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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he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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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欣蓝

【Vihends】rain

大乱斗过于兴奋产物

第一视角基本为pdh

非常感谢翻译的太太们!!!

(没有你们我要怎么办啊!


  

感冒了,不舒服,有点烦。

迷迷糊糊睡醒,李汭燦早就出门去训练室了,黑暗的房间里只有自己和还在呼呼运作的空调。不知道遥控被李汭燦放在哪里,只能再裹紧被子。

  

叹了一口气,吸了一下鼻子,还是有点塞。

打开手机,刺眼的光让眼睛有点睁不开,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天气,手指划过上海,暗灰色的屏幕显示着首尔的雨天。

  

呀,今天下大暴雨,不知道那家伙会不会好好带伞,要是也感冒了就不好了。

  

好困,再睡一会儿吧。

浅眛半个多小时,做了一个梦。

  

那时候还是在天不怕...

大乱斗过于兴奋产物

第一视角基本为pdh

非常感谢翻译的太太们!!!

(没有你们我要怎么办啊!


  

感冒了,不舒服,有点烦。

迷迷糊糊睡醒,李汭燦早就出门去训练室了,黑暗的房间里只有自己和还在呼呼运作的空调。不知道遥控被李汭燦放在哪里,只能再裹紧被子。

  

叹了一口气,吸了一下鼻子,还是有点塞。

打开手机,刺眼的光让眼睛有点睁不开,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天气,手指划过上海,暗灰色的屏幕显示着首尔的雨天。

  

呀,今天下大暴雨,不知道那家伙会不会好好带伞,要是也感冒了就不好了。

  

好困,再睡一会儿吧。

浅眛半个多小时,做了一个梦。

  

那时候还是在天不怕地不怕的格里芬,正值少年风发的他们又干脆利落地零封了对手,两局的pog都是李承勇。


赛后回去的路上孙施尤手臂揽过李承勇的肩膀,嘴上不停地碎碎念着“为什么又是你啊,为什么都是你啊?这不能分我一个吗?辅助也是很重要的啊,你说那一波没有我是不是就危险了…”

  

啧,赢了比赛应该开心但开心不起来,如果这两局的pog都是自己,会不会就…

  

“孙施尤。”脱口而出的,就是他的名字。

“怎么?”听到自己的名字的人笑着回应。

“…没事。”

“你们先回去吧,我有点事情等一下晚点回。”他的身体终于从李承勇身上离开,向大伙儿挥挥手,走去了离朴到贤更远的地方。

“今晚好像有雨哦,记得带伞。”最近莫名沉迷于下棋的郑志勋看到了手机顶端刚推送过来的天气预警。

“没事没事,你们先回去吧!”孙施尤潇洒地转头走向和他们相反的道路。

果不其然,他们刚回到基地就下雨了,而且这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郑志勋几人都招呼着吃东西,朴到贤站在窗边看着模糊的雨水一动不动。

  

雨越大,心越烦,这个时候还去哪里?

“我有点不舒服去躺一会儿了。”

打开手机,编辑好的文字还在犹犹豫豫发不出去。明明孙施尤前阵子采访还说眼里的朴到贤和别人不一样,很喜欢和他相处。

  

但现在的朴到贤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瓜一样,骗子孙施尤。

  

赌气地把编辑好的文字全删掉,摁息屏幕,睡一觉吧。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喂!到贤啊!来接我一下,雨太大了!”手机里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和辅助的大声呼喊。

朴到贤抓起两把伞就直接往外冲了,直到看见孙施尤站在咖啡厅门口向他挥手。

  

“这里——!”

  

把手中另外一支折叠地整整齐齐的伞递出去,一举一动都透露着疏离的味道。

孙施尤没有接下,反而是直接挤进了已经张开的那把伞,“就这样!走吧!”

“你干嘛?会被淋到的!”

“那我们靠近一点。”然后两个人像女高一样手挽手,怕被雨淋到所以紧紧地贴在一起躲在伞下。

  

嘴上功夫一点都没落下。

  

“啊,你真的,孙施尤你真的是疯子。”

“干嘛!干嘛要骂人啊朴到贤!”

  

等两人回到基地后多多少少都淋了一些雨,唯有紧紧贴着的一侧身体手臂还残留着干燥和温和。毫不意外两人也都感冒了,后面还被教练数落了一整天。

  

晚上朴到贤抱着枕头走进孙施尤的房间,二话不说直接钻进床上,熟捻地把孙施尤圈进自己怀里,好像这样,孙施尤才不会乱跑。

  

感受着怀里的人慢悠悠地转了个身子,面向他问,“过来干嘛?”

“不欢迎我吗?”闷闷的声音加上感冒变得更加委屈,听得孙施尤心软软的,闭上眼睛双手回抱了朴到贤,“欢迎。”

再给点奖励吧,今天可是冒着大雨来接我了。

孙施尤仰头,在朴到贤嘴上浅浅地留下一个吻,然后偷笑低头装死。“晚安了啊。”

朴到贤心里又惊又喜,“哥真的是大坏蛋啊。”,又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梦里的温热和现实里空调造成的寒冷形成的反差太大,又醒来了。

  

  

收拾了一下去训练室,队友全都在直播,内心感叹不用上班真好。五子棋主播李汭燦再出江湖,其他几个人也都不像平时一样在韩服rank,反而都跑去了国服,今天都是怎么了?

  

一边吃东西一边和金星宇聊天,金星宇用韩语解释着首尔那边下大暴雨,很严重,服务器被影响到了,所以大家都不在韩服。

听到熟悉的地名,思绪又不得转到了那个人身上,在哪里,在做什么。

  

又被金星宇逼着喝了一大杯热水后,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坐在位置上灵活的鼠标点进英雄联盟,一上线就收到了李承勇的邀请。

  

自己病了,服务器也病了,打什么排位,终极魔典多香,奖励两把!  

“大乱斗来吗?”

“gogo”

“我拉点别人来。”

  

Lehends,在线。眼睛盯着这个id发呆,泰山应该会拉他的吧。

  

  

Tarzan:gogo

Lehends:我在直播

Tarzan:不好奇

Lehends:滚开

  

  

2p is viper

孙施尤在一堆弹幕里精准地扑捉到viper的字眼。

Lehends:你俩也没那么熟吧

Lehends:干嘛取一样的名字

Tarzen:是绿毛

Lehends:取消

  

开局认错人,他不是有我好友吗,在干嘛?鼠标狂点Pin剑魔。

  

接着一边忙着喷火一边看着剑魔嘎嘎乱杀,很普通的一把大乱斗,这样下去大概就会平平淡淡地结束吧。丝血逃生后的剑魔想回口血,兰博直接闪过去抢了治疗,这才玩得有意思嘛。

  

结果被pin了,很气吧孙施尤。

  

pzxvp:你这不对吧

pzxvp:可惜

Lehends:你算什么

Lehends:有什么了不起的

  

Lehends:什么呀塔姆

Lehends:好厉害


什么什么呀,能不能多看看我,塔姆随便玩的,这对面就硬送…

pzxvp发起投降

Lehends:兰博 - 25秒后复活

  

他pin我,他心里有我。

  

Lehends:到贤啊

pzxvp:你这样不对啊

Lehends:这个怎么弄啊 告诉我

  

pzxvp:我要向天空喷火

  

pzxvp:剑魔真的完全是我养起来的啊

  

  

结束后看了看数据,鼠标在Lehends的id上画圈圈,轻笑一声拿起手机,熟练地戳屏幕打开对话。

viper:在干嘛?

viper:继续继续

Lehends:不想玩了

Lehends: 去吃饭

viper:听说你们基地漏水

Lehends:怎么你也知道?

viper:哈哈

Lehends:监督在努力中了

viper:下这么大雨?

Lehends:都不知道等一下怎么回去

Lehends:要不就在基地和载赫凑合凑合吧

viper:…

viper:…

viper:…

  

  

Tarzan:小猴子 强退了

pzxvp:他说他要去吃饭了

Tarzan:这样..

  

  

心情稍微有那么一丝丝烦躁地又打完了一把,被搞心态的三米哥直接下车跑路,等着李承勇拉人的时候看见手机来了消息。

  

Lehends:晚上通电话吗

viper:好

  

心情又变得稍微有那么一丝丝雀跃起来,愉悦地打完最后一把,然后吸溜着鼻子和李承勇说再见。

  

离开训练室前又被金星宇灌了一大杯热水还有感冒灵,然后才急急忙忙赶回宿舍。侧躺在床上,感冒灵的效果很快,让人有点想睡觉,眼睛强撑着睡意望着那条门缝露出来的光。

  

手机响了,朴到贤接通,一时间仿佛失语般说不上话。“干嘛呢?”

  

听到孙施尤的声音,意识慢慢回笼,“我都快要睡着了,慢死了你。”困加上感冒,声音变得更沙哑,每个字音尾都缓慢地拖着下一个字。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感冒了。”

“在中国要好好照顾自己啊,生病了很麻烦的…要不要我去和李汭燦…”

“施尤哥啊,我好像有点想你…”望着天花板,生病让一些平时不会显露出来的小情绪无限放大,忍又忍不住,不得不承认他很想孙施尤,而且快要想疯了。

  

电话的另一边停顿了一会儿,“到贤啊,到时候,我们见面吧。” 

“好。”

  

首尔的大雨好像也落在了两人的心上,一遍又一遍地冲刷后,那些隐秘的、埋藏在心底的爱意又重见于阳光下。



ig~dwg~dk&v5

ssu确实是有一点帅气在身上的😂

ssu确实是有一点帅气在身上的😂

losLatifa

请问我的reaper(1)

AU

bgm:割

死神和小孩

人物脱离认知 注意避雷


朴到贤不是没试过亲自上到人间去收割人命。或者应该说他比起其他在职的死神,更倾向于这种方式。说他冷血也好残酷也好,他还是觉得这样更加尊重死者,至少那些人生前的最后一段时间足够给他造成三秒的愧疚。

这样看起来死神似乎从不失手,无论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给一个个名字打叉盖章,还是亲自带着镰刀去人间收割灵魂。而朴到贤知道并非如此。人间莫名其妙多出来了一批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可以识别出隐藏在人群中的死神。

而只要死神一旦被发现,就再也无法收割。朴到贤上次和同一办公室的另一朴姓死神去人间执行收割任务,就亲眼见证另一位......

AU

bgm:割

死神和小孩

人物脱离认知 注意避雷




朴到贤不是没试过亲自上到人间去收割人命。或者应该说他比起其他在职的死神,更倾向于这种方式。说他冷血也好残酷也好,他还是觉得这样更加尊重死者,至少那些人生前的最后一段时间足够给他造成三秒的愧疚。

这样看起来死神似乎从不失手,无论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给一个个名字打叉盖章,还是亲自带着镰刀去人间收割灵魂。而朴到贤知道并非如此。人间莫名其妙多出来了一批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可以识别出隐藏在人群中的死神。

而只要死神一旦被发现,就再也无法收割。朴到贤上次和同一办公室的另一朴姓死神去人间执行收割任务,就亲眼见证另一位被能人异士识破的惨状。从此那位就丢了饭碗,被上司消了记忆,将魂灵投给了一只金毛,被抛到人世间做一条流浪狗去了。

后来朴到贤用自己的指南针找到了小金毛的下落。它在大街上被一个盲人捡走了,成为了一只不太称职的导盲犬。朴到贤远远见过它的主人一眼,依稀觉得那人和要被金毛死神收割灵魂的那人长得像。

也算个好结局。朴到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脱下自己的黑色长袍。办公桌上的册子印着满满一堆的名字,他随意翻了翻,又合了起来。他自从那次后便再也没有亲自去人间收割了,坐在书桌前打叉盖章的工作效率自然高,但也实在无趣。而就在刚才,他翻册子翻到一个很有趣的名字,他打算亲自去。



人间此时正是夏天,朴到贤作为非人类自然感觉不到炎热,一身卫衣加牛仔裤却十分显眼。他捏着手里的指南针,从接驳点穿过大街小巷车水马龙,终于在一条小巷中感受到了指南针的震动。

说明他就在这里,那个叫孙施尤的男孩。朴到贤开始寻找,扫过一家家在正午无人看守的杂货铺小卖部。黑头发,圆眼睛,皮肤不白,个子也蛮瘦小,不过人类十二岁左右的阶段也应该是个子小的吧,他回忆着画像,突然意识到这个瘦小的男孩笑起来是有一个小小的酒窝的。

身后突然被推了一下,一个小孩倒在了他的脚边,后面还伴随着来自于至少三四个人的怒喊。他低头去看,只见小孩的脸贴着地,背后的衣服豁开一个口子,看起来像是被刀子划开的。他皱着眉要避开,下一秒便被这小孩抱住了脚脖子。

“救救我吧,他们想打我。”小孩一脸泥巴和着汗,皱着眉哀求他,扒住他裤脚的手似乎还沾着血。

他看着那张脸,失神半刻,也没想到这么巧。但同时他心里也惊。他总不会也被认出来了?

大约不会。因为他还能感应到自己镰刀,还能感应到他办公室里的花名册。如果他还有这些能力,说明还是个死神,一个没有被认出来的死神。

而为了掩饰不安,他决定装作一个善良的人类。



“你好厉害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小孩将双手上的脏东西都蹭在了自己的裤腿上,双眼发亮地盯着朴到贤,“你是怎么——咻咻——”小孩对着空气挥了两拳,嘴里还跟着配音,“打倒他们的?”

朴到贤有些难堪,又有些自得。他稍稍往后面退了一步,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一是这天下无敌的打架本领是作为死神才有的特殊能力,二是他怎么可能向被收割者透露出这个信息?他还没打算去做金毛。

感受到他的冷漠,小孩,那个叫孙施尤的男孩并没有如同平常小孩一样感到委屈与慌张。相反,他没有半点尴尬,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那还是要谢谢你了,他们手里有刀,我被抓到会被砍掉手的。”

朴到贤“嗯”了一声,对他的话语没有兴趣。被砍掉手吗,你将来还会被我收割掉灵魂,那个时候没有人会救你。他想。

于是两人又恢复了滚烫的死寂的沉默。

朴到贤想他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即将在自己手下结束生命的人感谢的感觉。说不上愧疚,也不是羞愧,更多是一种唏嘘,不符合死神身份的感叹。

于是他迈开步子就打算离开了。小孩没有挽留他,只是在他走出很远之后在身后朝他喊:“谢谢你呀!”

那道声音清脆又响亮,穿过快要烧着的空气而来。朴到贤浑然像被这道闪电劈中的树木,也像被一团火倏地映亮的山洞。他感觉到难以描述的情绪快速地形成、涌起,在他能熄灭之前,这些情绪就撞击到他作为人类的心脏处了。

虽然仅有一刹那。而对于死神来说,这一刹那在无穷的时间里实在是微不足道。



之后朴到贤披上了黑色长袍,隐藏在人群中听着人们关于小孩的话。小卖部老板娘在半夜向他刚收工回家的出租车司机老公诉说小孩的惨状,说他年幼失去双亲,剩下病重的姐姐照顾他,而唯一的姐姐最近病太严重啦那小子为了治病还跑去找别人借高利贷云云。巷子里收破烂的大叔私下抱怨小孩每次都往报纸堆和易拉罐里塞石头,却又心甘情愿给出那么多的钱。而小孩的老师很愤怒,她说小孩逃课那么多节,家里人怎么不管管。

然后朴到贤溜进小孩的家里,坐在窄小的昏暗的漏水的客厅里一整夜,思考那些墙上用来写脏话的喷漆是怎么来的。他后来嫌那已经没有弹性的沙发不舒服,就不再坐在客厅里。

他坐在小孩的床边,没有重量的魂灵显然没有让床榻陷下去。他端详着小孩闭上的眼睛,睡着时微张的嘴,露出的牙齿和被硬质的枕头压出痕迹的脸蛋。

你真的已经好惨了啊,怎么还会惨到出现在我的花名册上呢?朴到贤居然觉得好笑了。这太惨了,孙施尤,好惨。他真的笑出声了。

他亲自收割的人里,大多数都是生活在平常家庭里的人类。有家人,有朋友,年长的有妻儿,年幼的也有恋人,再小一点的有被人起哄的绯闻对象。他们大多是因为命运出现在朴到贤的收割名单里。而在被命运剥夺最宝贵的生命之前,他们大多是被爱着或爱过的。

但孙施尤似乎不是。他好像没有这些。他仿佛只剩一个会笑的灵魂,勉强维持着被命运震裂的躯壳。

是了,孙施尤好像只会笑。在朴到贤暗中观察他的那么多天里,朴到贤只看到过他两种表情。没有表情,和笑。

身为死神的朴到贤偏偏没有洞悉人心的能力。他从前认为这是死神最不该具备的能力,因为死神应该是没有感情的,而感情往往是会传染的。但现在他又觉得不了,因为他此时有着近乎冷血的好奇。

在面对着老师的责骂时他笑着,他在想什么?在被讨债的追到死胡同时他笑着,他在想什么?在看到姐姐日益灰暗的脸色时他笑着,他在想什么?

为什么要笑呢,因为自尊心还是因为什么?朴到贤想。

最终他还是想不明白。他终究不是一个合格的人,他有心脏,却没有作为人类和万物联系的心。他会产生一些情绪,也仅仅是来自于他作为死神的认知。




变成一个和孙施尤差不多年龄的孩子原本并不是朴到贤的想法,他只是向他的同事提出了他对于孙施尤的好奇,他的同事便告诉他,如果感到好奇的话不如就冒着风险去接近吧,毕竟那孩子真的死了之后他就会连答案都不知道了。

所以朴到贤成为了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一个拥有虚假的十二年人生的孩子。

孙施尤如他所知的一样,不怎么来上课。一个星期里孙施尤会上三天的课,剩下两天他在替小卖部老板娘跑腿和收纸皮和易拉罐。朴到贤显然也没有适应作为十二岁小孩的生活。他超出了普通小孩的成熟令他作为一个插班生也很快就收到了非同一般的喜爱。他会借此机会问起孙施尤,得来的是同学们一句轻飘飘的“他不是个好人!”。

为什么呢,朴到贤平静地问,嘴角挂着孙施尤会露出的微笑。

“他不来上课啊!而且他的校服还很破!”十二岁的孩子或许还不懂得人类的同理心,纷纷拿这位可怜的小孩作为嘲弄的对象,“他还没有爸爸妈妈呢!”

朴到贤知道,这是没长大的人的特权。童言无忌,这是一段无须遮掩的人生。他们的喜恶可以从嘴里吐出,因为最终都会有不懂事做借口。

但朴到贤第一次感觉到在他作为死神之外的无力。或许是因为孙施尤,也有可能不是因为孙施尤。他如果说他单纯觉得这样很恶心,会不会更合理。

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作为一个死神,只要称职,就不会遭受未知惩罚。但人间似乎并不是这样的。人类把这叫做“不公平”,是每个人都讨厌的东西。

他曾经不在意这些只属于人类的东西,可由于这个会对自己说“谢谢”的小孩,他认识到了。因为这样的不公,他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好奇心也完全没有被满足。于是他开始厌恶这样的不公。



“我叫朴到贤,是你的同班同学,和我做朋友吧。”他朝孙施尤伸出手,学着孙施尤一样笑。

孙施尤看着他的脸,露出了朴到贤见到他之后第三个令人印象深刻的表情。

他惊讶地直直地看向朴到贤,像是初生婴儿面对新世界的困惑。“为什么呢。”孙施尤问。

因为我的好奇。

“因为施尤同学是个好人呀。”朴到贤最近知道十岁的小孩是喜欢用语气词的。

孙施尤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与朴到贤隐身起来看到他不同,他这时候才真真切切地像个小孩,有着年幼的青涩和害羞。这和他像个大人一样向别人借钱的样子真的不像啊。朴到贤想。

孙施尤将手往背后放,垂下头。朴到贤想他这个角度大概能看见自己干净整洁的袜子。

不算很久,孙施尤伸出手,浅浅握了一下朴到贤的手。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孙施尤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活力模样,“朴同学。”

朴到贤摇头。他没做过人类小孩,他不知道十二岁的小孩刚成为朋友应该做什么。

“那你给我上课吧!像老师一样!”孙施尤提出建议,眼睛像朴到贤第一次见到他一样亮。

朴到贤没有拒绝。他觉得用知识回报孙施尤的施舍是正确的。孙施尤施舍自己的人生满足朴到贤冷酷的好奇,朴到贤用孙施尤所渴望的东西作为回报,再完美不过了。



孙施尤出乎意料地考上了初中,令认识他的长辈们都大跌眼镜。那天他带着成绩条拎着朴到贤的衣领冲回了自己的家,打开门却撞见姐姐正在吃药。

那一瞬间朴到贤感觉到那几颗小小的药丸不像能治好他姐姐的病,倒是治好了他突如其来的喜悦。他松开了朴到贤的衣领,迷茫地看着朴到贤,又看着他意外且不知所措的姐姐。“我……”孙施尤没说出话来,像是意识到自己这冲昏头脑的开心让这一切都陷进了他不愿面对的僵局。

在和孙施尤做“朋友”的几个月里,朴到贤认识到孙施尤是一个敏感又倔的人。敏感是天性,倔是命运所逼。孙施尤对看懂他人的眼色和神情如鱼得水,所以孙施尤笑着,像是奉承,像是伪装。但他又会无视掉所有的冷眼和怜悯,倔强得超乎朴到贤的认知。所以朴到贤很识趣,为了维持这段不论真假的友情他从不主动提出要去孙施尤的家里玩,也不会给孙施尤任何和背景有关的压力。

可惜孙施尤只是个小孩,他还是会卸下戒备,因为喜悦而忘掉一些伤疤。直到这份喜悦将伤疤扒开,裸露在朴到贤的眼前,他才会意识到不对劲来。


那天姐姐将朴到贤招呼进了屋,用一个有裂痕的玻璃杯给他装了水。孙施尤坐在那张朴到贤曾在夜里坐过的沙发上,手里还捏着成绩条。朴到贤正和姐姐聊着天,嘴里冒出一些和他根本没关系的谎言。

没过一会姐姐就已经体力不支,要回房间休息。孙施尤和朴到贤一起将她扶回了房间,之后在一片沉默中背靠着房门不说话。

“到贤啊,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孙施尤垂着头,却在笑。

朴到贤假装不知道没说出口的话。这时候他又恢复了死神的残忍。

他问:“觉得什么。”

孙施尤抬头看他,那双黑亮的眼睛此时闪过痛苦,但也只是一瞬间。“生活在这种环境里,我们到贤会觉得我很惨吗?会嫌弃我的吧?”孙施尤问,用开玩笑一般的语气。

但是他在颤抖,他的声音在颤抖,手在颤抖,连那个笑容都在颤抖,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如同没有支撑的桥梁,散成一地的石块。

朴到贤少有的犹豫了。

死神不会犹豫,朴到贤也不应该犹豫。可作为死神的朴到贤面对孙施尤的时候,他仿佛成为了一个人。他变得紧绷,变得贪婪,变得没有立场。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好奇已经变了味。他不再是因为好奇为什么会这样做而想去了解孙施尤,而是因为孙施尤而想去知道为什么这么做。

“和我一起去读初中吧,我们不是朋友吗?”离开孙施尤的家时,朴到贤背着身子说。



“你越来越像一个人了呢。”给他提供想法的同事对他幸灾乐祸,“不是好事啊。”

他给手下一个很长很长的名字打了个叉,又盖上了一个章,装作听不见同事的话。

“诶你知道吗,我去收割的时候还看到载赫了,他居然还真的当导盲犬了。哇真的太滑稽了。”同事又说,笑得不见了眼睛。

朴到贤觉得有些烦躁,他将手里的花名册合上,拎起了印章和笔起身。同事却在这一刻停止了玩笑:“到贤,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是死神吗。”

朴到贤停住了脚步。

“当时他们说我们是冷酷残忍无情的,于是我们成为了死神。”

朴到贤像被结实的一拳锤在了棉花里:“所以呢。”

“死神不是不死的。”同事又说。

朴到贤说谢谢提醒。



回到人间的朴到贤做的第一件事是去一家便利店买了关东煮。他身为死神无需进食,但孙施尤是人类。他咬着北极翅的时候想起那天他给孙施尤补完课,孙施尤拉着他穿过很多条马路来到这里。“请你吃关东煮啊”孙施尤笑得明亮。

朴到贤第一反应是回了一句“这东西那么辣怎么会好吃”,似乎真的代入到了一个十二岁孩子的身份里,完全忘了思考他作为死神的身份。

“你没吃过吧,关东煮也有不辣的啊。”孙施尤拍了他一掌。

他愣了愣,觉得喉咙有些干涩:“我不知道。”

“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啊。”孙施尤很喜欢拿他打趣。

当时孙施尤给他点了不辣的关东煮,在他的眼镜被蒸汽遮蔽的时候笑他像电视剧里的老爷爷。他就说孙施尤像小猴子,气得孙施尤掐着他的脖子摇晃。

其实真的不好吃,现在的朴到贤想。但他还是想吃。就好像他真的感受到了饥饿一样。

第二件事是去买了很多很多孙施尤姐姐在吃的药,然后披着黑色长袍在半夜溜进孙施尤的家里,将那一盒盒小圆片塞进了抽屉。

夜里的姐姐也在咳嗽,眯着眼睛咳,咳得令人不忍再听。他第一次在孙施尤以外的人身上感受到可怜的定义,于是他翻身去了孙施尤的卧室。

孙施尤没睡,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窗外。姐姐的咳嗽声在隔壁房间响起,一堵墙壁切掉了尖锐的事实,只留下模糊的回响。孙施尤听着,没有哭。

朴到贤从未感觉过的一阵酸涩爬上自己牙关。他辨认出这是因为当前的景象。所以他跳下了那个窗台,坠落到地面。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利用自己的能力平稳地落地,而是感受了人类的落地方式。头会先接触到地面,之后是双手,再是上半身。没有重量的灵魂因为平凡的躯体而真实感受到了骤停的压迫,朴到贤趴在地上,有些起不来了。

这就疼痛的感觉吗,会让人不能再坚持下去的感觉。朴到贤的四肢变得无力,但他实际上是可以站起来的。只是这种无力感如一枚镶进地面的铁钉,将他钉死在这一片水泥地上。

周围有堆起来一人高的废品,一只野猫钻了进去,打算以此为一夜的避风港。一个醉鬼从巷口转过来,跌跌撞撞地从他身上踩过。他知道那人的脚印留在了自己的黑色隐身长袍上。

孙施尤如果这么做的话,他会知道有一只猫今晚住在那里吗,会知道今晚有个醉鬼经过吗。不会吧,毕竟孙施尤只是一个人类。他会在摔下来的瞬间就死掉,甚至不用等朴到贤来收割。可是孙施尤大约是会想知道这些的。他和自己一样有着旺盛的好奇心。

所以,趴在地上的朴到贤暗暗对自己说,在自己收割孙施尤之前,孙施尤不能死掉。



孙施尤说不喜欢上地理课,但又会乖乖听朴到贤讲,一改平常和朴到贤扯东扯西不想学习的模样。因此朴到贤说孙施尤这人很分裂,换来孙施尤的“嗯嗯嗯”和咬牙切齿的勾肩搭背。也是从初中开始,朴到贤了解到逗孙施尤是很好玩的一件事情。孙施尤会被气笑,然后嘴里搬出一套理论开始胡言乱语,最终再用同样刻薄的语言来攻击朴到贤。

一开始朴到贤根本不会在意,仿佛孙施尤所说的并不是他一样。后来朴到贤慢慢感觉不爽,会开始和孙施尤顶嘴。再到后来朴到贤真的快要成为人了,他不再喜欢孙施尤用这种方式和他沟通,因为孙施尤总是借着玩笑话说真心。但他并没有马上明白这一变化。他只是觉得自己在改变。他作为死神的认知在逐渐被颠覆,他不曾出现波动的灵魂因为孙施尤的存在而跳跃起来。他的好奇心将他从一个极端推向另一个极端,即使一路上摩擦很大,但总归是在前行的。

初中的三年让他愈发觉得孙施尤的笑不应该消失。他笃定孙施尤一定是出了错误才会出现在自己的死亡花名册上。可同事受他的委托向编写命运的隔壁部门申请了复查,得到了一样的结果。而就在朴到贤知道这个消息的那晚,姐姐被送进了医院的重症病房。

孙施尤忙了一晚,忙着安顿好姐姐,忙着收拾衣物用品,忙着办理无聊琐碎的手续,忙着藏好自己的悲伤。朴到贤就一直跟着他。

在陪伴孙施尤的路上,他想起前段时间参加毕业典礼的孙施尤,在打扮得温婉漂亮的姐姐拥抱下悄悄流了泪。朴到贤站在姐姐的背后,目睹了那样一滴液体的诞生。他又想起孙施尤三年来坐在他旁边给他讲的冷笑话,明明他当时没有认真听,如今想起来却连是在哪一节数学课上讲的都记得清楚。更别提和孙施尤一起度过的五个假期——夏天孙施尤拉着他一起爬去了居民楼的露台,喂着蚊子看星星,冬天则在窝孙施尤的家里穿着厚厚的棉袄,用冻僵的手指写着一指厚的寒假作业。

三年对于朴到贤而言像是时间的一次眨眼,他只是经历着,却没有感觉。但如今不一样了。孙施尤忙碌的背影和那三年里的重合起来。而他就像站在轨道的中央,抛开了乘客的身份,迎接着一辆列车飞速的袭来,经过和离去。

那晚孙施尤没有问朴到贤为什么要跟着自己,他自己应该也在逃避这个问题。朴到贤意识到孙施尤的确需要一个依靠,一个陪伴,所以他也忘了自己作为一个十五岁初三毕业生要回家的规矩,陪孙施尤从家里搬去了医院。

“你说,为什么这么贵啊。”孙施尤最后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吸着泡面,嘟嘟嚷嚷说道,平常如上学时指责朴到贤是个学习机器。

朴到贤坐在一侧,说不出什么话来回答。

孙施尤又说:“其实我曾经也差点要进医院的。我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借了钱忘了还,被债主指使的混混拿刀追了好久。”

“是吗。我不知道。”朴到贤眼皮一跳,侧眼看了一眼孙施尤的侧脸。孙施尤只是比平时累,眼角无神地耷拉下来。但他从空气中嗅到了孙施尤难过的预兆。

“当时有个好厉害的人,我求他,他就帮我打跑了那些人。”孙施尤吸了吸鼻子,不再吃他的面,对着空中挥了两拳:“像这样。”

他不敢再看孙施尤。他感觉到酸涩钻进了牙缝,和他从孙施尤的窗台上跳下来那次一样。

“他真的好厉害,轻而易举就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孙施尤又开始笑,努着嘴笑,灵动又落寞。“我有时候觉得你和他好像啊,都不爱说话,但都在帮我。”

朴到贤想说不是,想跳起来大吼。他没有这么做,他还记得自己是个死神,是个对这一切应该保持无知的初中生。

可是孙施尤扭过头对他说谢谢,那双黑又亮的眼睛透彻得让朴到贤一眼就望到了孙施尤的血肉。他错误地认为孙施尤爱笑只是一个伪装,并让自己为好奇心付出了代价。直到此时此刻他才肯确定孙施尤本身就是爱笑的。他笑着迎接快乐,笑着迎接悲剧,用破碎的躯体拥抱着一切,即使他嘴硬又别扭。

为什么可以做到呢,又该如何做到呢。朴到贤此时此刻的思维混乱极了。

“那我还是比他强一点的吧。”他对孙施尤说,双手交叉摆在膝盖上。

孙施尤像讲故事一样:“从前呢,有个人叫朴到贤,他对自己很没有自知之明,然后他就被另一个叫孙施尤的人打了一顿。”

朴到贤懵了,看向孙施尤的目光像一只雏鸟:“所以你接下来要打我吗。”

“对啊。”孙施尤举起拳头靠近。

朴到贤等待着拳头的落下,但却等来了一个生涩的拥抱。孙施尤将脸蛋埋在他的肩上,他的发丝就蹭上了朴到贤的耳侧,痒痒的,但并不让人感到不快。

他无法应对这样的举动,即使作为了一个“人类”活了四年,他也依旧无法准确地做出下一步。死神还是死神,冷漠地收割才是本分。而从来没有谁教过朴到贤本分之外的事。

孙施尤是第一个。没错的,孙施尤是第一个。关于如何翻墙出学校,关于如何在课堂上睡觉不被老师发现,关于哪家店的菜最新鲜,关于去哪里打工,关于学会笑,关于学会哭,关于拥有会波动的心情,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小孩教给他的。朴到贤没想过他有朝一日会逐渐成为“人”,而孙施尤的出现告诉他,他本应如此。

所以他要怎么做呢。孙施尤老师给他布置了第一道题。

应该这么做吗?朴到贤把手臂放在孙施尤瘦弱的肩膀上,虚虚地环住。人类有着不低的体温,孙施尤当然无法例外。于是隔着薄薄的布料,他感受到孙施尤身上的体温不断进入他的躯体。

他又再一次感受到了温暖。





tbc.

荒野回声

太贴,加上昨天的大乱斗,怒做饭

太贴,加上昨天的大乱斗,怒做饭

痴人说梦

【chonut七夕 24:00】黎明救赎

设定:

少年法庭AU

内含主Chonut+Vihends,不喜设定勿入,里面处分之类的乱编的,参考了同名韩剧的部分设定。

前少年法庭法官:韩王浩

少年罪犯观察官:孙施尤

少年罪犯:朴到贤、郑志勋


孙施尤第一万次感叹首尔深夜的冬天是真他妈的冷,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冰渣子插进肺里,恨不得要把每个人都冻成冰雕。

“所以,你这么晚还在外头游晃是傻子吗?”

“西八,韩王浩,我说了N遍了,我在找两只兔崽子。”

“你不白天找,晚上找不是犯贱是什么?”

“我这叫负责好吗?你以为每个人都可以像你这么潇洒自在,说不干就不干。”


“说吧,那两人怎么回事。”

“没...

设定:

少年法庭AU

内含主Chonut+Vihends,不喜设定勿入,里面处分之类的乱编的,参考了同名韩剧的部分设定。

前少年法庭法官:韩王浩

少年罪犯观察官:孙施尤

少年罪犯:朴到贤、郑志勋

 

孙施尤第一万次感叹首尔深夜的冬天是真他妈的冷,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冰渣子插进肺里,恨不得要把每个人都冻成冰雕。

“所以,你这么晚还在外头游晃是傻子吗?”

“西八,韩王浩,我说了N遍了,我在找两只兔崽子。”

“你不白天找,晚上找不是犯贱是什么?”

“我这叫负责好吗?你以为每个人都可以像你这么潇洒自在,说不干就不干。”

 

“说吧,那两人怎么回事。”

“没犯什么大事,三号处分社会服务120个小时,需要定期汇报行程,与观察所保持联系,但是今晚一直联系不上。”

“啧,这种小朋友你也要管吗,监护人呢?”

“我要是联系得上还需要自己出来找吗?”

“....知道了,他俩的照片还有出没的区域地址发过来。”

 

韩王浩按着发来的地址,扫视了一下周围,目光落在了处在十字路口的便利店。

隔着透明玻璃,照片上的两人坐在高椅上晃着腿,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神情轻松愉悦。

他刚想打电话给友人,孙施尤就从不远处的出租车上下来,招呼都没打直直冲进去。

“呀,朴到贤,这是第几次了?!”“........施尤哥。”

 

韩王浩抱着手臂冷眼旁观作为少年罪犯观察官的好友训斥着比自己高出将近一个头的两位少年,觉得有几分好笑,摇摇头上前打断了说教。

 

“行了,都几点了,联系监护人赶紧送他们回家吧。”

“家?我们可没有这东西。监护人?都是虚伪的垃圾。”略显清瘦的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噗嗤一笑,眉眼弯弯,但笑意压根没传到眼里。

 

孙施尤把韩王浩拉到一侧,略为尴尬地挠挠头,低下声来。

“王浩啊,跟你商量个事呗。”

“我想让他俩暂住在我们家,然后你帮忙看管一下防止他们再次出逃。”

“.......我不同意。”

“我是真的联系不上他们监护人,拜托啦!”

“你明明知道我从法庭辞职的理由,现在却来游说让我看管这些罪犯?”

 

韩王浩非常讨厌少年罪犯,这也是他退出法院的原因之一,他觉得给与未成年罪犯的惩罚实在是太轻,站在台下吊儿郎当的未成年人根本不重视法律,而法律也并未公平地保护每一个人,每一个受害者。

 

“你不是提倡要修改少年罪犯处罚法吗,正好有两个样给你做数据支持,不好吗?”

“.......我想要数据,库里多的是,我干嘛要找苦来吃?”

“......一个月做饭。”“包括家务。”

孙施尤咬咬牙,面前这个冷漠绝情的人怎会是他那曾经可爱软乎乎的青梅竹马,这一定是噩梦。

“成交!”“good。”

 

韩王浩转身钻入自己的座驾里,而孙施尤挥手示意身后的两个人跟上。

“施尤哥,他是?”

“哦,忘了跟你们介绍了,这位是韩王浩,是我多年的挚友,别看他长着一张娃娃脸哦,其实他是少年法庭的法官哦~”

“注意用词,是-前-少年法庭法官。”

 

从上车以来一直保持沉默的名为郑志勋的少年突然开口。

“那王浩哥现在做什么工作?”
“王浩他现在在高等院校担任普法的讲座工作,经常受邀去被法院委托的青少年恢复中心开展相关的讲座和培训,是一名很厉害的大人哦~”

“孙施尤,他们是未成年人,不是儿童,你大可不必用这种叔叔好厉害,你们要向他学习哦的语气说话吧。”

“哥,你确实很厉害啊,施尤哥也没说错啊。”郑志勋还是那种微笑,那种韩王浩在少年法庭里见过无数次的带着蔑视与冷傲的笑容。

 

这些天相处下来,韩王浩算是摸清了这两个少年的性格,相比起清冷的郑志勋,朴到贤好相处得多,尤其是孙施尤在场的情况下。然而对方最近早出晚归,忙得连饭都吃不上,韩王浩只好接下照顾人的破事,像个老妈子一样管这管那。

这天,他应邀前去青少年恢复中心协助处理一案未成年罪犯出逃事件,索性把家里两个无所事事的少年一并带上。

路上,朴到贤好奇地看了眼周遭的环境。

“王浩哥,这好像很偏僻诶?”

“毕竟没人会在市中心建立这种像少管所一样的机构,开支成本贵得惊人,有愿意接纳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车辆按照导航转角时,韩王浩被突然窜出来的人群吓得急踩刹车,人群几乎都是清一色的中老年人,举着各色木制牌子,上面纷纷写着抗议、滚出村子等字眼。隔着玻璃都能听到他们的声音“誓死反对运营青少年恢复中心!”“反对安置罪犯在我们身边!”

郑志勋瞥了一眼闹得起劲的外头,冷笑了几声。

“韩老师,你看到了,不是我们不想改,是人们根本不相信。”

“那你们为何要踏出第一步呢。”

朴到贤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被旁人摁住,郑志勋坐直了身反驳道。

“韩老师,难道你人生从出生到现在都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吗?”

 

韩王浩不理会这小孩子气的拌嘴,停好车就打开驾驶门,让两人跟好自己便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建筑。

朴到贤进门前留意到大门旁的牌匾上有几道深深的刮痕,心里不由得叹气。

 

韩王浩这次过来是协助处理一名少女罪犯几度出逃的事务,顺便记录这所恢复中心的运营情况以便向大众推广宣传,让更多的人关注到少年罪犯。

当事人被带过来时还面带着微笑,但是一旦提到出逃就低头不语,死死地扣着指甲边缘的死皮,见问不出什么话,韩王浩也只好让她先行离开。

待访问室的门关上,旁边的中心负责人才无奈地介绍说这个少女有严重的自残倾向,之前也不是没想过送医院住院治疗,或是送去接受心理咨询,但是一听到要去医院或者看到医院相关的字眼,就像疯了一样抓伤自己和身边人。

“但恩娜真的很乖,她平时还会主动跟村民们打招呼,有次隔壁大婶提了点蔬菜来答谢,她整个人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害羞死了。”

“是啊,韩老师,反正我是不相信恩娜会无缘无故逃出去。”

 

韩王浩翻阅着手里的档案,眉头微微皱起。

“为什么恩娜的报告里送来的原因写得如此含糊,只写了六号处分。”

“我收到时也觉得好奇,但是法院给我的反馈是学在校里勒索和过失伤人,但实话说我是看不出来那样乖巧的孩子会有暴力倾向。”

 

韩王浩打了通电话给到法院里熟识的前同事。

“全恩娜吗,我有印象,哎,这孩子也是可怜....”

 

郑志勋和朴到贤全程坐在访问室的后排,也就见证了这位孙施尤口中厉害成熟的成年人的处事能力。

 

韩王浩指挥他们两个小屁孩准备好小白板和电脑,自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副金丝镜,正式进入工作模式。

“喂,师兄,是我,您现在有空吗。”“是的,我想调阅编号为015465全恩娜的犯罪宗卷。”

“乔律师,是我韩王浩,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想问下您对白芸青少年恢复中心里的全恩娜还有印象吗,她的卷宗里关于学校的建议处理方案中看到了你们律师行的名字,我想问点细节。”

一身白净衬衫的他忙碌于在白板和电脑间来来回回,黑笔在斑驳的白板上书写下了一串又一串的文字,涂涂画画,在最后一个电话听完后戛然而止。

 

韩王浩凝视最后的那行文字,半晌后似是倦了,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骨。

 

“果然如此吗.....”

 

郑志勋沉默地盯着他,直到那人佝偻着背,脱力般地倒在办公椅上,才收回了视线。

 

 

 

“恩娜啊,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愿。”

 

通过一系列的调查后得知,全恩娜在初中经历了长期的校园霸凌,还被指使拿着小刀向更低年级的学生进行勒索,却因为过于害怕在反抗的过程中不小心捅到了霸凌团体的人。

 

“老师,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赤红色也会让人感到害怕,让人感到寒冷。”

“我真的好怕,我好怕我真的就这么杀人了,所以他们说什么我只能照做。”

 

霸凌集团的学生父母都颇有权势,遇到这种事作为学校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势一方当然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的档案里有不光彩的一笔,因此私下找到了全恩娜的父亲,想用金钱解决,让少女承担全责,贪婪的酒鬼父亲当场就应允了下来。

纵使后来的警察调查到校园霸凌,但全恩娜还是被判处了六号处分,年龄尚小又没有工作能力的她被送来了青少年恢复中心。

 

“韩老师,为什么只有我一个这么悲惨?”

“恩娜啊,这世界不是只有黑与白,你要学着放过你自己,因为那些人永远学不会理解别人。”

 

“那为什么有些人一出生就可以有优越的家庭,不忧吃穿,肆意欺压别人还不用承担责任,而我却只能被父母当商品一样明码标价?”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返回的途中,郑志勋坐在后排直勾勾地盯着韩王浩。

“韩老师,你看,这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

“世界是属于你的,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看到的世界就是什么颜色。”

“想必韩老师您是一路通畅无阻走到今天的吧,所以才不明白我们的选择,才不能理解我们这些你最憎恶的少年罪犯。”

“不要把一切的不幸归纳到你活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理由。如果你真想证明给我看你是值得的,那就去学习,去成为改变这个世界的人。如果你没有能力,那就闭嘴,从不闯祸做起。”

 

郑志勋的监护人终于有了回应,他们远在美国,近些年都不会考虑回国发展。

这次也是委托家族律师团队通过视频对话的方式解决这个难题,通过一番敲打后,对方道出了郑志勋的真实身份----财阀家族掌门人的私生子,所以希望孙施尤这边能代为照管,并答应每月定期打钱作为照顾费用,而这笔金额非常的可观。

作为公务人员第一反应便是拒绝,话还没说却被韩王浩打断了。

前少年法庭法官微笑地面向远程视频通话的镜头,一字一句地保证。

“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志勋的。”

 

在家族的资金支持下,韩王浩靠着自己的人脉网络写了推荐信将二人保送进了首尔最有名望的私立高中重新学习。

“重新学习?呵,哥,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能够静下心来吧?如果只是想要钱的话大可以直接开口说话。”

“郑志勋,你不是想改变我对少年罪犯的看法吗,那你就试试看。”

“......我接受这个挑战,但是。”清瘦的少年微眯眼“哥,你必须,全-程-监-督-和-接-送-我-哦~”

“成交。”“合作愉快。”

一旁的孙施尤和朴到贤对此是目瞪口呆。

 

两人比韩王浩想的要出色得多,尤其是郑志勋,他虽然比朴到贤小一届,但是头脑却能自学大学课程,更是被推荐进了直升班,有望进入保送行列。

韩王浩也遵守了当时的约定,减少了自身的工作,尽心尽力扮演着一位优秀的监护人的角色。

把这两个韩王浩口中的祸水带回来的孙施尤升了职,比起从前更是频繁地外出,呆在家里的时间少得可怜。

但无论他多久回到家,总会有一盏灯留给他。

 

他在无数个黑夜里想着轻手轻脚给在沙发上的人盖上被子,一次又一次地被炽热的温度包裹着手腕,伴随而至的是疲倦又惊喜的声音“你回来啦。”

孙施尤凝视着那双眼睛,他知道很多,但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他固执地认为这是所谓的‘雏鸟情节’。

他也不止一次暗示对方,他俩不适合,朴到贤只是太过年轻,见得太少,错把一时依赖当做欢喜罢了。

 

隔日醒来,孙施尤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夹着张电影票,上面的日期正是朴到贤的生日,思量再三后,决定电影结束后拒绝他。

 

“你不是喜欢他吗,怎么,觉得年龄差距太大?”

“喜欢他也不能耽误他啊,我听说他在学校里的表现非常好,还被科主任推荐去国外留学。”

“呵,难道说你是怕异地恋?”

“别闹了,韩王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我不适合他。”

 

“我可不敢评价你们是否合衬,谁说别人眼中的不配不能是你们眼中的般配呢?”

 

那个特殊的日子如约而至,孙施尤头天晚上还躲在挚友房里比划着各类衣服,韩王浩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眯眼调笑着对方。

“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明天要去结婚呢~”

孙施尤回赠了个白眼,尽可能收拾自己,不给这个所谓的约会留下一丝遗憾。

 

  • 孙施尤在朴到贤发着亮光的眼眸里看到了盛装打扮的自己,他俩红着脸默默地并肩进入了影院。

散场过后,朴到贤终于鼓起勇气牵起那只梦寐以求的手,他俩一起慢慢走回家。

 

真希望这路长一点啊,这样子我就可以不用给答复了。

 

真希望这路长一点啊,这样子我就可以握得久一点了。

 

 

就在准备进小区时,几个高中生模样的人从一旁的补习社门口出来,远远地朝朴到贤打了个招呼,他松开了手,快步走向他们。

而孙施尤默默地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还残留着热度的手,再看看那头被几个同学团住问问题的朴到贤。

 

“啊,果然真的不合适啊。”

 

等到热闹散去,朴到贤一脸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刚刚他们问的问题有点多,耽误了时间。

 

“到贤啊,我们真的不合适,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不喜欢你。”

“到贤,你该把眼光放长远一点。”

“你该长大了。”

 

朴到贤那年年末出了国,孙施尤公事为由没去送他,韩王浩回来后,给在沙发上发呆的孙施尤倒了杯热咖啡。

“你该去送送他的,他一个人在那里得多孤独啊。”

 

郑志勋被保送进了首尔大学,在韩王浩的建议下选了经营学专业。

 

“反正你也是想去抢回公司的,绕那么大个圈子装给谁看?”

“真不愧是韩老师。”

 

正当大家都以为一切向着光明美好未来的时候,郑志勋失踪了。

 

韩王浩和郑志勋保持着每天至少一条短讯的汇报习惯,直到凌晨2点都还没收到郑志勋的短信,韩王浩才发现不对劲,学校里的老师告知他郑志勋今天是申请了外出调研。

孙施尤果断报了警,就在韩王浩准备走后门托相熟的局长时刑警打来了电话。

人找到了,被丢弃在某一个废弃的工厂里,是附近回收垃圾的清洁大叔晨练时发现的,被发现时郑志勋的衣服破烂不堪,遍布血迹,要不是清洁大叔壮着胆子去试探鼻息,都以为是抛尸了。

 

医院提供的检验报告指出,郑志勋全身多处骨折,左小腿粉碎性骨折,并有严重的脑震荡及内脏出血。

 

在韩王浩的有意介入下,警局很快给出了调查报告,通过郑志勋那晚的信用卡消费计划查到了间酒吧,在酒吧的监控镜头下看到了是一群学生架着被灌醉的郑志勋离开的。

而那群学生都来自首尔大学的一个社团,而他们给出的作案理由是:他们的活动被作为学生会会长秘书的郑志勋一票否决,称抄袭没有诚信可言,而且方案质量非常一般,口头冲突之下几个人殴打在一块,然后结束之后因为害怕就跑回了家。

 

对方辩护律师说郑志勋本来也有犯罪前科,这次是郑志勋口头刁难,当事人一时冲动才会造成这次的事故,希望大事化小,不要把事情闹大,不然到时候大家都会知道明日之星的秘书是有未成年犯罪前科。

 

与韩王浩相熟的前辈翻阅了下档案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个社团里的学生非富即贵,背景里财阀和官员皆有,不值得为了这件小事坏了他的前途,反正首尔大学也同意用保研来封口,而且志勋他不是想出国吗,大学那边肯定也会帮忙写推荐信的。”

“.....前辈,我不能替他做决定。”

 

郑志勋在医院里收到了庭外和解建议书。

他躺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床褥上,眼睛通红,他不能理解这个所谓的法治社会。

“韩王浩,这世界为什么这样,明明是黑的为什么要抹成白的,为什么这样的恶人可以在外逍遥自在,而法律却没法惩罚到他们。”

“法律从来都不是公平的,志勋。但是你要记住,这些人可以践踏你的身体,但他们没法阻扰你的未来,你想要改变的世界,在等着你。”

“太难了,这是一道算不出来的数学题。”

“如果你真的恨他们,那就踩着他们的头颅往上爬,告诉他们,你们这些低劣的手段掩盖不在身上的恶臭和腐烂。”

“我不,韩王浩,我要他们付出代价,一定要。”

 

郑志勋的字典里没有认命这二字,更没有认输。

他血液里流淌着从来都不是天真和正义,外人看来是即将绽放的花苞底下隐藏的才是真正的欲望。

 

郑志勋在韩王浩日常探望走后,拨打了一通电话。

“我需要你的帮助。”

 

“这是你要的资料,你想要做什么?”“这个与你无关吧,再说了你们难道在这个节骨眼里让我退让吗?”

“并非如此,少爷,只是上面让我传达,请你注意一下身份。”“我自有分寸。”

 

某日下午,一个韩国论坛上冒出了一个帖子《首尔大学真的烂透了》,帖子由匿名发出,不知道为何能通过审核,上面全是首尔大学里一些学生父母的爆料,包含财阀家族和官场的勾结,更渗人的是竟然还有学生被同伴同学下药送给父亲一同玩乐的事情,尽管不知真假,但这些附带打码了的图片和文字引起了广泛的讨论,帖子在网络引擎上实时搜索更是一跃而至前三,不断有首尔大学、XX财阀、XX学生的名字冒上搜索榜单,可谓是好生热闹。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喊着要去青瓦台请愿重新调查关于首尔大学的所有新闻案件,郑志勋这案也被一并记录在档,集齐了万人签字请愿,要求总统亲自审阅。

眼看着这舆论压不住了,国会只好施压给法院,由法院、检察院以及警察厅三者共同调查关于首尔大学近几年的案件,其中郑志勋这一斗殴案涉及了财阀、官场、学校势力、霸凌等等因素,也是最近才发生,还盖起来处理,自然就被第一时间摊开来热议。

 

某个学生终于承受不了压力,主动承认是他们策划了这一事件,郑志勋是完全不知情,对别人的伤害是出于正当防卫。

最终判定,郑志勋无罪,参与这次事件的社团学生受到不同程度的刑事惩罚以及赔偿受害人的身心损失。

 

“看,韩王浩,舆论比法律好用得多。”

“不,志勋,是金钱好用。”

“你是在责怪我吗?”

“没有,我是感慨你真的长大了,你已经学会该怎么处理身边的事情了。”

 

自那之后,韩王浩很少去主动询问郑志勋的情况,外出得更频繁了,而郑志勋也因为这事从首尔大学转去家族所在的美国继续深造。

 

“郑、郑志勋,你当初答应过,我站出来承认的话你就要删掉那段视频,你说到做到了吧?”

“呵,那么恶心的东西我肯定是好-好-发给你父母了呀。”

“....郑志勋,你这个恶魔!!!是你绑架我我才会————————”

 

郑志勋冷着脸挂断了电话,他手肘撑着桌子,漫不经心地打开了电脑桌面上的一个视频。

上面赫然演绎着一段不符合人类伦理道德的交合运动,男的满身是伤痕,边哭喊着边继续那让人作呕的事。

他沉默了片刻,瞥到了放置在电脑旁边某人的照片,随后轻轻点了几下鼠标。

 

“......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孙施尤和韩王浩久违地享受二人时光,瘫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小酌。

 

“你说,这两个兔崽子如果没有我们,现在会怎么样?”

“哈,韩老师,你想他们了吗?”

“一点点吧。”

“我很想他们,但是他们应该不需要我们了呢,韩老师。”

“是啊,已经,不需要了啊。”

 

 

虽然朴到贤去了英国,但是也经常和孙施尤保持联系,孙施尤也从社交媒体上知道到贤在那边过得很好,有了新朋友,还频繁提到了一个名字。

 

“施尤哥,你知道吗,没想到李汭燦是韩国人还会讲中文,还能讲这么好。”

“施尤哥,李汭燦脑子真的好神奇啊,他指着英女王的天鹅说中国有一道菜叫铁锅焖鹅老好吃了,我也想去中国看看啊。”

“施尤哥,你在韩国还好吗,工作还顺利吗,我这边挺好的,还跟李汭燦一起组队去参加划艇比赛,虽然最后连入围都进不了就是了,但都是因为李汭燦技术太菜了!”

 

翻阅着ins上的那些照片,孙施尤告诉自己,你看,当初的拒绝有多明确。

 

一封电子邮件打破了这久违的平静,孙施尤坐在电脑前呆坐着,从艳丽的黄昏到望不见底的深渊。

韩王浩终是看不过眼,替他回复了那封邮件。

 

“你该去亲眼看看的,即使或许早已改变。”

 

孙施尤被韩王浩推着应邀前去参加朴到贤的毕业典礼,他们两个在台下看着朴到贤一步步走向校长,微微弯腰让对方为自己拨正帽子上的流苏。

 

“王浩啊。”“嗯?”

“我觉得,我们这份工作,真好。”“嗯。”

 

待到朴到贤走到面前,恍惚中的孙施尤才发现韩王浩早不知道去哪了,独留他一人被朴到贤热情地拉着在偌大的校园里走来走去,指着各色建筑诉说自己和它们的点滴。

 

“所以,施尤哥现在还是单身吗?”

“嗯.....目前是有考虑要结婚成家,毕竟一个人久了,有点寂寞了呢。”

“那你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

 

年长者刚想拒绝,对方猛然单膝跪地。

“孙施尤,我现在,正式向你求婚,你愿意和朴到贤结为伴侣吗?”

 

孙施尤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觉得阳光有点晃眼,不然眼睛为什么有点湿漉漉的,不然为什么他觉得前一秒在他眼里还是个孩子的人此刻却显得那么的成熟稳重。

 

“对了,为了防止你误会,我先声明,李汭燦是有伴侣的,我只是,我只是希望施尤哥你能多在意我一点点....”

 

“喂,朴到贤,告白的时候别喊哥。”

 

 

韩王浩收到朴到贤的短信后,知趣地开启个人游模式,还按着对方的推荐去了大学附近的酒吧,看着灯红酒绿,大学毕业生们的狂欢,他静静地趴在桌上,突然有点想给远在美国的郑志勋打个电话。

 

“打过去也不知道说什么.....而且时差是多少个小时来着”喃喃自语的迷糊鬼不小心摁了通话键。

那边秒拒了。

“什么嘛.....果然长大了的小孩一点都不可爱。”

 

扁扁嘴,挥手欲让酒保给自己续杯,手突然被抓住。

随之而来的是,热乎的肉体贴上来,熟悉的嗓音靠近耳畔。

 

“所以,长大了的郑志勋能不做韩老师的学生了吗?”

“.......那你想做什么?”

“唔,不如就做韩王浩的先生,你觉得如何?”

 

韩王浩咧开嘴笑了下,侧头迎上落下来的亲吻,唇齿交融,活色生香。

 

“乐意至极。”

 

 

 

 

“韩王浩,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在医院病床上醒来前,一直在片浓雾里晃悠,摸不着前行的方向。”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听到了你的声音,所以我醒来了。”

 

“我猜,你想说的是我爱你。”

“我也爱你。”

 

 

 

孙施尤从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过朴到贤。

孙施尤觉得自己快要失去对方了。

不是因为他甩开自己的手走向同学,

不是因为他对李汭燦那些暧昧不明的夸赞,

而是因为他觉得他的小孩要长大了。

 

毕业典礼上,他看到校长伸手将四方帽上的流苏从右边拨到左边时,天知道他多想站起来大吼停下来,他还没有准备好长大,他还是我的小孩。

但他没法那么做,他只能眼眶泛红,心里止不住发酸,用尽全力饰演着一位合格的前暂代监护人的角色。

那一个瞬间他脑海里像走马灯似地略过许多场景,最后停留在两个小孩还没住进他们家前,某次他俩又逃跑,郑志勋怡然自得地打游戏,而朴到贤坐在网吧接待的沙发上,看着前来找他们气喘吁吁的孙施尤时,露出了‘’啊 ,被抓到了‘’ 但眼神里却是对他小心翼翼的喜欢的样子。

大概从那一刻起,孙施尤就注定会爱上朴到贤吧。

 

但这件事,孙施尤对天发誓绝不会跟朴到贤说的,他才不要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

 

大雾散去我在人群中爱你

跨越千里苦苦寻觅

终于找到你

 

-Fin-

七夕快乐呀~希望碱基今年能如愿以偿。

carrot

【vihends/20:00】旅行者日记

我是一个以环游世界为工作的记者,纪录不同地方的风景文化和人,为报社提供可以刊登的文稿。


今天在法国巴黎,我路过湖边,看到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在湖边争执不休,出于关心,我稍微凑近去听他们说话的内容。


“你这个骗子,这哪里有鱼?我们这么半天什么都没有钓到!”


“是你的技术有问题吧孙施尤!”


“是你选的地方有问题吧朴到贤!”


“哥之前跟我说自己是钓鱼高手来着。”


“呀!你小子是傻瓜吗?”


我在旁边围观了这充满趣味的对话许久,看了看他们两个空空如也的桶和钓具,不由得出声提醒。


“打扰一下二位,但是这里是较大型鱼类的水域,主要靠渔船作业,二位的钓竿和鱼饵并不...

我是一个以环游世界为工作的记者,纪录不同地方的风景文化和人,为报社提供可以刊登的文稿。


今天在法国巴黎,我路过湖边,看到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在湖边争执不休,出于关心,我稍微凑近去听他们说话的内容。


“你这个骗子,这哪里有鱼?我们这么半天什么都没有钓到!”


“是你的技术有问题吧孙施尤!”


“是你选的地方有问题吧朴到贤!”


“哥之前跟我说自己是钓鱼高手来着。”


“呀!你小子是傻瓜吗?”


我在旁边围观了这充满趣味的对话许久,看了看他们两个空空如也的桶和钓具,不由得出声提醒。


“打扰一下二位,但是这里是较大型鱼类的水域,主要靠渔船作业,二位的钓竿和鱼饵并不能钓到这里的鱼,而且鱼竿是二位新买的吧,两位的鱼竿都没有正确安装。”


两个人的表情变得丰富多彩了起来。


“另外,在这里钓鱼是需要资格证的,不然可能面临罚款……看二位的技术,应该没有这种东西吧?”


我们三个人都沉默了许久,这位姓孙的先生第一个笑出了声,拍了拍朴先生的肩膀。


“算啦,我们扯平了,一起去吃饭吧。”


他转过头来问我,“谢谢你啊,要一起吃个饭吗?”


————


朴先生帮孙先生把牛排切成小块之后,孙先生叉起一块牛排,问我,“我看你可以说韩语,你也是来这里旅行的吗?”


我解释道:“我是一个旅行专栏的记者,工作就是在各地采景纪录。”


孙先生听了点点头,说:“我们是来这里旅行的,虽然之前也来过几次巴黎,但是这次想呆久一点。”


我不禁好奇地问:“两位是什么关系,朋友吗?”


孙先生连忙摇头:“我们不是朋友,我们两个不熟的。”


朴先生插话:“我们结婚三十年了。”


后来在两个人关于熟与不熟的争执中,我大概听懂了二人的爱情故事。两个人之前都是电竞选手,一起从次级联赛打到lck,虽然经历了几次风雨和一次小的分离,但是这些让他们更加确认了彼此的心意。在那段几乎看不到希望的日子里,两个人相互扶持和慰藉,熬过了失利的苦痛。


在那个赛季结束之后,两个人准备共同前往中国,在未知的天地里寻找新的出路,但是辅助位置需要大量的沟通,因此这趟旅程最终只有朴到贤一个人成行。


从此以后两个人开始了漫长的异地生活,用电话和文字努力地跨越距离,牵住这很看似微细的连线。


“二位不会担心距离太远而走散吗?”我忍不住问道。


“当然会担心,我当时都提出了分手,想与其耽误彼此,不如给对方自由吧。”孙施尤有点用力地叉了一下配菜,“虽然之前也经历过分离,但是我们都知道这次不一样。我记得我和他说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不过朴到贤没同意我的建议,他说让我相信他,他有办法维持我们的感情。我们分离了两年,因为疫情见面的机会更少了,我们经历着不同的生活,但是我们总会和对方分享生活中的一切。我们都会和不同的人一起生活,但是知道他一切的人只有我。”


说到这里,孙施尤好像忽然想到了有趣的事情,笑着说,“在这期间还有个很有趣的小插曲,有一天我像往常一样下午给朴到贤发消息,他那一段时间心情不好,我就跟他说,等到我们退役有空了,我们就一起去旅行吧。结果晚上我直播的时候,我的粉丝来问我怎么回事,我才知道这小子开着直播不跟我说,害得他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到了,气得我下播之后把他臭骂了一顿,说以后有话都去kkt上说。这次看到的还好,要是我真的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我就要当场社死了,还要连累他卷入纷争中。”


“明明是哥自己太不小心了,而且我又不怕被人看到。”朴到贤冷不丁地插嘴到。


“你小子在直播也不说,是故意的吧!”孙施尤气坏,做要打朴到贤的样子,朴到贤也不躲,像是知道他不会真的生气一样。


————


吃过饭后已经是傍晚,我和这对夫夫一起在广场散步。


孙施尤跟我说起了他们结婚的故事,他们两个人一起退役之后,决定用一次环球旅行来弥补职业选手期间错过的时光,他们一起去了许多不同的国家,美国,欧洲,中国……再也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他们两个分开。


求婚来的很突然,孙施尤回忆说,在马德里的一个晚上,他们一起在外面欣赏月色,朴到贤忽然掏出一枚戒指问他,“我们一起旅行一辈子好不好啊,孙施尤。”


孙施尤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懵懵地点头之后朴到贤把戒指戴到了他的手上,把他拥在怀中。


“真是的,那时候旁边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孙施尤嘴上抱怨着,却笑得很甜蜜。


两个人在马德里结婚,举行了一场只有亲友参加的婚礼,似乎低调向来是两个人的风格,虽不张扬却静水流深,将浪漫持续了三十年。


我们一起等待着凯旋门的灯光秀,朴到贤自然地将外套脱下披在孙施尤的身上,孙施尤将外套裹紧了一点。


灯光秀开始,我在两个人身后,看着他们站在一起,苍老的眼睛被风光点成美丽的颜色,仿佛穿越时空,看见两个少年在巴黎的街头并肩而立,一起凝望远方。


————


在我的执意坚持下,两位同意我将他们送回酒店,两个人都有一些职业留下的病痛,在生活中也要互相照应。


“我说,以后我一定要走在你的前头,以前是你小子自己跑了,这次也轮到我了。”孙施尤率先开口,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一样平常。


“如果我先走了,施尤哥也能过很好的生活吧,找载赫兄,辰成兄他们下下棋,一起玩耍,不是也很自在吗?”


“呀臭小子,你怎么记性还是那么好啊?”


“我要是生活中没有施尤哥可是很无聊的,我要天天找你跟你说话,让你死了都不能睡安稳觉。”


“那我要每天都去你梦里把你吓醒,让你死后第一时间想着来找我。”


“我看两位身体和精神这么好,还可以一起过很久呢。”我宽慰到。


“害,谢谢你的安慰。”孙施尤发现了我的不安,“没有关系的,我们都不逃避这个话题。”


“相聚总是短暂的,而分离才是人生的常态。人生存在的意义,就是和别人产生无论相聚还是分离都互相牵绊的感情。”


————


告别这对老人后,我独自回到宾馆,我决定不把今天的故事写进我的专栏中,以那两位老人的性格一定不喜欢受到这样的关注。


我用笔杆轻轻敲了敲脑袋,看来明天需要新的取材了,我叹了口气合上日记,这份工作外人看来四处旅行还有工资拿,实在令人羡艳,但是只有做的人才知道其中的辛苦。


手机合适地响了起来,我按下接听键,她温柔地问我工作进展如何,生活得还好吗,旁边传来孩子们嬉戏打闹的声音。


我跟她说,一切都好,等我出完这趟差,我想休个长假,带上孩子,我们一起去旅行吧。


————


后记:

这篇文写的时候作者刚到国外居住下来……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真的是一件很艰难的事,作者自认为是一个适应性很强的人,仍然每天都忙的焦头烂额。相比于身体上的疲惫,言语的障碍和心灵的孤独更让人感受到艰难。


感情的牵绊就像一根线一样,将在外漂泊的人牢牢牵住,距离再远,也不至于迷途。


祝大家七夕快乐!


荒野回声

【Vihends / 19:00】Möbius band

“莫比乌斯环不分正反,也没有起点和终点,所以无论是前进或是后退,我们终会回到彼此身边。”


bgm:天天想你(Live) - 五月天

全文纯属虚构,请勿上升真人

七夕快乐^^


01.


回上海那天的天气并不好,等飞机终于开始在跑道上滑行时已经比预期的起飞时间迟了两个多小时。因为昨晚空调温度太低鼻塞了一整天,朴到贤谢绝了同事们先一起去吃顿夜宵的邀请,准备回家抓紧时间休息一下,但待他站进公寓电梯也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公司为了啃下这个甲方表明了十足的诚意,由朴到贤带队派了半个组的人专门飞去深...

 

“莫比乌斯环不分正反,也没有起点和终点,所以无论是前进或是后退,我们终会回到彼此身边。”


bgm:天天想你(Live) - 五月天

全文纯属虚构,请勿上升真人

七夕快乐^^

 

 

01.

 

回上海那天的天气并不好,等飞机终于开始在跑道上滑行时已经比预期的起飞时间迟了两个多小时。因为昨晚空调温度太低鼻塞了一整天,朴到贤谢绝了同事们先一起去吃顿夜宵的邀请,准备回家抓紧时间休息一下,但待他站进公寓电梯也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公司为了啃下这个甲方表明了十足的诚意,由朴到贤带队派了半个组的人专门飞去深圳谈整整一周才敲定下一个双方都比较满意的方案,这公司这头的工作也咬得紧,几乎没怎么休息便又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显示面板上的数字一点点攀爬至“10”,疲惫在到达楼层时失重感袭来的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迈出电梯,朴到贤习惯性的向右一瞥,却惊讶地发现邻居家门口放了两袋垃圾——当初买房子时为了清净特地选了一梯两户的大平层,隔壁本住着一对和蔼可亲的老夫妻,但在年初的时候飞去了国外和女儿一起生活,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就一直这么闲置着,没有转手卖出或是出租的意思。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有了新的住户,或许应该周末得了空应该去拜访一下,朴到贤这样想着,输入一串数字后拉开了门。


智能家居在朴到贤输入指令后有条不紊的工作起来,装修时自己敲定的简洁风格让整个家显得更加空旷,朴到贤站在玄关暖黄色的光下,和家里唯二会呼吸的生物,阳台上搬家时李承勇送来的几盆绿萝面面相觑。


来中国快两年的时间里,他总是喜欢靠着工作让自己少有一些放空能胡思乱想的时间,现在却还是陷入一股难以自拔的孤单中去。他习惯性地摩梭着食指空空的指节,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回头忘了一眼对门的垃圾袋——刚才就觉得眼熟,现在仔细一看袋子里确实有好几包熟悉的印着韩文的零食包装。


还有也很眼熟的意大利面盒子。


都是原来在一起时孙施尤爱吃的。


朴到贤晃晃脑袋,觉得连轴转了几天自己似乎变得有些神经质了——况且在上海买到相同的食物并不是难事,他觉得自己好笑,心跳却不受控制的加速。只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快要合上的门又推开,放轻了脚步走得更近些去看。


自己确实没有看错。其实确不确认并不能证明什么,但是孙施尤,我好像有些想你。

 

 

02.

 

等第二天出门时原来放垃圾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看来主人已经出门了。昨晚情绪波动太大,回家后又对着墙上的地图发了会儿呆,洗了个澡便囫囵睡了,今天早上才想起来要吃感冒药这一茬。朴到贤觉得似乎情况比晚上更差了些,努力集中了一下精力,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今天的任务去了停车场。


到了公司,先是开了个小组会把新的任务分配下去,又接着把上周没来得及带来的工作做了收尾,间歇还见缝插针地回了几封邮件,中间只来得及去茶水间续了一杯咖啡顺手拿了几块饼干。等忙完上午的安排,时针都不知不觉划过了“1”后的大半,朴到贤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这时才发现头晕的感觉更强烈了——自己身体一直很好,原来没有感冒药的习惯,扛着扛着病也就好了,后来总是孙施尤一边抱怨一边监督着看他好好吃了药才放心。


仔细想来上一次生病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肚子也不是很饿,倒是整个人困得厉害,朴到贤考虑了一下,在手机上设了个半个小时闹钟,委屈了长腿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过闹钟没能成功叫醒他,倒是吃了饭回来找他签字的同事犹豫半天推门进来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朴总监,朴总监醒醒。”朴到贤迷迷糊糊地转醒,只觉头疼得厉害,“你发烧了,公司的医药箱还没补上退烧药,我打车送您去医院。”


朴到贤想说不用麻烦回家休息一下就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哑得厉害,挣扎了两秒还是起身拿了手机跟着同事去了医院。



同事是从这个项目开始才从别的组调过来和朴到贤共事的,之前只知道公司很重视这个从韩国调过来的总监,也在别的同事谈论中对朴到贤惊人的语言学习能力略有耳闻,但还是不甚放心,坚持跟着他挂了号见医生。直到看到他准确地用中文和医生描述了症状并乖乖跟着护士准备出去挂水才松了口气,冲朴到贤示意没问题自己就先回公司继续工作了。


朴到贤点点头,想了一下又在同事走远之前又补了一句有空请他吃饭。


同事被外国总监不熟练的人情世故惊讶到,反应过来后大声地回了一句“好啊,谢谢总监!”

 


这段时间正巧碰上春季流感盛行,输液的人实在太多,医院只好沿着墙壁在取药处对面找了块还算宽敞的空地,沿着墙壁加增了一排输液的地方。护士对这个虽然蔫蔫的但十分有礼貌的外国帅哥很有好感,陪着他找了半天才在拐角处末尾找到了一个空位。


“辛苦了,你先去忙吧。”朴到贤有些不习惯地活动了下扎着输液针的左手,抬头冲着护士礼貌地笑笑。


“没事的没事的。”护士红着脸冲他摆摆手,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想起后面还在排队的病人,颇为遗憾地离开了。

 


朴到贤掏出手机,给人事递了请假的邮件,又回复了几条重要的消息,才刷了一会儿新闻,瞌睡虫再次爬上来若有若无地试探着他的神经。整个人挂在昏昏欲睡的边界摇摇晃晃,却听见那头有人在不紧不慢地打着电话。


朴到贤其实并没有听墙角的习惯,但是他嘴里不断蹦出的韩语实在显得突兀又亲切——声音也是越听越熟悉,朴到贤皱了皱眉,反复确认上一句话确实出现自己名字之后当即立断扶着输液架走了过去。


“那就先依着他,先不给朴到贤那小子说……嗯,住院手续已经办好了,最快明天就能做手术,我这儿回他家去帮他拿换洗的东西,这小子缺德得很,直接搬去朴到贤对门住了——”


李承勇话说到一半,就看见看到大变活人一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朴到贤,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出去。


“智勋啊祝我好运吧。”李承勇手疾眼快地挂了电话,也不知道对方听到了多少,只能冲着朴到贤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的笑来,嘴上却还是没有留情,“哎呀你小子,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你输液呢,怎么出个差还生病了。”


“孙施尤来上海了?”朴到贤懒得绕弯,虽然还是绷着脸,话说出口才发现因为紧张居然都带着颤音。


“我说没有你会信吗?”李承勇表情真挚,同时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被谁打要没那么痛些。

 


03.


朴到贤没说话也没挪步,就站在那里盯着自己,如果不是在输液,或许抱着手臂可能要更有气势一些,李承勇觉得自己四周的温度都降了几个度,一股难言的窒息笼罩在两个人的上空。



当初朴到贤和孙施尤两人分开得突然,孙施尤最开始说朴到贤弄丢了两个人的定情信物,李承勇和郑智勋不信,他顺从地改口说相处久了积攒的小的问题太多,无法忽视却总是找不到正确的解决方法,觉得两个人应该分开冷静一段时间。没过多久孙施尤居然都不提前打个招呼,递了辞呈请大家吃了顿饭,一个人到处旅游潇洒快活去了,甚至还炫耀似的每到一个地方就写了明信片寄回首尔,郑智勋不敢去触朴到贤的霉头,只能私下愤愤地和自己抱怨这样是不是实在有些欺人太甚。


再后来自己和朴到贤被总部调去了上海,两个人虽然合租了一个小小的公寓,但没在一个部门工作,忙起来的时候甚至只有在公司电梯偶遇的份。


李承勇靠着休息和聚餐时同事们的零星的闲聊内容,也能勾勒出一个帅气的外热内冷的拼命三郎形象。他大概明白朴到贤是想通过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但是每每回忆起曾经还在首尔的时光,那个努力却仍愿意像小动物幼崽一样,把幼稚和柔软的一面露给大家朴到贤,总是有些不忍和难过。所以即使有几次朴到贤在自己入睡的点跑过来敲自己房间的门,目光炯炯地冲着哈切连天的自己发出起去吃夜宵这样无理取闹的邀请,李承勇也好脾气地答应了。


朴到贤对自己要求高,情绪管理也做得好,最难过的那段时间也没有颓废,也没有上演喝酒哭诉的苦情戏码,只是暗自瘦了十来斤,手上的工作硬是一点没耽搁。来上海后也是表现的如此,但或许是因为身处异国亲近和熟悉的人只剩了自己一个,即使成熟了不再随意表现和倾诉负面情绪,也想这么挨在一起静静地坐一会。李承勇也不催也不问,在旁边勤勤恳恳地认真吃烧烤,受不住辣了就举杯和旁边喝闷酒的人碰一碰杯。


青岛啤酒度数并不高,那个人却一杯接着一杯就这么喝上了头。好在他酒品不错,只是到后面喝不下了就趴在桌子上小声地叫着着孙施尤的名字。像无家可归的小狗。李承勇想学原来孙施尤那样揉揉他的头发,手都悬在了上空,思来想去又害怕被打悻悻收回了手。


李承勇在网上搜了搜,听说苹果醋解酒效果不错,于是两个人结了帐又肩并肩晃晃悠悠走回小区,买了苹果醋就坐在24h便利店外面的凳子上慢慢喝,像是另一种形式的续摊。


乍暖还寒的季节,晚上的风还是变着法钻进衣服再渗进骨头,李承勇缩了缩脖子,后悔没有穿那件更厚一点的外套。


就这么干坐了一会儿,他却突然反应过来现在或许是个酒后吐真言的好时机,斟酌了一会儿措辞,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到贤啊,你和施尤……当初是为什么分手的?”


朴到贤仰头喝完了手里的苹果醋,半晌慢悠悠地转过来望过来:“孙施尤……孙施尤是谁?”


好的,苹果醋效果挺好的,或者说这家伙压根没醉。


李承勇气急,决定回去把刚才录下的他的糗样备份一份到电脑,不行,还要发给孙施尤一份。

 


现在看来有把柄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只会被打得更惨,更别说那天回去自己一冲动还真发给了孙施尤。


李承勇叹口气,感觉同样都是病人朴到贤战斗力也强上了好几个数量级,最后还是妥协了,指着那头的电梯间说:“8楼,12号床,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谢了,是郑智勋告诉我的,李承勇什么都不知道。”朴到贤拍了拍李承勇的肩膀,推着输液架走得健步如飞,一点不像病人该有的样子。


李承勇望着他的背影,左思右想总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孙施尤,于是掏出手机,赶紧在朴到贤找到他之前发了消息过去。



【Tar2an】:施尤啊,对不起

【Tar2an】:来不及解释了,可以的话先装一下病得很严重的样子吧

【Tar2an】:对不起!!!


 

04.

 

孙施尤收到消息时刚刚换好病号服坐上病床,还在庆幸自己运气还不错,遇上了空的单间。虽然爸爸妈妈都是医生,但毕竟牙医的诊所和医院不同,孙施尤肚子的绞痛感已经不是那么明显,这时精神头回来了,正兴致勃勃地准备摸索着学习一下怎么使用病房里面新奇的设施。


三眼仔的消息一下接一下地弹出来,“李承勇这小子搞什么幺蛾子……”正疑惑着,敲门声就像应和对话框里的三个感叹号响了起来。


孙施尤不确定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李承勇又是着急又是语焉不详,但好像看起来不太会对自己人身安全有什么影响,所以犹豫一下还是说了“请进”。


其实孙施尤设想过很多次和朴到贤重逢时的场景,在每个睡不着数羊的夜里,在飞往陌生目的地的航班上,却唯独没想到会是在医院——一个挂着水一个等待着明天的手术的病号,好不狼狈。不应该像MBC里演的那样,要在前任面前展现最好的模样吗?


两个人一坐一站,中间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长长的,迈也迈不过的两年的时光。


瘦了,脸颊上的肉都不见了,瘦了好多。


孙施尤有些难过,努力按下情绪,冲着朴到贤扬起一个笑,“进来吧,这么站着多尴尬。”


朴到贤望见他的笑愣了愣神,听话地走了进来,还顺手带上了病房的门。


哎,该从哪里解释好,要不还是听小勇的装病好了……孙施尤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冲他招招手,“这儿有凳子,坐着吵不费力……”


“咕——”


孙施尤想拉朴到贤的手都伸到一半,闻声卡在了原地,在反复确认这声咕确认不是来自于自己肚子后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么我没在身边就过得这么差啊,又是生病输液又是饿肚子的。”


“你过得也不怎么样嘛,直接都住院了,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朴到贤不服气地怼回去,孙施尤却在和现在外表反差巨大的孩子气的表情和语气里找到了一点过去的影子,笑容扯得更大了,这次也终于笑进了心里,甚至还愉悦地眯了眯眼睛。


朴到贤又不说话了,只是认真看着孙施尤,像是想把这个笑描下来刻进心底。


“干嘛用这种眼神盯着我,只是阑尾炎而已,又不是什么奇怪的病。”孙施尤四处翻找着勉强可以填填肚子的东西,抬头时对上了朴到贤的眼睛,好笑地问。


“那你右边小腿明明有一块都青了……”朴到贤小声嘟囔。


“刚犯病的时候太疼了,想回床上躺着的时候没注意,磕在床脚上了。”孙施尤不是很在意地回答,按着记忆在随身携带的包里翻出了一支士力架,十分满意地把它递给了朴到贤,又在后者准备收起巧克力棒继续盘问的时候用眼神制止了他,“你先吃,我找小勇算账,顺便让他给你捎吃的上来。”


说完就低头摆弄起手机来,只给他留了一个态度强硬的头顶。

 


【Lehends】:你完了

【Lehends】: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回来带点吃的,要清淡点的

【Tar2an】:……

【Tar2an】:找朴到贤报销是吗

【Lehends】:bingo

【Tar2an】:我欠你俩的:)

 


孙施尤满意地关了对话框,转头看见朴到贤已经快速解决了巧克力棒,正在打一个绵长的哈欠,眼神都有些迷离。


“很困吗?昨晚没睡好?”孙施尤自然地伸手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好像没有烧了。”


“没有——”朴到贤嘴硬,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你要不趴这儿将就睡会儿,小勇送吃的来我再把你叫醒。”孙施尤拍拍床,又把靠着的枕头抽一个出来表足了诚意。


“先等一下。”朴到贤起身,推着输液架又出了门,等了一会儿才见他带了一个红色的小盒子回来。


“这个是红花油,很好用的。”他左手输着液,试了几次都没打开盒子,最后还是在孙施尤的帮助下才成功打开药瓶,又变魔术一般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棉签,小心翼翼地给淤青的地方上了药。


“那我睡一会儿,小勇来了叫我。”朴到贤别扭地调整了几次姿势,最后终于安置好自己的手在孙施尤腿边趴在枕头上睡了过去。

 

 

05.

 

孙施尤百无聊赖,把放在床头的红色神奇小瓶子“红花油”拎起来认真仔细端详,上面密密麻麻的中文看得人头晕,又只得作罢,不过腿上倒是清清凉凉的,甚至有种已经在慢慢好起来的错觉。


眼下燃眉之急似乎是趁着朴到贤睡觉的空档好好捋一捋,孙施尤在脑袋里面排了好几出一会儿可能出现的审问场景,李承勇提着行李箱和打包的八宝粥和蒸饺走进来时正好选择了第三种,并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干嘛像看坏人一样盯着我。”


“你笑这么灿烂是想好了法子怎么把这到贤迷晕了带回家?”


“谁稀罕……”孙施尤说着就把爪子挪向朴到贤的头,毫无温柔可言地开始薅头发式叫醒服务。

 


不过事实证明孙施尤还是预判失误了,接下来一直到出院整整五天的时间里,朴到贤没有再主动提起过任何和过去相关的任何事情。


相反的,那天输完液后他就回家也收拾好了换洗衣物和电脑带到医院,默默承担起了陪床的任务,除了中午和下午会暂时淡出孙施尤视线几个小时又拎着饭盒折回,其余时候几乎是做到了寸步不离。


孙施尤盯了一会儿坐在一旁开视频会议的朴到贤,朴到贤转过头,以为孙施尤肚子饿了,冲他用口型无声地说“就快结束了”,然后明显加快了会议的进度,结束后穿上外套匆匆出了门。


他好像在很努力很努力地补偿自己和过去。

 


出院的那天新项目似乎遇到了些棘手的问题,从陪着孙施尤收拾好东西到办完出院手续中途一直有来电提醒,朴到贤无奈,只好打电话给李承勇问他能不能抽空先把孙施尤接回家。


孙施尤说自己在这里等就好,让他赶紧去忙自己的事情,朴到贤不肯,执意等到李承勇把车停在两人跟前,才把行李和人安顿好,又取下钥匙递给李承勇,“一会儿回我家,方便照顾人一点,我尽快处理完。”


“拜托我们就住隔壁……”


朴到贤没管孙施尤的抗议,退后两步冲着他挥挥手:“住我对门房间,床是铺好的,等我回来。”


孙施尤也自动过滤了最后一句话,自顾自地把玩着手里红花油的瓶子。待汽车驶上公路才探出头来戳戳李承勇的后背,“欸小勇,上海这边请假这么容易吗,他该不会回去挨骂了吧。”


“没,他的年假一直攒着的,这次应该都没用完。回去是因为项目出了点问题,要他亲自去看了才好做决定。”


“这小子混得不错啊,不过攒年假干什么?”


“大概……时间不够找不到人?你在每个地方待的时间都没规律,谁知道抓住你得要花多长时间。”


“那是,毕竟全靠心情和特价机票出现的时间。”孙施尤颇为得意地点点头,认同道,又接着问,“你知不知道朴到贤在哪里买的饭?感觉买饭要花好长时间,味道还怪和我胃口的。”


“他自己做的。”李承勇瞄了一眼他震惊的表情,笑着说,“有你这句肯定也不枉炸了好多次厨房了。”


孙施尤震惊地挑了挑眉,觉得自己还是先闭嘴的好,沉默着一直到进到朴到贤家里,直到和李承勇在哪边才是主卧发生意见分歧才开了口。


“这边是主卧,我就住隔壁我还不知道布局。”


“可是之前来他家他都在这边睡觉。”


两个人争执不下,最后决定倒数“3,2,1”同时推开门。


李承勇是对的,孙施尤也是对的,只是朴到贤自己住了客卧,把主卧照着曾经他和孙施尤住的房间原本原复刻了一遍就放在那里,像标本一样严格的整洁。

 


“疯子。”李承勇再次为面前两个人的操作震惊,摇着头感叹。那头孙施尤按捺不住心里面的好奇,默念了句不好意思,径直走进朴到贤卧室,而后就被他挂在墙上的地图吸引了注意力。


很大的一副磁吸世界地图,上面一红一蓝两个小人大概代表了自己和朴到贤,除了常驻的首尔,两个小人只在柏林和马德里并肩过。后来红色的小人一个人孤零零去了东京,去了巴黎,去了伦敦……每个地方下面还注明了知晓他行程的时间,以及贴着孙施尤从那里寄过来的明信片。


自己离开的第一站是东京,第一张明信片是被撕碎又用透明胶一块不落地粘好的。


“幼稚。”


孙施尤掩饰地清了清嗓子,匆匆扫了一眼卧室的陈设就红着眼睛催李承勇赶紧出去,掩饰一样地嚷嚷着一会儿朴到贤回来看到他们俩擅自进入就完蛋了。


李承勇被他推出卧室,低头捣鼓了一会儿手机,孙施尤似乎听到了短暂的电话铃声,转过头却看到李承勇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在了身后,在对面认真地发问:“为什么要分开呢,既然过去和现在都爱着对方,为什么要分开呢?”


“就是因为爱着对方啊,”孙施尤四下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抱枕,瘪瘪嘴抱着手回答,“爱到后面也钻了牛角尖,以至于认为……认为爱比对方更重要。”

 

 

06.

 

孙施尤坐在公园的长凳上晃着腿,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不断路过的挽着手抱着花情侣身上。


今年的春天来得迟,孙施尤被鼻头冻得有些痒,等了许久喷嚏也打不出来,只得难受的搓了搓鼻子。低头看了眼时间,屏幕上戴着狗狗头套的朴到贤冲他笑得开心——已经八点半了。先前的饥饿和难过好像随着饭点的过去一起消失了,他只是感觉自己快要溺死在周围的笑声里。


“孙施尤。”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声呼唤,他应声转过头,看见朴到贤气喘吁吁地站在自己三步远的地方,看到自己才半是如释重负半是愧疚地笑了,“对不起,要一起敲定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所以迟了那么多……路上又遇到堵车了,我跑过来的。”


朴到贤见他不说话,走过来蹲在孙施尤面前,扣住他的手小声嘟囔,“你在饭店点了菜自己先吃啊,不是想吃他们家的牛排很久了吗……我排了小半个月才订到的位置。外面这么冷,手都冻僵了。”说完又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像一只犯错的小狗。


他大衣里面穿着的那套正装是去年孙施尤送的生日礼物,这种肩宽优越的男人真的是衣服架子,即使孙施尤没有抬头,还是感到了一波又一波路人或赞叹或羡慕的目光。


“去帮我买根烤肠吧,肚子饿,走不动了。”孙施尤笑着摇了摇他们牵着的手,像在撒娇。


“好。”朴到贤捏捏他的手指,站起来小跑去了公园那头的摊点。

 

他们在四年前的秋天几乎前后脚进的公司,只不过孙施尤是从别的公司跳槽过来,朴到贤是那年的应届毕业生。两个人在同一个部门,因为入职时间相近工位便挨在了一起。



朴到贤大四就在这家公司实习了三个月,对周围的饭店的味道和特色菜如数家珍。某次约饭发现两人口味相近后自然而然地担起了带着新人孙施尤去写字楼附近探店的任务;年长两岁的孙施尤以为自己会扮演一个幽默的善解人意的好哥哥角色,却总是在和朴到贤幼稚又乐此不疲的拌嘴中生闷气,又怀着无比雀跃的心情期待第二天的到来。


朴到贤像是自己的另一半拼图,明明有不一样的形状,却总能完美地与自己契合。


之后的暧昧来得顺理成章,同组的李承勇最开始还会疑惑两人挨那么近还用同样的马克杯,搞混岂不是很麻烦,后面在郑智勋忍无可忍的点拨下恍然大悟,从此路过他们的位置时都要专门偏头闭一下眼睛以示尊敬。


等年关一过,孙施尤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某个周末特地约了郑智勋一起双排,趁着他专心卡线分不出太多心思撒谎时满意地套出了朴到贤会在情人节那天有所动作的情报。


然而那天用心打理了自己一番临到下班却没有等来邀约或是表白的迹象,在孙施尤第二十次望向右边后,那个人还是在一脸正经地盯着面前的屏幕,甚至在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后一脸真挚地说:“施尤啊,我今天可能要加个班,你先走就行不用等我。”。


孙施尤气呼呼地把李承勇拜托自己打的文件摔在他桌上,拿了杯子去清洗,没看见后面一脸懵逼的李承勇,看热闹的崔玄凖,双手合十的郑智勋和终于破功趴在桌子上闷声笑的朴到贤。


孙施尤那天晚上郁闷得大半夜才睡着,第二天一早就被敲门声吵醒,等他睡眼朦胧地打开门,就看到门外冲着他笑成了一朵花的朴到贤,还扬扬手里的套票问要不要一起去游乐园,孙施尤磨牙,这才明白自己是被反将了一军。


——真想把这小子按在地上打一顿啊。

 


“在想什么,这么认真?”朴到贤先往孙施尤手里塞了一根烤肠,又神秘兮兮地把事先背在身后的右手伸出来,“当当当当,我看那些小孩子都好喜欢,给你也买了一个。”


——一个小狗的氢气球。


“我比你大欸朴到贤,不说敬语都忘了是吧。”孙施尤好笑,朴到贤却不管,蹲下身认真地把气球系在他的手腕上。


“对不起啊,又让你等这么久,还饿着肚子。”已经说不清是第几次了,朴到贤有数不清的会要开,还有许多要参加的聚餐,聚会后续摊的练歌房和酒吧。自从进入公司自己的星星就在一直发着光,担任的职务越来越重要,需要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也意味着上班以外能和孙施尤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就越来越少。


最开始孙施尤还会和自己闹小脾气,会吵架,会冷战,后来次数多了他也不再像原来那样表达出不满,只像今天一样,一个人静静地在寒风里面等上两个小时,见面也还是笑着,不抱怨也不生气。


朴到贤挣扎了许久,秉持着恋爱中不要撒谎的原则还是一鼓作气地说下去了,“明天……早上八点要飞去东京出差,对不起……纪念日不能陪你一起过了。”


“行了,先去找地方吃饭,吃了饭再说,你开了那么久会也不饿。”孙施尤心下烦躁,却还是准备先解决一下吃饭问题,伸手想拉他站起来,摸到他的手时却发现有些不对。


“你的戒指呢?”

 


07.

 

“他弄丢了戒指……所以你们因为这个分手了?”李承勇觉得自己不是很跟得上这些小情侣的脑回路,没控制住音量,吼得有些大声。


“不是的,丢戒指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孙施尤瞪了他一眼,又接着说了下去。


孙施尤其实并不是不生气,只不过成年人的生活里面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太多,朴到贤可以推掉一两次聚会,可以请假陪自己,却总不能一味为了选择自己而放弃唾手可得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那段时间我死命地在钻一个牛角尖。每次吵架后我能清楚地感觉出来我们还是相爱的,但那时候我很害怕,害怕万一有一天我们真的因为这些事情慢慢把彼此的爱消磨了,那时候该怎么办呢?”


朴到贤在那天晚上固执地把自己待过去过的办公室和会议室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茶水间和电梯也没放过,最后还是一无所获。第二天一早又去了孙施尤淘到戒指的那家店,老板却遗憾地说那是唯一一对也是最后一对莫比乌斯环。


孙施尤看着他落寞的模样于心不忍,又走走停停的拖了快一个月的时间,在终于不是那么忙的,春天已经来临的某天傍晚,亲手做了一顿大餐,告诉了朴到贤自己的想法。


朴到贤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想要不要挽留,又像是在想该如何挽留。过了好久好久,最后还是哑着嗓子说尊重他的想法,只是一个人在沙发上从深夜坐到了第二天黎明。


第二天本来是没有安排工作的周末,原本计划着和孙施尤一起出去玩,就当是弥补一下纪念日没有一起过的遗憾,没想到阴差阳错地注定过不了这个纪念日,只得趁着这个时间收拾收拾东西搬离了他们同居的小公寓,只在冰箱上的备忘录上留了一句话。


戒指我一定会找到的,要照顾好自己。

 


“其实分开一段时间之后我就……意识到自己所谓深思熟虑的结果其实还是建立在当时的情绪之上,当时假设那么多,从来都忘了是要和认识了四年多,朝夕相处三年的人很长时间不见面,不说话,不睡在彼此的身边——哪里晓得不在一起的日子那么难捱。”


“本来回首尔的票我都订好了,可是后来我又想啊,如果就这么回去说‘我后悔了想收回之前说的话,我们重新在一起吧’是不是有些太欠揍了?所以还是想出去多走走看看,成为一个更厉害的孙施尤再回去吧。”


“虽然现在看来还是不那么厉害的孙施尤,但是上个月有一天起床的时候发现戒指不见了,我发疯一样地找遍了整个屋子,还是没找到。”


孙施尤跑到街上去找,去昨天去过的每一家商店询问,更大更陌生的地方,无异于是大海捞针。囫囵吃了几口面包就撑过一天,到了晚上又累又饿,很久之前朴到贤的焦灼与痛苦复制粘贴在了自己身上,不能在一起还有戒指陪着自己,可戒指也不见了该怎么办呢?等回家精疲力竭地想去厨房给自己弄些吃的糊弄糊弄肚子,才发现戒指就好好放在料理台上,只是被胡椒粉挡住了,而自己一直没有发现。


捧着失而复得的戒指,孙施尤第一万零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只有两个人在一起才可以谈所谓的最好的爱。


他觉得自己一刻也等不了了,当机立断买了第二天飞往上海的机票,又在打听到朴到贤具体坐标后花光了最后一点钱,加上这个完整的故事,成功从那对善良的老夫妻那里租到了隔壁的房子。

 


孙施尤从回忆里抽出身来,却发现李承勇似乎听得有些心不在焉,两只手捏成拳在膝盖上一敲一敲。


“小勇?”


李承勇一惊,都快吓得如实招供了,下一秒救命般的敲门声适时响了起来。


“到贤回来了,我去给他开门。”李承勇抓起手机就跑,一边奔向大门一边快速按下了挂断键——


才坐上沙发朴到贤就一个电话播了过来,李承勇条件反射接通,那头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孙施尤就絮絮叨叨地回忆起往事来,李承勇秉持着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的原则——好吧,其实是还为了把朴到贤醉酒视频发给了孙施尤而心虚的债,心一横就把手机藏在了身后。


虽然有些对不起孙施尤,但是要是想让这两个别扭的家伙面对面说出这些话比登天还难,自己也算是做了好事一桩吧。李承勇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疲惫地冲朴到贤挥了挥手:“你现在也知道来龙去脉了,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吧,我先溜了,和好了记得请我吃饭。”

 


孙施尤听到关门声,回头却看到只有朴到贤一个人站在玄关换鞋,出声问道:“小勇呢,我怎么觉得他刚才聊天的时候心不在焉的。”


“脚底抹油跑得飞快,估计是有什么要紧事吧。我买了材料,下午吃意面怎么样?”朴到贤把话题岔开,不出所料地得到了孙施尤的极力支持。


“对了,吃了饭去买两个抱枕吧,这么大一个沙发空荡荡的。”


“好。”

 


08.

 

孙施尤和朴到贤唯一一次一起出国是在共事不久后去欧洲出差,虽然留下了不少现在看起来还是很让人忍不住弯了嘴角的合照,但那时候两人还没正式在一起,暧昧也是若有若无的,每每想起来还是会有些遗憾。


所以等朴到贤觉得孙施尤恢复得差不多了,发出两个人一起去旧金山旅游的邀请时,孙施尤虽然面上不显,其实暗自激动了好久。


“只是作为朋友一起去哦。”临行前一天朴到贤例行和他互道晚安后,孙施尤在他关上房门前抓紧补充了一句。


“好的,只是朋友,合租室友。”朴到贤也顺着他的话讲,看到他一下子冷下来的眼神和要紧的牙关后直接忍不住笑出了声。


于是孙施尤又成功地失了眠,第二天几乎是飞机起飞就睡了过去,中间只听到朴到贤小声地向空姐讨了一条毛毯轻轻给自己盖上,于是他靠着朴到贤的肩膀,换了个更舒服的睡姿,又陷入了更深的梦境。


后来飞机遇到了强气流,孙施尤倒没有因为断断续续的颠簸闹醒,倒是朴到贤扣住自己的手又用了点力气,有什么东西在两个人手指贴合的地方硌得生疼。孙施尤想挣脱他却更用劲,无奈只得睁开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大一号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戒指又变魔术一样地出现在了朴到贤的无名指上。


“在西装口袋里找到的,你送我的那套。”朴到贤像是在笑自己大意,“你……你去旅游之后就挂在衣柜最里面,要不然看到后又要没出息地想你。”


“搬家也一起带过来了,直到昨天收拾行李我突然看到,想着既然已经把你找回来了,就拿出来了,没想到一直在名片兜里。”


他认真盯着两人十指紧扣的手,昨晚找到戒指时的喜悦、震惊、迟来的懊恼和一种失而复得后的让人想要流泪的幸福又一股脑地冒了出来,半晌没头没尾地开口问:


“不过当时为什么喜欢这个戒指呢?”


朴到贤还是低着头,黑色的头发软软的,耷拉着。一时让人觉得仿佛还是很多年前刚刚同居时,某天傍晚一起出门散步,朴到贤自然而然地蹲下来替自己系鞋带。孙施尤那时也这么盯着他头顶的发旋,紧张得不由自主绷直了腿。


朴到贤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系的蝴蝶结,站起来笑着说走吧,今天想吃哪里的夜宵?


孙施尤心软得一塌糊涂,正想开口回答“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当时只是觉得很好看于是就买了”,朴到贤却没有给他撒谎的机会,接着说了下去:


“莫比乌斯环不分正反,也没有起点和终点,所以无论是前进或是后退,我们终会回到彼此身边。”


“虽然有点肉麻,”朴到贤像是设想了一下对方的反应,把自己都逗笑,继而轻轻咳了一声,试图赶走一些紧张,“孙施尤,可以考虑再次和我在一起吗?”

 “好啊。”



-完

 



写在后面

 

《Mobius band》全文1w1,灵感其实来自于某晚入睡时突然想到的出差回来发现邻居家门口放着垃圾袋,后来知道邻居就是前男友的破镜重圆的故事。不知道有没有表明清楚莫比乌斯环的宿命感?如果可以的话请留下一两句感想或者建议吧^^

这篇文是听着五月天2001年“你要去哪里”演唱会上的《天天想你》敲完的,这首歌从歌词到调调真的很适合这篇文章,而且很有意思的是石头在这首歌的末尾向自己的女友求婚,前奏和末尾都把婚礼进行曲混合了进去。结尾两万人和石头一起说“我爱你”真的很浪漫TT

不过似乎因为版权问题暂时搜不出来vi?或许可以听陈绮珊的版本,或者推荐另外一首《The Theory of Everything》,出自同名电影,也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歌。

希望到贤和莲子在下半年能在美国相遇~

好啦,感谢你阅读到这里,七夕节快乐!


叶子欣蓝

【Vihends/18:00】Milky

  

大学生普通的追爱故事

都是同级,但ssu年龄普遍比大家大一年左右


1

孙施尤从刚开学到现在相处几个月下来觉得,同寝室的上铺朴到贤真的是个很好很贴心的同学。但最近令他的苦恼的是,上次放假之后到贤突然变得高冷,不再怎么找他说话了,连打招呼都变少了。


想不通就不想,当做是第一次出家上学的孩子想家了吧,让他自己静一静吧。


好家伙,这一静,朴到贤变得更沉默寡言,怎么感觉相处更尴尬了。


当孙施尤开始怀念之前两人晚上安定的时间点去吃宵夜,周末时峡谷下路双排爆杀,每次上课都有人提醒的时候,忍不住找同宿舍的李承勇吐槽起...

  

大学生普通的追爱故事

都是同级,但ssu年龄普遍比大家大一年左右

 

 

1

孙施尤从刚开学到现在相处几个月下来觉得,同寝室的上铺朴到贤真的是个很好很贴心的同学。但最近令他的苦恼的是,上次放假之后到贤突然变得高冷,不再怎么找他说话了,连打招呼都变少了。


想不通就不想,当做是第一次出家上学的孩子想家了吧,让他自己静一静吧。

 

好家伙,这一静,朴到贤变得更沉默寡言,怎么感觉相处更尴尬了。

 

当孙施尤开始怀念之前两人晚上安定的时间点去吃宵夜,周末时峡谷下路双排爆杀,每次上课都有人提醒的时候,忍不住找同宿舍的李承勇吐槽起来。

 

李承勇一边听一边点头,“你们最近不太对劲,之前到贤走着路都要粘着你,我和志勋都要看不下去了。”

 

听到认同后孙施尤马上激动起来,“是啊,我一直以为他想家了所以才变得这么安静,但上次他回家了呀,回来学校却变得更高冷了,我都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可能吧,你想想之前你们发生了什么?”

 

 

2

发生了什么,这一天晚上孙施尤躺在床上,眼睛盯着上铺失眠了。

 

想到了开学第一天,最后一个到宿舍的舍友正是他的上铺,秉着要和舍友打好关系的念头,其他人都出去了吃东西了他都还在宿舍等朴到贤。

 

自己应该是坐在椅子上看手机,等得有点犯困的时候突然听到敲门声,一个男生推门进来,孙施尤看到人就热情地打招呼聊起天来,一边聊一边帮忙收东西。

 

看见他望着上铺一脸复杂地问床位是已经固定安排好了的吗,孙施尤想到可能是没睡过上铺的孩子,心里总有一些安全上的隐患和不适,就安慰说:“如果你不想睡上铺的话我可以和你换哦。”到贤看着下铺孙施尤已经收拾好的床,“不用麻烦了,总要习惯的对嘛。”

 

“那行,我先帮你上去挂蚊帐吧,你先去弄其他东西吧。”等两人收拾完全部东西之后才出门吃东西,发现食堂已经没什么东西吃了,孙施尤熟练地带着朴到贤走出校外觅食。

 

“学校这么大,你认得路吗?”面对朴到贤一脸迷惑又认真的疑问,孙施尤好像突然想到什么问,“你今天该不会是因为迷路所以来得这么晚吧?”

 

朴到贤愣愣地点了点头,孙施尤觉得就像一只无辜的小狗在点头一样,一边笑一边撸着小狗的头发解释说,“我家离这很近,以前也来过几次这个学校所以比较熟悉,会迷路的话我这几天多带你转一转。”

 

朴到贤仿佛看到了救星,又重重地点了头说好的好的。孙施尤觉得再笑下去就过分了,但眼前的人真的很像一只大狗狗,什么品种都给他安排好了,邻居家的那只萨摩耶,很大很白很多毛,孙施尤小的时候每次看到都要冲过去抱个满怀的那种,长大了就收敛了一些不会去抱了,但狗勾好像已经记住了孙施尤,每次看到他都会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玩闹。

 

那个时候每天晚上朴到贤都会肚子饿要吃宵夜,孙施尤一开始带他去不同的食堂小卖部,后面自己也跟着他每晚都去吃宵夜。朴到贤每次都会抢在自己之前去帮着端碗收拾,孙施尤几个月下来直接胖了几斤,但还是会陪着他再去吃,一边吃一边抱怨自己胖了多少多少,当时朴到贤好像有点慌张,说什么哥你不胖啊还瘦着呢多吃点没什么…

 

就像雷打不动的吃宵夜一样,之前说好会带他在学校转一转,结果朴到贤就是整天黏在自己身边了一样,去哪里都要跟着,上课要坐在一起,吃饭也要在一起。天气变凉了之后还喜欢搂着自己走路,孙施尤想着自己年纪比他大,又是本地人,多照顾一下也是合理的。

 

想着想着,孙施尤莫名有点怀念那段时间,明明也就前阵子而已。两人之间的转变大概是前几个星期学校放了一个小长假。

 

也就比普通周末多了一两天而已的小长假,孙施尤本来想着留在学校里,但高中同学硬生生地把自己喊了回去。在等车的时候还是和朴到贤一起在车站等,几分钟一班的车那天却等了半个多小时,两人一直站着聊天也不觉得无聊枯燥。等车到了孙施尤上车了之后,透过车窗看到朴到贤笑着向他伸出两只手臂用力地挥挥手告别,像极了每次和萨摩耶玩耍后告别的样子,然后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同样向窗外的人挥手。

 

回到家自己就出去和高中同学一起疯玩了,毕竟也有几个月没见面了,不是只有自己是留在本地上学的,后面玩累了就在家里宅着,和朴辰成一起在家打游戏看电影唠嗑大学里的不同事情。回学校的时候朴辰成非要显摆他那刚拿到的驾照,孙施尤非常不安地坐了他的车回学校,一下车就看到到贤在远处看着自己。

 

 

3

后半夜里,孙施尤的脑子里装满了朴到贤和邻居家的萨摩耶,不知道几点了才睡过去,毫不意外第二天醒来后也是迷迷糊糊的,但清晨的他更痛恨当初开学选课不谨慎,没有看清楚上课时间,一股脑就不小心选了个早八田径场的体育课。

 

脑袋晕乎乎的,跑个步连自己的脚崴了都后知后觉的,意识是被痛清醒的,体育老师开着玩笑说你们是不是没睡醒就来上课了。孙施尤尴尬得低下头,被身边不想上课的同学扶着去医务室,等处理完之后孙施尤头一倒,直接在医务室的小床里睡着了。

 

等再醒来,发现已经是中午了,一起陪他来医务室的人也走了,摁了一下手机依然黑屏,居然没电了什么鬼。下午的课可以不上,但饭不能不吃,最后无奈拿着医生给的拐杖走出去,求人不如求己啊。

 

刚走出去几步路突然肩膀被人一拍,正想回头看但只有一个脚站在地上,整个身体没平衡好就往后倾,最后稳稳地倒入了一个怀里,听到朴到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没事吧。”

 

“我背你回去?”看着孙施尤一动不动地僵住,朴到贤又问。孙施尤脑子里涌现出了无数个应对场景,最后苦着脸说拜托你了。

 

朴到贤背得很稳也很舒服,孙施尤直接靠了下去,用尽量平常的语气碎碎念着和到贤分享今天都发生了什么。一开始朴到贤还不说话,孙施尤索性靠得更近,在他耳边轻声问,“最近心情不好吗?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哦。”

 

“哈哈…我没事,倒是哥这两天感觉心不在焉的,脚受伤也是因为这个吧。” 

 

孙施尤想着还不都是因为你,正想着怎么回答的时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孙施尤尴尬地闭上了眼睛,一头埋入朴到贤的后背装死,突然感受到朴到贤的脚步停下,“去吃章鱼小丸子吗?”

 

孙施尤抬头睁眼,看见眼前的奶茶店门窗的店员熟练地操作着机器做出圆滚滚的小丸子,“要!”

 

 

4

没过几天孙施尤的脚就没事能自己走路了,但毫不意外那几天还是朴到贤在帮自己带饭,孙施尤又重新回到了感叹到贤真的是个很贴心的同学啊的时候了。

 

快到期末,孙施尤选的摄影基础也快结课了,最后一次上课的时候正巧旁边坐着隔壁宿舍的崔玄凖,左看右看好像在找什么人一样,最后问孙施尤,“你是一个人过来的吗,到贤怎么没跟着呢?”

 

“没有啊,他没选这个课,跟来干什么呢?”听到回答,崔玄凖一脸迷惑地问,“你们不是在谈恋爱么,到贤不是很喜欢你吗?”

 

孙施尤瞳孔地震,“多兰啊你在说什么呢?”

 

“开学的时候我看你们两个经常在一起,原来没有啊,明明能感受到他很喜欢你的。” 崔玄凖认真地解释着,“之前我和你们宿舍一起五排的时候你们不是还用了霞洛吗,我是真的以为你们在一起了。”

 

“我和他是一个高中的,高中那时候好多女孩子喜欢他呢,后面有个女生超狂热地去追他,到贤拒绝了好多次都还在坚持,后面他就直接出柜了。”崔玄凖一边回忆一边内心感叹。

 

孙施尤感觉大脑开始不够用即将死机,嗯???朴到贤喜欢自己???真的假的???

 

“但是,前阵子这小子突然变得高冷不理人,不可能是喜欢我吧。”孙施尤挠着头说着。

 

“等等,施尤哥是一直不知道他喜欢你吗?” 崔玄凖的嘴巴因为吃惊张成了一个圆形,像海洋馆里的鱼在吐泡泡一样。“刚刚你和我说我才知道,难怪开学的时候…”孙施尤还在吃惊,想起了之前到贤对自己做的那么多事情原来都有迹可循,难怪之前这么喜欢跟着自己、会经常买超市里的膨化零食给自己吃、每次宵夜都会主动把吃的端过来不让自己多走那几步路…

 

难怪,前几天背着自己的时候耳朵越来越红了。

 

“啊哎——施尤哥呀,他开学是时候看到你可是一见钟情呀,你这个样子是我也会伤心了。” 崔玄凖看着孙施尤神游的表情,捂着心脏的位置做出痛心的样子。

 

“欸,你先别和其他人说这事,让我自己理一下。”下课的时候孙施尤向崔玄凖道谢,顺便提醒了一下。崔玄凖答应下来然后再三叮嘱,“哥一定要好好想一下哦!”

 

 

5

这怎么想,孙施尤这个直男只有被女生追过的经历,从来没想到会被男生追,虽然说实话吧,朴到贤那张脸确实很不错,但自己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这下好了,宿舍也不敢回了,知道了这些事情后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朴到贤,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转头校门走起干脆回家吧,家近的好处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上课找空隙位置和其他人坐一起,晚上就回家,回家睡一天是一天,睡两天是两天,睡三天的时候老妈已经开始不满了,“哪有人读大学像你这样天天回家的,你是小学生吗孙施尤?明天给我滚回学校去别回家了。”孙施尤苦笑,一边连忙应下一边心里疯狂吐槽哪有这样的父母,孩子多回家还不乐意了。

 

反正周末了,干脆去朴辰成家里凑合凑合一两天,也就找个地方睡觉而已。收到消息的朴辰成干脆答应下来,但又过了一把开车瘾强迫了孙施尤上自己的车接他回去回来,孙施尤嘴上毫不留情说着每次坐你的车感觉都要紧张到折寿。

 

平平稳稳度过两天,在回到学校的时候朴辰成非要白嫖孙施尤的一杯冰美式,“还是你昨天说的,学校里卖的冰美式真的超级好喝,说了要带我去喝的啊。”

 

吃人手短只能答应,带着他进学校里的咖啡店里痛痛快快地喝下去,又非要自己带他回校门停车的地方,“你们学校这么大,你就忍心让我自己在这里面转吗?”朴辰成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孙施尤无话可说,走在路上的时候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开学的时候给朴到贤带路。这两人同样姓朴,一个是像狗勾,另一个是真的狗。

 

终于告别了朴辰成,正想着要去哪里的时候发现,朴到贤在不远处的教学楼外边站着,看到自己后直直地走到自己面前,犹豫了一会儿问,“要…去吃东西吗?”

 

“啊,我刚刚吃完东西回来哦。”朴到贤的眼神仿佛能把他看穿,孙施尤有点心虚。“这个接你的人是谁?”听到这个问题,孙施尤基本可以确定,敢情前阵子突然不理人是看见自己从朴辰成车上下来所以吃醋了或者是误会了?而现在可能是又醋了?

 

“只是好朋友而已,考了驾照非要我去坐他的车,有免费的车坐就坐吧。”孙施尤一边走一边解释着。

 

“所以只是好朋友的关系吗?”朴到贤也跟着孙施尤的背后走着,“是的,好朋友而已。”听到确认后心里莫名胜负欲爆棚, “那我在施尤哥那里也是好朋友的关系吗?”脑子一热直接脱口而出。

 

孙施尤回过头看着朴到贤,眨了眨眼睛,“到贤觉得呢?”又停顿了一会儿问,“是要去吃东西吗?我好像又有点饿了,一起吗?”

 

 

6

之后孙施尤努力装作刻苦的样子呆在图书馆学习,晚上回宿舍没多久就收拾躺下休息睡觉。有天居然还在图书馆门口碰到崔玄凖,一脸平淡地问自己和朴到贤的进度如何,有那么一瞬间想捶死这个读不懂空气的弟弟,自己怎么可以失败到和他同届的。

 

恰巧周末图书馆闭馆,孙施尤拿着书转头去了咖啡店,挑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着,想着这总不会这么巧的会碰到的吧。当看着书昏昏欲睡的时候,一个身影落在他眼前,眯着眼睛看了好久才发现是朴到贤。

 

反应过来的第一想法是:帅!

 

没有戴眼镜,因为化妆的缘故眼睛显得更加厌世高冷,头发也不是平时乖乖的样子,帅气地做了造型,露出一点额头加上逗号刘海。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前卫简洁又很有设计感,不像是朴到贤衣柜里的衣服。总结下来就是,给孙施尤帅呆了,甚至在怀疑这是朴到贤的双胞胎兄弟吗?*

 

“施尤哥最近好爱学习。”当朴到贤摆出有点幽怨而且是孙施尤心中认为最像狗勾的表情的时候就确定,这位帅哥正是朴到贤本贤,不是其他人。“毕竟快要考试了,要抓紧复习了。倒是你,这副样子是要做什么去?”

 

朴到贤手撑下巴低着头说,“是要去约会呢。”

 

孙施尤一时间有点愣住,然后迅速恢复表情,果然打扮得那么帅气是要去见什么人吧,什么喜欢自己肯定也是假的,崔玄凖给我传达的什么假消息,不造谣不传谣懂不懂,回头一定捶死这个臭小子,西巴好生气为什么这么气…“那你赶紧去吧,就不打扰了。”说完起身正要收拾桌面的课本。

 

朴到贤见状意识不对立马伸手摁住放在桌上的书,抬头望着面无表情的孙施尤,语气有点慌张又很诚恳地问,“我想和你约会,可以吗?”

 

空气突然安静,孙施尤心里先是又惊又喜想着崔玄凖这小子还是有点靠谱的,接着又有无数只羊驼在内心里狂奔,啊啊啊啊啊怎么回事居然误会他了,心脏先生请不要再跳了吵死了孙施尤你怎么可以因为人家帅气就心动成这个样子太肤浅了吧,现在要怎么回复他啊啊啊啊是答应还是拒绝啊啊啊啊…

 

当孙施尤在内心进行着超级激烈的思想斗争的时候,郑志勋和李承勇出现了,同样是做了造型身穿着看起来很时尚前卫的衣服,看到孙施尤还很意外的样子。

 

郑志勋用力拍了一下朴到贤的肩膀,“呀!为什么不回消息,电话也不接,韩旺乎那边又要让我们过去了。”朴到贤不满地回头,“不是说已经结束了吗?”

 

郑志勋摆出一脸你懂什么的样子,“大设计师要我们过去还能怎么样,答应过的事情就要做好来吧。”李承勇看着孙施尤沉默地在一边站着,又问要不要一起跟着过去看看,挺有意思的。

 

孙施尤实际上很好奇他们在干什么,便顺口答应下,收拾东西收拾情绪,收完出来发现那两人已经走出去了,剩下一个朴到贤在等着自己。

 

暧昧和尴尬的气氛又从两人之间散开,孙施尤开始后悔答应下来的决定好奇心害死猫啊,但朴到贤并没有要为难他的样子,一边走一边解释着身上的衣服都是学服设的韩旺乎的作品,最近是让他们过去帮忙当个模特拍下照什么的。

 

到了一个很大的教室,桌上是各种图纸和布料,旁边还有很多塑料的人体架子,最前面是一个小型的摄影棚,看得出来这里是韩旺乎的工作室。“不好意思呀,今天拍的一些照片光线有点大问题,再重新拍一点就好了,不会耽误很多时间的。”韩旺乎一边收拾着现场,一边招呼着他们过去拍照。

 

孙施尤好奇地打量着站在棚里朴到贤,帅哥是不是天生就自带了什么的气场,脸好看怎么可以连身板都这么好看,现在仔细看看那身衣服还挺配他的。

 

结束之后韩旺乎带着他们去吃东西,孙施尤也跟着去白嫖了一顿饭。整个饭局里郑志勋一直在和李承勇不知道在商量什么悄悄话,还好孙施尤和韩旺乎都不是什么怕生社恐的人,凑在一起没聊几句就熟悉起来了。韩旺乎还上下打量着孙施尤,认真地说着你很适合什么什么风格的衣服,等下次他做出来可以给孙施尤试一试。孙施尤努力回避着朴到贤的目光,笑着回应韩旺乎说这真的是我的荣幸。

 

回去的路上告别了韩旺乎之后,郑志勋突然从包里掏出了四张票。“我们跨年去游乐园吧!一年里的最后一天!!!考试周前最后的狂欢!去玩吧!”孙施尤还立着刻苦学习的人设连忙拒绝,接着郑志勋和李承勇一唱一和地说着宿舍都没有正经出去团建过,后面又不是没有复习的时间,票都托韩旺乎买好了这个时候总不能退回去一张吧,而且跨年这么有意义的日子不和大家一起出去玩吗…

 

孙施尤非常无语地看着俩人,完全没有给自己插嘴反击的机会,感觉自己不答应到了那天就会被绑着去坐过山车,这确实像是他们会做出来的事情。

 

 

7

孙施尤一大早被郑志勋叫起来,前一天晚上因为想事情结果失眠困得要死,感觉走路都在飘,下一秒就差点因为地上凸起的小石头来个平地摔,还好朴到贤及时抓住了自己,瞬间清醒了不少。

 

等坐上公交车,郑志勋和李承勇两个人像连体婴一样拆不开,孙施尤干脆和朴到贤坐在一起。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瞌睡虫又开始在孙施尤的头上徘徊,想着反正还有挺长的一段距离直接睡一觉吧,头往窗户一磕、眼睛一闭,司机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孙施尤无语地被迫清醒,朴到贤一边笑一边问有那么困吗。

 

孙施尤一脸幽怨,朴到贤又笑了笑,接着直接上手把孙施尤的头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睡吧。”

 

孙施尤:好像又没那么困了,但也毫不客气地睡着了。

 

游乐园这种地方,以前孙施尤总是很憧憬向往的。小时候总是好奇贪玩,中学时会喜欢和同学在繁忙学习的间隙里计划好去玩,但到了大学对这样的场合反而充满了一些疲倦感,不如坐在电影院里清清静静的,所以到了游乐园大门口时,郑志勋一脸激动兴奋让人直呼这里怎么会有个小学生!

 

一进去孙施尤就被他们兴奋地拉着直冲过山车,硬着头皮陪着玩了个遍,一整套刺激项目下来后只有孙施尤一个人疲惫不堪,顺便收获了李承勇的“你果然是老了”的嘲笑。郑志勋正要也跟着说点什么,忽然感受到一股凉飕飕的气息,如果眼神能杀人,自己已经被身旁的朴到贤千刀万剐了。

 

郑志勋赶紧拉着李承勇走,“去鬼屋吧,排队的人没那么多了。”孙施尤跟着走,想着只要不是身体被疯狂移动或者甩动的项目就行,去鬼屋冷静冷静散散步问题不大,自己可是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

 

一行四人走进阴森森的门口,凉风从四面八方缓缓吹来,夸张又大声奇异的背景音乐努力在营造着恐怖的氛围。孙施尤想着难得可以休息一下了,毫无心理负担地前进,偶尔面对郑志勋突然回头做出的鬼脸还有精力去嘲笑。

 

在走过一个阴暗的拐弯角后,郑志勋和李承勇就不见了,侧过头发现只有朴到贤。“到贤呀,会害怕这些东西吗?”问完之后,突然一束灯光打在墙上,血淋淋的图案和恐怖扭曲的骷颅头被照亮,背景音乐又传来几声奇奇怪怪的笑声。

 

看朴到贤还愣着不知道是怎么了,孙施尤又从口袋里伸出手到他面前,“怕的话要牵着我的手一起走吗?”

 

到贤接过孙施尤的手,两人贴得紧紧地走,孙施尤心里开始没理由地紧张起来,后半段路程一惊一乍的反而变成了自己,终于走到出口的时候有个服务员向他们走来。

 

“恭喜二位是今天的第999位和第1000位走出鬼屋的游客哦,可以拿着这个券去前面的小屋子里抽个奖哦!”

 

两人接过抽奖券,从鬼屋出口到小屋子里短短的几步路程,朴到贤没有放手,孙施尤也没有松手,但想到刚刚服务员看到他们牵手就一副很懂的样子,孙施尤想着原来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朴到贤抽到了普普通通的参与奖一包纸巾,而孙施尤人品大爆发,直接抽中特等奖,任选一个头套。

 

虽然很想否认从刚进这个小屋开始,柜台上的小狗头套就一直在吸引着孙施尤的注意力。

 

朴到贤听话地戴上头套,看见孙施尤笑着说很适合到贤啊,还偷偷拿出手机趁着自己低头的时候拍了照,没记错的话这是最近孙施尤笑得最开心最真诚的一次。

 

后面两人吃东西,孙施尤又被朴到贤别扭的进食方式笑到,便遗憾地把头套从朴到贤头上摘下来放进包里。“听说这里的摩天轮看下去的风景很好,哥要一起去试试吗?”

 

孙施尤想着来都来了就试试吧便答应,接着两人把大部分时间消耗在了排队上。天色变晚,一阵阵冷风吹得孙施尤瑟瑟发抖,朴到贤突然靠近,一只手直接从身体一侧揽过孙施尤,两人紧紧地贴着。 “我好冷,哥帮我暖和一下吧。” 

 

孙施尤身板小,这一揽让他整个人都在朴到贤怀里缩着,体温逐渐升高。时间仿佛凝固了,耳边游乐园里的吵闹声越来越小,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害怕身旁的人发现,但又希望他能听见一点。

 

等终于排完队登上了装满了幸福的小小的盒子里,孙施尤望着地上的景物一点点变小,离星星白云是越来越近。朴到贤用自己的手握住孙施尤的冰凉的手,然后塞进自己的口袋里,侧身挡住风口,“上次说的约会,现在可以答应吗?”

 

孙施尤觉得他们之间可能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身体安安稳稳地靠在朴到贤身上,就像那只萨摩耶不需要自己主动地冲过去,他们之间依然可以一起玩闹和拥抱。

 

摩天轮即将达到最顶端,孙施尤的目光从天空和大地收了回来,望着朴到贤笑着说, “我们现在不就是在约会吗?”


下一秒,朴到贤侧身贴了过来,嘴唇被覆上,孙施尤感叹着原来亲吻是如此美妙。

 

耳边听着外面的人从十到一地在倒数,零点一到,五彩缤纷的烟花在天空炸开,眼睛里装着的是对方幸福的模样,朴到贤微微放开孙施尤,“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考完试放假的时候,朴到贤去孙施尤家附近玩了一会儿,邻居家的萨摩耶恰好跑了出来,朴到贤蹲在地上和萨摩大眼瞪小眼,孙施尤一边憋笑一边掏出手机打开相机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

 

 

 

 *此处到贤的造型大概就是hel的定妆照,感觉写不好就摆烂了,就是很帅很帅很帅~


再见My布鲁

恋爱冲浪手 🏄🏻【Vihends | 七夕12h | 17:00】

  

  

单性转,很短,大家就当作一个小故事小甜饼来看看⑧!

有带两句话猫兰

  

标题及文中歌词源于:

恋爱冲浪手——LINVNLI633


我们vihends一定要在世界赛相见!!


**


“怒那,这杯是你的。”

孙施尤闻声抬头,刚准备扬起她的招牌笑容接过斜对面递来的酒杯,可从一旁伸出的手直接赶在她前面接过,那人一饮而尽,放下空杯时还砸出不小的声响。孙施尤被惊地耸了耸肩,一回头对上的是自家男朋友略显生气的脸。


不管众人的表情,朴到贤对着坐在孙施尤旁边的女生说:“我能坐你这里吗?”

孙施尤一把抓...


  

  

单性转,很短,大家就当作一个小故事小甜饼来看看⑧!

有带两句话猫兰

  

标题及文中歌词源于:

恋爱冲浪手——LINVNLI633


我们vihends一定要在世界赛相见!!



**

 



 

“怒那,这杯是你的。”

孙施尤闻声抬头,刚准备扬起她的招牌笑容接过斜对面递来的酒杯,可从一旁伸出的手直接赶在她前面接过,那人一饮而尽,放下空杯时还砸出不小的声响。孙施尤被惊地耸了耸肩,一回头对上的是自家男朋友略显生气的脸。

 


不管众人的表情,朴到贤对着坐在孙施尤旁边的女生说:“我能坐你这里吗?”

孙施尤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微小的幅度摇头示意她别走,然而坐在对面郑智勋已经站了起来,示意他可以来自己这个位置坐下。于是朴到贤无视掉孙施尤哀怨的眼神,径直走到坐在最末端的崔玄准旁边孙施尤快把头埋到自己没放几根菜的碗里,没敢抬头看他。

 


论朴到贤生气的理由,只能说一切是孙施尤这个没头没脑的性子惹出的祸。

 


今天是情人节,这件事还是孙施尤在烤肉店门口碰上来聚餐的其他社员时才知道的。

 


“学姐,今天这个日子你不去和男朋友约会,怎么还来参加聚餐啊?”崔玄准一脸疑惑。

  

  

“啊……?”手抖着点亮了手机屏幕,上边显示的日期激出了孙施尤的一背后冷汗,再点开与朴到贤的kkt,发现对方在10个小时前先是发来了一句“good morning~ ^_^”隔了一个小时又发了一句“怒那今天做什么呢?”然而迟迟没等到孙施尤的已读,而她在昨夜和朴到贤互道晚安后,从床上翻身下来打游戏打了个通宵,再然后就是一直睡到聚餐前一个小时……孙施尤欣欣然醒来后看到时间,整个人鲤鱼打挺下床,然后赶着时间化妆换好衣服来赶到烤肉店,整个过程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男朋友发来的信息。

 


孙施尤感受到自己脑袋里有只小猴子抓着根纤细的藤蔓左右摇晃,尾巴卷着的“SOS”警示标闪着红色的亮光——

 


而在她已读信息后不到半分钟,对面又发了一个“?”。

 


藤蔓出现了裂痕——

 


且先不说没有准备节日礼物,她甚至在这个日子晾了他男朋友整整10个小时……孙施尤选择开摆,对着崔玄准耸肩笑笑,然后把手机放回包里就一头扎进烧烤店。

 


然而就在刚刚,扭头对上朴到贤视线的那刻,她感觉那根藤蔓“咔嚓——”地断裂,可怜的小猴子在脑内的时空中做自由落体运动,最后随着他将夺过的酒杯轻砸在桌上的声音落地。

 


不过待他俩各自落座后,社员们也没太在意这个小插曲,席间很快便恢复了热闹,孙施尤与朴到贤所坐的位置靠近中间,他们聚餐的长桌似是以他俩为秦岭淮河左右各有各的热闹,唯有他俩面对面坐着相顾无言。孙施尤无意识地用筷子反复戳着碗里的两根菜叶,脑袋里则是不断头脑风暴如何解决这一棘手的问题。

 


头脑风暴的结果是无能狂怒:啊啊啊啊啊孙施尤你怎么一天天的只会犯猪病!这也能忘!!

 


孙施尤抬头偷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朴到贤,默默地拿起手机点开与他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打下:

“你怎么找过来的==” 

再点下发送。

  


她停在这个页面没熄屏,把手机放在一旁后继续当鸵鸟。余光瞄到对面的人一只手握着手机,并用拇指快速地点着屏幕,很快就回了信息,自己一旁的手机很快弹出了新的信息框:

“我去问智勋了。”

接着,

“你欠我一个解释。”

 


“到贤啊……”

孙施尤半天没能点下发送,索性全删了,然后发送了一个哭哭的kakao小熊表情,不过没等看回信便熄了屏,继续戳碗底的碎菜。

 


突然一双筷子把刚烤好的五花肉夹进了她的碗里,阻止她继续摧残小青菜的动作。孙施尤抬起头,看着朴到贤又若无其事的自己拿过一片苏子叶,正往里放蒜片和其他烤好的五花,然后在她的注视下包好,一口吃掉。

 


孙施尤赌气般的就着米饭吃掉肉。

明明之前两个人一起吃的时候都是他给自己包肉的……

他明明知道我也很喜欢这么吃……

小气鬼朴到贤……

 

……

 


大家饭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副社长提议要不要玩一些酒桌游戏,得到其他人应和后,马上带头玩起了报数游戏。崔玄准明显没太玩过这类游戏,第一把很快出了错,一旁的郑智勋乐得马上给他满了一杯催他赶紧喝下去。而接下来就轮到不在状态的孙施尤,在第三次准备喝下旁边社员帮忙倒的罚酒时朴到贤直接抢了过去,说着我替她喝了吧就在众人的起哄下一口饮尽,不过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其他几个游戏朴到贤自己也被抓住了,孙施尤本来也想着去帮他喝掉罚酒,不过他都赶在她之前一口气喝掉。

 


看着绯红逐渐爬上对面那人的脸,孙施尤在脑海里搜寻着过去的记忆:33天纪念日喝的是啤酒,一人一扎见好就收;3个月纪念日喝的是红酒,喝了一半被我摔了一半;跨年那天倒是喝了烧啤,但我4杯就倒了……不论怎么想都没想到朴到贤先自己一步醉倒的样子,这小子酒量到底多少啊……不过他今天晚上吃了什么来着,估计被我气得不行,三口肉下去就得积食。

 


孙施尤低下头看自己杯里的酒,思绪早已飘散到自己上学期公选课选到的科学饮酒与酒文化那去了,桌下手机震了震,点开看到的是对面那人发来的简短一句:“你头发泡碗里了。”

隔了几秒,

“你新买的这条t也粘上了。”

  

孙施尤你心疼他个鬼!!

  

  

聚餐终于散场,有几个社员已喝得摇摇晃晃,郑智勋一晚上都没输过,反倒是旁边的崔玄准已有点神智不清的意味,郑智勋在一旁憋笑着在他脸上这里捏捏那里戳戳,结果被社长从后边拍了拍,示意他要负责把自己的这个笨蛋舍友扛回去。郑智勋临走前还给了孙施尤一个眼色,弯成细缝的眼睛暗示她也要负责带朴到贤回家,用各种层面的哄的方式。

  


孙施尤把他拍走,接着和其他社员挥手道再见,就回头去看自家那个正低头坐在旁边路口的隔离墩上的男朋友。朴到贤曲着身坐在那个圆柱形的障碍物上,头垂得很低,脸一半隐在阴影里,不知道醒着还是醉着。

 


孙施尤过去拍拍朴到贤的背,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暖黄调的路灯中被揉入过多夜色,朴到贤抬起头,两人并非隔了多远的距离,但逆光下还是看不清她的脸,蒙眬中有细微的灰尘在光柱里飞,孙施尤长发边缘透着光,整个人陷入在柔和的昏黄里。

 


朴到贤愣了愣,然后笑着轻声问:

“你能扶一扶我吗?我有点走不动了……”

 

 

—— 你看向我的时候 眼底洒满星星

        像满天的灰云

        藏着所有快要漫延出来的情绪

        像黄昏呢喃的声音

        说快在黑暗交替之前打破僵局

 

 

  

  

  

**

 

 

说真的,朴到贤真的很重,对于孙施尤来说。

 


一米八的大个子整个靠在她身上,孙施尤把他左边那只手臂从自己右肩绕到脖子左侧,自己一只手抓住他的左手,另一只手从他背后勉强环住他,就这样三分扶四分背地一路托着他走,幸好自己住的房子也在这个社区,只要再扛着他走过三个……两个路口就能到。

 


一路上摇摇晃晃,朴到贤的头还时不时的乱晃,蹭到孙施尤的时候带动到了她的发卡,孙施尤已不想再去想象现在的发型,她感觉自己没有因为晚上那顿油气满满的烤肉宴脱妆,反而在现在这个负重前行的路上狼狈得不行。

 


“朴……朴到贤……你是猪吧……”孙施尤停了停,调整他在自己肩上的重心,在斜坡上又踉跄两步,大喘两口粗气后才继续走,“喝不了还逞什么能……累死老娘了……”

 


肩上的人歪头笑了笑,鼻息蹭在她侧脸,激起了一点鸡皮疙瘩。

 


到自己家还有几十米距离,但孙施尤实在撑不住了,直接在旁边的长椅上把肩上的人卸下来丢过去,然后自己大叹一口气也靠着坐下来。

 


因为已经到了居民区,这个点还在街头走的人并不是很多,他们靠在长椅时还能听到一些路旁树上的一些虫鸣声。朴到贤头晃了晃,最后靠着椅背一点点滑到孙施尤的肩上,毫不客气地重重压住她的头发,扯得孙施尤吃痛,反手就是给他肚子一掌,然后赶紧把自己的头发解救出来。

 


身后树林蝉鸣声四起,孙施尤却想起他们曾经一起去海边时听到的浪潮声,有微风轻轻在吹,慢慢能感受到颈上细汗蒸发时带来的凉意。

  

“怒那今天为什么不回我消息?”肩上人的声音闷闷得传进自己的耳朵里。

  

  

孙施尤马上一怂,磕磕巴巴地回应道:“一直在睡觉没注意到……后来看到信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切……其实是你觉得不重要吧……”朴到贤从她的肩上起来,眼睛还是没睁开,“你肯定还忘了今天其实是情人节。”

  

  

“我!……”孙施尤一下坐直,转身去看他。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问:“你很生气吗?……”

  

  

靠着椅背的朴到贤睁开眼,偏头对上她的眼睛:“我也以为我会很生气来着,但在我看到怒那之后,发现我其实根本没有生气。”

“相反,见到你……我很开心。”

  

  

孙施尤感觉到朴到贤的手握了过来,每个手指都挨个穿过她的指缝,骨节之间磕磕绊绊,与她十指紧握,

  

  

“看来……我真的很喜欢孙施尤呢。”

 


昏暗的环境里,透过厚厚的镜片,朴到贤的目光仍十分炙热,拉着孙施尤也直直坠落回忆的漩涡里。她似是回到了决赛的那一天,她和朴到贤所在的团队所有人都为了最后的参赛作品连续熬了几个大夜,这也是他们第一次搭档,朴到贤整日整日地坐在她的左边和她一起做实验、统计数据,数不清多少个夜晚里她靠在他的肩上入眠……

  

最后宣布冠军的环节,所有参赛队伍都站在舞台上等待结果的公布。主持人照例说着宣布结果前预热的台本,孙施尤只觉得一切声音都逐渐离她越来越远,瞳孔逐渐散开,视线终点无意识的停在空中。而从左手传递来的温度把她拉回了现实,朴到贤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视线在空中交汇,接着她听到了他们大学的名字,下一秒就被眼前的人紧紧拥进怀里,其他队员都也兴奋地抱成一团,高声为团队的成绩喝彩。而孙施尤只听见朴到贤在耳边叫着自己的名字:“辛苦了——孙施尤——”


孙施尤感觉自己被关在了朴到贤用宽肩和臂膀围起的小小天地,少年人汹涌的情意四面挤进来,孙施尤也陷入了这几近窒息的幸福。分离时对上的是朴到贤兴奋的脸,那些真挚与热血在他眼里激起浪花,从他笑得弯弯的眼里溢了出来。

 


孙施尤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向朴到贤直接地表达过自己的情意。

  

  

如果说是自己不在意,自己的一颗心却在每次想起自己喜欢他的心情时快乐又发涩。她并非是不善表达之人,但总在袒露真心这一关磕磕绊绊。可她相信也倾心于眼前这人干净纯粹的情感,于是她靠了过去,双手环上了朴到贤的脖子,下巴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不是的……到贤啊……”

“我也很喜欢你的……”

 


喜欢你的大手、你的笑眼和每次接吻时会碰触到的青色胡茬

喜欢你宽厚的肩膀、踏实的拥抱还有每次你看向我的瞬间

 



—— I think I fall in love with you 

  on the summer night

        Maybe we are both too drunk

        but no one care





(见评论区)








河流

【vihends七夕联文16:00】波奈良小镇(下)


朴到贤在波奈良呆了快一周,大部分时间都是李承勇陪他到处逛。
“你知道我在郑志勋面前找借口多难么,那小子还以为我谈恋爱了。”



“做儿子的孝顺一下爹怎么了。”
“滚,我这是做爹的关心一下我儿子。”
朴到贤在波奈良呆的最后一晚打算和李承勇去海边玩一下,说来奇怪,朴到贤在波奈良呆了两年却一次海边都没有去过,之前几次假期都规划了去黄金海岸,结果每一次都以种种理由告吹。



暑假正是黄金海岸的高峰期,沙滩上挤满了人,朴到贤望了那人挤人下饺子似的岸边,穿着大裤衩在岸边只觉得还不如自己和李承勇找个小树林喝几杯酒聊聊天



“李承勇,我们要不——”朴到贤的声音淹没在了嘈杂的人群里。
“你说什么...


朴到贤在波奈良呆了快一周,大部分时间都是李承勇陪他到处逛。
“你知道我在郑志勋面前找借口多难么,那小子还以为我谈恋爱了。”



“做儿子的孝顺一下爹怎么了。”
“滚,我这是做爹的关心一下我儿子。”
朴到贤在波奈良呆的最后一晚打算和李承勇去海边玩一下,说来奇怪,朴到贤在波奈良呆了两年却一次海边都没有去过,之前几次假期都规划了去黄金海岸,结果每一次都以种种理由告吹。



暑假正是黄金海岸的高峰期,沙滩上挤满了人,朴到贤望了那人挤人下饺子似的岸边,穿着大裤衩在岸边只觉得还不如自己和李承勇找个小树林喝几杯酒聊聊天



“李承勇,我们要不——”朴到贤的声音淹没在了嘈杂的人群里。
“你说什么——”李承勇皱着眉头。



“我说——”朴到贤正打算朝李承勇吼一声,却无意间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于是他也忘记了本来要说的话,就那么愣在了原地。



朴到贤设想过很多次会不会在路上遇见孙施尤,到时候他该说些什么,结果这么多天下来他连疑似孙施尤的背影都没看到过。
现在真正看到了却无数话都无从说起。



世界上有些事好奇怪:你同有的人相处很久,关系也挺融洽,可是你从来不向他披肝沥胆倾诉心曲;而跟有的人刚刚结识,便视为知己,彼此把心里的全部隐私像忏悔似的掏给对方。*看似坚不可摧的亲密关系,可能就在转瞬之间崩塌。争锋相对的敌人,也可能在某个时刻冰山消融彼此和解。



朴到贤和孙施尤相识完全是一场意外,朴到贤去物理lab走错了教室,去了同一层的数学系,上课上到十分钟才迟钝地发现教室不对,于是很懵地去问了旁边的人,这个人就是孙施尤。



再次遇到是朴到贤在游泳池旁边的小公园里看书。他隐约看到泳池里有人下了水,于是鬼使神差得去看那个人游完了上岸。摘下泳镜的那一刻朴到贤才认出他来。
他们就这么加了联系方式。



他俩第一次约会是朴到贤提的,那次约会他还因为数据出错在实验室多跑了好几次数据,最后到约会地点的时候慌慌张张,包里揣的几页纸杂七杂八的堆在一起,缠绕的数据线还有一小段在外头。



朴到贤和孙施尤的恋爱普通又烂俗。既不是青梅竹马也不是什么一笑回眸,就是普通的一天互相看对了眼然后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他们的分开也没有什么狗血桥段,没有小三,没有谁对不起谁,没有抓心挠肝的夜晚和歇斯底里的争吵。就是很平淡的一个下午,朴到贤说了一句分手,孙施尤说好,就那么散了。



朴到贤分手后时常想是不是自己太自作多情,孙施尤的联系方式是自己加的,约会是自己提的,就连分手也是他先说出的口。孙施尤在所有的事件里都是被动的承受方。他就像波奈良这片土地,既不来也不去,当朴到贤回眸的时候总是在这里。



但是朴到贤此刻站在海边,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让他的肺管开始疼痛。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呜咽。多么普通的一场恋爱,多么平淡无奇的分手。可是他的手指正因为针扎似的痛苦而紧紧攥住。



在空气都仿佛禁止的一瞬间,在李承勇越来越小的呼喊声里,朴到贤的瞳仁颤抖着,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转过头来,孙施尤看到了他,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他的眼睛和朴到贤第一天见他时一样亮。



大概是掉了一滴泪吧?朴到贤感觉到有湿润的水珠从脸上划过,但是他不在乎了,因为他正在向孙施尤走去。












*:屠格涅夫《猎人笔记》


河流

【vihends七夕联文16:00】波奈良小镇(上)

七夕婆莲16:00


朴到贤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领带挂在了天花板上的吊扇上。

取下来并不容易,宿醉一夜的身体的肌肉像被打了麻药一般,头重脚轻,酸软无力。

黑黄格子相见的领带掉落时掀起了一片吊扇上经年的积灰,朴到贤呛了几声。

他随身的衣物被从床上踢到了地上。捡起来的时候发现上面还沾了点地板上的水渍有几处没干。

床边的绿色塑料袋里装着他昨晚的战利品:一瓶,两瓶,三瓶……他昨天晚上居然喝了三瓶酒


朴到贤来波奈良并没有告诉其他人,郑志勋和李承勇的联系电话放在他的通讯录里吃灰。坐飞机从麦迪逊一路飞过来,落地之后他就提着只装了一点衣物和用品的行李箱在机场坐着发懵。

想起来这个朴到贤赶紧...

七夕婆莲16:00


朴到贤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领带挂在了天花板上的吊扇上。

取下来并不容易,宿醉一夜的身体的肌肉像被打了麻药一般,头重脚轻,酸软无力。

黑黄格子相见的领带掉落时掀起了一片吊扇上经年的积灰,朴到贤呛了几声。

他随身的衣物被从床上踢到了地上。捡起来的时候发现上面还沾了点地板上的水渍有几处没干。

床边的绿色塑料袋里装着他昨晚的战利品:一瓶,两瓶,三瓶……他昨天晚上居然喝了三瓶酒


朴到贤来波奈良并没有告诉其他人,郑志勋和李承勇的联系电话放在他的通讯录里吃灰。坐飞机从麦迪逊一路飞过来,落地之后他就提着只装了一点衣物和用品的行李箱在机场坐着发懵。

想起来这个朴到贤赶紧去检查自己的证件和那几张卡,万幸都没丢

现在是上午十点零五,外面的阳光正透着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显示出它的刺眼。朴到贤用送的刮胡刀刮胡子的时候想这酒店不贵可以多住个几天。


有多久没有回来了?朴到贤走在Drundel street的时候发现街边不少熟悉的店面都不见了,唯一一个让他感到熟悉的是两面干净落地玻璃上的Latin Dance。他想起之前和那几个朋友说要来这学跳舞,其实就是想要邀请孙施尤来,但是那个学期结束时他俩已经分手,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这里不比麦迪逊凉快,朴到贤在街上走的口渴,赶紧买了一瓶可乐然后去旁边的树下的椅子上坐着。


他转学走的时候没什么留念,毕竟波奈良和麦迪逊都不是他的家。换了地方无非是周围换了一批人。但走了一开始还是有点不适应,晚上和李承勇连麦打游戏之后他喜欢走到阳台对着夜色抽根烟。


麦迪逊有他要的梦想,自由。这里的冬天有四个月,二月末了Lake Mendota上的冰都依然坚实地可以站人。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总想着要是冰裂开了一个窟窿,那他大冬天的掉下去也不知道岸上的人救不救得上来。他游泳其实不错,之前周末和孙施尤经常去学校的小游泳池里玩,游完了就去旁边公园里的桌椅上呆一下午。徬晚了就去学校小池塘旁边喂鸭子。Lake mendota上没多少鸭子,都是大鸟,朴到贤喂食的时候有几次差点被啄。他也不游泳了,而是做船环湖,有的时候没人拼船就自己一个人左桨右桨慢悠悠地划。


波奈良和麦迪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地方,完全完全不同。


朴到贤走的时候暗暗庆幸自己避开了来自生活使人烦恼的、心神不宁的要求和威胁,避开了沉默宁静的幸福和暗中滋生的痛苦。他以为自己是挣脱了锚的船,不必再为陆地上的事牵肠挂肚。


但他是陆地的囚徒,他有根生长在大地上。究竟是他抛下了还是被抛下?


朴到贤就这么一边发呆一边喝完了手上的一瓶可乐。他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犹豫再三还是打给了李承勇。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昨天晚上。”


“我在和他们在图书馆,等会我就去找你。”

听到“他们”,朴到贤的眼皮抽了一下。但他还是没有多说什么,约好地点和时间就挂了。



李承勇见了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小子没长高啊?”

“上大学了还有谁能长高,你以为你是小宝宝天天喝牛奶就能长高高啊?”

“朴到贤,你用叠词,你好恶心哦~”

“……”


朴到贤送给李承勇的第一份礼物就是往他肚子上来了一拳。

“你轻点吧,我才和郑志勋他们吃完饭。”李承勇揉着肚子神色夸张地传达了他的痛苦。


“不是说在图书馆么。”

“刚到图书馆你电话就来了,我可没告诉他们几个,说我有事先走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放假了,回来随便看看。”朴到贤说的很风轻云淡,手搭上了李承勇的肩。

“看得差不多了吧,有什么新体验不,这破地方变化还是不小吧。”

“是跟以前一样破,甚至更破了,之前和你们吃的那家料理感觉门口的牌子快烂了。”朴到贤路过的时候还往里面瞧了一眼,桌子板凳地板都破得发亮。


“麦迪逊冬天很漂亮吧,我之前看李汭燦在ins上拍的公路和小树林,很好看。”李承勇一屁股坐在了刚刚朴到贤做的凳子上,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是很漂亮,但是太冷了,因为暴雪停过三次课。”

“波奈良从不下雪。”

“是啊你们过圣诞节还一堆人穿短袖。”

“什么叫我们,不要把我和他们混为一谈,郑志勋那弱智一天到晚不怕冷穿短袖装b,孙施尤和他一起胡闹,我可没有。”这次从李承勇口中听到孙施尤的名字,朴到贤也只是眉头皱了一下,面色很快恢复平静。

李承勇举起他的手机,上面有个二维码。

朴到贤扬起了眉毛,“咋了,没钱了现在干乞讨这行让我打点是么。”

“滚,今天晚上central有个live,你自己填了买票去,和我一起凑凑热闹。”




晚上的时候依然热的让人头闷,波奈良的夏天真的很热,周围的人潮让朴到贤觉得更热。他和李承勇蹦了一会就满头大汗。

“去游泳吧。”朴到贤鬼神使差说出了这句,说完就看见李承勇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下水的时候感觉耳边像是长出了腮,有水从其中流过。朴到贤很久没有游过了,Mendota的水只可远观。在朴到贤看来它更像海而不是湖。


游了三个来回之后靠岸,李承勇不愿意下水再换衣服就只双腿泡在了水里。平时很闹的他此刻不同寻常地平静,就这么坐着让泳池旁边的水汽打湿他的裤腿,他的眼睛倒映着流动的水显得格外的深邃。朴到贤擦了把头发望过去只觉得李承勇什么都知道。




分手的时候,李承勇也问他为什么,“我可不信你是为了那什么quantum lab。”


朴到贤沉默了一会问李承勇,你觉得孙施尤很喜欢我吗?

李承勇本来情绪控制还挺好,起码没像郑志勋上来就开骂,听到这他直接没忍住站了起来。


“你觉得孙施尤还不够喜欢你?”


朴到贤默默抬头看他,其实他不明白为什么郑志勋和李承勇听到他问这个问题第一反应是觉得他认为孙施尤不够爱他。后来他才懂了一点,大概他平时表现得就不够相信孙施尤,连郑志勋和李承勇都看得出来,那么孙施尤他自己呢?


“你和郑志勋怎么都这反应……”

“不然你什么意思?”李承勇站在那里眉头紧锁。


“我和他一样啊。”

“但是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彼此相爱的人,也不是一定就得在一起的。”


朴到贤说话的时候说得很慢很慢,他一个一个字剥离那些深埋在他内心的痛苦。


在一个热浪翻滚时节的伤疤会发炎变成瘙痒又疼痛的伤口。


朴到贤选择了用冰把伤口封住。

沙䇛

【vihends七夕联文/15:00】万遂万岁

  

  夏日的阳光野蛮又不讲理,空气和橘子味的气泡水一起沸腾,孙施尤满面愁容地看着一尘不染的画纸,嘴里叼着笔,花花绿绿的颜料盘就在手上,却不知该如何作画。一年未工作的老旧空调在嗡嗡作响,聒噪的声音吵得孙施尤头疼,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趁着老师在画例图的时候悄悄溜走了。


  老师对于这种成绩好翘课的学生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两次不听也就随他去了。学校的墙修得不算高,每次翻墙出去总能认识那么几个同伙,比如隔壁画室的郑志勋。孙施尤走到网吧四处望了望,没有找到高高瘦瘦的猫科动物的身影,暗自惊讶这小子今天居然没逃课来网吧。


  就算不是周末,网吧依然人满为患,也不乏...



  

  夏日的阳光野蛮又不讲理,空气和橘子味的气泡水一起沸腾,孙施尤满面愁容地看着一尘不染的画纸,嘴里叼着笔,花花绿绿的颜料盘就在手上,却不知该如何作画。一年未工作的老旧空调在嗡嗡作响,聒噪的声音吵得孙施尤头疼,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趁着老师在画例图的时候悄悄溜走了。


  老师对于这种成绩好翘课的学生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两次不听也就随他去了。学校的墙修得不算高,每次翻墙出去总能认识那么几个同伙,比如隔壁画室的郑志勋。孙施尤走到网吧四处望了望,没有找到高高瘦瘦的猫科动物的身影,暗自惊讶这小子今天居然没逃课来网吧。


  就算不是周末,网吧依然人满为患,也不乏有逃课的学生,几个相熟的人坐在一排,大声吵嚷着谁又失误了晚上得请吃饭。孙施尤手上操作着自己最熟悉的英雄炼金,穿梭在峡谷中,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便加倍小心地做着视野,不给对面一点gank的机会。轻松拿下后一个声音冷不零丁地在耳边响起,孙施尤这才知道原来不是游戏,是真人gank:“辅助炼金这么强吗?”


  孙施尤刚想习惯性嘚瑟两句,意识到这个声音并不熟悉,转过头去果然是不认识的人,身材高挑脸上却带着点婴儿肥,校服被系在腰间,活脱脱一副二流子样,一看就是他们学校逃课出来的。孙施尤礼貌性地嗯了一声准备开下一盘,身边的人又开口道:“好巧,我AD玩的还蛮不错的,要不要双排?”


  新赛季的排位总是鱼龙混杂,有个双排对象固然是好事,还不用体验随机坐牢,要是打的菜打两把跑路就好。孙施尤心里的算盘打的噼啪响,稳赚不亏的买卖。


  “viper3?”孙施尤念着双排的ID,心里琢磨着这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位叫viper3的同学游戏风格就像他的ID,潜伏着寻找最佳机会一口咬死猎物。一片蓝的战绩和良好的游戏体验让孙施尤从学校带出来的烦躁感烟消云散,趁着排队的空隙跟身边的人聊起了天,你是哪个班的,叫啥啊,怎么以前没见过你等一大堆无关紧要的问题。旁边的人也真老老实实地挨个回答,朴到贤,高一G班,刚开学没多久。


  “跟郑志勋一个班诶,你认识他吗?”孙施尤感叹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遇到的逃课的都是一个班的。不过刚高中就逃课胆也是够肥的,估计也是惯犯了。


  “嗯。”朴到贤指了指电脑,终结了闲聊,“排到了。”


  迅速进入游戏状态的孙施尤立马把闲聊内容忘到九霄云外,开始在峡谷奋力厮杀。直到小巷里各种小吃零食的香味随着鼎沸的人声飘进孙施尤的耳鼻,才意识到已经到了放学的点了。孙施尤问朴到贤要不要买点吃的回宿舍了,朴到贤点点头,干脆利落地下了机子走出网吧。


  带着好心情跟宵夜回到宿舍,孙施尤免不了被舍友朴辰成一顿调侃:“有对象了?”


  孙施尤白了朴辰成一眼,准备开始享受宵夜,朴载赫的头从上铺探了出来:“你以前都要骂朴辰成顺便骂我的,不会真有情况吧?”


  “你是不是欠骂啊,我今天连胜心情好不跟你们计较不行?”孙施尤无语,虽然他确实是交际花,但也是个母胎solo17的一朵美丽的母单花,朴辰成这个换对象比英雄联盟换版本还快的人暂且不说,就连朴载赫都正在跟高三的学长金光熙热恋中。不过孙施尤并不期待,也不想谈恋爱,他总觉得这样很束缚自己,一点也不自由,还是一个人好,每当这种时候朴载赫就会纠正他,并且非常恋爱脑地开始长篇大论他跟光熙哥的美好爱情故事。


  吃饱喝足的孙施尤躺在床上才想起今天没有找朴到贤要联系方式。等明天去他们班找他问问好了,孙施尤迷迷糊糊地想着,进入了梦乡。



  

  鬼混的人总能鬼混到一起,开始只有孙施尤,郑志勋和朴到贤,甚至最后拉上了孙施尤的竹马,班上的四好学生李承勇一起逃课。朴到贤的性格也不像初见时那么淡漠,时光在四个人的打闹中偷偷溜走,朴到贤和郑志勋都长了不少个儿,每次翻墙郑志勋嘲笑孙施尤的身高朴到贤都会在旁边偷偷的笑。孙施尤抱怨着朴到贤明明半年年之前没比自己高多少,朴到贤笑着凡尔赛说可能是天生的吧,气得孙施尤放他当了一天下单。


  饭后消食的活动永远是压马路,李承勇被郑志勋拉着去便利店买饮料,忽明忽暗的老旧灯光下只有朴到贤和孙施尤的影子。雪落在孙施尤的睫毛上,轻轻扫过朴到贤的心:“孙施尤,我喜欢你,当我男朋友吧。”


  “说什么呢,脑子被冻坏了吗朴到贤?”孙施尤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容,像是冬天也不会凋零的花。孙施尤向走过来的郑志勋和李承勇招手,与朴到贤擦肩而过,影子重叠,像一个拥抱。孙施尤是个聪明人,早就察觉到了朴到贤的心意,他其实也是喜欢朴到贤的,但是他不敢赌,赌两个人的未来一直相爱,赌两个人未来不会分开。毕竟他跟朴到贤还很小,口中的誓言不过是空头支票。所以孙施尤一直祈祷着,希望朴到贤不要将爱撕开了摆在面前,那颗热血跳动的心对于孙施尤来说太过沉重了。


  两个人的默契让这个告白在一夜之间石沉大海,如同往常一样继续打闹,孙施尤庆幸着没有脑子一热冲动答应的时候,却又收到了朴到贤的表白,是在双排的时候朴到贤如同随口提起一般讲着洛对霞的情话,孙施尤的回应是w闪r上去开人却故意不e回朴到贤身边。


  朴到贤不是轻易言弃的人,认准了是谁就要追到底。每个月朴到贤变着花样给孙施尤表白,在喧哗嘈杂的网吧里在孙施尤身边的位置唱情歌,在午休时悄悄往孙施尤课桌里塞巧克力和情书。朴到贤并不是很会追人,少年独有的青涩夹杂着满满的爱意,试图留住空中飞舞的蒲公英。孙施尤也曾问过什么时候喜欢的他,朴到贤没法给出准确的答案,因为在发觉自己心意的时候心里已经满是孙施尤的踪迹了。

  


  电影院冷气开得很足,男主正在对女主深情告白。提出来看电影的忙内已经靠在孙施尤肩头呼呼大睡,孙施尤习惯了当粘人弟弟的猫爬架,丝毫不受影响地继续看电影。其实电影很俗,属于是看到开头就能猜到结尾那种,但朴到贤还是认认真真地看了,在男女主在一起后悄悄凑到孙施尤耳边说:“我们也在一起吧。”


  “好。”


  如同上班打卡一样表白的朴到贤没想到会得到回应,一把抓过还在盯着屏幕的孙施尤:“真的吗?”


  “嗯,真的。”孙施尤有点脸红,不过黑灯瞎火的朴到贤也看不到。旁边的郑志勋突然没有了依靠物,朦朦胧胧地把头朝李承勇那边一歪继续睡了。


  朴到贤一下就抱住了孙施尤,头靠在孙施尤耳边碎碎念:“我真的很喜欢你,孙施尤,你终于答应我了,我想了很多很多关于我们的未来,现在终于可以变成现实了。”


  “我没办法向你承诺未来,不想让你失望,所以先告诉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孙施尤感受到耳边温暖的气息,耳根都变得滚烫起来。


  “没关系,我会跟你一起寻找属于我们的未来。”朴到贤笑得很开心,话语中满是自信。


  在不算很浪漫的黑幕里,孙施尤感受到了朴到贤的心跳,就像所有俗套故事的normal end,小王子和玫瑰相爱了。

雁几枝

【vihends】从没去过马德里

-告五人《从没去过巴塞隆纳》

“你笑着对我说,你想去巴塞隆纳”

“let’s go to Madria”


  孙施尤最近身体欠佳,他是这座城市无数个碎片的其中一节,不至于众星捧月但总不至于无人问津。午餐时友人询问他是否要看一看医生,或许再多一些休息时间。孙施尤愣愣地望着虚空中的一点,突然询问道:‘我去过马德里吗?’

  友人大吃一惊:“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去旅行?你连国都没出过。”他忧郁地打量孙施尤,似乎觉得他是被工作折磨疯了,以至于开始妄想一些大洋彼岸的欢乐生活聊以慰藉。

  面对...

-告五人《从没去过巴塞隆纳》

“你笑着对我说,你想去巴塞隆纳”

“let’s go to Madria”

 

 

  孙施尤最近身体欠佳,他是这座城市无数个碎片的其中一节,不至于众星捧月但总不至于无人问津。午餐时友人询问他是否要看一看医生,或许再多一些休息时间。孙施尤愣愣地望着虚空中的一点,突然询问道:‘我去过马德里吗?’

  友人大吃一惊:“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去旅行?你连国都没出过。”他忧郁地打量孙施尤,似乎觉得他是被工作折磨疯了,以至于开始妄想一些大洋彼岸的欢乐生活聊以慰藉。

  面对这样的眼神孙施尤有些食不下咽,他胡乱扯了几句敷衍过去,匆匆离开餐厅。他沉默地坐到驾驶座上,刚刚启动汽车,又转头面向副驾驶座,果不其然,那个人还坐在那里低着头。刚刚在餐厅也是这样,委屈地坐在一边低着头,好像一切都是孙施尤的错误——但孙施尤又有什么错误?他忽地冒起无名火:“你不是都听见了吗?我从没去过马德里。我不知道你的那些事情。你一定是搞错了什么。或者认错了人。”

  语气有些冲,孙施尤自己也发现了,他以为他会生气。但是那个年轻的男人只是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湿漉漉的无害,说出的话却相当坚定:“我没认错。是你忘记了,我们一起去过的。”

  孙施尤突然不知道如何开口,这些日子下来他已经发现了这个人的执着,近乎于一厢情愿地反复,就比如他坚信孙施尤应当认识他,再比如孙施尤还应该和他一起去马德里。

 

 

  孙施尤第一次看见他是在一次特大暴雨的深夜,雨声在屋外炸开,把他反复吵醒。如此孙施尤起身愤怒地打开了灯,然后看见一个身影蹲在床尾的小沙发旁。

  他吃了一惊,下意识以为是小偷或者盗贼,脑中一瞬间闪过入室抢窃被发现后故意杀人的新闻标题,手颤颤巍巍去摸手机想要报警。但下一秒那个人转过头,颇为英俊的一张脸,但眼神湿漉漉的,像窗外的大雨都凝固在他眼底。孙施尤做不出动作,只能看着他一步步靠近,他身量修长,但又透着些虚幻,孙施尤以为自己只是近视,可光就是这样轻而易举地穿过了他,他靠近床沿,孙施尤试探着去牵他的手,他们的手一触即分,没有任何实感。

  孙施尤说不出话来,但那个人看起来很高兴:“哥。”

 

  事后孙施尤无数次赞叹自己的冷静,面对着大半夜出现在家中的疑似幽灵,他居然还有心思问上一句:“你是?”

  幽灵愣了一下:“……朴到贤。”

  一下子孙施尤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但是更多还是陌生。两人对视片刻,孙施尤还是认为自己最近可能压力太大了,应该好好歇息。他打算再次关灯入睡,但是朴到贤问他:“我们什么时候去马德里?”

 

  孙施尤费劲地辨认这个词汇,他当然不陌生,中学时地理课本曾经昙花一现,但是现在距离初中已经太久,就算是梦境也不会牵扯多年以前毫无关联的记忆。他疑惑着望着那个自称朴到贤的男人,他也望着他,眼神有期许。孙施尤不敢承担这一份期许,因为在他看来这份期许来得莫名其妙毫无逻辑,所以最后他还是关了灯。

  但第二天他睁开眼还是看见那个身影。

 

  朴到贤还是蹲在床尾的小沙发旁边,阳光之下身影显得更加虚幻了,他转头看坐在床上发呆的孙施尤,看起来有点委屈:“……哥?”

  孙施尤终于意识到昨晚发生的一切都真实存在,奇异的是他并不惊恐,也许是朴到贤表现得太过无害,也许是他天赋异禀。总之他很平静地邀请朴到贤去餐桌上聊一聊来龙去脉。朴到贤很高兴有这样一个提议,完全忘记了昨天孙施尤晾了他一晚上的不愉快,高高兴兴地跟着他到了餐桌坐下。

  孙施尤看着朴到贤在他对面坐下,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错觉——他与朴到贤好像相识已久的旧情人,他们曾在无数个日升相对坐在餐桌前。因为这个荒谬的错觉他对这个幽灵有了更大的容忍。朴到贤告诉他他们曾经一同去过马德里——他这一次是来找他,请他兑现重游的诺言。

  可孙施尤知道马德里,这不代表什么,顶多夸赞他当年读书用功。他从来没有到过这样一个地方,地中海的罗曼蒂克与他无关。他想朴到贤也许是认错了人,他认认真真地向他解释。但朴到贤只是摇头:“你是孙施尤吗?”

  孙施尤心想这是什么狗屁问题,还是对他点了点头。

  朴到贤说:“那我没有认错人,孙施尤和我约好了要去马德里。”

 

 

  赶不走幽灵,孙施尤也就放任他的跟随,他初中时看日本的漫画,里面有很多妖魅与精灵。他并不畏惧这些,甚至觉得有趣,他想朴到贤是认错了人,而且朴到贤除了吵吵嚷嚷要去马德里以外没有什么缺点,甚至是养眼的。于是朴到贤就这样跟在孙施尤身后过了一整天,安安静静绝不打扰孙施尤工作和交际,到家时孙施尤对朴到贤越发顺眼。但是夜里他睡不着了,没有雨声打扰,也没有别的什么因素。因为孙施尤做梦,梦境有一种天马行空的美感。梦里是朴到贤,还有一些零碎的片段,月亮,广场,他没见过的聊天框,红色,黑色,像一些概念的混杂,因为抽象难懂所以美丽。

  美丽抽象的神魂晦涩,他们让孙施尤头痛欲裂。更可怕的是症状反复,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询问他,你是不是要去一趟马德里?

  他甚至一度怀疑是朴到贤在半夜偷偷耳语让他睡不好觉,但朴到贤是一个太过无用的幽灵了,除了生闷气他什么也不会做。吵吵嚷嚷要去马德里在看见孙施尤脸色不好后也会闭嘴,他忧心忡忡看着孙施尤吃褪黑素,孙施尤没办法对他说出一些指责。

 

 

  孙施尤不知道要怎么办,那他只能对朴到贤发脾气。他把朴到贤关在卧室门外,那个幽灵甚至没有穿墙的能力。就算是吵架也吵不过孙施尤——孙施尤觉得好笑,多可怜的一个幽灵,还在坚持想要和孙施尤去马德里。孙施尤躺在床上,突然有一点点难过,鬼使神差他拿起手机去搜索马德里。百科告诉他马德里自治区位于西班牙中部高原,地中海大陆气候因而夏季晴朗,有很多足球运动员。和久远的课本记忆相差无几。

  他又点开图集,一张张翻阅过去,落日倾倒在不化的积雪上,河流在山麓汇聚相遇,王宫的穹顶记录久远前的帝国。最后一张图片是在马德里市政广场,很明显的巴洛克风格,孙施尤因当感到陌生。但是他熟悉它,甚至能回忆起它在暮色掩盖下的姿态。多么古怪,那明明是他从未到过的地方。

 

  像一场古怪的梦境,和突然出现的朴到贤一样离奇。孙施尤抱着手机,觉得或者是神明的指引,也许他注定要到达马德里。

 

  想开了之后孙施尤像老板请假,又去查飞往马德里的机票,他看见双人行特惠,犹豫着朴到贤是否需要一张机票,不然他要如何到达万里之外?这时他才忽然想起朴到贤还被他关在门外。

  孙施尤打开门就看见幽灵委屈地缩在沙发背后,身量那样高,但是缩起来也只有那么大。他忽地心中一软,倚在门边安静地看朴到贤。朴到贤听见了门响,却等不到孙施尤开口,只好自己抬头,孙施尤看起来那么心平气和,他挥一挥手机:“我们去马德里。”

 

 

  孙施尤独自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他在颠簸的气流中获得了久违的好眠。他落地时天已经黑了,但是那素未相识的月亮明亮温柔,他提着行李,一眼就看见那个幽灵。

 

  在这里朴到贤却不再是幽灵样子了,黑外套黑长裤,很普通的打扮,月光打在他身上,却没办法再穿过,孙施尤疑惑地走到他面前,试探地伸出一只手,想要触碰以证明他的存在。

  但是朴到贤稳稳地抓住了他,是有温热的手掌,指节修长有力,牢牢地握住了孙施尤的手。

 

  孙施尤说不出话来,他觉得奇怪,那么在海的那一边的小幽灵又是什么,他想询问,但朴到贤竖起一只手指示意他噤声,他们就这样牵着手走上马德里狭窄的街道。孙施尤觉得这场景熟悉,从没到过的地方,从未触碰的晴朗。也许是对未来的预知故事,或者漫长梦境的节点。但孙施尤现在不愿意追问。朴到贤带他走上市政广场,远处烟火一层一层地绽放,孙施尤看着远方烟花点亮夜空,觉得他应该等待这一刻很久了。

 

 

  他转头去看朴到贤,他眼睛里现在盛满烟火,笑得万分熟悉,在无所寻的无数个夜幕他似乎曾这样一遍遍打量过他。朴到贤也转过头看他,孙施尤想或许他是想要一个吻。

  他们相识时间很短,但他已然足够了解朴到贤。因为是在马德里,那个如梦如幻,也许真正的是在梦中才出现的的地方,而现在这里拥有漫天烟火,辉煌月色,周围人声鼎沸,雕塑的巨大阴影庇护,远方山峰闪烁,湖水安谧无言。

  而他拥有漂洋过海的机票,天马行空的记忆和成千上万的思念。

 

  他还拥有朴到贤。

 

  那么有何不可呢?

 

  孙施尤仰头给了朴到贤一个吻。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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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hends/13:00】不知名某人回忆录

📢

很荣幸和各位老师一起创造回忆!❛˓◞˂̵✧

与现实背景真没什么关系

几句话芽花,番外多一点

(可以不看番外)

不合理处皆私设

正文中第一人称为旁观者,无圈内原型无代指

不喜欢保留意见但别来骂我QAQ


——————●v●——————


0.

高考结束那天,我和孙施尤一起蹲在教学楼后收废品的高台上。我在躲班里的表演,他在躲四面八方的招生办。


他嘴里咬着双球的阿尔卑斯,眯着眼睛哼什么多情自古伤离别,完了又转过来再三强调这之后见面就是真的难,好好珍惜最后一天看他帅气的脸的机会。


我说见你有什么难的,一趟飞的来回一千,你报销我周周来,我有缘,你有钱,随时都...

📢

很荣幸和各位老师一起创造回忆!❛˓◞˂̵✧

与现实背景真没什么关系

几句话芽花,番外多一点

(可以不看番外)

不合理处皆私设

正文中第一人称为旁观者,无圈内原型无代指

不喜欢保留意见但别来骂我QAQ


——————●v●——————



0.

高考结束那天,我和孙施尤一起蹲在教学楼后收废品的高台上。我在躲班里的表演,他在躲四面八方的招生办。


他嘴里咬着双球的阿尔卑斯,眯着眼睛哼什么多情自古伤离别,完了又转过来再三强调这之后见面就是真的难,好好珍惜最后一天看他帅气的脸的机会。


我说见你有什么难的,一趟飞的来回一千,你报销我周周来,我有缘,你有钱,随时都会见。


孙施尤用后槽牙把糖磨得咔咔响:


“我觉得,也可能不会。”


1.

我第一次见到孙施尤是他在团委办公室拽着生活部部长骂人,他巡查晚自习被18班不知道哪个完蛋玩意儿丢在走廊的塑料袋子暗鲨,一脚上去人直接蹿出去三米。


团办因为一只塑料袋子里里外外围了一圈人,最外面站着我喜欢看热闹的部长韩王浩。韩王浩靠在电脑桌上,一只手接过我帮他改了两节课的策划案,一只手偷偷指了指舆论中心:“喏,就那个,学习部部长。我初中同学孙施尤,长得像个猴。你之后直接和他对接工作。”


?那你呢部长?你干什么?

韩王浩眯着眼睛笑,说学习加谈恋爱就超累啦,拜托拜托,帮帮忙帮帮忙。又伸手把还在指手画脚的孙施尤从内圈一把扯出来:“认识认识,我们副部。”屁股还没缓过来的孙施尤眼睛闪闪亮,

“副部,你能帮韩王浩写稿子,能帮我巡查晚自习吗?就明天晚上开始怎么样?”


可以,都可以。我还可以帮你们当部长。


2.

孙施尤从他床底下的百宝真空袋里摸了一只超大的史迪仔玩偶当我帮他巡查了俩月的工资,物理课前亲自送到了我班里,美其名曰送儿子就要风风光光。


在因为座位旁边的大个史迪仔被各科老师挨个抽了一次问之后,晚自习下课我还是抱着巨大的玩偶站在他班门口打算物归原主。我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孙施尤,孙施尤我看见你了!出来拿你儿子!


最后一排假装努力忽视史迪仔的孙施尤终于从书里抬起了他高贵的头,把夹在语文练习册里的花火杂志往包里一丢,把包往他正在写练习册的前桌怀里一丢,眯着眼靠在教室门口讨价还价让我送史迪仔最后一程。


“你不拿它,还把包丢别人背?”

“你懂个屁,那是朴到贤。”

“朴到贤?你前桌?”

孙施尤睁开他眼白占比有点高的眼睛盯着我看,半晌:“…额嗯,我对象。你不知道?”


我仿佛回到了那个韩王浩偷溜上看台打视频电话被我夜间巡视抓到的晚上,他也是如此天真地用漂亮的眼睛看着我,指着手机屏幕里那个所有直属下一届都该知道的脸,问了同样的问题。


我该知道,我都知道。


3.

据犯人亲口供述,他和他对象是中考毕业打lol撞车认识的。


犯人描述为,他兢兢业业玩了一晚上小女巫小猫咪小美人鱼小机器人,玩得满脑子都是有你有我~一肚子气~,终于在凌晨三点下了朋友的车,放飞自我开了辅助炼金,刚进游戏就听见“woc,哇炼金,哇nice,掉分,大家一起掉。”


“然后我上线就亮白旗,和他撕了一整局,撕完发现是我同学。”孙施尤抱着史迪仔站在宿舍楼下洋洋得意,“最后我拿了mvp,没了,快回去睡觉。”

天地可鉴,谁想知道你们谁是mvp。


但朴到贤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成绩好,家境好,长得好,对孙施尤特别好。看着冷冷淡淡的人,提包送饭买果茶,涂卡铅笔都一次买两支。运动会在站点忙得不行和韩王浩就着雨水一个面包掰两截吃的时候,还能看见朴到贤打包了食堂的鸡汤饭端到站点,饭在我们五十米开外的伞下呼呼冒着热气。


很晚才赶完作业的我偶尔会碰到两个人踩着路灯的光回寝室,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好像走过那段长长的影子,就走完了快乐简单的高中三年。


那只被孙施尤嫌弃的不能重新塞回真空袋的史迪仔,最后也在朴到贤床上呆了两年半。


4.

高二分班后,朴到贤留在原来的理科重点班,而因为偏科严重成绩高不平低不就,甚至还总是不愿意一心只用在学习上,不仅瞒着班任报学生会,还影响其他人学习(指谈恋爱)而被班任亲自划掉名字的孙施尤,毅然决然转去了文科。


理科重点班略有偏差的时间安排,原班级与新班级里的异样眼光和越传越离奇的细碎讨论,最终还是成为了孙施尤每天从一楼左边爬到五楼最右边的天堑鸿沟。


“我俩分了。”处理了一大堆烂摊子的孙施尤,坐在团办的长椅上,抬头看着一年过去还在改稿子的我笑,“一个破高中还能这么狗血,你早猜到这天了吧。”


我的沉默好像成了他肯定自己说法的重要证据,他用细长的手指捻了捻校服的衣摆,又揣进兜里。他说他其实没什么意外的。朴到贤没拦他,也没在众说纷纭的班里再澄清什么。


我张口,想给他说前两天我给韩王浩送资料去的时候看到他隔壁班的朴到贤一个人站在教室门口的窗台前,高层的风吹乱他的头发,眼睛里血丝很重,他看起来不太好。非必要从不和我说话的朴到贤还问我你现在怎么样。最后我还是什么都没说。


“重点班嘛,没那么多新鲜事,大家总得找点共同话题聊聊。不然真的要无聊死了。我知道他啥也不说是为我好。不过今天之后就不知道了,普通朋友才没必要知道这些。”孙施尤把脚搭在扶手上,再三警告我一定不要早恋,早恋一定没有好结果。


可是你又怎么确保你遇见他一定不会心动?

我不明白。就算到了今天我也没谈过恋爱。


5.

高二那年发生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反反复复地冲刷着每一个脆弱又单薄的人,大概变成光滑的鹅卵石是河道里每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都逃避不开的命运。


少有的天气很好的晚上,孙施尤会找个工作的借口拉着我或者韩王浩坐在操场旁边的看台上。两个人裹着长到膝盖的羽绒服,手里捧着写不完的大卷小卷,抬头找在市中心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星星。


孙施尤是个通透但仍然不算快乐的人,他说他总是在思考人如果一直跑能跑到哪里。我想了想,觉得应该能跑去北极找企鹅。孙施尤大笑,连连点头,是啊,能跑向认知里的不可能,那就跑吧。总能和…你或者王浩,去北极看企鹅。


我在数学卷子最后一道选择题上胡乱填了个“B”。嚷嚷不想和我去也可以直说,你想和谁去我也用不着你说。


孙施尤扯过卷子划掉那个B,在答案D上打了勾:“我想和谁去啊,我就剩你俩了。”我拉长声音说哦,孙施尤盯着我半天,骂我脑残。


第二天作业发下来的时候,我成了全班唯六之一做对了最后一道选择题的人。


6.

高三圣诞节的时候,孙施尤买了五大包水果棒棒糖分给他部门和我们部门的小朋友,“顺带”把“剩下”的一整包,“施舍”给了我和韩王浩(本人原话),并表示吃不完也可以分给别人,谁都可以,别让他看到就行。


韩王浩嫌弃地盯着和他午睡枕一样大的袋装真知棒,从衣服兜里摸了一把印着一长串我不认识单词的巧克力塞我文件袋里,两只手指拎着那袋棒棒糖的塑料包装,对我眨眨眼睛,绕开被我们部门小朋友团团围住的人气偶像孙施尤上了楼。


“孙施尤诚实一点嘴会烂掉,只有人美心善皮纳特才能彻底看透他的心。”韩王浩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这袋糖指指点点,直接走进他隔壁的班把一整袋棒棒糖往下课时间也在做练习册的朴到贤桌上一甩,还不忘用那根伸出的手指敲了敲包装的塑料袋。


站在门外的我从文件袋里摸了颗巧克力,一边吃着肯定不来自韩王浩自己的金钱的味道,一边看着朴到贤撕开塑料袋拿了个粉得不忍直视的糖扭开包装往嘴里塞,还把包装叠好夹进练习册里的傻样,想着之后又要重回装瞎子的日子。


糖是韩王浩给的,巧克力应该肯定是他男朋友买的。我什么都没做。


孙施尤不能因为我目击了棒棒糖进了他熟悉的陌生人手中来抢我高价买的金熊橡皮糖。我一个月才吃一包。


7.

2020年春天,我们放了学校从成立到如今最长的寒假,原本不断延长的假期安排,也随着不断延长的防控期变成了线上上课。


门窗紧闭,我在语文老师滔滔不绝的答案解析中偷偷摸出手机刷朋友圈,看到五分钟前孙施尤新发的动态,是掌盟的截图和两张不一样的最新一次月考的成绩排名表。聪明的人都会不抓重点,我看着韩王浩已经点好的赞,麻木地跟了赞。


孙施尤这个人,嘴上说着什么一个人也非常好,有没有对象都挺好。头像里有俩人,朋友圈里有俩人,微博分享的日常里,饭都有两份。早些时候韩王浩还要在评论里骂骂咧咧,但是恕我直言,现在学会缄默的韩王浩,已经这样在我面前发了两年多爱情的疯了——从我认识他开始。


没人在评论里和孙施尤对着干,孙施尤便拉了个群和所有人(指我与韩王浩)对着干。给为了好好学习住在学长家(谁爱信谁信)的韩王浩说自己想早点开学,给上课摸鱼上分喜提红地毯的我说双排就是死活输不了。憋不住的韩王浩问他早点开学是不是要急着投胎,收到回复

“想早点见你呀我们王浩么么么么么~”


沉默是那晚的韩王浩。

如果不是隔着网线和手机屏,韩王浩怕是要把孙施尤当众撕碎。我似乎找到了高三的紧张时期韩王浩还坚持举铁的重要原因。


8.

孙施尤高考结束的当天才知道朴到贤要出国留学。特殊时期的线上考试,管控严格的宣传规定和层出不穷的时事热点成了朴到贤掩盖消息的最佳助攻。


收到录取消息的他仍然该上课上课,早自习前等提前起床背重点的孙施尤带着糯米鸡南瓜粥送早饭,午饭和孙施尤分食堂十八块一个的卤猪蹄,下了晚自习和孙施尤一起去开了大灯的操场讨论数学考试的倒数第二道题。一切都看起来和苦逼的高三学生一模一样。


孙施尤抓了一把阿尔卑斯从他们班后门转弯进我们班前门,把正在努力戳葡萄波波塑封盖的我拉出来,笑嘻嘻地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看夕阳。他发现了一个绝佳好地。我捏着一满杯还没戳开的葡萄波波,被他一路带到了收废品的高台上。


高三校区在小山的顶上,夕阳恰好定格在了远处高楼的空隙里,阳光穿过黏湿的空气落向山腰的树林。孙施尤把我拉上高台,指着看起来离我们很近的太阳,说朴到贤之前就在这里给他扯了半天的什么光路和丁达尔效应。


“一个文科生哪搞得明白这些。”高一全市物理前十名的孙施尤咧开嘴笑了笑,“就算是看懂了也不会怎么样,我也不会知道怎么办。不见面就不见面吧,这是前途,不能开玩笑的。”


“光的形状永远不会影响光的方向。它有它的来路,我有我的去处。”


我低头戳开葡萄波波递给他,问他哪里照不到太阳。孙施尤吸了一大口饮料:“有些夜路要一个人摸黑走。”


我听不懂,只能痛心疾首看着二十五一杯的葡萄波波被他一口吸掉一小半,听他念经一样让我珍惜今晚,珍惜眼前的世界第一大帅哥还没被岁月蹉跎。


我看着被耀眼的阳光包围了一圈显得格外温柔的孙施尤,他长长的平直下垂的睫毛被染上晚霞的橙色,觉得他一直都是世界第一大帅哥。


9.

前两天我和孙施尤视频,报志愿最后一天把金融系改成了能出国交换两年的商务英语的人,正在一边写他还剩了一万七千多少多少的全英论文,一边吭哧吭哧嗦他六一八买了一箱还剩半箱的统一泡椒牛肉面。他嘴里包着泡面含糊不清地抱怨自己数不清的凌晨五点截止的ddl,又在听到我还有十七八个案例分析没做时笑得龇牙,说我们谁都没有比高中过得更轻松。


他两口吃完面,眼神飘飘忽忽的没焦点:“有时候我啥都不想,就挺想回到2020的,就算回头能看到inevitable consequence,偶尔也觉得还是挺好的。想见到谁跑通一个楼道就能见,那大概是这辈子最好的日子了。”


“……是吗?”


“yep.”


这王八蛋,学了两年英文,话都不会好好说了。

















番外


韩王浩日记(部分节选)

日期:不知道  天气:还不错

孙施尤谈恋爱了。

没请我吃饭。

坏家伙。


日期:不知道 天气:差点把我刮走

宋京浩神经病。说好去景点玩给我带纪念品,进去了说什么都不好看,问我可不可以邮根雪糕回来。

短暂地分手三秒钟。


日期:不知道  天气:又冷又热

孙施尤分手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太多奇怪的人,喜欢把别人当小纸条,每个角都要展开看清楚,然后揉成一团,到处乱传。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希望他一直开开心心的,但是好难。


日期:这重要吗  天气:晚上很好

哥哥回来噜!结果被班主任请上去搞了十几分钟的演讲。

明明是来接我的,我,那是我对象。

羽绒服好好看,今天让他穿,明天就是我的了,后天我就穿来学校。


日期:圣诞节 天气:没去在意

收到了一大盒巧克力,来自致力于把我喂成猪的某人,但是好吃。

孙施尤又复合了。朴到贤好像送他了个贼拉厉害的生日礼物,我没问,我不感兴趣。然后他还了别人一包糖,还是我去给的。

倔驴拉不动磨,还得靠我。


日期:开不了学的第十五天 天气:看不到

我喜欢在家!!!尤其是可以借学习的理由去哥哥家!

给三年前改宋京浩的高考卷的老师们虔诚鞠躬。希望他们今年也来改我的高考卷。


日期:hello future 天气:挺好的

有一点点点点难度,但是应该没什么关系。招生办都别来联系我啦,才考完就接了十几个电话,嘴都说干了又找不到水喝真的好讨厌,挂断又显得我不尊重人。但是早就决定好了,我要过上美滋滋的大学恋爱生活。待会儿准备直接扑宋京浩背上。

前提是他记得买了西瓜酪酪,我好渴。

(深夜补充:朴到贤居然要出国。孙施尤,给你一秒钟选择和我报同一个大学。)


日期:大学好多事 天气:我想谈恋爱 

心情:好难

孙施尤今早上到英国了,我看到他床上有一只巨大的史迪仔玩偶,应该就是高中那只,长得还是那么丑。双人床,史迪仔占一半,他俩挤另外一半呗。很有情调。

但我不觉得他俩能在我开完学生会的换届会议然后赶完论文最后一千字然后骑车去研究生院找宋京浩然后我俩一起去吃麻辣香锅夜宵之前谈上恋爱。

大学生都应该和我一样忙。



快乐依旧快乐

[vihends/12:00] 别来无恙

七夕快乐


哨兵viperX向导lehends


01


  看着手里的一纸报告,孙施尤不满地“啧”了一声。


  什么狗屁友好交流,在当前紧张的战争局势下还能分出心思来交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LCK高层出了什么大毛病。况且高手那么多,比如身边毫不掩饰地张望的朴载赫王子,凭什么选他去?


  就连郑志勋都派出猎豹过来八卦,扫视完内容后噗嗤笑出声,在通讯器里听简直清楚的不能再清...





七夕快乐


哨兵viperX向导lehends









 

 

 

01

 

 

  看着手里的一纸报告,孙施尤不满地“啧”了一声。

 

  什么狗屁友好交流,在当前紧张的战争局势下还能分出心思来交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LCK高层出了什么大毛病。况且高手那么多,比如身边毫不掩饰地张望的朴载赫王子,凭什么选他去?

 

  就连郑志勋都派出猎豹过来八卦,扫视完内容后噗嗤笑出声,在通讯器里听简直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对此孙施尤的评价是,滚。

 

  猎豹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跑了,还被按着他脾气跑出来的小熊猫追上去打了一巴掌。

 

  朴载赫在用力地鼓掌。

 

  传信的哨兵第二次送来了文件。孙施尤翻着白眼从爪子上取下,大致浏览一遍,又有了骂人的冲动。

 

  补充说明上写着三天内到总塔报道。

 

  报道报道报你个头。

 

 

 

 

02

 

 

  说是这么说,上级的命令还是不能违反。

 

  身为GEN.G分队的队长,更何况是队里“唯一”的向导,孙施尤清楚失去了他队伍里会变成什么样。崔玄准是个刚上战场不久的小哨兵,韩王浩身为向导却热衷于冲上前线,郑志勋和朴载赫……好像不受点伤就不光荣一样。

 

  真正处理烂摊子的只有他。又要注意敌人的位置又要防止这群疯子到处乱跑,还得朝韩王浩大吼快来帮忙别打架了,一心五用,实在分身乏术。

 

  孙施尤怕自己被调走,GEN.G从此全灭。更怕他交流回来,以朴载赫为首的恶狼们同样半死不活。

 

  他打开刚刚收到的详细说明,反复阅读。

 

  LPL派出的同样是位顶尖的哨兵。性格……琢磨不定,战斗力很强却不太适应团队合作,似乎在沟通交流上缺少了点什么,又倔强的很,拒绝与上级探讨解决方式,被列为LPL头等难题。

 

  像是特别让他去疏导的。

 

  问题是这说明说了个寂寞。LPL的哨兵他大多数认识,毕竟李承勇也在那里驻守。他想不出有哪一位需要他这个从头到尾不那么特殊的人从LCK远奔过去关照的。

 

  好吧,孙施尤承认,其实还有一位并不需要他,但是他自己很想关心的存在。

 

  他暂时不想说出那个名字。那个人现在应该快活自在,沉浸在赢得全面战争胜利的兴奋劲中走不出来,无论在哪里都所向披靡。顶头放假的短暂期间内他们曾经见过一面,小熊猫还亲昵地蹭上对方的裤腿,随后又窜到脖子上绕成围巾不下来。

 

  孙施尤很尴尬,也没享受到同等的精神体亲密接触待遇。不过他能理解,这人的精神体过于庞大,在刚刚探出个头时便被呵斥,悻悻然缩回脑袋。

 

  李承勇在吃瓜,郑志勋眨眨眼表示我懂了,崔,崔玄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老鹰歪着脖子停在肩膀上发呆。

 

  所以不可能的吧。

 

  不可能是他的。

 

  他们之间只有两段合作搭档的哨向经验,和虚无的,除了高层没人知道的匹配度记录。想来起码不低,不然最初不会批准,应该也不会太高,不然后来不会离开。

 

  孙施尤从来没有责怪,第一次尝试分别的人是他,第二次是对方,他们起码扯平了。

 

  谁也不欠谁的。

 

  三天后他拿着通知到达总塔所在地,意外被传送到了LPL分塔备战区。是李承勇来接的他,路上摆出副神秘的样子,领着来到片荒凉的地带。望不到边际的荒漠和零星的绿色,典型的模拟战场环境。

 

  李承勇打好招呼立刻跑路,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孙施尤的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感情这人早就知道他要来,是谁跟他一起还不提前告诉他,几年的队友情都化在随着萧瑟的风吹走了?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更不对劲的是他发现这并不只是个模拟战场,迎面的精神力流动真实的要命,还有只盯着他看了好久,躲在灌木丛中的灰狼。体型不大却很致命,凶狠的目光配上尖利的牙齿,足够使每位哨向提高警惕。

 

  孙施尤连忙筑起防御,召唤小熊猫出来观察灰狼的下一步行动。可惜意识的太晚,外加根本无法预测的精神力走向,受伤几乎变成百分百的事。

 

  他咬紧牙关,从腰间拔出备用的手枪。

 

  然而面前仍在警惕的小熊猫却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回转。不仅丝毫不在意距离不足五米的敌人,更是直直朝着他身后蹦去。孙施尤直觉以为是后面有精神体突袭,正准备来发子弹先下手为强,不曾想有人按住了他的手腕。

 

  通体黑色的眼镜王蛇刹那间出现在他面前,凭借体型上的巨大优势,准确来说是足足三倍的体型差成功压制住马上要袭击的灰狼,尾巴一扫便打了个趴下,骄傲地昂着脑袋等待表扬。

 

  然后扭着脖子,复刻小熊猫的行为。

 

  孙施尤在被蛇缠的动不了身体的同时还能分出心思想,真的是他。

 

  S级哨兵朴到贤,目前效力于EDG分队。

 

  此时眯着镜片后的眼睛,露出灿烂的笑容。

 

 

 

 

03

 

 

  “是你的话怎么不直接说?”

 

  孙施尤终于回到了安心的塔内,虽然是朴到贤的私人房间,让他有些许的不自在。墙上挂着他们很久之前的合照,礼物不加掩饰地摆在床头,乍一看还以为是特批的,供完成结合的哨向居住的双人间。

 

  “哥怎么这么说话,不是很想我的吗?”重度吸熊猫患者朴到贤满足地摸摸窝在他肩头,睡的正香的可爱小动物,“你看他还是这么粘我。”

 

  孙施尤轻轻咳嗽,“先不说这个,你到底怎么回事?万一不是我来怎么办?”

 

  “不可能,因为是我指定的人。”朴到贤与他坦然对视。

 

  哦,原来是这样啊。

 

  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孙施尤迅速开始头脑风暴。指定的意思是这个名为友好交流的活动是为朴到贤一人开设的,不然他哪里会拥有指定的权利。而自己表面上是随机抽中的向导,实际上早就从最初就确定了下来。

 

  那搞这些莫须有的名目干什么?

 

  他疑惑地抬起头,直直撞进朴到贤的眼睛。

 

  这人似乎没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即使从见面的第一秒算起他大多数时间都在神游或者发呆。孙施尤隐约记得是从前保持下来的习惯,早在那个残破的GRF时期。朴到贤的关注点几乎长在他的脸上,轻微的举动都能引起这人神情变化。

 

  “我知道哥在想什么。”朴到贤目不转睛,“如果直接跟哥说是我要找你,你肯定会尝试用通讯远程交流解决,而且根本不会相信我。哥永远把战争摆在首位。”

 

  话说的有道理,孙施尤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他底气不足地反驳:“我会来找你的,只要你开口。”

 

  “真的吗?那哥还不赶紧帮我解决?”朴到贤突然凑上前。

 

  “啊,解决什么啊?”孙施尤不是在装傻,是真的没反应过来。

 

  朴到贤闻言有些委屈,连带着身旁的眼镜王蛇也垂下脑袋,完全丧失不久前的凶狠,看他一眼再搓搓手。

 

  “难道是信息传递出现错误了吗,不应该啊。我确实提了要求说要表明哨兵的艰难处境啊,不会吧办事这么差劲?”

 

  在朴到贤絮叨的空隙,孙施尤的脑海里闪现吐槽过无数遍的说明。不适应团队合作,缺少沟通,倔强,拒绝探讨解决方式,哪个猜出来都不像他认识的朴到贤。

 

  无论是在新生的GRF,还是在疲惫的HLE,朴到贤在他眼里永远是最可靠的对象。战场上可以凭借出众的实力独自对抗小型军队,在他因为接连溃败而不安的日子里,会悄悄握住他的手安慰,是他踏上战场以后,唯一能察觉出他的不安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难以应付,别开玩笑了。

 

  但是朴到贤的话不像开玩笑。他很清楚这人撒谎的模样。比如上次分别前想邀请他做搭档训练,嘴上说着“你走吧”。再上次偶然间在模拟训练场上碰到,离他远远的依然派眼镜王蛇守护了整整三个小时。

 

  怪不得那次结束后小熊猫没有一点受伤,感情全在蛇顶上挥舞着爪子。

 

  孙施尤叹了口气,按着太阳穴提问:“那上面说的不会真是你吧?”

 

  朴到贤睁大眼睛,惊喜一览无遗。

 

  “不是,你不能出这种事故吧。怎么调动过去还不服从命令呢?”孙施尤看起来很是不理解,“何况把我叫过来没用啊,我帮不上什么忙,顶多可以疏导疏导,向导本分而已。”

 

  朴到贤的表情变的十分精彩,似乎意识到关键所在,停顿几秒,踌躇着要不要开口,最终把心一横。

 

  “哥还不明白吗?”

 

  “我选中的向导只有哥一个啊。”

 

 

 

 

04

 

 

  孙施尤和朴到贤相对无言。

 

  朴到贤从真心“告白”后就保持着隐秘的期待。而他无从开口,浪潮般的情绪涌上心头,这回没卡在喉咙,而是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心脏,痛感顺着血管脉络流向全身,手腕由人捏紧的地方逐渐发烫。

 

  小熊猫在共感他的变化,睁开圆圆的双眼,顺利地从朴到贤脖颈上下来,爬回他的怀抱,甩甩毛绒绒的尾巴。孙施尤轻轻挠挠伸到他面前的脑袋,示意控制住去跟眼镜蛇打架的冲动。

 

  估计是以为他给人欺负了,试图报仇呢。

 

  斟酌再三,他决定用试探的开场白,“你们队里不是有个很有名的向导吗,我记得EDG分队花了大精力才把人留下的。”言下之意很明显。比我好的人有的是,还就在你的身边,何必费尽心思来找LCK要人?

 

况且辉煌的是现在的朴到贤,不是他过去拥有的那个朴到贤。

 

人最好不要成为恋旧的那一个。

 

  “啊,哥是说田野向导吗?”朴到贤的语气正式的不像共战一年多的队友,夹杂着几分疏离,“他有自己心仪的哨兵,而且结合了很多年,根本不管我。我也没打算管这些,打仗还是要打,谁没有喜欢的向导一样。”

 

  “所以哥,你不来帮帮我吗,我好惨好惨的。”

 

  朴到贤在向他撒娇。

 

  久违的怀抱难得让孙施尤不再质疑真实性,伸出胳膊稳稳接住扑上来的哨兵,顺带推开想凑上来,几欲压死他的眼镜王蛇。朴到贤有力的心跳促使他放下所有防备,全心享受安静的拥抱。

 

  “要我帮什么忙?”

 

  朴到贤不肯松开他,闷闷地磨蹭好一会儿。

 

  “哥进入我的精神图景就知道了。”

 

 

 

 

05

 

 

  这事孙施尤没少干过,可少不了紧张感。

 

  朴到贤乖乖听他的话面对面坐着,方便调整成头碰头的姿势。其实这里面藏着一点他的私心,其它哨兵只能躺在床上听他摆布,独独朴到贤是可以和他亲密接触的人。

 

  眼睛闭上的瞬间,他不费吹灰之力推开了通往朴到贤精神图景的大门。

 

  成片的雨林映入眼帘。孙施尤低下头,朴到贤果然喜欢带着他在河里漂流,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坏毛病。好在船上吃的齐全,他随手撕开袋鱿鱼丝填报肚子,边咬边口齿不清地吐槽奇怪的场景。

 

  朴到贤则是不管不顾牵着他的手,在木板上轻轻踩了踩。独木舟自动调转方向,眼镜王蛇早已趴在岸边等待,卷起两个人向雨林深处爬去。

 

  孙施尤吓了一跳,心想这是什么操作。眼镜王蛇直起身子足足有三四米高,他不得不抓着朴到贤的衣服防止不小心掉下去,由此维持着诡异的姿势。小熊猫好奇地张望,弯着嘴巴接过蛇尾卷上来的竹叶。

 

  啊?

 

  孙施尤表示震惊,热带雨林里还能有竹子?

 

  短暂的精神连接使得朴到贤完全洞察他的想法,犹豫着说,早些时候特意准备了点来逗小熊猫开心的。

 

  孙施尤再度发出疑问。

 

  “这不是要先讨好小熊猫再讨好你嘛。”朴到贤理不直气也壮。

 

  孙施尤哭笑不得。

 

  他想,朴到贤真的不了解自己。明明需要讨好的不是他,先动心的才是他。

 

  手上的力道忽然加大,孙施尤被攥的手背发红。下一秒他惊呼出声,哨兵强硬将他带到怀里俯身而上,温热的气息侵袭着他的唇舌,轻而易举打开了他的牙关长驱直入。

 

  朴到贤是坏蛋,孙施尤又想。

 

  他闭上眼睛。

 

 

 

 

06

 

 

  朴到贤不肯告诉他目的地。

 

  孙施尤靠着宽阔的肩膀无语。这死心眼的非要凭借长手长脚的优势把他圈住,说什么怕他会带着小熊猫原地逃跑,好不容易拐到的人不能再松手。

 

  神经病啊。

 

  “你的精神图景有多破碎你不清楚?”

 

  孙施尤反手就是响亮的巴掌糊上去,朴到贤眼疾手快地捉住亲几口,笑嘻嘻地回答:“施尤哥百分百会帮我修复好的,你看小熊猫不是已经在做记号了吗?”

 

  “滚,做记号有用我当场跟你结合。”孙施尤并不认为这话有哪里不妥,“这杂草,这阴雨,这黑的不成样子抖成帕金森的森林,队友通缉你了还是医疗小队拉黑你了,好好照顾自己懂不懂?”

 

  “而且上岸前那条河是不是浑浊了好几倍,你得受过多少次伤才会严重到这种地步啊。”

 

  哨兵的敏感度让朴到贤飞速捕捉到“谩骂”中的关键词,反而变得大惊失色,慌张到松开他,手脚如同新安上去的一样。

 

  “哥怎么这么厉害,是我想太多了所以泄露了吗?”朴到贤面露惊恐,“共感能到这个程度吗?”

 

  孙施尤满脸写着迷茫。哪儿跟哪儿啊。泄露,朴到贤又藏着掖着东西不告诉他?

 

  “就是,就是……”朴到贤支吾半天,扭捏着指向前方。

 

  孙施尤顺着哨兵指尖的方向看去,呼吸一窒。

 

  他们处处在雨林的中心,可以说是朴到贤的图景最最私密的部分。饶是他穿过时都能感受到些微的抗拒。一般这里生长着哨兵理想的世界,保存着珍贵的东西,和……

 

  与向导精神结合的连接点。

 

  连接点具象化,可以是一棵树,一片海上的孤舟,沙漠中的温泉。也可以是朴到贤版本,藏在热带雨林深处的双层小木屋。

 

  这是孙施尤以前留下的东西。准确来说,是朴到贤从消失的GRF分队派遣至他所在的HLE分队的过渡期。

 

  全新的环境对哨兵来说意味着灾难。除了要克服队友和作战方式,还要克服影响最大的白噪音。频率中细微的差别对于适应能力强的向导来说等同于无,对于哨兵来说稍有不慎,失去生命不是不可能。

 

  朴到贤在失败的第一场战斗后情况急剧恶化时强装没事,当然逃不过他的眼睛。凭借共同生活在GRF的亲密程度,外加多次精神疏导留下的丝缕联系,孙施尤认定如果他再不处理,朴到贤将面临崩溃。

 

  即使哨兵并不打算将这般危险的事广而告之,包括他在内。

 

  孙施尤在某天的日常训练后拦下了朴到贤。小熊猫威风地站在眼镜王蛇面前,他也垂着眼睛打量快支撑不住的人,紧密的精神力结成张蜘蛛网,轻易困之于原地。

 

  朴到贤的额头在冒汗。

 

  孙施尤蹲下身,强行突破防线。

 

  雨林到处是残破的景象,包括但不限于腐烂的树木和肆意生长的真菌,小熊猫正捏着鼻子给他开路,崎岖的小径的目的地是空地,插着根孤零零的木头。搞笑的是,朴到贤围着那根木头,目测是在找角度雕刻,手里的雕花刀配上满是伤痕的身体,格外滑稽。

 

  孙施尤冲上去夺下没用的刀子,劈头盖脸一顿骂。

 

  “西八狗东西,长着张嘴光是来吃饭的吗,脑子里缺根筋还是有个洞啊,要是我再来迟点,你就,你就……”

 

  你就会从我的世界消失了。

 

  朴到贤呆呆的不说话,双眼无神地看着他。

 

  孙施尤这才捡起前段时间为朴到贤恶补过的哨向必备基础常识第四千八百三十七条,精神图景崩塌前兆及其负面作用。

 

  哨兵只会凭借本能行动,失去五感和全部记忆,直到临时精神结合建立并被白噪音包围。图景自我恢复如初后可自行选择解除结合,也可选择保持临时状态。特别提醒:若存在临时精神结合,哨兵将无法接受其它向导的疏导,请慎重使用。

 

  危急时刻管不了那么多了。孙施尤唤住小熊猫,在最中心处站定。

 

  对不起啊到贤,暂时一下剥夺你的权利哦。

 

  爆炸式的精神力释放从他脚下蔓延开来,顺着大地的脉络流向每个角落。河面清洗如新,林木抽出新的枝丫,花草茂密,远处的瀑布飞流直下,点点残云随着吹卷的微风散开,折射出久违的阳光。

 

  万物复苏。

 

  小熊猫很有仪式感的往空中撒花瓣,孙施尤疲惫地坐在地上,任由弯曲的藤萝绕上他的手臂,打量平地而起的小木屋。

 

  他和朴到贤临时精神结合的连接点。

 

  朴到贤应该在里面休息。算了,不要打扰他了。

 

 

 

 

07

 

 

  “你……”孙施尤说不出话。

 

  “孙施尤是个傻瓜。不说想我,不来看我,不关心我,还得我想办法去找他。要不是我聪明,偷看到了匹配测试结果,拿着去威胁塔里面,我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他。”

 

  “什么匹配结果?”孙施尤的声音在颤抖,明知故问。

 

  “孙施尤也是个白痴,勇敢一点有那么难吗?”朴到贤像是在安慰自己,“百分之九十五的匹配度不值得他为我放弃别的东西吗?又不是不喜欢我。”

 

  “要是孙施尤……”

 

  “孙施尤愿意。”

 

  他出声打断朴到贤没休止的絮叨。絮叨终究是为了掩盖真实的目的,和多年前挽留的小孩子没有半分差别。

 

  “孙施尤愿意和你永久精神结合。”








是朕017

【vihends l 七夕特辑】“各有各的天地,依然相互凌迟。”

【vihends l 七夕特辑】“各有各的天地,依然相互凌迟。”

谁请我吃炒饼

【vihends/七夕联文10:00】固有化

我流ab恋

现背但又不完全现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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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来消息的提示声,孙施尤迷迷糊糊的按亮手机屏幕,很好,凌晨四点四十五,这小子要是没有大事就去死吧。


点开图片,是一张电子机票的截图,上海到首尔,2月7日10时19分到达。


lehends:滚吧


“啊真的是,给我发机票干什么呢,不会以为我会去接你吧”,一边心里想着,眼睛还是主动的先捕捉了这几条信息。


之后还是回复了一句。


lehends:会去接你的


被那个从登机口风尘仆仆冲过来的人抱住的时候孙施尤还是懵的,但心里下意识的想:啊,这臭小子出去一趟更成熟了啊。...


我流ab恋

现背但又不完全现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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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来消息的提示声,孙施尤迷迷糊糊的按亮手机屏幕,很好,凌晨四点四十五,这小子要是没有大事就去死吧。


点开图片,是一张电子机票的截图,上海到首尔,2月7日10时19分到达。


lehends:滚吧


“啊真的是,给我发机票干什么呢,不会以为我会去接你吧”,一边心里想着,眼睛还是主动的先捕捉了这几条信息。


之后还是回复了一句。


lehends:会去接你的



被那个从登机口风尘仆仆冲过来的人抱住的时候孙施尤还是懵的,但心里下意识的想:啊,这臭小子出去一趟更成熟了啊。


心里这么想着,说出来的话又不一样:“你还知道回来啊朴某贤。” 朴到贤没回他的话,侧过头在人脖颈那里嗅一嗅,“哥身上都没有我的味道了呢。”


“有病治病,跟只狗一样,我身上从来没有过别人的味道。想要味道回去找那些omega去。”


“呀,哥你是吃醋了吗。”


“快闭上嘴吧你,你今晚去哪里住。”


“你都来接我了,那我肯定跟你走啊。”


“滚。”



最后孙施尤还是带着朴到贤回了自己租的公寓。


晚上睡觉的时候,明明把朴到贤安排在客厅沙发了,半夜果然还是自己摸过来了。孙施尤明显早猜到了, 扭头就准备给深夜发疯的狗子一巴掌。


“啊西八,你给我滚开,别乱咬。”


朴到贤埋着头哼哼两句,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倒是伴着动作呼出来的热气喷到孙施尤侧颈,惹得孙施尤不自在,在他怀里不自主的扭了几下为了躲避这种触感。


“别动。”


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朴到贤这句话的含义,孙施尤反而来了逗逗他的兴趣。抵着朴到贤的胸膛转过身来,嗯,这小子在国外肯定健身去了,一边想孙施尤的手一边不安分的往下摸。


结果手还没摸到危险地带就被锁死,朴到贤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又凑过来,孙施尤猜到了他要干什么,干脆直接放松身体闭上眼睛。


感受到朴到贤微微干涩的嘴唇落在自己唇上,孙施尤把手挣开,去环他的脖子,把朴到贤搂的更近,两个人身体曲线紧贴在一起,“哥和我还是这么契合呢。”


“这时候知道叫哥了?要做做不做就滚啊。”


“哥脑子里怎么只有那种事啊。”


孙施尤无语,看看这行为你看谁更像脑子里只有那种事的人啊。


朴到贤把手伸下去去找孙施尤的腰窝,下意识释放出的伏特加的味道,那是他的信息素。像是alpha的本能举动,随着空气中信息素越来越浓厚,朴到贤下意识去找孙施尤后颈腺体的位置,可孙施尤确确实实是个beta,他也有腺体却感受不到他身旁这个高等alpha的信息素。朴到贤咬下去的那一刻他感受到的只有被尖锐牙齿刺破皮肤的痛楚,或许也有淡淡的酒味。


于是孙施尤推开了朴到贤。


虽说孙施尤肯定自己那只是疼痛之后的下意识反应,但不得不说,因为这些举动他又想起了朴到贤在国外这两年周围很多人对自己说过的话。


当年他们俩在一起走下路的时候就听到过很多声音,说ab的搭配会影响他们的配合。


朴到贤是很高等的alpha,在很多人的固有认知里,这样的alpha都会找一个同样优秀的omega完婚之后养育后代。尤其他们行业内,大部分ad和辅助都是ao的组合,信息素的互补在大家的认知里甚至关乎到了赛场配合,而有些下路搭档甚至直接选择了和对方永久标记,所以似乎这已经成了行业内的固有想法。


但孙施尤和朴到贤本来就不是一般人。


所以他们从来不在意所谓大众对于第二性别的普遍认知。


可流言一遍遍从耳边略过,说真的一点触动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孙施尤也想过,感受不到信息素回应的朴到贤每次都会是什么感受呢。


所以当他感受到朴到贤会依照本能去亲近他的腺体的时候,孙施尤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朴到贤反应过来,也再没闹的太过分,老老实实的搂着孙施尤真的去睡了。孙施尤却没睡着,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划了几下找到某个对话框。


lehends:郑志勋

lehends:你知不知道那种

lehends:可以让beta发/情的药啊

Cc3cC:?

Cc3cC:为什么感觉我会有这种东西

Cc3cC:你要它干什么

lehends:所以你有没有啊

Cc3cC:…

Cc3cC:明天给你带过去



第二天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郑志勋把药塞给孙施尤之后还附赠一个意味不明的猫猫坏笑。“我问过承勇哥了,朴到贤回国了啊。”


“所以这算是什么,哥要送给他的情人节礼物吗。”





情人节当天。


朴到贤倒是记得今天是情人节,他甚至昨晚还说明天早上要给孙施尤送花。第二天一早花是看见了,只不过是楼下早点摊子买的豆腐花。


“朴到贤你去国外一趟是脑子被吃掉了吗?这就是你说的花?”


“豆腐花就不是花了?我还特意嘱咐老板娘多放糖呢。”


孙施尤喝了一口那甜到齁的豆腐花,无话可说。


朴到贤一边为自己那杯豆腐花洋洋得意一边嘲讽孙施尤,“那哥给我准备情人节礼物了吗。什么都不准备的人就不要嫌弃我的花啊。”


孙施尤听了这话感觉自己已经开始头顶冒火,啊西八,我还想着给他准备情人节惊喜感觉我的脑子也是被烧坏了。


“当然准备了啊。”


“看手机消息去,之后赶紧给我滚开。”


手机这时候弹出一条消息,来自和孙施尤的聊天框:

以上这段是微博看来的冷段子()


评论区领取真正孙施尤送给朴到贤的情人节礼物


也祝大家七夕快乐!

萨勒芬妮抢炮车

圈住你


“谁说不喜欢拍照就不能留下几张合照呢?”

圈住你


“谁说不喜欢拍照就不能留下几张合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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