指了指。悠着点,这是个好建议。即使对于武艺精湛的Undyne来说,用长矛对抗猎枪也不是个好主意,更何况她还不清楚人类的身体是否拥有什么出于她意料的能力。但这个建议不论在任何时候都不适用于Undyne,她上前一步,用力地将长矛插在雪地里,毫不退缩地直视男人的眼睛。

    “你们这些人类也都差不多。”她嗤了一声,“让开,不然我会把你揍得妈妈都不认识。”

    男人摊了摊手,脸上的笑容越发跃跃欲试。Undyne读懂了他的表情,说来可笑,这对狭路相逢的对手之间跨越种族的默契几乎和对彼此的敌意一样强烈;勇士们总是能够相互理解,举枪杀个你死我活是对彼此的尊重,虽然他们实际上都没想着要给对方半点诸如尊重一类的善意。

    “真不错,这么简单就解决了。”他咕哝了一句,Undyne没能听懂他的言下之意。“那就来吧,”他冲Undyne扬了扬下巴,“我让你先手。”

    筋络突起的手指握上矛杆时女孩在怪物身后无声缩了缩。苍白的骨架在弹雨中粉碎的画面时隔甚久再次浮现在脑海中,她有点打怵,对死亡的本能畏惧使她双肩微微颤动。身前的怪物察觉到了她的胆怯,但只当这是没见过世面的幼崽的人之常情。她又把Honest往后推了推,动作不甚温柔,严严实实地挡在女孩和枪口之间的躯体像一堵屹立不倒的高墙,可女孩知道令这堵墙坍塌甚至也许只需要一枪。

    但是她改变不了什么,况且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要阻止那一幕的重演。眼前的怪物形象高大却也冷峻得令人心生畏惧,白日的光辉在那一层血色的后头轻轻唤着她,Honest咽了口唾沫,最终听从Undyne的意思跑到路边的树丛旁躲了起来。

    Undyne用眼角的余光目送她跑远。多余的顾虑已经清除,现在,战斗一触即发。

    战术靴在薄薄的积雪上推出一道晦暗的凹痕。伏低身体的姿势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手中的武器是她利爪的延伸,周身的每一束肌肉都灼热地鼓动着,将带动长矛起舞的力量积蓄在指尖。散着碎金的眼睛四下扫视,确认一切可以利用的细节,地势、掩体、男人未设防备的姿势、一旁微微翕动的树丛——

    鹰般锐利的眸子在扫过树丛的一霎猛地收紧。小女孩蹲在树丛前怯生生地望向剑拔弩张的两人,她没有动弹,天气亦和煦无风,可立在她身后的树丛却倏地颤了一下,摇晃的幅度小得几不可察,但依旧逃不过Undyne的眼睛。繁茂的长势和覆盖其上的积雪让树丛变成了完美的天然掩体,它的大小足以藏下一个成人,或者更多,Undyne不动声色地移动视线,这样的树丛遍布战场的四周。

    尽管不情愿,但现在她不得不悠着点了。遗迹里那对孩子的话又在她耳边响起来,“人类并不那么友好,甚至有时残忍而狡猾。”Chara这么说,语气稚嫩而认真。Undyne俯视着这个比起同类更愿意与怪物亲近的人类小孩,她想嗤笑“废话”,但最终没有忍心。

    她知道人类有多冷血。历史书里都写得一清二楚呢。

    窸窣声再度从四面八方的树丛传来。Undyne将目光转回到依然好整以暇的男人身上,缓缓地直起身子,握着矛杆的手垂落在身边。对方的嘴角咧得更肆无忌惮了,一股愠怒在Undyne的胃里盘桓,但冷静仍然在湿冷空气的帮助下凌驾于怒火之上。

    这不是怯懦,她对自己说。审时度势是每个战士必须学会的,这只是战术,在动手前确保不会节外生枝。

    她小心地观察着男人的反应,可对方只是迎着她警惕的目光大喇喇地打了个哈欠,扳起保险,随意地把枪甩回了后背上。他在Undyne目瞪口呆的注视里转身大摇大摆地往镇子的方向走去,丝毫不理睬背后气得跳脚的Undyne,就好像她只是条在瀑布礁石上蹦跶的普通食用鱼。

    “喂!!不是要打吗?!”

    鱼人冲着他的背影大喊大叫。男人没回头,只懒散地往后摆了摆手:“算啦,我可没你那么有耐心。”

    Undyne呆愣愣地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耀目的雪地里,几乎不相信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小女孩啪嗒啪嗒地跑回来,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我们可以继续走了吗?我——阿嚏!我好冷啊。”

    她吸着鼻子恳求道。Undyne低头看了一眼她懵懂又邋遢的模样,感到太阳穴在突突跳动。与不解一起涌上心头的还有战意被随便无视的气恼,她憋着一股气没处撒,在原地杵了半天,忽然飞起一脚恶狠狠踹进地上的积雪里。

    “你躲什么?我又不会把你吃了!”她不耐烦地朝被溅起的雪沫吓到的女孩吼道,“再不过来我就不管你了啊?”

    Honest忙不迭地贴过去,Undyne翻着白眼把手伸给她牵着。树丛在她们身后晃了晃,鱼人锐利的耳尖颤了一下,她没去搜查树丛里究竟有没有异状,而是握紧长矛,径直朝着路牌指示的方向走去。

    她刚刚在雪镇的入口露头,整个镇子就立刻炸了锅。英挺漂亮的鱼人并不比骷髅架子来的可怕,问题出在她手里的东西——右手长矛,左手人类小姑娘,再加上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怎么看都像个随时撕票的绑架犯。

    绑架犯所到之处人头攒动,道路两旁的民众密集得堪比夹道欢迎。一些人嚷嚷着“去找卫队”,但没人敢上前把女孩从怪物手里抢出来,因为平民没有枪。另一些人对着瑟缩但基本镇定的小女孩满面狐疑,他们认出了这个曾在一年前与怪物一起走过雪镇的人类小孩,窃窃私语从人群深处传出来,Undyne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仍越听越心烦。

    她把Honest的手甩开,气恼地发现这累赘的小玩意竟然还好意思用受到伤害的眼神看她。小孩无辜又水灵的大眼瞪得她心慌,Undyne烦躁地挠挠头,耐着性子对她解释道。

    “这里已经不是荒郊野外了,你没必要再跟着我了。”

    “可是我们才走了一点点呢。”Honest听起来委屈巴巴且理直气壮,Undyne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把这两种语气结合到一起的,“我的家在首都,离这里还有好远好远的路,我自己没法……”

    “你随便找个同类帮你都比我要合适吧?!反正这里到处都是人类!”

    Undyne的声音咬牙切齿,但女孩没有半点要知难而退的意思。她像个印随错人的动物幼崽一样吃定了这个性格暴躁的怪物姐姐,那股子紧咬不放的劲儿倔得让人头疼。Undyne自认也是个倔脾气的主儿,她说不行那就是不行,况且带着个异族小孩上路怎么看都太容易横生枝节。

    “再跟着我,信不信我把你给吃了?!”

    她龇牙咧嘴地威胁,小心地压低声音以免让路人以为她真是个邪恶的食人魔。压倒性的凶恶气势是在柔道课上练成的,对学生和对手都效果拔群。小女孩果然也吓得一抖,嘴唇颤颤巍巍地张开,吚吚呜呜的哭腔立马从里头涌出来。

    “骗子,你、你刚刚不是才说了不会把我吃了吗……!”

    安黛因被她噎得一个踉跄。脚边的麻烦玩意儿在将哭不哭的边缘抽抽搭搭,两手不知什么时候又拽上了Undyne的衣服,短短的指头攥得死紧,大有鱼人敢走开一步她就敢让对方裤子落地的势头。熊熊的怒火在Undyne橙红的脑袋顶上喧腾,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尽量不让它爆燃地吐出来,然后深呼吸,再深呼吸。

    她放弃了。她没法反驳,她还真就说过这句话。

    又短又肉的手指被从裤腿上掰下来,动作没什么耐性,但依然小心地没有伤到孩子娇嫩的肌肤。Undyne重新拉起Honest的手往前迈步,谁成想女孩反而杵在原地不走了。

    “又怎么了?!”她觉得自己就快要到达崩溃的边缘了。

    “我饿了。”女孩嗫嚅道,见Undyne没有要发火的意思赶紧得寸进尺地补充一句,“我想吃糖。”

    一个瘪得可怜的钱袋被乖乖巧巧地举起来。Undyne认命地叹了口气,一把夺过女孩手里的钱袋骂骂咧咧地往糖果店走去,Honest兴冲冲地跟在她后头,脚步蹦蹦跳跳。

    推门进去的时候店主冷冷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暖融融的甜味温柔地包裹了她,就连环绕周身的寒气也被驱散了不少,Undyne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肚子咕咕地叫起来;方才在遗迹时她拒绝留下等Chara的奶油糖派烤好,现在她有点后悔了。色彩缤纷的糖果柜台足以让任何人心情转好,Undyne把袋里的硬币哗啦倒在柜上,对店主露出了个牙尖齿利的微笑。

    “买糖,越多越好!”

    店主睨了她一眼,吭吭哧哧地拿起糖果铲子。Undyne兴致勃勃地看着他装袋,没过三秒钟就愕然地拉下脸来。

    “就这点?”

    糖口袋被“砰”地扔在她面前。澄金的眼睛不由地瞪大,她刚想开口质问,店主便先一步发话了。

    “不满意就滚!像你这种肮脏的怪胎,还指望我多施舍你一点吗?”

    “——哈?”

    这话让Undyne高高地挑起眉头。当面辱骂的侮辱性远比背后议论要高上好几个层级,紧绷的筋脉在眉心拧出一个虬结的疙瘩,Undyne将双手握在一起掰了掰,响亮的咔啦声让店主人和Honest都忍不住缩了缩身子。那股令人生畏的冷峻又在她的身上升起来了,Honest悄悄向后退去以明哲保身,在行至柜角时瞥见糖果店主放在柜台下的手握住了抽屉里的水果刀。

    ……这发展可有点大条了。

    店主拿起刀子的同时Undyne高高抬起了手肘。他们都没看到对方的动作,因为“哇”的一声巨响突然在店里响起,紧随其后的是连绵不绝的长嚎和极富节奏感的哭嗝。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他们整齐地回过头去,小女孩站在店门口仰天大哭,涕泪横流的小脸涨得像是柜上通红的岩浆糖。Undyne登时慌了神,她放下拳头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两手伸向哭得快断气的小姑娘,随即又尴尬地停在半空里。

    “喂,你哭什么啊?”进入地下世界以来的头一遭,她的脸上露出了仓皇失措的神情。带孩子这种事不在Undyne的技能表里,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扯出便携绷带包给小女孩擦眼泪,在鼻涕黏腻的触感隔着布料沾上手指时压下嘴角的抽搐——该死,Alphys早就说过她该随身带着包纸巾而不是这种东西!

    “好了好了,别哭了!等到下一个镇子我再给你多买点,行了吧!”

    她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挤出和善的笑容上了,但小女孩还是哭个不停。她像个垮了坝的水库似的,声势浩荡的眼泪轰隆隆地往外喷,巨大的浪头把Undyne扑得直发懵。店主人看起来也懵得厉害,他的手停在糖果铲子和固定电话之间,像是在犹豫是要多给女孩添点糖果安抚她还是尽快打电话叫卫队来抓走这怪物绑架犯。为了防止事情向后者发展,Undyne果断地一手拎起哭得发抖的女孩,一手抓起轻到寒碜的糖果袋子,毫不耽搁地夺门而出。

    她扛着小女孩骂骂咧咧地出了镇子,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地逃窜过。小家伙断断续续地哭了一阵子,很快安静了下来,Undyne咂摸着对方或许是哭累了,甚至睡着了。她小心地放缓了脚步,低头一瞧,差点没背过气去:被拎在半空里的小女孩正兴高采烈地舔着苔藓糖,小脸上除去泪痕外看不见半点难过的痕迹,一口袋糖果已经被她吃完了一大半。

    Undyne发誓这小孩一定是命运派来克她的。“不哭了就下来!”她冲着女孩吼道,近得炸耳的距离让Honest震了一下,“你是不会自己走路吗?!”

    虽然这么说着,她也没有直接把小女孩甩到地上去。Honest对她的怒吼充耳不闻,她心安理得地窝在怪物的臂弯里享用糖果,银色的小鱼项链冰冰凉地贴在她头发上,对方的怀抱晃晃悠悠,像是儿童乐园里的摇摇车——从很多年前起她就没再去过儿童乐园了。

    她们很快走出了积雪覆盖的领域,Undyne一路喷着唾沫,质问Honest刚刚是不是在演戏,并反复威胁要把她吃掉。Honest懒得搭理她,她现在已经看透了,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怪物才不会把她吃掉,不止如此,她甚至还开始盘算到了下一站要怎么从对方身上盘剥出更多甜头。

    是她自己说要给我买更多糖的,她想。

    气温渐渐升高的同时濡湿的水汽也鲜明起来。雪镇中魔法造就的光线被抛在身后,听觉顶替暂时还未适应幽暗的视觉占据了上风,Honest咽下一口饼干,瀑布的轰鸣声已在耳边清晰可闻。耳边絮叨了一路的声音忽地戛然而止,Honest了然地抬起头来准备迎接自己的姐妹与搭档,却发现他们离Mercy把守的岩石大厅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揽住自己的胳膊忽然晃动起来。Honest被稳稳地放到地面上,她不解地看向Undyne,直觉告诉她对方不只是抱烦了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地,先前熟悉的表情已经从Undyne脸上消失了。她甚至没再和扯着她裤腿的女孩对视,凶恶的神态和张扬的笑容都没了踪迹,鱼人挺立的身子如同嗅到风的野兽般前倾,她面无表情地注视眼前的水雾,金色的眸子在黑暗里闪着锐利的光。

    “喂。”她说,语气平静,“别再跟着我了。”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了Honest的祈求。几颗没见过的糖果被放进女孩的手心,Undyne从背上取下长矛,手臂肌肉绷出雕塑般的弧线。

    “不想死的话,就别再跟来了。”

    扔下这话,鱼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幽暗的岩洞里。战靴的鞋音比踏在雪地上时更清晰,Honest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连靴子微弱的回音也湮灭在深不见底的石洞系统中。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她背后传来,Honest转过身,身披迷彩的军队从她的两侧快步走过,她从没见过这阵仗,但从很早之前、甚至早过Sans的死,她就已经知晓他们的存在。

    纸皮折叠的棱角不安分地挠着Honest的手心。她剥开一颗糖果塞进嘴里,硬糖是清甜而凉爽的味道,带着水果的清香和海藻的回甘,她从未尝过这样让人感到新奇的糖果,就连糖纸都亮闪闪的,像是王城里彩色的玻璃。

    她把糖纸塞进口袋里,转身离去。以后就没有这样的糖吃了,她有些遗憾地想,但思维又很快转念。等到国王的使命完成,她会拥有数不尽的糖果,一切新鲜而幸福的味道都在阳光下的世界等着她,而她要做的只有完成自己的任务。

    还有四次。带着一丝歉疚与不忍,她祈祷他们不要来得太迟。


三次O

来自柚子妈咪的友情刀刀,呜呜呜呜呜呜今天我要为父母爱情流泪至死。


twitter:@Yuzu_Syuran

微博:蠢柚子_

qq:1820202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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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O

【法则之下】第五章

【这是一本历史书。你随便翻开了一页……】


地下世界的国王记不得自己是几岁继位的。加冕礼上的姑娘小得连走路都还摇晃,她用稚嫩的声音背诵宫廷教师布置的誓词,以诚实、耐心、仁慈、勇气、毅力、正义、决心七美德宣告对人类的忠诚,心中懵懵懂懂地不解其意。大臣们站在两侧,像两堵厚重的、黑压压的墙,他们背着光,Frisk看不清他们的面容。矮小的女孩被夹在中间,像一只掉进深林地面的雏鸟,她努力地仰起小脑袋往高大树冠的空隙里张望,那里没有天空。

“您是我们的希望。”他们这么说,拿走她的玩具和糖果,把小妹妹从她身边领开,取而代之以板着脸的贴身女官、浩如烟海的卷帙和...

 

【这是一本历史书。你随便翻开了一页……】

 

 

地下世界的国王记不得自己是几岁继位的。加冕礼上的姑娘小得连走路都还摇晃,她用稚嫩的声音背诵宫廷教师布置的誓词,以诚实、耐心、仁慈、勇气、毅力、正义、决心七美德宣告对人类的忠诚,心中懵懵懂懂地不解其意。大臣们站在两侧,像两堵厚重的、黑压压的墙,他们背着光,Frisk看不清他们的面容。矮小的女孩被夹在中间,像一只掉进深林地面的雏鸟,她努力地仰起小脑袋往高大树冠的空隙里张望,那里没有天空。

“您是我们的希望。”他们这么说,拿走她的玩具和糖果,把小妹妹从她身边领开,取而代之以板着脸的贴身女官、浩如烟海的卷帙和令人困惑的政治课,“我们将倾尽生命辅佐您,不求回报。”

于是Frisk很快习得什么是谎言。王城的物质条件是优渥的,女孩的个子蹿得飞快,学识和心思也跟着疯长。只是繁重的政务和过少的睡眠令青春期的身板始终厚实不起来,近乎于监视的“关护”与自由被拘限的沮丧时常令她微微佝偻着腰背,却随即又不得不在管家的呵斥里抬头挺胸;和身体的发育一样,少女轻灵烂漫的思绪也被条条框框的训诫拘束着,身边的人们无不想用教鞭、书本和巧舌如簧的嘴巴将她往自己架好的路上引,哪一条道路都窄得教她蜷着身子、伸不开翅膀。

转折发生在十四岁。这是与以往无异的一天,Frisk端坐在王位上瑟瑟发抖,她并不害怕群臣觐见的场面,只是又饿又冷,身体发虚。为了完成宫廷教师布置的作业,她错过了午饭,大了一码的朝衣又从袖口与衣领里嗖嗖漏着风,她曾提出过新做一身来穿,但大臣建议她学会节俭,她长得太快了,做身大些的衣裳还能多穿几个月。

大臣的汇报已经持续了好几分钟,Frisk强忍住走神的欲望,努力从中抓出关键的句子。这不是个能容许她走神的话题,有人称地下世界里出现了怪物的踪影,目击者不止一个,雪镇、瀑布、核心外的垃圾场,有关怪物的传闻飞得满天都是。Frisk倒是对此存疑,所有人都在不厌其烦地一遍遍重复她对抗怪物、指引人类的使命,然而地上的世界终究太远了,远到像个传说中的存在。连雪镇和瀑布对她来讲都远得有些遥不可及,她长到这么大还连王城都没有出过呢。

“如果这不是讹传,”她提出质疑,“为什么卫队到处都搜遍了,还没有发现怪物的踪迹呢?”

“怪物都是阴险狡诈的。”大臣的语气毕恭毕敬,眼神却毫不避讳地冲撞他的君主,“陛下,您绝不可对此事掉以轻心。”

Frisk缩了缩肩膀,不情不愿地承认对方说得有理。以七个怪物的灵魂叩开地上世界的大门、偿还人类以未来,这是她加冕宣誓里头的说辞,虽然她那时候还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她点点头:“那就继续搜索,从遗迹到首都,一寸土地都不要漏过。”

“还有王城。”一位侍臣提醒道。他并没有多想,纯粹是出于好意,但周遭不满的指责声很快就令他自知失言地低下头去,就连Frisk也因这话讶然地略略睁大了眼睛。

“王城戒备森严,怪物不会有办法混进来的。”她息事宁人道,语带安抚。一阵嘈杂忽然从朝堂外头传来,Frisk抬起头,她的小妹妹Chara蹦蹦跳跳地跑进来,一群全副武装的侍卫慌慌张张地跟在她后头几米的距离,生怕手里明晃晃的刺刀不慎伤到殿下,却又因她牵着的人而不敢收起武器——

Frisk猛地倒抽一口凉气,长久训练形成的本能令她强行将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吞下肚里。一阵骚乱在朝堂里炸开来,伴随着惊恐的叫喊和跌撞错乱的脚步。前一秒还垂首肃立的大臣们转瞬间便你推我挤地乱作一团,争先恐后地抢占墙根下离来人远一点的位置,他们本应挡在Frisk身前,可没人有此胆气,Frisk则应雷厉风行地下令停止这场闹剧,而她亦无开口的勇气。现在她不得不毫无阻隔地和来人面对面了,锁闭过度的喉咙一阵阵抽疼,她死死地盯着Chara身旁那个高大的身影,求生的欲望叫嚣着让她逃,可偌大的恐惧却将她按在王座上不得动弹。

而Chara还没有长到学会察言观色的年纪。“姐姐!”她兴奋地大叫,对周围的混乱视若无睹,“看我的新朋友!”

她摇晃着身边人的胳膊,喜形于色。一只大手轻轻地拉着Chara的手掌,小心地帮这蹦蹦跶跶的小家伙维持平衡。来人有着柔和而宽阔的身子,她眉眼温顺,局促不安的眼神扫视过满室逃窜的人群,对Frisk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真对不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吗?”她的声音像悠悠的风笛,“但这个小家伙坚持要我送她回家。”

这是多么温柔动人啊。Frisk的指尖轻颤了一下。除却庞大的身形、遍身的白毛、粗大的趾爪和羊一样的头颅,她看起来没什么值得害怕的。

一个怪物。

一个鬼魅般出现在王城里的怪物,高大壮硕,形容可怖,手里牵着她那对危机一无所知的妹妹。任何历史书都没能教她对如此恐怖的场景做好准备,Frisk直视着那对幽深的瞳孔和拥在周围的昏黄的虹膜,几乎克制不住哭叫求援的本能。但身下的王座冷冰冰地硌着她的筋骨,她不敢动,她不能动,她必须做她应该做的即便她从来都不想——

“堂堂的皇家卫队,因为一点小事便慌乱如此,成何体统?!”

话音未落,她知道自己今晚又要被训斥了,因为怪物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王城里绝对说不上是“小事”。但这句话仿佛一剂定心针,年轻的国王发了话,提醒自己及周遭的所有人此地应存有威严。畏缩在角落的大臣们慌手慌脚地重新列队,板正地挺直身子(依然贴着墙根)就好像他们不是群弃君主于不顾的懦夫似的,卫队在朝堂中央的空旷里将怪物和小公主一并围住,来人有些慌张地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而Chara好像终于明白了四周刀光粼动的意义,眉宇间现出几分不解的怯意。

局面暂时陷入了僵持。老师们的教导在Frisk脑内迅速流过,可她还远远没有学到与怪物面对面抗衡这一课。卫队长前压了一步,矛尖闪着不近人情的寒意,Frisk看见怪物不动声色地将Chara往怀里揽了揽,抬手挡住了她的眼睛。

一股异样的宽慰因着这个动作而涌上心头。Frisk不由地松了一气,虽然她随即便为此感到诧异和自责,但她约略能明白为何Chara会将这位可疑的的来客称为“我的朋友”了。

“收起武器。”最终她说,“将我们的客人安置在地牢里。”

一阵小小的哗然在大臣们中间涌起。卫队长的矛尖低垂了片刻又迟疑着抬起,Frisk屏住呼吸去分辨那些质疑的声音,忐忑地希望自己的气势足以力排众议。

“还愣着干什么?我自有考量。”

她板着脸斥责道。她的强硬起了作用,卫队长收起长矛恭敬地行礼,向偎在怪物身边的Chara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公主看向卫队的眼神远比看怪物警惕,她固执地往怪物身后缩了缩,肉乎乎的小手把对方的围裙攥出一团的褶子。

Frisk头疼地咬了咬舌尖。“Chara,回寝宫去。”她哄着自己年幼的妹妹,眉头依旧紧蹙。Chara噘着嘴瞪了她一眼,眼神颇有几分怨愤,但很快便转换成了可怜兮兮的祈求。

“可我想和她一起玩!求你了,Frisk!”

能陪你玩的人很多,你没有必要执着于错误的人选——她本想这么说,但一块凝滞的浊气哽在了嗓子里,叫那句简简单单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一股愧疚在Frisk心底涌起,侍女、大臣家里送来的伴读、一本正经的宫廷教师,他们也许懂得如何培养一位品行高尚的王室(也许不懂),但他们决不懂得如何让一个孩子欢度童年。又或许他们只是对此漠不关心,Frisk并非不清楚这点,但她也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好好陪过自己的妹妹了。

“把她带下去。”

她冷冷地道,而卫兵们没有让她再将命令重复第三遍。怪物将手掌罩在Chara的脊背上将女孩轻轻推向等在一旁的侍女,高大的身影在卫兵的包围里转过身去,不知是不是错觉,Frisk在那个瞬间看见她向自己投来感激的一瞥。Chara大哭着追了出去,侍女一路小跑着跟在后头。Frisk撑着脑袋没精打采地看着这支违和的队伍消失在转角之后,惊魂未定的大臣们在低语中回到原本的位置,熙熙攘攘而千篇一律的影子在她眼前晃动,Frisk忽然不知自己该嗤笑还是该叹气。

但此二者都不是她应做的。撑着脸颊的胳膊规矩地挪回扶手上,Frisk缓缓地长出一口气,重新正襟危坐。

“还有其他事要汇报吗?” 


Chara没有出现在晚餐桌上。

小公主在赌气,试图以此抗议姐姐把新玩伴关进地牢的行为,并闹腾着要求下人把零食送进房间。这消息是Frisk快到午夜才知道的,她同样没有出席晚餐,核心修缮计划需要她详细审阅,她对着那些拗口的能源与热力学术语发愁,为了防止大臣在计划书里做手脚而埋头苦翻文献,即便这可能没有多大的用处。

空空的胃袋叽叽咕咕地收缩,Frisk微微躬下身子,感到腹腔轻轻抽痛。文献被翻过一页,她苦闷地扫了两眼,发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浆糊了。

“让厨房准备些宵夜,Chara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半夜多半会饿。”她合上书,向侍从吩咐道,“她没有私自跑去地牢吧?”

“Chara殿下被看管得很严密。”

侍从如实回答,没注意到自己的遣词让国王的面容更忧愁了一点。她几乎可以想象Chara苦闷又负气的样子了,小姑娘鼓着小脸用笔尖在书本上乱戳,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怨气重得几乎要化成实体——如果没有管家和教师时刻提醒她保持端庄的话,那个年纪的她自己大概也会是这么一副神气。

如果地下世界变得更安全,Chara就能够拥有更多四处玩耍的自由。Frisk如此自欺欺人,同时不自觉地期盼压在自己身上的政务与课业也能因此轻松一些。而加强安全的第一步就是好好整饬王城差得离谱的安保,还有那个看起来没什么伤害性的怪物,没人能保证她不是地上世界的间谍或又一场战争的预兆,尽管Frisk并不愿将她往这个方向想。

她起身穿上外套。侍从对她的习惯早已稔熟,他迟疑了一下,委婉地提出异议。

“您不必亲自审讯入侵者,这种危险的事情就请交给卫队来做吧。况且已经很晚了,您应该休息了。”

“事关Chara,我必须亲自处理。”Frisk扣上前襟锃亮的铜扣,目不斜视,“走吧,趁早解决这件事。”

她在途经衣帽架时犹豫了一下,解下悬挂的三叉戟背在背后。通往地牢的阶梯曲折而漫长,厚重的寒气随着深度的增加逐渐在石墙上凝成一滴滴的水珠,潮气幽幽地钻进Frisk的骨头缝里去,让她禁不住牙齿打战;她试图搞懂为何同处地下,地牢里却比宫室要森凉得多,而后才想起自己从早饭后就几乎没吃过东西。

他们从牢房间的走道穿过去,这儿关着的多半是刺客和政治犯,前者等待着绞刑或者终身监禁的结局,后者多半没几天就会在大臣的谏言下被放出去。宫廷勾心斗角的棋子在牢房里来来去去,只有角落那一间里的犯人是Frisk真正管辖的,尽管她的刑罚早在走进地下世界的那一刻便已被宣判,而Frisk只不过是被敲定好的行刑者,来走个维护国王威仪的过场。

时间已过零点,但怪物还没有就寝。高大的山羊倚在充作床铺的草垛上,见Frisk来了,向她露出个温和的微笑。坐着的姿势让她突起的腹部更加显眼了,Frisk迟疑了一下,她以前从未见过孕妇是什么模样。但她没法去确定,关心一名怪物俘虏的身体状况不符合审讯的程序。

“我以为你已经休息了呢,小家伙。”

这个称呼让Frisk有些不悦。听起来对方是将她当做了个稚嫩、可怜而无助的小破孩,她因自己的确如此而感到气恼。

“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她冷硬地道,“Chara公主是怎么落到你的手里的?”

怪物缓慢地眨了眨眼。她似乎为Frisk 的态度感到惊讶,但随即便理解了对方紧绷着的原因。“我在外头的草地里遇见她。”她的语气依旧轻柔,比应答审问起更像是随意与人谈天,“我停下来,想取点水浇浇那些可怜的花儿。她一个人在那里玩,看到我在忙活,就跑过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助。”

Frisk的喉咙动了动。这说辞并不符合她的预期,譬如绑架、诱拐一类,因而她有些踟蹰,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她又禁不住想要走神了,Chara喜欢花儿,她也一样,那些顽强又倔强的黄花总是一小簇一小簇地长在每一块愿意贡献一点儿营养与水分的土地上,它们是少数能在地下世界开放的植物之一,尽管它们通常开得并不好。她险些开口告诉怪物这并不是因为水浇得不够,它们缺少的是阳光;但,不,这不是她在此位置上该说的话。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整理语言:“你利用了她的单纯取得了进入王城的机会。你闯入了禁地,威胁了人民甚至皇室的安全。你认罪吗?”

她指望自己的声色俱厉能让对方多少显出点应有的畏惧来,但再一次地,她的打算全盘落空,怪物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并不激烈的谴责,像在看个硬着头皮顶嘴的孩子。

“我并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亲爱的。我只是按照Chara的要求送她回家,这之后我也打算要回家了。”

“这里没有能让你回家的路。”

Frisk冷冷地说。她发觉自己越来越不喜欢眼下的状况了,不喜欢湿乎乎的地牢,不喜欢自己阵阵抽痛的肚子,不喜欢对方这幅理所应当的态度,也不喜欢这些从来没有人对她用过的称呼。

为了终结这些厌恶,她将纤细的手移向背在背后的三叉戟,王国至高威严的象征。通往地上的大门即将由这个怪物的灵魂第一次叩响,这该是一件举国欢庆的好事;Frisk按在三叉戟上的手有些犹豫,不因为惧怕生杀予夺的权力与责任,只因为从未亲身见识过鲜血喷涌的场面,又或许也不只是因为这个。

她踟蹰着,怪物将她所有的动摇都看在眼底。一个与人类无异的安抚表情突然出现在那张非人的脸上,而Frisk的身躯为此一震。

“别担心,我知道你是为什么而来。请代我向Chara道歉……就对她说我已经回家了,好吗?我不希望她因我而难过。”

她的脸上当真带着歉意,还有复杂的遗憾与令人匪夷所思的怜惜。Frisk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在大脑能够反应之前,张皇无措的手已经撩起披风遮住了背后的三叉戟。

这样的举止有失体面、毫无必要且定然会受到斥责,侍从会将今晚发生的一切报告给所有她不希望知道的人,但Frisk已经没有余裕去顾忌这么多了。整理神情花了她几秒时间,怪物耐心地等待着,看着眼前慌乱而羞赧的姑娘重新舒展、结冻,年轻的国王再度于她面前伫立,只是那瘦弱的胸膛还在急促而可爱地起伏。

“你的审讯将由专人进行。不要动逃跑的念头,那只会是无用功。”

她顿了顿。“我还会来的。”她说,忽略侍从惊愕的神情不咸不淡地向怪物点头致意。怪物感激地勾了勾嘴角,Frisk绷着脊背转过身去,却忽地听见风拂过花丛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如果你没有时间,不用来看我也没有关系。”怪物语气平常,就好像Frisk只是个带着自制点心登门拜访的邻居或朋友,“你看起来很忙,记得注意身体。”

女孩的身体僵直了一瞬。她没有回话,亦没有转身,只是匆匆离开了地牢。侍从一路小跑着跟在后面,几乎难以跟上国王大步流星的步伐。

“您打算如何处置她?”他气喘吁吁地问。Frisk的脚步一滞,很快恢复了平日的稳健。

“我自有考量。”

她将白天在朝堂上的谎言重复了一遍,以掩盖自己的仓皇。彼时她假装自己胸有成竹,大半是因为恐惧、慌张和对秩序的维护,可现在迷茫却占据了她的内心。那张慈爱的笑脸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她将砰砰狂跳的心脏藏在被金丝华服粉饰的胸腔里,一边斥责自己的虚伪,一边期翼自己何时能将“我还会来”的承诺兑现。

别拖了,你早晚要解决这事,Frisk告诫自己。她自认绝不会逃避,她只是没有做好准备看着一个对她温柔相待的人——一个怪物、或者任何什么东西,在自己的面前死去。

通往地牢的楼梯曲折而悠长。Frisk轻颤着深吸了一口气,甬道里的空气湿湿凉凉,盘桓在肺里,维持着冷与暖之间微妙的和谐。她疑心自己是否真有能力做好这样的准备,但她知晓这一天总会到来的。

毕竟这个世界从不给她任何选择。

 


三次O
underlaw 铁三角一起恰...

underlaw 铁三角一起恰下午茶(?)嘿嘿


【他们的旧时光】


鼻腔里缠绕着熟悉的花草茶的味道,耳朵里听到的是两位好友的打情骂俏,他一如既往的坐在那徐徐谈起了自己近状,像是自己的学生或是研究项目,又或者是一些最近让他烦心的事。也不管另外两位到底有没有听见,他就那么说着直到自己有些嘴馋的伸出手叉起了一小口甜甜的奶油派。


柔和的奶油配合着肉桂的特殊香气在舌尖停留,即使挑剔如他也只能感叹一声toriel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再配着手边asgore泡的茶,那细腻的苦味很快的就中和了口中的甜,彻底清掉了那独属于甜品的腻味。


【只可惜他再也没机会尝到了。】


这个...

underlaw 铁三角一起恰下午茶(?)嘿嘿


【他们的旧时光】


鼻腔里缠绕着熟悉的花草茶的味道,耳朵里听到的是两位好友的打情骂俏,他一如既往的坐在那徐徐谈起了自己近状,像是自己的学生或是研究项目,又或者是一些最近让他烦心的事。也不管另外两位到底有没有听见,他就那么说着直到自己有些嘴馋的伸出手叉起了一小口甜甜的奶油派。


柔和的奶油配合着肉桂的特殊香气在舌尖停留,即使挑剔如他也只能感叹一声toriel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再配着手边asgore泡的茶,那细腻的苦味很快的就中和了口中的甜,彻底清掉了那独属于甜品的腻味。


【只可惜他再也没机会尝到了。】



这个妈咪的@单机犯困的简温 

三次O

【法则之下】第四章


【邮箱里塞满了未开封的垃圾邮件。】


在地下世界,时间流逝的方式与地上有很大的不同。这里没有日出日落,那些需要按时换班的人,守卫、政府人员、在核心干活的工人,按照王城颁布的钟表时间来校准自己的行程,而更多的普通人则过着闲散随性的日子,累了就关灯休息,几时醒来就几时开工。

Papyrus对“时差”适应良好。前半途里的遭遇让他身心俱疲,以至于他不得不在行至热域后结结实实地睡了一觉,或许有十几个小时。他的出现在度假酒店引发了一阵不大不小的轰动,好在一位好心的女士出面安抚了惊慌的人们,还包揽了他与小女孩的食宿,这让他受宠若惊;起初他可着实被吓了一跳,因为那女士也穿着与...


【邮箱里塞满了未开封的垃圾邮件。】

 

 

在地下世界,时间流逝的方式与地上有很大的不同。这里没有日出日落,那些需要按时换班的人,守卫、政府人员、在核心干活的工人,按照王城颁布的钟表时间来校准自己的行程,而更多的普通人则过着闲散随性的日子,累了就关灯休息,几时醒来就几时开工。

Papyrus对“时差”适应良好。前半途里的遭遇让他身心俱疲,以至于他不得不在行至热域后结结实实地睡了一觉,或许有十几个小时。他的出现在度假酒店引发了一阵不大不小的轰动,好在一位好心的女士出面安抚了惊慌的人们,还包揽了他与小女孩的食宿,这让他受宠若惊;起初他可着实被吓了一跳,因为那女士也穿着与害死Sans的男人相同的黑色制服。

人类不能简单地被衣着归入好与坏的行列——Papyrus很快宽心地如此断言,除了长相古怪了些,这些地底生物和怪物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在充足的休息和再次感受到人类的善意之后,他觉得好多了。核心的尽头果然又有穿制服的人等着他,Papyrus战战兢兢、但尽量积极地与他交流,欣喜地发现这又是一位亲和善良的朋友。

这会儿,他正和他的新朋友一起修补木屋外墙上的破洞。木屋破得四面漏风,它属于一位形单影只的老先生,好巧不巧地坐落在离开地下世界的捷径上,几十年间富有野心的旅行者都想要把它的地基挖上两锹。

“我欣赏你的决定。”

黑衣男人一边把钉子递给Papyrus,一边说道。方才便是他将这条捷径指给了Papyrus。他的身上带着中年人特有的疲惫与镇定,脸上细纹里夹着几分忧郁,眼底还有一带窄窄的乌黑。与他相比,几乎难以说是拥有“面容”的Papyrus则显得容光焕发。

“通向地上的路又不是只有这一条!况且,天哪,怎么会有人忍心做出那样残忍的事呢?!”

Papyrus擦了擦头上的汗珠,向路旁投去同情的一瞥。衣着简朴的老迈屋主正乐呵呵地帮他们擦拭工具,小女孩舔着棒棒糖坐在旁边,愉快地甩着小肉腿。

男人对Papyrus的话不置可否。修缮工作已经进行了几个小时,眼见着就要进入尾声。木板钉得歪歪扭扭,但全都严丝合缝,他看着骷髅在梯子上勤快地爬上爬下,感到有几分疲惫,虽然他其实并没有分担多少活。

他抽出一根烟,低头在口袋里翻找火柴,Papyrus不满的叫喊从他脑袋顶上响起来。

“嘿,禁止烟火!我们现在可是在和木头打交道呢!”

男人哑然地把烟塞回口袋。Papyrus轻巧地从梯子上跳下来,得意洋洋地宣布木屋的防风工程大功告成。劳动向来有振奋精神的功效,他看起来已经轻松多了,血丝从眼里消失,此前因疲乏与恐惧而松垮的脊背也精神奕奕地挺起。女孩从木头堆上跳下来,啪嗒啪嗒地跑过来往Papyrus手里塞了一袋包装精美的软糖。

“那位女士给我们的糖果足够吃一星期的了!”Papyrus喜滋滋地在袋子里翻捡口味,不忘顺手往男人手里塞了一颗,“可惜我没办法留下来和她一起住一阵。要是再不回家,房东就要把我们的东西扔到大街上了。”

糖果被男人揣进口袋里。Papyrus和小女孩依依不舍地与老人道别,并将口袋里一半的点心留给对方,就好像他们已经与彼此结识了很多年似的。男人把这对奇异的组合送回到大路上,一路上Papyrus一直在兴奋地叽叽喳喳。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有维修房屋的天赋——虽然我向来都知道,只要想做,我没有什么做不成!”

男人随意地哼了一声,权当是肯定。他对Papyrus的自信难以苟同,但这毛手毛脚的骷髅的确做了件顶让人欣赏的事。Papyrus对男人的心思浑然不觉,他又往嘴里扔了两块糖果,步调与女孩同样轻快地蹦蹦跳跳。

“说不定我以后能靠这门本事养家糊口呢……等等,做个小说家是不是也是个好主意?我可以把我在这里的经历写成小说!我敢打赌它一定会畅销的,说不定我还有机会被请上Mettaton的夜间综艺呢!”

他越说越振奋,甚至手舞足蹈起来,男人的肩膀被他重重地拍了好几下。“放心,我也会将你写进去的!”年轻的怪物听起来踌躇满志,并且信誓旦旦,“岔路口正直的指引者,墙壁修缮助手,萍水相逢但值得信赖的朋友——你看上去为什么不太开心?如果你想,我可以把你写得更有男人味一点!”

与其说男人看上去不大开心,不如说他从方才起就一直将自己浸在阴沉的缄默里。他并没有急于回答Papyrus的疑问,而是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伸手从口袋里摸出火柴盒。

“我倒是不太懂你为什么看上去这么开心。”他点上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并不是所有的人类都会用这种态度对你的,你知道吧?”

他的话语让Papyrus的笑容黯淡了几分。Sans的外套还披在小女孩的肩上,Papyrus垂眼望着衣领上因使用过久而褪色的痕迹,片刻之后,抬起头来咧开嘴。

“别担心,我的朋友!”他冲男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切都会好的。”


他们在大路口与男人道别。首都高耸的建筑已经影影绰绰地浮现在昏黄的光线里,Papyrus发出一声小小的赞叹声,转头向女孩问:“你住在那个里面吗?”

他指的是那些高峻的围墙,墙垛间立着岗旗和望远镜,细长的窗口嵌在墙上,黑洞洞的一道。女孩摇了摇头,抬手指向前方,虽然前方只有城墙的影子。

“不,我住在那后面。很小的公寓楼,偶尔会停水。”

Papyrus颇为理解地点了点头。他和Sans的公寓也不大,每年总有那么几次,那把懒骨头会忘记交水电费(也许只是懒得跑去银行一趟),因而他们在点着蜡烛拿小酒精炉烤蔬菜方面经验丰富。

“但不论如何,家永远是最好的地方!放心,我会把你安全护送到家门口的,当然,如果你的家人对怪物不是很有兴趣……”

他有点尴尬地打了个哈哈,没再说下去。女孩没接他的茬,她低头思索着什么,那副深沉的表情不像是一个幼稚的孩子。

“你呢,”沉默了一会儿后,女孩突然问,“之后你要去哪儿?”

Papyrus眨了眨眼睛。他对小孩缺乏意义的提问颇有耐心:“当然是回家呀!家里还有好多事情等着我做,我得跟老师和店长解释我为什么缺勤,厨房的垃圾也还没有扔。或许还要刷发霉了的碗碟,天哪!Sans总是把脏盘子堆在——”

他噎了一下,双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下去。一会儿之后,他继续说道,就好像将声音放轻得几乎听不见就能否认这个事实似的:“我还得去登记Sans的死亡信息,并且跟他的公司说明情况。也许我会把他的房间收拾一下然后转租出去,或者搬去一个小一点的房子,我不知道……这大概不是个好主意,但我需要钱来付学费。往后我们——我,就不能继续靠他的工资过日子了。”

沉重的哀伤环绕在骷髅的周身,连牵着女孩的指骨似乎都带上了些许凉意。女孩并不认为自己失言了,但她的确应该想到这样的对话只会导向令人神伤的结果。

“对不起。”她说,真心实意地道歉。

“没关系。”

Papyrus顿了顿。他抬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重新露出个笑容,尽管比之前的要灰暗一点。

“那把懒骨头留给我好多事情做呢!水电费账单大概也快要寄来了,Sans从来不清理邮箱,想把账单从里头翻出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简直不能想象有多少邮件在等着我检查!然后我就得准备考试了,他一直希望我能在毕业时拿个好成绩,然后找个比他更轻松的工作,虽然我向来怀疑这样的工作存不存在……”

“你还在上学吗?你看起来很……大。在地面上大家都要上学吗?”

好奇的微光从女孩眼里闪出来,她忍不住继续提问,尽管这有可能让Papyrus觉得不舒服。Papyrus并没有介怀:“我在上大学,同时还在便利店打工。Sans很早就不上学了,他一周上六天班,每天早上八点带着意面便当挤地铁……”

关于生活的琐碎,Papyrus有很多可说的。他向来是个健谈到有些话痨的人,话匣子一旦打开就难再关起,女孩静静地听他讲述阳光之下的日子,眼里的微光悄然而缓慢地变得清晰。那个奇异而明亮的世界经由怪物的大肆渲染降临到她的身边,女孩甚至禁不住想象起自己立在广阔而湛蓝的天空下的样子——每个生长在地下的人类都有过如此的幻想——想到这样的未来,她的心脏砰砰地狂跳起来。

她仰头把明丽的光盛在眸子里,直到一片比城墙更低矮、也更厚重的影子遮在眼前。一群平民,约莫十来个人,手持木棍与球棒一类朴实的武器挡在城门外,起初女孩并不觉得这十分出奇,毕竟绝大多数人对怪物没什么好印象,而首都的人们不过是比雪镇的镇民稍稍激进一点。

但有什么不对劲。握着怪物手指的指头不由自主地勾了勾,Papyrus还在信步向前,可女孩却忽然停下了。一股诡异的寒意悄然爬上她的脊柱令她如坐针毡,Papyrus跟着她的节奏停下脚步,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掌。但这点慰藉完全无济于事,瑟缩着的眸子对上了人们的眼神,十几双冷冰冰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像盘踞在墓地枝头上的鸦。

——她猛地打了个寒噤,平生第一次体验到的、莫大的震惊和恐慌转瞬间席卷了幼小的身体。对面虎视眈眈的人类忽地不再是她的同胞了,一张张五官周正的脸庞骤然变得陌生起来,颤抖的小手使劲从怪物的掌心里挣脱出来,但她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她从未料想到这样的境况。即便她拥有远胜于同龄人的成熟,她始终也只是个孩子。而现在她知道了:拥有白羽的乌鸦远比混入其中的鸽子更容易成为鸦群的眼中钉。

在来得及停步之前,他们已经离得过近了。一阵躁动在鸦群里涌起,有大胆的人举起木棍往前挪动了一步,余下的人忙不迭地紧跟他的脚步压缩着双方的距离,人群里翻起一阵小小的、乌压压的浪潮。

“怪物,滚开!休想打扰王城的宁静!”

有人率先怒吼出声,于是嘈杂的叫骂很快连成一片。Papyrus缩了缩身子,往他们身后不为所动的守卫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

“呃,但我想这里没有怪物禁止通行的规定?你们看那些警卫——”

一块石头猛地砸过来,吓得他赶紧收了声。小女孩的身体缩在他腿边颤抖,Papyrus低下头,在撞见她求助的眼神时毫不出奇地会错了意。

“好吧,好吧,我不过去!”他轻轻地把女孩推到身前,“但让她过去吧,她又不是怪物!”

一声绝望的哭吟从女孩喉头挤出来。Papyrus有些不明所以,但人群忽地爆发的怒吼立刻告诉了他问题所在。

“和怪物混在一起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可悲,还这么小就和怪物同流合污……绝对不能姑息。”

“叛徒!杀了她!”

人们叫嚷的词语越来越激烈,女孩吓得踉跄着后退,眼泪把眼前的城墙糊成一片高耸的阴云。仓皇中她本能地向后伸出手去想要寻找支撑,Papyrus答应过她,他会保护她,将她安全地送回家去——

“哈,这是个多么可笑的误会!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孩子!”

女孩猛地转过头去,幅度过大的动作让一双滚圆的泪珠从眼眶里跌落下去。她难以置信地瞪着Papyrus,对方后退了一大步、将她孤零零地扔在对峙双方的中央,就像随手甩掉一张废弃的糖纸。骷髅昂首挺胸地抱着胳臂,这姿势让她想起自己刚刚见到他时他的样子,那时他的哥哥还健在,会从袋里掏奶油糖派给她吃。

但她知道他在怕。Papyrus的牙关咬得很紧,他似乎是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张开嘴来,将那些难以理喻的话挤出口腔。

“我刚刚才在路上偶遇这个小家伙,至多不过半分钟!可怜的胆小鬼,一句话都不敢跟我说呢!”

一声细弱的尖叫从女孩嘴里窜出来。那是Papyrus的名字,对面的人们辨认不出,但是Papyrus听清了:他冲女孩挤了挤眼睛,像是在对她说“别担心”。人群的躁动果然稍稍平静了,但高举的武器仍未放下,有人嚷着自己分明看到怪物与孩子手牵着手。一个自负的笑容在Papyrus脸上露出来,他张扬地挥舞双手,女孩却丝毫也没有因此放松下来。心脏被提到了嗓子眼,挡在城门前的暴民们忽然变得无关紧要了,女孩的目光从他们当中穿过去,落在大门之后那片沉甸甸的阴影里。

“不要这样。”她低声请求道,“不要为了我而……说谎,求你了。真的要做到这一步不可吗?”

傲然屹立的怪物对她充耳不闻。“嘿,这可不是谎言!”他大声嚷嚷着,声音盖过了吵闹的人群,“我,伟大的Papyrus,怎么会带着一个懦弱又无用的人类小孩和我同行呢!”

这句话,也或许是那两个词,像定音鼓的落槌般轰然敲在了女孩的心上。用力眨眼的动作将眼眶里的涟漪挤成两行淌过脸颊的泪水,她咬了咬牙,抹干眼泪挺起胸膛;她的乳牙还是微微发软的,用力咬合时窜起一阵细小的酸涩,酸胀感从下颌一路蔓延开来,被硬生生地阻断在鼻腔。

在Papyrus惊讶的目光里,她肃穆地开口,黑色的烟雾像流水一样从破烂的布料里溢出,翻涌着包裹住幼小而挺直的身体。她看起来比方才长大了一点,或许是因为更体面的衣着和整洁利落的妆发,或许只是她敛起了表情、挺起了胸膛。

null“既然如此,很遗憾,你没有通过诚实的考验。”

轰鸣声从城门中传来时,女孩淡然地垂首理平身上的黑色制服。Sans皱皱巴巴的外套与一本正经的小套裙格格不入,她把它脱下来拎在手上,平静地任由全副武装的军队从她的两边分流。小小的摩西心跳随着大地的震颤砰砰作响,惊慌的平民扔下武器作鸟兽散,Papyrus的尖叫从军士的包围圈里传来,很快又被凌乱的奔跑与刀戢的叮当相碰掩盖。她抱着外套站在原地,尽力不想显得太过幼稚轻佻,但最终还是忍不住踮起脚向人群里张望。她太矮了,什么也看不见,军队的围剿像一堵厚厚的墙,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外头,不合时宜地想起自己那包弹软的、甜丝丝的糖果还在里头。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女孩回过头,穿黑制服的中年男人缓步走来,眼神落在声势渐渐低沉下去的包围圈上。

“可惜。”他言简意赅地评论,点上了一支烟。

女孩无言以对。士兵们像抢尽食物的鬣狗一般零零散散地散开,很快城门前的空地上就恢复了以往的空旷。她往方才还是人群中央的地方看去,那儿什么也没有。

他们甚至没将他的衣服留下。想到这儿,女孩心里有点难受。Sans的外套在她怀里仿佛有千斤沉,她抬手抹了抹暖洋洋的脖颈,Papyrus的红色围巾还乖巧地栖在那儿,自顾自地散发着太阳一般的热度。

一只大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女孩抬起头来,一颗软糖从男人的口袋里掏出来,放进她的手心。

“别难过,孩子。”他幽幽地吐出一口烟圈,“至少国王陛下能够获得他的灵魂。”

她低头看了那颗糖果一会儿。最终她决定不吃掉它,而是收回口袋里,然后扯平衣襟,神情庄重地抬起头颅。

“我不难过。”

她说,语气里带着略显稚气的认真。

“我没有理由难过,这是我的使命。”

 

三次O

p1 国王福福


p2 海海家的infatuated 衫 x 国王福福


找ak妈咪约的远古旧图(?)

@红格子衫的AK 

p1 国王福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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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ak妈咪约的远古旧图(?)

@红格子衫的AK 

三次O
【从此之后,她身边不再拥有任何...

【从此之后,她身边不再拥有任何人。】


这个妈咪的!

@木户庭 

【从此之后,她身边不再拥有任何人。】


这个妈咪的!

@木户庭 

三次O

【法则之下】第三章

【这个小镇看起来是如此友善,你充满了决心。】


“怪物,滚出我们的镇子!”

“嘿,别过去,你会没命的!他们那种残忍的东西……”

“天哪,他到底是哪里来的?有谁去叫卫兵?!”

Papyrus战战兢兢地立在糖果店的柜台前看着店主脸色不悦地给点心打包,努力假装门外那些叫骂不是冲着自己。打他走进镇子以来,所有的人都用这副神情看着他,这让刚刚蒙受了丧亲之痛的可怜年轻人愈发惊悸,恨不能把整张形容怪诞的脸藏进卫衣帽子隔住那些刀刃似的目光。他牵着人类的小女孩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小酒馆里的谈笑声和拂过眼角的浅黄街灯让他恍惚有了种回到地上的错觉,可他不敢抬头去看,生怕与旁人...


【这个小镇看起来是如此友善,你充满了决心。】

 

 

“怪物,滚出我们的镇子!”

“嘿,别过去,你会没命的!他们那种残忍的东西……”

“天哪,他到底是哪里来的?有谁去叫卫兵?!”

Papyrus战战兢兢地立在糖果店的柜台前看着店主脸色不悦地给点心打包,努力假装门外那些叫骂不是冲着自己。打他走进镇子以来,所有的人都用这副神情看着他,这让刚刚蒙受了丧亲之痛的可怜年轻人愈发惊悸,恨不能把整张形容怪诞的脸藏进卫衣帽子隔住那些刀刃似的目光。他牵着人类的小女孩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小酒馆里的谈笑声和拂过眼角的浅黄街灯让他恍惚有了种回到地上的错觉,可他不敢抬头去看,生怕与旁人的对视会让这点暖意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往好处想想,他试着安慰自己,至少他们手里没拿着枪。

“你真的要买糖果吗?”他又问了一遍,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哀求。

小女孩没察觉他的退缩。她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请我吃了派,我也要请你吃好吃的才行。”

这与Papyrus从小受到的教育(大部分是Sans对他的引导)相符,身旁的小家伙又尚没长到能自己够到柜台的高度,于是他只得怀抱着壮士断腕的心情走进店里。店老板那副恨不得将怪物的脖子和饼干袋口一并勒死的势头与满屋幸福的甜味毫不搭调,Papyrus努力扬起吓得紧绷的嘴角冲他微笑,却只换来一声令他缩得更厉害的“哼”。

人畜无害的骷髅扪心自问,从轻松休闲的行装反思到礼仪完备的敲三下门,仍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做错了。人类为何如此?这不是个难以解答的问题,但——Papyrus一边使出浑身解数表达自己的友好,一边在心中惊疑——人类为何坚持如此?

“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思绪,把他吓得险些蹦起来。一个小得可怜的口袋被甩在他面前,里头是寥寥几块苔藓糖和蘑菇蛞蝓饼干。女孩身上的钱只够买这些。

“我都不记得上次在这儿见到新面孔是什么时候了。”店主人嫌恶地瞥了Papyrus一眼,补上一句,“如果是个人类那就好了。”

“我也喜欢新面孔。新朋友总是能令人兴奋起来!”

Papyrus接茬道,并为能道出自己的真心话而稍稍感到开心。店主人乜斜了他一眼,立刻令他噤了声。

“别以为你们这些怪胎能永远将我们关在这地方。”他恶狠狠地宣言,“总有一天,自由会来临的。”

他的潜台词是“我们会击败你们,怪物”。Papyrus大略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但心底里那点可怜的友爱让他艰难地抛弃了这个想法;他总是不愿意将人想得太坏。为了令自己对这里的印象不至于变得更糟,他现在得走了。

他拿起糖果袋,向对方点头致意:“祝你们早日得到自由!”店主用看人类的眼神看着他,这是个地上世界的俗语,他猜在这儿应该是“看怪物的眼神”。这让他轻轻打了个冷颤,慌慌忙忙地转身往门口跑去,一个脸上带着雀斑的男孩在推拉门里和他打了个照面,男孩轻巧地后退了半步,花哨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先。”

Papyrus有些始料未及,但他没有心情多想。哆哆嗦嗦的“谢谢”在擦肩而过时挤出来,男孩摆了摆手,笑容灿烂:“不客气,祝你今天过得开心。”

这话着实花了Papyrus一点时间去消化。在人人待他如过街老鼠的雪镇获得如此的祝福有种在碎石滩里捡到星星的奇异感,等Papyrus从这分茫然的思绪里回过神来,他已经拉着小女孩蹿出去好远了。道旁的房屋正在渐渐变得稀疏,行人的恶言恶语和最繁华的街区一并被甩在身后,Papyrus长长地舒了口气,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正做着咀嚼的动作。

饼干的口感很软,混在面粉中间的软块嚼起来有点像椰果,浓郁而新奇的香味黏糊糊地溢满了他的整个口腔。甜丝丝的味道在喉咙里滚动了一秒后温吞而沉重地落进肚子里,Papyrus颤巍巍地吐出一口浊气,感到心神放松了许多。不论何时,糖分总是能让人感到安心。

皑皑的积雪在他们脚下铺展到了尽头。瀑布区的入口近在眼前,气温正在显著地上升,飘飘悠悠的水汽扑在他们脸颊上,带来恰到好处的清凉。Papyrus又往嘴里扔了块苔藓糖,把它嚼得吧唧吧唧响。小女孩瞪大眼睛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光秃秃的颈椎骨抽动一下,然后又拿起下一块,终于忍不住提问。

“……你吃下去的东西都去哪儿了?”

Papyrus无辜地眨眨眼睛。“什么去哪儿了?”他说,“你们人类的食物还会,呃,到处跑动吗?”

女孩指了指自己的肚子。Papyrus的视线跟着女孩沾着糖粉的指头一路往下,嘴巴越张越大。

“穿过整个身体?!”他难以置信地高喊,“哦不是吧,这也太奇——”

“为什么会奇怪?!我们需要消化和吸收——”

她一头撞在了Papyrus的腿上,说到一半的话被“嘶”的痛呼打断了。即使有长裤隔着,Papyrus那副骨头架子还是怪硌人的,她揉着脑袋奇怪地抬起头来,在那黑色的人影进入视野时领悟了对方忽然停步的原因。

那是个高挑细瘦的姑娘,正缩手缩脚地站在石头洞窟的正中望着他俩。她看起来至多十几岁,两腮上盘踞着发育期养分不足造成的凹陷,微微佝偻的身子被大了半码的外套罩着,前襟和袖口呼呼地灌着冷风。哗啦啦的瀑布在她身后撞在石头地面上,水帘薄如蝉翼却也宽似银河,这幅横贯了整个山壁的银色大幕衬得她更渺小了,她杵在没过半个脚面的积水里怯生生地瞅着两位不速之客,肩膀在溅起的水雾里瑟瑟发抖。

没有武器,没有援军,没有刀子般锋利的眼神和满怀敌意的神色。少女看起来几乎和面前的两人一样无害,只有一个问题:她的身上穿着与杀死Sans的男人同样的黑色制服。

“抱、抱歉,”她战战兢兢地开口,女孩听到她在牙齿打颤,“但你们……你们不能继续往前走了。”

女孩感到骷髅的身体骤然僵住了。她偷偷抬头望向Papyrus的脸颊,没有皮肉掩盖的面庞连一丝一缕情感也遮不住,女孩将视线扫过他紧咬的牙关和下撇的眉骨,暗自猜测此刻攫取他的是惊怒还是恐惧。

Papyrus对她的注视浑然不觉。很难说他和黑衣少女谁更紧张一点,他看起来离把自己的下颌骨咬碎只有一步之遥,而那姑娘好像已经快哭了,她的脸色正迅速向Papyrus靠拢,声音抖得快要断线。

“求、求你们了,不要再往前走了,至少不要从这里……是他们逼我来把守这里的,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求你不要杀我,我、我没有武器,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

他们俩同时抬起手,然后不约而同地尖叫起来。在两位姑娘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Papyrus以奔轶绝尘之势猛蹿起来拔腿就跑,还不忘伸手拉上茫然的小女孩。黑衣少女愣愣地张着嘴,脑袋跟着狂奔的Papyrus转动,对方以自己为圆心转了半个几乎以石厅尺寸为直径的、规矩得令人啧啧称叹的正圆,然后“啊啊啊啊啊啊”地一头扎进了她身后的瀑布里。

撞进水帘的刹那Papyrus被淋得一个激灵。低温的地下泉水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好在瀑布的洗礼只持续了一瞬间,他大口喘着气在湿淋淋的水雾里刹住脚步,心跳得像是三月发了疯的兔子。黑衣少女的动静被水流的隆隆声隔开,也或许是她没再继续哭叫,Papyrus惊魂未定地回头确认对方没有跟来,同时安慰地捏了捏握在掌心的小手。

“妈呀,吓死我了!那到底是什么人?!她、她看起来也太可怕了,竟然也会说出那种话……但别担心,我会保护——”

手掌握了个空。Papyrus低下头,被他牢牢牵着跑过瀑布的小女孩悄无声息地不见了踪影,汗湿的手心里只剩一团空茫茫的白雾,迅速地化进周遭浓白的、冷飕飕的世界里。

眼前的景致不知何时已经天翻地覆。四周的水雾本该沉甸甸地氤氲在地面上,可此刻,白茫茫的浓雾却笼罩了Papyrus的整个视野,一层摒除了色彩的、毫无起伏的幕布铺展在天地之间,莫名的空洞感令Papyrus禁不住瑟缩。瀑布的形影与轰鸣在雾霭之中悄然隐去,不应属于幽暗山洞的光线透过浓雾的缝隙从四面八方投来,像是阳光;Papyrus在阳光下长大,因而他未能察觉这柔光的意味。

正当Papyrus为这诡异的环境感到惊惶时,一抹轻快而暖和的色彩忽地闪现在了雾霭的中央。震惊的叫喊立刻脱口而出,滚烫的泪花迅速冲上眼眶,Papyrus颤颤巍巍地抬手,他以为这不过是思念过度产生的幻觉,可纵使他已将双眼揉得酸胀不堪,那影子也只是变得更加清晰。有那么一秒钟他想要扑过去狠狠地拥抱他的兄弟,然而某种巨大的违和感兀地将他定在了原地,欢欣的双臂茫然地停滞在空中,骷髅怯怯地咬了咬下颌骨,眼中闪射出一丝难以言说的迟疑。

立在对面的骷髅像是对他的胆怯浑然不觉似的。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一如既往,皱皱巴巴的粉色正装松垮地套在身上,撕碎的布条间透出染红的骨架。慵懒与玩世不恭含在那只仍旧完好的眼睛里,Sans咧嘴一笑,右眼破碎的眼眶深不见底。

“嘿,兄弟。”

熟悉的声音令Papyrus猛地战栗了一瞬。眼泪在滑落的边缘打转,颤抖的骷髅抽噎了一下,无数水波似的声纹在记忆深处重叠起来;Sans的呼唤从来没有变过,不管是在无忧无虑的童年、在相依为命的艰难的日子里,还是在一切逝去之后。

“怎么,你不过来吗?这没有什么难的,你只需要‘骨’足勇气,‘骨’——足,嘿嘿嘿,这个笑话是不是很妙?”

他嘻嘻地笑起来,对自己的创意颇为得意。Papyrus的喉咙蠕动了一下,他想说“是的”,想发出捧场的大笑,可咽喉却像是被锁住了一般,连声微气弱的颤动都变得困难。紧紧相拥的渴望与恐怕幻境消逝的踟蹰纠缠在一处,或许还有其他的什么令他退却的东西,化进包裹周身的浓雾里,无法分辨、难以剥离。手臂放下又抬起,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双脚却不听使唤地黏着在原地。

或许是他的犹豫伤到了对方的心,Sans的笑容稍稍变淡了。一丝Papyrus并不确定的黯然出现在Sans残破的脸上,他扬起下巴,脊背并没有随着挺直,但那股悠闲的怠惰却从他的身上隐去了。

“Papyrus,”他问,语气平静,“为什么没有保护我呢?”

他的声调轻得像一片雪花,Papyrus眼泪的堤坝在它悠悠飘落的那刻轰然瓦解。噙在心头的悲恸如同山崩洪啸般涌出Papyrus的心脏、转瞬间便填满了他的四肢百骸,巨大的酸楚和难以抑制的颤抖随之爬遍了每一寸湿冷的骨头。包裹着他的恐惧忽地在Sans的话里变得清晰,Papyrus崩溃地大哭起来,那个不论如何抗拒也无法抹去的事实幽幽地浮起,痛得如同掰开骨骼、扯出心脏血淋淋地放在自己眼前。

他没有冲上前去,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本能的恐惧将他的双脚钉死钉在地上,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死去、身似沙尘散入白雪,一如此刻他不敢走上前去搭着Sans的肩膀令他重拾笑意。

——这是否就是一切悲痛的根源?他没有勇气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而时至现在,他甚至没有勇气面对这样懦弱的自己?

大滴的眼泪从颌骨边缘滚落,还未落上地面便已消失在苍白的雾气里。Papyrus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他艰难地从抽噎里挤出辨白,言语苍白得胜过被泪水冲洗过的骨头。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磕磕巴巴地提高了声音,“我想保护你!我当然想保护你!我只是、我——”

一个安然而灿烂的笑容忽然出现在Sans脸上。火舌从浓雾背后喷出的一霎Papyrus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在大脑做出反应之前,身体已先一步动了起来:高抬的步伐硬生生地将他与冷硬的地面撕扯开,瘦削的影子切入机关枪密集的枪线里,每跑一步那楔在两脚上的无形的楔子都令他痛入骨髓,但他甚至顾不得去察觉。一切都好像被无限放慢了,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喷溅的火苗在视野边缘流过,子弹飞驰搅起的气流终于令这空洞苍白的世界有了一丝波澜,而Papyrus一瞬不瞬,就好像稍稍移开视线,对方的身影便会立马从他眼前消失。

Sans依旧注视着他。那暖色调的身影愈来愈近、愈来愈真切,Papyrus张开双臂,在将对方拥入怀中的同时用脊背隔开呼啸的弹雨。

手掌和子弹同时轻抚过他的骨骼。在Papyrus被猛然推开的一瞬,时间恢复了流动。

“不——不、不、不、不!!Sans,不要!!!”

声嘶力竭的尖叫几乎撕破他的喉咙。Papyrus踉跄着跌倒在地,密集的弹幕从他的头上擦过,在Sans晃晃悠悠的身躯上撞出劈啪作响的火花。过去的碎片和Sans支离破碎的模样在他眼前重叠,Papyrus颤抖着向对方伸出手去,迎上那副再熟悉不过的、蔫坏而令人安心的笑容。

没事了。他用口型对Papyrus说。

笑容被尖锐的弹头击碎。Papyrus眨了眨眼睛,一股温热的水流溢出眼眶,周遭的世界在他眼中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你没事吧?”

稚嫩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在他耳边响起。Papyrus转过头,女孩正担忧地望着他,被淋透的头发湿哒哒地滴着水。瀑布隆隆地在他们身后溅起水雾,方才发生的一切好似一场令人昏沉的梦,他抽了抽鼻子,张开嘴,可那句“没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迸溅的血雾还萦绕在脑海中、令他肝胆颤抖,然而耳畔的枪声已在渐渐平息。令他不知所以地,在眼前挥之不去的不是Sans痛苦而破碎的躯体,而是Sans将试图挡住子弹的他推开时脸上的笑容。他曾在平凡的每一天里对这笑容习以为常,在庆祝升学的聚会上、在每周例行的谜题游戏中、在Sans原谅自己犯下的错误时,但从未在生死别离的关头。Papyrus想不明白这个笑容,他向来都有很多事情不明白,理财、社会人的应酬、修理洗碗机的方法……但他不必,或是至少还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慢慢学习,因为Sans总是会解决一切。

现在,他只剩下自己可以依靠了。

女孩富有耐心地等着他,怜悯与审视在眸子里交织。最终他开口了,勉强忍住泪水,但声音里仍带着浓浓的哭腔。

“Sans他……他还是选择了保护我,即使我、即使我——不管我做了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浩大的孤独像沉在地面的水雾一般黏湿地卷走人浑身的力气,但他知道Sans希望自己做什么:站起身来,走过这里;这没有什么难的,他只需要“骨”足勇气。

没有人再保护他了,但他依旧有需要保护的人。而且,嘿,Sans总是对他很有信心。

他扶着酸痛的膝盖站起身来,抽了抽鼻子,抬手擦掉纵横的泪痕。女孩身上的外套被瀑布的水流打湿了,他拎起衣领用力将它拧干、甩平,常年疏于熨烫令顽固的褶皱在衣料上横生,他用手指抹过这些浮雕一般的沟壑,深深地叹了口气。

“已经没事了。我不会让他失望的。”

他说,对女孩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石头天花板上的星星洒下惹人怜爱的微光,闪烁的银光照亮眼前通往世界尽头的道路,这让他感到充满决心。

三次O
【在回音花的簇拥下,年轻的国王...

【在回音花的簇拥下,年轻的国王享受着她难得的静谧时光】


找这个妈咪约的!

@单机犯困的简温 

【在回音花的簇拥下,年轻的国王享受着她难得的静谧时光】




找这个妈咪约的!

@单机犯困的简温 

三次O

【法则之下】第二章

【但当你遇到一个冷血杀手时,你还能怎样?】


虽然人们早已对此习以为常,但不论从什么角度看,地下世界的形貌都称得上一个奇观。这个奇观由魔法、地热和人为改造共同造就,历史书记载了这些城镇与郊区的建立,第一代国王为人们解决了能源和基本的食物供给,第二代则试着挽救人们因一潭死水般的黑暗而麻痹的精神。“不要忘记那个我们曾经拥有过的世界。”他这么说,为地下世界创造春夏秋冬,而这便是雪镇的来由。

皑皑的白雪从遗迹出口一路向东延伸,从这里到镇子的入口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繁茂的森林和零散的岗亭散布在其间,或许是因为没到值岗的时间,四下都没什么人迹。只有一个瘦...

 

【但当你遇到一个冷血杀手时,你还能怎样?】

 

 

虽然人们早已对此习以为常,但不论从什么角度看,地下世界的形貌都称得上一个奇观。这个奇观由魔法、地热和人为改造共同造就,历史书记载了这些城镇与郊区的建立,第一代国王为人们解决了能源和基本的食物供给,第二代则试着挽救人们因一潭死水般的黑暗而麻痹的精神。“不要忘记那个我们曾经拥有过的世界。”他这么说,为地下世界创造春夏秋冬,而这便是雪镇的来由。

皑皑的白雪从遗迹出口一路向东延伸,从这里到镇子的入口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繁茂的森林和零散的岗亭散布在其间,或许是因为没到值岗的时间,四下都没什么人迹。只有一个瘦巴巴的姑娘站在冻了冰的桥头上,她看上去至多不满十岁,身上只穿了件破破烂烂的裙子,坎肩的布料薄得可怜,半截藕节似的小胳膊在露在寒风里冻得红肿发麻。桥的那头通向热闹的镇子,任何可能的帮助都会是从那一边来的,但她不为所动,只是使劲地拽了拽围在身上的布料,缩手缩脚地往路的另一头张望。

一高一矮两个影子正在路的尽头摇晃,一个挥舞着胳膊蹦蹦跳跳,另一个两手抄着口袋,脚步拖在地上。蓬松的积雪被踢得四处飞溅,Papyrus还没有从方才的兴奋里缓过劲来,他欢快地畅谈自己体验人类饮食及娱乐文化的计划,而Sans在走神,思绪从他们没有人类货币飘到自己失踪的这段时间里会被扣多少工资。

Papyrus对兄弟的神游浑然不觉。毫无预兆地,他停下脚步好奇地环顾四周。Sans习以为常地稍稍放慢脚步等他,同样的动作Papyrus已经在路上做了不下三次,他实在太想再遇到一个人类了。

但这一回他的张望并非漫无目的。“嘿,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他问道。Sans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你大喊大叫的声音?有。”

“噢省省吧,我是认真的!”Papyrus不满地嚷道,“嘘,你仔细听——天哪,有人在哭!”

这话让Sans不得不聚精会神起来。他朝前方的道路侧过头去,原野之上祥和宁谧,只有干冷的风呼呼地鼓进他的耳孔。片刻之后,一阵呜呜的动静跟着鼓了进来,并变得愈来越清晰,有什么人抽噎得快要上不来气,哀嚎像吹得极其蹩脚的长号,当中还夹带着响亮的咳嗽和哭嗝。

那听起来像一个幼崽,且毫无疑问地需要帮助。Papyrus立刻便拔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起来,Sans也加快了脚步——稍微地,只是将拖在积雪里的鞋子抬了起来;当他终于不急不慢地赶上Papyrus,对方正努力弯腰屈腿把自己缩得小一点,那条用在快餐店打工挣的钱买的宝贝围巾在整个冬天里第一次离开了他的脖子,裹在了一个哆哆嗦嗦的、小得出奇的身影上。

“哦,Sans,你快看!”他压低了声音尖叫,Sans几乎难以在女孩的哭声里分辨Papyrus的话语,他认为这对Papyrus来说是一个长足的进步,“一个野生的人类!她为什么在哭?天哪,我该怎么让她停下来?”

这两个问题很好解决。这小家伙比Chara还要小好几个码,任何生物的幼崽都总是在哭,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至于第二个问题……

滑头滑脑的骷髅对女孩露齿一笑,炯炯的眸子陷在黑漆漆的眼洞里,像两团不怀好意的鬼火。

“嘿,小孩,”他伸出手去,刻意拖长的腔调让旁边的Papyrus都打了个哆嗦,“不、和、你、新、交、的、朋、友、握、个、手、吗?”

女孩显然被他吓着了,“哇”的一声哭嚎直冲云霄,饶是泰山崩于前而懒得改色的Sans也忍不住缩了缩肩膀。也许是因为骷髅对于人类而言本就是恐怖的代名词,又或许是Sans的语气实在与温柔沾不上边,总之这可怜的小东西已经被成功恐吓到不敢不从的地步,只见她一边哭天抢地、一边颤颤巍巍地抬起胳膊,以某种被逼上死路的悲怆将软绵绵的小手搁进了骷髅冰凉坚硬的掌心里。

“噗”的一声巨响在两人手掌间响起,伴随着一小股骤然腾起的、可疑的紫色烟雾,女孩吓得尖叫一声,在那股温热而陈腐的臭味飘入鼻腔时将哭花的小脸皱成一团。过于超乎寻常的冲击甚至让她愣怔怔地忘记了哭,她呆滞地半张着嘴,看看手心、看看嬉皮笑脸的Sans、又看看手心,试图让在臭气中停摆的大脑跟上对方清奇而跳跃的思路。

“在手心里藏放屁垫,我就知道经典把戏肯定有用。”

这就是社会经验。他对着兴奋不已的弟弟嘿嘿一笑,满意地看着女孩脸上的表情迅速从诚惶诚恐变成瞠目结舌。Papyrus拍手欢呼,拈起围巾给女孩擦眼泪。女孩轻轻将他的手推开,她抽了抽鼻子,给了Sans一个自以为没人看见的白眼,而后转向看起来正常得多的Papyrus。

“谢谢。”她说,声音瓮瓮的。

“我的荣幸!你为什么在哭呀?”

谁成想他这话立马让刚刚止住泪的女孩再次红了眼圈。她嗫嚅着噘起嘴,话里的哭腔重得能拧出水来:“我……我迷路了,我一个人走不回首都,那、那太远了,而且这里好冷……”

她说不下去了,嘴唇一咬将呜咽声憋回去,满眶的泪水眼看着就要流出来。Papyrus发出一声爱怜的“啊呜”,他手忙脚乱地拿衣袖给她抹着鼻涕,替她将颈子上的围巾扯平、系紧,甚至一度想要给她一个安慰的抱抱,但小家伙实在抖得太厉害,她看起来软得像是一碰就碎,这令他只能在反复试探了几回后悻悻地放下张开的手臂。安抚小孩实在不在Papyrus的技能范围内,最终,无计可施的年轻人转向了实际上的一家之主。

“我们能带她一起上路吗?”他可怜巴巴地恳求道,“拜托?”

这场景有一丝令人亲切的眼熟,Sans还记得Papyrus小时候是如何请求他收留捡到的小狗,虽然此刻两眼发光的Papyrus才是更像小狗的那个。但情况已经有了区别,现在Papyrus已经长得足够大了,他不需要以帮忙洗碗或者考上大学作为交换来获得兄弟的首肯,尽管他还是会习惯性地这么做。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就不是一个天真单纯的幼稚鬼了。Sans这么想。

“没问题,你可以自己做决定。”

他说,看着Papyrus激动地跳了起来,而后小心翼翼地牵起女孩的手。纤细通红的指头被他仔仔细细地裹在手套里,高挑的骷髅为了迁就女孩的身高偏着身体弯下腰,两个人在木桥轻快的嘎吱声里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去,Sans保持着他慢吞吞的步子跟在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肉桂奶油糖派塞进女孩的手里。女孩似乎是饿坏了,她近乎雀跃地接过派,只来得及从嗓子里挤出一个类似于“谢”的音节,剩下的话就全和香甜的食物搅在一块吞了下去。

“慢点吃,还有很多!”Papyrus笑吟吟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指在女孩鼓鼓囊囊的脸颊边蠢蠢欲动,“哦,人类!多么可爱的生物!”

“里哦一痕莫个莫喜翻嗯类?”

“抱歉,什么?”

“我是说,”女孩用力咽下一大口派,心满意足地喘了口气,“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人类?我还以为你会害怕我们呢。”

不赞同的表情在Papyrus脸上浮出来。“我,伟大的Papyrus,为什么要害怕你们这些肉做的小东西?”他颇为自豪地拍着胸脯,下一秒便又弯下腰来,冲女孩露出一个毫无芥蒂的灿烂笑容,“而且你不是也不害怕我们吗?”

很难说她现在能心平气和地和骷髅们相处是不是放屁垫和奶油糖派的功劳,但至少她看上去暂时接受了这个说辞。一块奶油糖派很快进了小女孩的肚子里,紧接着是第二块,等到Sans准备从口袋里掏出第三块时,小家伙打着嗝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拒绝了他。抹干涕泪后她的小脸变得红扑扑的,但比起寒冷导致的胀红看上去更像是能量充沛的健康颜色了,嘴角上还沾着点雪花似的糖霜。

“我身上有一点点钱,虽然不多,但应该能给你们买一点糖果。”她意犹未尽地舔掉嘴边的派渣,尽力提出一些小小的回报,“你们吃过苔藓糖和蘑菇蛞蝓饼干吗?”

这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正常的食物,但Sans并不想让女孩扫兴,至于Papyrus,很难说他是在照顾小姑娘的心情还是真的不觉得这些食材有什么问题。他甚至拍了拍手,看起来兴致勃勃:“好极了,那么我们在哪儿能买到呢?”

“所有的糖果店都会卖这些东西。雪镇就在前面了,我不确定那里的人们会不会害怕怪物,但如果你们想交朋友——”

女孩的话音戛然而止。她突然不动了,被脚尖踢起的雪片飘飘悠悠地落在身前一寸的地面上,悄无声息地隐没进积雪里。Papyrus不解地看向她,在那张失去了笑容的小脸上读出一丝怯懦与犹疑;他顺着女孩的视线望过去,木质的路牌就在他们前方,一个披着黑衣的男人站在边上,手里端着把长长的猎枪,“欢迎来到雪镇”的标语立在他的头顶上。

有那么一会儿工夫,Papyrus脸上依然维持着方才的欢欣。男人冷漠的神情在他亲善的大脑里缓慢消化,他在注视猎枪的第三秒将口型凝固在了“你好”的第一个音节,嘴角与眉梢的弧度茫然而困惑地下落。远处的城镇在男人身后折射出柔和的雪光,Papyrus环顾四周,除却被男人盘踞当中的这条,他们没有别的道路可走。

Sans将兄弟的变化看在眼里。他没有作声,只是将眼神移回到面前的男人,戏谑地咧开嘴角。

——终于,一个预期之中的“人类”。高大的躯体、冰冷的面容,以及填满子弹的武器,这就是Chara口中“路上你们不会喜欢的东西”,她同类中司空见惯的一员。任何一个世界都有它复杂的一面,不论是地上还是地下。Papyrus迟早得学会这个,尽管Sans也希望他能永远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幼稚家伙。

男人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他同样咧开嘴,冲Sans抬了抬下巴,语气毫不客气。

“真抱歉,你们不能继续往前走了。”

用语还算礼貌,Sans在心里给他打分,但要是能先打个招呼就好了。Papyrus和小女孩在他身旁抱成一团,他们似乎在鼓足勇气组织话语据理力争,但一反常态地,Sans不愿给他们这个时间。

他率先开口:“我能问问原因吗?”

男人耸了耸肩。他听上去满不在乎,这和他话里的意思不太相符,倒是为他带出一分不羁的气度来。“你知道的吧?地下世界的第一个城镇就在这前面。”他随手往后一指,枪柄磕在路牌上发出哐的一声,“地方不大,也没什么物产,大家过得都紧巴巴的……但所有人都爱这地方。幸福和安定来之不易,朋友,这可不是你们这种怪物能踏足的。”

“噢。”Sans耸了耸肩。他摊手表示抱歉,可出口的话语毫不退让:“放松点,伙计,我们只是路过。”

回应他的是一声不屑的嗤笑。“你们想路过这儿去哪儿,核心,还是首都?好好想想我们为什么要窝在这种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吧,你们这些怪胎别想让人类再流离失所一次。”

这话的确是Sans无法反驳的,无论是关于他们的目的地,还是关于那段被地上世界抛在脑后的历史。Papyrus小声嘀咕着“我们没有恶意”,Sans在短暂的沉默里思索如何令这句话显得更加恳切有力,但枪栓拉动的咔哒一声让他身体一僵。在抬起头前Sans自认为做足了准备,但他只错愕地发现黑洞洞的枪口没有指向自己的眉心——Papyrus呆愣愣地望着直指着他的枪口,似乎还想不清事情缘何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的怀里还搂着人类的小孩,暖融融的红围巾裹在女孩的颈子上,安适得近乎与世无争。

“放下枪,我们还可以谈谈。”

Sans压低声音警告道。难以察觉的怒意在体内升腾,抄在口袋里的手握上了某件冷硬的金属,点心的糖与油粘在把柄上,触感说不出的违和。

“要是我不愿意呢,你想怎么做?冲过来杀了我,然后把整个镇子的人屠光?”男人嘲讽道,“哦得了吧,有点耐心。等我把那个柴禾似的骨头杆子给拆散之后,咱们两个会有机会谈谈的。”

Papyrus发出一声“为什么呀”的小小尖叫。Sans叹了口气,肩膀松松地垮了下来。有那么一会儿男人以为他要选择妥协了,一个穿戴得像个邋遢文员似的懒骨头势必斗不过一名严阵以待的卫士,他不懂得如何摆出战斗的姿态,没有武器,也没有一颗凶狠好斗的心——

“我总是在想,”不懂战斗的骨头忽然开口,“为什么大家都不在最开始用他们最强的攻击?”

男人愣怔了一下。

骷髅向他冲来的瞬间女孩和Papyrus的尖叫同时划破长空。怪物的速度快得令他措手不及,在他来得及调转枪口之前,那个阴惨惨白森森的影子已经闪到了眼前。猛然飞起一脚扬起的雪粒迷了男人的眼睛,一道凌厉的锋芒从天而降,他忙不迭地举起猎枪横在头顶,然而迎面而来的却仅仅是轻盈的“叮”一声碰撞。

眼神跟随着纤巧无辜的餐叉一起落地,不过一刹那的失误,胜负便已定夺。银光闪烁的餐刀直直地刺向疯狂鼓动的心窝,男人暴突双眼发出绝望的怒吼,下一个刹那,密密麻麻的爆响覆盖了他的吼声,鲜血如雨点般溅落在雪地上,融烫出一个个疮疤似的凹坑。

“不——!!”

Papyrus的叫喊与目光在眼前的枪林弹雨中被一并撕裂。赤红的火舌从积雪覆盖的灌木丛里喷出来,机枪的子弹撕碎衣料从骷髅骨骼的缝隙里呼啸而过,但更多的子弹打在了骨头上。飞溅的骨质如同沾染了杂质的雪片,他眼睁睁地看着黄铜弹头将自己兄弟那一根根倔强而坚硬的骨头嵌入、击碎、从当中撞断,渗血的眸子在碎裂的眼眶里癫狂地剧震,红的血和黄白的骨髓向四方飞落,在空中织成一幅诡异的图画。

“不、快停下——Sans!!!”

哀求声在机枪的轰响里薄弱得像深秋的蝉鸣。Papyrus不知道是扫射真的持续了太久,还是自己被痛苦冲垮的头脑擅自将时间停止在了这一刻;本能催促着他冲上去,可来自四面八方的枪声钉住了他的脚步,他被困在回声的牢笼里头动弹不得,整个冰天雪地的世界在围剿他们,端着猎枪的男人惊魂未定地在安全距离外喘气,看向他们的眼神像看没有智能的动物。于是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他的兄弟像狂风中的枯叶般凌乱地颤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枝头苟延残喘,直到最后一声枪响让早已无力回天的叶柄应声断裂,那双从不勤快但也从来挺直的膝盖一点点、一点点颓软下去,世界在Papyrus眼前坠落,沉甸甸地埋进脏污一片的雪里。

骷髅倒下的瞬间,女孩的哭声骤然响起。男人咋了咋舌,上前两步确认对方已经死透了,随后抬起头确认另一只怪物的动向。Papyrus依然站在那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不错,看来你至少要比他有耐心得多。”

他用事不关己的口气为Papyrus下了定论,而对方听而不闻。高挑的骷髅忽地看起来真如干柴般枯槁了,他踉踉跄跄地朝着倒地的兄弟扑过去,虚软的脚步拖在雪地里。男人漠不关心地与他擦肩而过,在行过小女孩身旁时稍稍停下脚步,垂眼给了哭闹着的孩子一瞥。女孩哭得悲伤极了,胸膛一下一下抽缩起来,可那平稳的声音和直勾勾的眼神却诡谲得像是在孩子的身体里安上了大人的灵魂。

“结束了?你不是为了阻止怪物踏入雪镇才这么做的吗?”

男人耸耸肩,阔步将语带讥讽的孩子甩在身后。女孩目送他带着一队机枪手远去,抹了抹眼泪,跌跌撞撞地跑到Papyrus身边。

苍白的骷髅颓然地跪在雪地里,女孩小心翼翼地探头,只在他的身前望见一套皱巴巴的西装和某个人形留在雪地上的印迹。他的手指还张在那片空洞的凹陷里,女孩知道他一定曾徒劳地试图留住Sans存在过的痕迹,然而怪物迅速消融的尸体从他细瘦的指缝间流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滴答掉落的清澈液滴:他开始抽抽搭搭地哭泣,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痉挛绷紧的指头上,很快也沿着同样的轨迹流逝进空荡荡的雪里。说到底,眼泪也是无法留住的东西。

“……骷髅也会流泪吗?”

女孩小心翼翼地问道。她还没有长到能够全然地遮掩自己心绪的年龄,稚嫩的脸上写满单纯的好奇。Papyrus胡乱地点着头,从她手里接过围巾的一头,将涕泗全部抹进织物柔软的怀抱里。

“呜呜……”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从抽噎的间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回答,“骨、骨头也是……肉做的呢……!”

女孩歪了歪头,似乎还不能理解个中的含义。他们在雪地里蹲了很久,一直到不知从何时开始飘起的雪花遮盖住雪地上污浊的痕迹,女孩开始打起喷嚏,而早已无声了甚久的Papyrus抹了把脸站起身来,捡起Sans的外套,抖落积雪披在了她的肩上。

 

三次O

【法则之下】第一章

【请为坠落的怪物命名。】


“嘿,这可怎么办?!我的骨头一定跌散架了! ”

Papyrus说这话的时候,Sans正平躺在地上往天空里望。天空只剩下巴掌大的一块,被黑黝黝的山岩拥着,呈现出某种遥远而生涩的、发白的蓝色。一道直溜溜的光从头顶投下来,Sans顶着眶底的酸涩对着那光干瞪眼,在开了一会儿小差后终于回过神来,转动眸子晃晃悠悠地把那道深得吓人的天然竖井收进眼帘。

浑身的骨头都在疼。他摔得不轻,头盖骨像军鼓似的嗡嗡作响,这让他耳鸣目眩、头脑发昏。就这么顺势昏睡过去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但Papyrus的尖叫实在太过聒噪,因此在心无波澜地平躺静听好半天后Sans...


【请为坠落的怪物命名。】

 


“嘿,这可怎么办?!我的骨头一定跌散架了! ”

Papyrus说这话的时候,Sans正平躺在地上往天空里望。天空只剩下巴掌大的一块,被黑黝黝的山岩拥着,呈现出某种遥远而生涩的、发白的蓝色。一道直溜溜的光从头顶投下来,Sans顶着眶底的酸涩对着那光干瞪眼,在开了一会儿小差后终于回过神来,转动眸子晃晃悠悠地把那道深得吓人的天然竖井收进眼帘。

浑身的骨头都在疼。他摔得不轻,头盖骨像军鼓似的嗡嗡作响,这让他耳鸣目眩、头脑发昏。就这么顺势昏睡过去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但Papyrus的尖叫实在太过聒噪,因此在心无波澜地平躺静听好半天后Sans还是拍拍裤子坐了起来。他环顾四周,Papyrus看起来完好无损,他自己也同样;令他们免于真正散架的是一小片澄黄的花地,娇小而柔软的植物密密麻麻地织在一起,地毯似的兜住了坠落的兄弟俩,零散的花瓣在窸窣间揉进骨头缝里。

Papyrus终于嚷够了。他往周遭看看,好奇心逐渐把惊慌压过去:“我们这是在哪儿?”

“我恐怕这是Ebott山的地底下。”Sans答道,从泥地里拣出一块碎裂的古刀柄。这话让他的兄弟忽然兴奋起来,Papyrus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鲜亮的眼洞里满是新奇。

“传说中的地下世界?!哦Sans,我真不敢相信!”他挥舞着胳膊四处蹦跳,恨不得把周围的花花草草残垣断壁都摸上一遍,“这都是真的吗?我简直等不及要到处探险了,书上说这里是个同时存在冬天和夏天的奇怪地方,有星星矿石、地下暗河,还有——”

一颗脑袋从柱子后头探出来。一对乌溜溜的黑眼睛对上了Papyrus的视线,来人将手指扒在石柱边上,看起来有些迟疑,而Papyrus显然不具备她那样的矜持。

“——人类!!Sans,你看到了吗?那真的是一个人类!”

高分贝的尖叫吹哨似的地从Papyrus的颈椎骨里蹦出来。Sans懒散地拿手掏了掏耳孔,随口应道:“是啊,一个人类。”

他冲柱子后的女孩挤了挤眼睛。这个示好的表情让女孩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一个欣喜的笑容立马浮现在那张红扑扑的小脸上,她啪嗒啪嗒地从柱子后头跑出来,手里提着个竹编的篮子,一条有点旧的短裤在瘦巴巴的小腿上晃荡。

“我每天都来这个地方,看看有没有人坠落,但我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掉下来。”她兴奋地围着兄弟俩打转,像一只上蹿下跳的小鸟,“请别害怕,我是来帮助你们的,呃……嘿,你们叫什么?”

她毫不认生地使劲探着身子问,Sans猜这姿势是为了不踩到花。这性子立刻便和大大咧咧的高瘦骷髅合上了拍,Papyrus爽快地挺直了腰杆,语气里带着莫名其妙的自豪:“我,伟大的Papyrus,向你问好!这是我的兄弟,Sans。”

他拍着女孩的肩,惊叹于人类软而柔韧的触感,甚至大有试着捏捏揉揉的冲动。女孩对肩上硬得硌人的手毫无意见,她一边回话,一边忙着在篮子里摸来摸去:“我是Chara,就住在遗迹这儿。来吧,先让我替你们检查一下伤势,然后带你们去看看你们的新家。”

创可贴、肌肉按摩油和淤青药被Chara兴冲冲地捧出来,几秒钟的面面相觑后她又做了个鬼脸把它们塞回篮子里。治疗环节被迫跳过,他们决定直接上路,Chara走在前头,脚步像弹簧一样蹦跳,Sans认为她大概仍是一个幼体,或者半成体。他的兄弟蹦得比她还高,一边蹦一边围着Chara打转,一刻不停地抛出重点奇怪的问题。

Chara对他的提问颇有耐心。“不,我不是唯一一个,地下世界所有的居民都是人类。”她好奇地打量着对方袒露在外的骨头,脸颊因兴奋而胀红,“食物?我不知道你们在地上都吃什么,但这里能吃的东西实在不多……顺便一问,你们更喜欢哪一种,肉桂还是奶油糖?”

相反的回答同时从兄弟俩的嘴里冒出来,半秒不差,默契至极。Chara为此发出一声“噗”的轻笑,她随即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掩住嘴巴。

“啊,我是不是有一点太激动了?抱歉,我还从来——从来都没有见过别的怪物。”

别的,Sans的脚步因为这个词顿了顿,但他懒得去问。他百无聊赖地在双倍的叽叽喳喳里四下张望,并在那栋屋子出现在视野里时发出一声赞赏的“嘿”。很难相信破败的遗迹中会有如此可爱而整洁的小屋,它显然是被极为用心地装点过,墙面、地砖和地毯被布置成不同的黄色,昏暗的壁灯也是黄的,这让整个室内看起来干燥而暖和。Chara带着他们穿过窄窄的走廊,一些花盆和花瓶摆在路上,里头的植物长势不大好,但还是成功地给这地方添了一抹温馨的颜色。

他们被领进一间小卧室,在床边坐下。“休息一会儿吧,我要去给你们准备一个欢迎到家的惊喜。我敢打赌你们一定会喜欢的!”Chara承诺道。Papyrus配合地用力点头,而几乎是门一关上,他就迫不及待地从床上蹦了起来。

“嘿,我才不要躺在这儿无所事事!”他冲着他的兄弟使劲挥动胳膊,兴奋得像个第一次来游乐园的小孩,“来吧Sans,让我们在这里探险一番。”

“哦,没问题。”Sans已经躺倒了,这会儿正平静地在胸前交叉着手指,“我们分头探险,我负责探索这张床。”

他永远精力充沛的兄弟发出一声志得意满的欢呼。Sans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地望着天花板,Papyrus的身影蹦着高地从他视线边缘晃出去,而后便是“砰咚”的门响。后背的骨头还在隐隐作痛,一阵阵令人不快的酥松感遍布整个脊椎,因此他躺了比预想的要长的一会儿,仔细地观察了整个房间的布置——比他料想的要平凡得多,像往常一样并不乏困但懒于动弹,直到一股甜丝丝暖融融的香味从门缝里钻进来。食物,这气息带来了振奋和安适感,前者给他以下床活动的“骨力”,后者让他更加安于现状;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到那香气越来越近,自己的肠肚也越来越发空。

房门被轻轻推开的瞬间Sans适时地合上眼。有人蹑手蹑脚地把什么东西放在地毯上,随即便退了出去。那股勾人食欲的味道现在将他包裹其中了,Sans扭头睁眼,一块热气腾腾的派出现在眼前,软乎乎的馅儿在金黄的饼皮上颤着,骄傲地发出肉桂和奶油糖的馨香。

他看了那块派一会儿,爬起身来。在一阵谨慎且全面的观察后他认为那是且只是一块派,烤得有点焦、饼皮不够酥,但依然算得上一道用心准备的佳肴。不过现在吃它还为时尚早,Sans将派连着餐具一块捡起来放进口袋,而后轻手轻脚地拧开房门。

银铃一般的谈笑声从走廊的一端传过来,Sans从里面分辨出Papyrus、Chara和某个没有听过的人声。他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对几个房间、花瓶、橱柜和镜子进行了Papyrus试图完成的“探险”。出乎意料而又情理之中地,他没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没有武器、没有不可告人的信件、也没有暗门和机关,只有几本言语朴实的历史书,讲了些与当下此地无甚关系的故事。这栋在黑暗的废墟里茕茕孑立的小屋似乎欢迎所有从上和从下降临的来客,它简朴、明净、散发着现烤点心的甜味,安宁得像个与世隔绝的童话。

于是他把手抄在口袋里往谈话传来的方向走去。对话随着距离的缩减逐渐清晰,刀叉碰撞的叮当声夹在里头,而Papyrus是其中最响亮的那个。

“哦,我很高兴在这儿能遇到别的怪物,朋友。你让我感到放松,这说明这个世界的居民对我们没有那么的、那么的——坏!还有害怕,对。”

他听起来有那么一丁点失望,究其根源大概是因为失去了“现代第一个发现人类的怪物”的英名。有人犹犹豫豫地接茬,声音相当年轻,Sans能确定他还是个孩子。

“至少在家里你是绝对安全的,我并不想要打击你……”

“家”,又来了。从他们掉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起,这个词儿已经被强调了许多次,而这可不像是无意之举。餐厅就在转角之后,Sans抄着手大喇喇地拐过去,迎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手舞足蹈的Papyrus,满面红光的Chara,以及——

“……噢。”

Sans讶异地眨眨眼睛,迎上陌生人良善的面庞。

那果然是个孩子——一个血统纯正的、毫无人类特征的怪物小孩,有着羊的头颅和圆润可爱的毛爪子,柔软的被毛包蓬松地裹住整个身体。这是个和睦且的确安全的场面,Chara亲昵地坐在怪物小孩旁边,两个人面前放着歪歪扭扭但成双成对的陶艺杯子,大得骇人的肉桂奶油糖派摆在桌子上,所有人的嘴上都沾着细碎的派皮。

“Sans,你终于起来了,你这个懒骨头!我正和Asriel聊起你呢。你要是再来晚一点,这些派就要被我吃完了。”

Papyrus欢快地欢迎他的兄弟,而那个青涩的怪物,Papyrus口中的Asriel,则冲他露出一个羞赧的笑容。Sans对小怪物报以牙根齐露的笑容,Chara蹦蹦跳跳地为他拿来杯子,她一边斟满热巧克力一边对Papyrus的青睐表示感谢,眼神却热切地向Sans望过来。

“你喜欢吗?谢谢,这是从我妈妈那儿学的。”

她眼神里的期待过于鲜明了,以至于Sans不得不说点什么。“谢谢你的派,虽然我还没有吃。”他没有选择说谎,但在看到Chara撅起的嘴巴后笑嘻嘻地补了一句,“但我会吃的。”

后半句话没能让Chara脸上的沮丧完全散去。圆嘟嘟的脸颊因不满而鼓胀起来,小姑娘显然不放弃让Sans立刻就尝尝派的努力,她在厨房和餐厅之间跑动着拾掇出多一份的餐具、面巾和小零食,甚至想要跑过来为Sans拉开椅子,然而Sans拒绝了她的好意。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他没刻意把家这个字咬重,因为那大概有些伤人了,但这话依然让桌边三人都变了表情。Papyrus的反应不出所料,他像个没玩够的孩子一样闹腾起来(“什么?我还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和我的新朋友们一起!”)。而更令Sans注意的是Chara的变化:那张红扑扑的小脸霎时间褪色了,甜蜜的酒窝被僵滞的慌张填平——这副神情只存在了一瞬间,笑容几乎是立刻便回到了Chara的脸上,只是变得有些许生硬;她试图强迫自己将游移的目光固定在Sans身上,但一股忽然窜起的仓皇不断阻挠着她的决心。

“你们不能……你们不喜欢这个新家吗?就在这儿住下吧,你们会喜欢上这里的生活的!”她的声调因焦急而高了不少,眼神一个劲地朝着Asriel示意,但对方看起来比她还要不知所措,“况且Papyrus还没有准备好呢,想回到地上只有一条路可走,但他一定不会喜欢路上的——路上的环境,对!你们知道雪镇和热域吗?那儿的气候可真是够难挨的!”

她开始绘声绘色地为Papyrus描述一些无关紧要的“道路状况”,遣词夸张,添油加醋。Sans颇为同情地望着她——他完全理解她的心思,谁又忍心向这样一个无忧无虑的家伙揭示这个世界的残忍呢?他的兄弟还在撒娇似的哀求他多留一会儿,尝尝全天下最好吃的派和热巧克力,眼眶里的光芒闪得像星星。可历史留在这儿的东西远比“冻酥骨头的冰雪”和“烤焦骨头的岩浆”要值得戒备,他们在战后的断壁残垣里休憩,用甜点心和热饮料掩盖灰尘、霉斑和外头传来的火药的味儿,但遗憾的是Sans的嗅觉要比Papyrus敏锐得多。

“放心,我会照管好这家伙的。事实上,我一直以来都在这么做。”

他冲喋喋不休的女孩挤了挤眼睛。不知怎的,这副眼神再一次安抚了她。但那对上扬时更好看的嘴角还是垮了下来,Chara变得垂头丧气,活像一只被拒绝收养的小狗。Asriel安慰地抱了抱她,他看上去有些犹豫,但仍鼓足勇气站在了她的前头。

“我送你们出发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剩下的派全部装进一个布口袋里。Papyrus不情不愿地跟着Asriel站起身,一路走一路依依不舍地回头,Chara慢腾腾地跟着他们,眼神紧紧地黏着骷髅兄弟,脚步拖在温软缠人的地毯上。餐厅里令人慵懒的空气被他们甩在身后,一行人沿着楼梯往地下的地下走去,这让Sans忽然有了灵感:下“髅”,这个笑话说不定能让Chara变得开心一点。

他还没将脚步拖拉到和对方贴近至能够讲笑话的距离,Papyrus的嘟哝声便停了下来。他抬起头,一扇厚重的大门正在他的眼前缓缓开启,墨一般浓重的黑暗从逐渐敞开的门缝里漏进来。冷森森的黑暗与黄色暖光的交界处是奋力推动大门的Asriel,很难想象如此矮小而柔软的身体里会蕴藏着这般强大的力气,他紧紧咬着牙,动作艰难、缓慢但毫不畏缩。门顶的灰尘簌簌地落在他雪白的毛发上,老旧的石头门轴发出春雷般的轰响,有那么几秒钟Sans觉得自己在这小孩身上看到了地上世界某个伟人的影子。

Asriel终于推开了门,气喘吁吁地对兄弟俩挤出一句“路上小心”。Sans回头望向Chara,女孩的脸上不知何时带上了浓浓的怯意,她不再看向骷髅兄弟,Sans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只看到门外那片乌黝黝的迷雾。

“嘿,”他说,“想听个骨头笑话吗?”

Chara噘着嘴别过头去。别扭了三秒钟后她宣告放弃,快步跑上前来给了Sans和Papyrus一人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真的不能留在这儿吗?”她最后一次请求道。

Sans抱歉地对她笑了笑:“嘿,别难过,我会记得我的朋友的。”

女孩低声嘟哝了一句“谁难过了”之类,而后沉沉地出了口气。“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头就是王城,地下的空间不大,这些派足够你们路上吃了。”她说,指向遗迹外那条看不见尽头的道路,“在进入王城之前你们最好做好准备,有个……不太友好的人在那儿守着,想要回家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她似乎是绞尽脑汁地思考恰当而又不至于戳到自己隐痛的表述了,这使得某些冰寒雪冷的信息被委婉地模糊,而Papyrus不负所望地抓错了重点。“别担心,我的朋友,伟大的Papyrus会解决一切!”他踌躇满志地拍着胸脯保证,“我们很快就能到家了!”

Chara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点了点头,勾起一个有些勉强但依旧真挚的笑容。

“是的,很快就能到家了。”

 

如Chara所说的,Ebott山下面的世界并不大。迷你的镇子、村庄和维持能源供给的设施散落在从遗迹到王城的这段路途上,寻常人一两天就可以走完全程,而皇家卫兵的脚力更快。哨兵在生人的笑声从遗迹传出来时上路,等骷髅兄弟从遗迹里出来,他便已经来到国王的面前了。

国王坐在王座上听哨兵的汇报,手背撑着脸颊,心不在焉。Frisk比大多数有她这样名号的人看上去要年轻,那张秀气的面孔苍白而消瘦,青春的丰盈在双颊饱满地隆起,眼眶却因疲惫而微微凹陷下去。宫廷里最位高权重的大臣站在她的左手边,Frisk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清清嗓子坐直了身体。

“让七魂行动起来。”她语气沉着,“动作要快,我们不能错过时机。”

侍从鞠了个躬,忙不迭地跑下堂去。Frisk目送他远去,像目送一块终于放得变质的派被扔进撮子里。

“都退下吧,我要自己思考一会儿。”

她没有说“休息”——国王不能在白日里休息。难以抵抗的疲软从左心房向全身的肌肉扩散,“怪物”这个熟悉的名词如菟丝子一般温柔而有力地缠绕、勒紧了她的决心,她感到呼吸不畅,像头顶的大山直接压在了她的身上。

“老师,”她没有抬头,惧怕着眼神的交汇会暴露自己的怯懦和迟疑,“请您也退下吧。”

大臣发出一声不赞成的低哼。他没有动,Frisk也没有,直到男人终于收敛了目光施施然一行礼,转身将女孩独自留在空旷的厅堂里。

她一直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里,这才急急地长抽了一口气,试着从湿润而清新的空气中汲取更多氧气。令人安宁的花香幽幽地落进她的鼻腔,地下世界大多数地方的空气里都飘着发霉的潮味,但这里没有:女孩的王座被簇拥在大丛盛开的黄花里,阳光跨过远得难以逾越的距离从天顶残破的大洞里落下来,这是Frisk奋力争取的成果,她以接纳一位新的“贴身教师”为代价让这些天真无邪的小家伙留在了整个王城最适宜它们生长、也最需要它们的地方。

为了阳光下的花儿付出些许自由无伤大雅,反正那东西本来就很难属于她。一口幽幽的、凉飕飕的浊气从Frisk薄薄的唇间吐出来,她仰头让缺少血色的脸颊沐浴在奢侈的日光下,放任自己在花香与鸟鸣中短暂地逃离麻木的现实。

但仍有一点不好。这里空荡荡的,没有笑声,没有相互追赶的孩童,也没有点心热腾腾甜蜜蜜的奶油香。被距离层层盘剥的阳光填不满这份莫大的空虚,忐忑与恓惶趁虚而入,占据她空落落的心房。

再一次地,她开始想念这些她曾拥有过的东西;孑然一身的国王坐在她仅有的领土中央,除了想念之外,她别无长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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