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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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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屮

明天去给小破船画点同人,有没有什么梗让我画画评论区等着看看,有感兴趣的我就画画。


【没有我就搞赛特个阿努比斯的父子局了】

明天去给小破船画点同人,有没有什么梗让我画画评论区等着看看,有感兴趣的我就画画。


【没有我就搞赛特个阿努比斯的父子局了】


芜寻
可不可以修复一下抽不到她的bu...

可不可以修复一下抽不到她的bug

可不可以修复一下抽不到她的bug

新月🈷️
不怎么会画人体1551 我好喜...

不怎么会画人体1551

我好喜欢近战

不怎么会画人体1551

我好喜欢近战

滴di
少姜小姐姐我喜欢吖!!!人设棒...

少姜小姐姐我喜欢吖!!!人设棒我好喜!!!

看到游戏pv就过来了结果完美错过二测...只能先摸鱼占个tag(〃ノωノ)


少姜小姐姐我喜欢吖!!!人设棒我好喜!!!

看到游戏pv就过来了结果完美错过二测...只能先摸鱼占个tag(〃ノωノ)


不吃药

        0401 . 10:00,X2的二测终于开服,刚开始冲在刷等级前线的玩家们迫不及待地跳过剧情,登录即送三星贝黑莫斯(贝贝),解神者们迎来了第一次等级提升,当然,绝对不能做错过的是测欧气爆率,这个抽卡池。。。果然真的是池水啊,就很直观形象地把许愿币按任意方向扔进去然后出物(经过60+次许愿发现,用力径直往正中间投币会高几率出橙色光柱——神格)。

        开服后在世界讨论区里很多玩家反映他们的第...

        0401 . 10:00,X2的二测终于开服,刚开始冲在刷等级前线的玩家们迫不及待地跳过剧情,登录即送三星贝黑莫斯(贝贝),解神者们迎来了第一次等级提升,当然,绝对不能做错过的是测欧气爆率,这个抽卡池。。。果然真的是池水啊,就很直观形象地把许愿币按任意方向扔进去然后出物(经过60+次许愿发现,用力径直往正中间投币会高几率出橙色光柱——神格)。

        开服后在世界讨论区里很多玩家反映他们的第一次十抽能抽到的三星神格都是——雷神托尔,魂器 喵喵锤。。。神格还可以分地区分类(本人最喜埃及的画风),其中各个神格的职业属性的克制关系已给出,神格在完成属性提升和收集对应神格碎片后可进行神格同步提升。

        游戏攻BOSS过程中发现有奇怪的东西混入(马猴烧酒,C语言高阶,是男孩子呀 等神奇的神迹,还有小怪死的时候喊:“Python天下第一”“对不起,爸爸,我们……打不过,呜呜呜……”),maybe官方卖萌搞笑?。?登录后的界面是这样的版块(大伙不要忘了网课呀作业呀签到呀,我肝了五六个小时,中间去上课了,所以没跟上前线玩家的升级步伐,目前 截止今晚22点48分,前线玩家最高等级约莫是40级)。

        不过今天上服的真的感觉见证历史(原本设立两个世界频道,后来又设3频道,没过多久又挂掉了这个频道,目前整个世界频道发言系统关闭)(时序之门目前为止还未开放,有趣的是赛特的设定大概是这个游戏的程序员的化身)(突发维修,中止登录,原定维修时间17:30——18:00,后来发现维修延时了),不过嘛,毕竟还是测试服,玩家谅解,在昨天我半夜我上b站游戏区看评论的时候有一测玩家说X2跟永七相似,如今来看,我个人认为X2比永七做的好。

        总之呢,缺点,游戏稳定性啊,抽卡爆率啊,世界频道啊,哦对了,还有很多玩家说耍的时候手点快了,那个星象喵的生日和星座都设置错误了,这个貌似目前还没法改,希望官方及时修补,以上这些缺点呢,由于它是测试服,所以暂且不提(有些人还提出剧情比较。。。但是由于我自己冲前线去了就直接跳过剧情了,所以 不好意思 这块我说不上来是好是坏),优点呢,首先,整体画风过得去,游戏名字也简单易记,整个故事的设定还是蛮讨喜的神话啊穿越啊这种系列,打怪方式有点像元气骑士那种,送的三星神格贝贝可肉可盾,只是大家玩过之后发现移动技能 除非稳准狠不然很难发挥作用,我自己入坑是因为很喜欢X2埃及神格的画风,其次是最近都被舰娘冲刷泛滥,想换个新口味……

        总之这部游戏我蹲了,二测是删档不计费的,蹲守公测,我推荐入坑。

  最后发一个很喜欢的程序员赛特——


      你的存在于此,对我……意有义!


<靴靴各位认真地看完我的bb叨啦>





暮溪夜色

少昊的腰也太细了叭

明人不说暗话

我想搞他

少昊的腰也太细了叭

明人不说暗话

我想搞他

十方枯木

别的游戏养老婆养老公

而阴阳师养崽

但我就爱养崽就爱看别人谈恋爱怎么了

找个男女角色数量平均的游戏不容易,别瞎叫什么不要男角色了,救救孩子

说的就是昨晚X2直播里的弹幕

别的游戏养老婆养老公

而阴阳师养崽

但我就爱养崽就爱看别人谈恋爱怎么了

找个男女角色数量平均的游戏不容易,别瞎叫什么不要男角色了,救救孩子

说的就是昨晚X2直播里的弹幕

八百鼠
坐等,10点不开服就鲨了你(狗...

坐等,10点不开服就鲨了你(狗头)

坐等,10点不开服就鲨了你(狗头)

不吃药

准备10点新游测评

准备10点新游测评

河粉师傅

【相二】玲珑海(三)

§所以他离开家庭,后来成为海上的游历者,因为他不能忍受留在已经没有小和的原地上

§希望你看这节和接下来几节的时候不要忙着流泪,虽然我写的时候流了很多泪

§我愿意这么想:拔哥哥跟小和是在朝着他们命定的方向殊途同归,所以一定会有阵痛。没有阵痛,也就没有蜕变。


人生,是美梦与热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开始,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必须被迫接受美梦的中止。


二宫和也拿着矬子,在簪子头上已经成形的南雀颈部缓缓地挫,动作轻柔,像对待一只活的雀。铜皮纷纷落下,一对婉转的宝蓝眼睛见了天日,镶嵌在眼眶外围的碧玺变得更加赤红,放射着灿烂的光。...


§所以他离开家庭,后来成为海上的游历者,因为他不能忍受留在已经没有小和的原地上

§希望你看这节和接下来几节的时候不要忙着流泪,虽然我写的时候流了很多泪

§我愿意这么想:拔哥哥跟小和是在朝着他们命定的方向殊途同归,所以一定会有阵痛。没有阵痛,也就没有蜕变。





人生,是美梦与热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开始,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必须被迫接受美梦的中止。





二宫和也拿着矬子,在簪子头上已经成形的南雀颈部缓缓地挫,动作轻柔,像对待一只活的雀。铜皮纷纷落下,一对婉转的宝蓝眼睛见了天日,镶嵌在眼眶外围的碧玺变得更加赤红,放射着灿烂的光。


相叶雅纪趴在他肩上说,“小和,这个簪子你已经做得这么完美了,歇一会儿,吃块干点心吧。或者吃块苹果糖吧。”


二宫和也没有放下矬子,“哥哥,我不累。太夫大人明天就打算戴着它回归自由身了,我要赶快做完,不能误了她的终身大事。哥哥,你吃吧。”


“太夫大人?”相叶雅纪伸出手,想捧住他的脸,“哪个太夫大人?你是说昌云小姐吗?”


二宫和也唔了一声,试图躲开他的手。


“但苹果糖和干点心是我特意做给你的,你真的不尝尝?”


“待会儿好吗?”


"小和",相叶雅纪终于还是捧起他的脸,"那你的终身大事呢?"


他转头凝望相叶雅纪漆黑的眼睛,"哥哥,我不知道。如果要我回答你以前的问题,我的答案还是我不能。"


相叶雅纪突然沉默,呆呆地看着他放下南雀首的簪子,转而拿起一根金线和一支绷成凤首的铁线,手指轻巧地捻着金线,在微小的铁线架子上绕过一圈又一圈。于是他放在二宫和也身上的手环绕二宫和也环绕得更紧。


“小和,如果我说我想守着你一辈子呢?”


二宫和也平静地看着他,笑了出来,"可惜我不是女孩子,没办法给你生儿育女,没办法守你一辈子。哥哥,不可能的。"话才出口,他就后悔他不该说得这么直白。他知道相叶雅纪在难过的时候会刻意微笑,会捡起其他话题岔开他的回应,就像现在这样。


"……这个也是做给昌云太夫的?”


相叶雅纪的眼睛闪烁起一点稍纵即逝的泪光。二宫和也知道相叶雅纪如果不这样岔开话题,会忍不住追问,"小和,你不喜欢我了吗?"


二宫和也心里一阵酸涩,但还是笑着回答他,“算是吧。”


"给我试试好吗?我来做一下你做的事情试试。"相叶雅纪伸出手去轻轻挠二宫和也的手心。二宫和也招架不住,便把那个还没绕几圈金线的凤首模子递给相叶雅纪。


"真的?不怕我做坏了?"相叶雅纪有些得意。


“没关系的。”二宫和也顺势伏到他怀里,伸手去搂他脖子。于是相叶雅纪的表情看起来心花怒放,举起那支模子跃跃欲试起来。二宫和也抬眼看着那张英挺的脸,看着他刻意维持的欢笑之下的那阵落寞。他在想,如果是为了这个人不受伤害,他什么都愿意。


"小和,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做这个有多难?我看见你做的时候总是很有余裕,三两下就敲打出来一支那么好看的重瓣花或者长尾巴的金鱼。我从来都不知道鱼尾巴能做成透光的。然后你只用颜料笔随手一点,花瓣或者鱼鳞的色泽就变得像丝绸一样,我还以为这些都很简单。”相叶雅纪放下那支模子,低下头轻轻吻他的额头,“小和,你这么能干,还这么努力,如果我是女人,一定要嫁给你。”


二宫和也不由得眯起眼睛想象,如果相叶雅纪是个女孩子?


他看着相叶雅纪的脸上漆黑的杏子眼睛和精巧的鼻梁。如果相叶雅纪是个女孩子,会是怎样娇憨明亮的,天天给夫君洗手做羹汤的女孩子?二宫和也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哀愁地落了下来。


“但是我娶不起你的,大小姐。”他努力开着玩笑,担心自己眼泪滑落。


“不,我一定会想办法嫁给你的。我可以帮你卖簪子,卖绢花,至于我的簪子,你做就好了,有你在,我一定天天都有不一样的簪子……”相叶雅纪热烈地设想起来,忘了去注意二宫和也的表情。二宫和也捏紧了那支模子。






关于相叶雅纪提出的问题,他早就明白,答案是不由他去写的。只是每当贪心一点眼前的爱,二宫和也就什么痛都允许自己忍受。“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跟他说再见的。”他总是这样告诉自己。但当终于试着说出了口,他又发现自己实在太过痛苦。


他的痛苦全部来自于他怕看到相叶雅纪痛苦。“再见”这句早该说出的话,他准备了一年又一年也没能说出来。


但这一次,他第一次向烈焰般灼人的悲伤投降,默默无言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那是一个原本稀松平常的六月初的傍晚。和以往三四年中每一个夏日一样,他顶着暑热,拉着毛驴回家,看见二宫晴也表情紧张地站在主屋的屋檐下紧闭的房门外面。一注意到他回来,她的眉毛皱得更加严重,他却走越近,看见她嘴上似乎是在无声地念着什么,口形看起来像是"不要过来"。


"姐姐,怎么了?"二宫和也望着她。二宫晴也穿着才新做不久的湖蓝色夏小袖,领口那一圈被汗打湿了,变成了深蓝色。橘色和粉色交织的夕阳之下,她脸色竟然有些发白,发愁地望着他,半天才想好怎么跟她弟弟开口。


"小和,你有见过相叶公子的母亲吗?"


"没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二宫和也想起前一晚借住在他家,早上才和自己告别的相叶雅纪,随即很快排除了这个念头。


二宫晴也伸出手握住他的。二宫和也起先还在奇怪,这么热,为什么她不扇团扇,这下他才发现她的手完全是冰凉的。


"相叶夫人来了,现在就坐在我们家里,在和妈妈说话。"


二宫和也望着她,呆滞了一霎那。姐弟两个仿佛同时失去了语言能力。她看着他的惊诧,不由得绝望地点点头,"是真的。她长得几乎和相叶公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二宫和也捏了一下她的手,表示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把小毛驴的缰绳交到她手里,从她背后看着她把小毛驴牵到水槽旁边,才硬着头皮往屋里走。


当正对着会客室门坐着的相叶美千代因为看见了他而站起来,二宫和子也转头望向他。还没等到他或二宫和子开口,相叶美千代便开门见山地对二宫和子说,"和子夫人,我想跟小和单独谈谈,可以吗?"


二宫和子问二宫和也,"你觉得可以吗?“


他并没有别的选择。一个有着这样身份的女人的爽快既在一切情理之中,又远在他的意料之外。二宫和也点点头,目送二宫和子转身出去,拉上了那扇小小的纸门。他坐了下来,一边抬手用衣袖去吸脖子上的汗,一边观察对面衣着肃穆华贵的美丽女人,看着她扇坠上不知道价值几何的羊脂玉蝴蝶。


"小和,很抱歉唐突地来找你们。但是我听见小雅说,他想把你带回我们相叶家,有这回事吗?"


二宫和也听着她温和又严厉的问话,还没思考清楚要怎么回答,她没有等待他,接着说了下去。


"你长得这么好,怨不得小雅疼你。如果你是个女孩子还罢了,可以给小雅生儿育女。可惜呀。"


二宫和也感到窝火,忍不住说,"夫人过虑了吧。在下既然年幼, 便不难对人产生恋慕之情,对公子也一样。不过,顶多是蔓草缠绕树木之心, 并非房帷之欲。 正因为有彼心, 在下才会不拒绝公子的陪伴; 也正因为没有此欲, 在下从来没有跟公子索要过什么。以后也不会。"


说出这些话的同时,他能感到自己的内心颤抖。因为他知道,他胸膛里的这颗所谓蔓草缠绕树木之心,并非没有房帷之欲。


对面的女人一言不发地听完他的回答,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那的确是一张酷似相叶雅纪的面庞,但她的笑意和他熟悉的相叶雅纪大不相同。她起身,慢悠悠走到二宫和也面前,坐下来,依然笑着,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和脸。


"小和,那小雅和你有过房帷之事吗?"


听过她前面那番话之后,他知道她接下来无非会讲些什么。二宫和也冷冷地说,"没有。"


"小和,龙头凤尾,对于男孩子来讲从来都不是登得大雅之堂的好名声。小雅疼你,心里面有你,我都明白。但是对于男孩子来说,正经八百地成家立业才是根本,不是吗?千万不要让这种喜欢毁了你们的人生。想必你接近小雅便是因为知道,相叶家还有桂花楼等着小雅来接管。至于小和你呢,我进你家之后,看见书房里全是你的工具和首饰零件,还有你还没交货出去的簪子和扇坠。我已经听你母亲告诉了我,你从七八岁就开始背矿石谱子,学着给首饰淬火和抛光。你也有你这番事业,没了父亲,你也在靠自己这门手艺养活小晴姑娘和你母亲。这很好。小和,你是一个这么优秀的孩子,你和小雅都要好好努力,今后娶上贤惠的妻子……"


之后她还说了什么,二宫和也没能记清。但他不记清也无妨。她拉着他的手对他诲而不倦,全部的鼓励和劝说,都是在让他和相叶雅纪以朋友相待,不要向相叶雅纪求欢,也不要耽误相叶雅纪的大好前程,更不要妄想侵占这份大好前程。


其实二宫和也从来就预料得到这一天的到来。从相见的第一次起,他就知道相叶雅纪今后不可能属于他。那天晚上他没有流泪,甚至没有再为自己的爱去做任何一句争辩。


他只是彻夜未眠,一直看着天花板,直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二宫和也把昌云定做的最新一批簪子,绢花和扇坠包裹在棉花团里,用粗布缝制的袋子封了,放进箱子装上车子。从他十二岁时她认识他起,已经不知道在他这里定做了多少首饰。二宫和也看着微蓝的天空,似乎泛起了阵阵纹路,而远方可能有雨。他一夜未眠,心里已经敲定了一个主意,只是还没能征求到昌云的意见。他知道昌云是个有主意的人。这三四年来,她一直是他最好的朋友。这一次二宫和也预感到,他和昌云可能会是最后一次相见。她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而他也不是。


几个时辰之后,昌云拉开茶屋的门,看见眼圈下面一片阴翳的二宫和也,当下便明白他心里有东西在挣扎。她看着他从孩子长成少年,从来没看见他这么憔悴过,连母亲生病的时候都没有。


在他说出自己的决定时,昌云几乎要为他长大到十六岁之后的这股惊心动魄的英烈气息而流泪。


"你爱他吗,小和?"昌云红了眼眶。


“我爱他。"


昌云看见二宫和也停顿了一下,流着泪微笑着,似乎是在极力控制住哽咽的冲动。她懂得他在经历她无法想象的心碎。


他接着说下去,"但是我不希望他为难。美千代夫人说得对,他应该在华贵的屋子里,被和他门当户对的妻子还有她给他生的孩子围绕着,他应该是那个永远春风得意的公子。我只希望他永远幸福,但是比起他的出身,我一无所有,给不了他这样的幸福。所以,我想我应该走了,走得远远的,走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


昌云没有掩盖她自己的哽咽,"小和,那你的幸福呢?他这么爱你,你不想被他捧在手心里吗?"


二宫和也又笑了一下,"太夫大人,我不知道。但是我宁愿一辈子一无所有,也不愿意被人在背后戳着脊骨,说我是靠宠爱过活的金丝雀。你隐退前需要的所有首饰,请交给我来做吧。这样我才有时间跟他做最后的告别,有时间准备给他的谢礼。他给我这三年我无以为报,但我不想欠他的。如果他来问起你,请不要告诉他我打算去南边。请你不要担心,我会好好的。"


"好,我答应你。小和,我永远为你骄傲。"昌云拿出手帕低下头擦了擦泪。直到他说出毫无转圜的最后那一句,她心里的哀伤,才终于有了眼泪来滋润。


他握了握她的手,把她的首饰留在原地。然后他转过身,穿出门楣,抬头看向金色的阳光。微蓝的天空还是一碧如洗。但他心里明白,从此以后,这片天空会把他和相叶雅纪分开。


——公子,在爱和你之间,我需要做我自己。我对不起你。


二宫和也如同孤魂一样走上长桥,穿过花街前面清澈的河流。川流不息的江户城似乎在逐渐洗掉颜色,变成荒山野岭。他知道他从此会带着胸中巨大的伤口活着。他从马桩上解下缰绳,牵起毛驴,还以为它会和往常一样不听话。可是小毛驴今天格外温驯听话,走在路上,还一直不断转头,拿鼻子蹭他的肩膀。快走出主城和葛饰之间的城关时,他停下来抱住了小毛驴的脖子,感觉到它温热的皮毛上,自己有泪如倾。小毛驴一声不响,一动不动地让他抱着。漫天的枯叶和贴在城门口的告示纸片被风卷起来,从他背后成堆地刮过他和小毛驴的身旁。他擦干了眼泪,捡起一堆刮到他脚边的残破字纸,看见上面写着江户的海军军队从下个月起开始征兵。二宫和也有些惊慌,但随即便也镇定下来了。他盘算起家里的钱足够支撑他们向南走到哪一站,安慰自己说,世道这么不稳定,也许现在选择离开江户是正确的。他有些忧心地想起相叶雅纪,说服自己道,相叶家人脉广阔,哪怕世道真的不太平,相叶家也不愁没有退路。无论如何,他不想让相叶雅纪反过来担心他的安危。


他把那堆字纸叠好,揣在兜里,牵着小毛驴继续往家走去。当他终于重新看见自家的院子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二宫晴也像着了火一样,还拿着鼓风的风筒,脸上沾着一道黑煤灰就跑了出来,看样子是在烧火。她跑到他面前,大声问他,"小和,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不跟我和妈妈说一声?"


二宫和也低着头愣在原地,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眼泪便噼里啪啦顺着脸颊往下掉。她吓坏了,鼓风筒掉在地上,伸手抱住了二宫和也。二宫和也伏在她肩膀上说,姐姐,他再也不是我的了。二宫晴也和二宫和也一样冰雪聪明,回想起前一天相叶美千代来时的样子,立刻猜到她跟二宫和也说了什么。她拍着他的背说,小和伤心了,姐姐知道。小和喜欢相叶公子,姐姐全都明白。光是这种喜欢已经难能可贵了,你长这么大,我和妈妈都没想过你会喜欢男孩子。但是不管你喜欢谁,不管你是什么样,不管他们怎么看你,小和,你还有妈妈和姐姐。我们都会爱你,你是我们的心肝宝贝。你要去哪里,你要做什么,我们都会跟你在一起。


二宫和也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我想带你们离开这里?她捏了捏他的脸说,否则你昨晚上把爸爸以前的地图都翻出来干嘛?


二宫和也苦笑了一下,说,姐姐,你看,从上次骞人哥哥来找你,说他们家觉得我们家能给的嫁妆太少,他的父母不同意他娶你之后,这三年他几乎再也没来过我们家了。你不委屈吗?


二宫晴也叹了口气。


她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风筒,抬起头说,我不委屈。柳生骞人要体面,那我二宫晴也不应该要体面吗?爸爸走了,我们家穷是穷一点,但还没到穷得揭不开锅的地步。要是他父母始终是这个态度,而他始终不愿意为我跟他们正面反抗一次,那么就算我成了他的柳生晴也,他也不会保护我的。


姐姐,你不喜欢骞人哥哥了吗?


我还爱他。但是我好像暂时没那么喜欢他了。


她拽起围裙的一角擦了擦脸,拿着风筒走回了屋子。







她爱他,但她不喜欢他?喜欢和爱,难道有区别吗?


不管两者有什么区别,公子,我应该是既喜欢你,又爱你的吧。


二宫和也这么想着,也回了屋子,走进书房,打开父亲多年前留下的一卷簪子的图样。


一想到相叶雅纪,他的手就心甘情愿地拿起画笔蘸上墨汁,借着暖黄的灯光,在纸上晕染开来。


TBC

小豆柴育成处处长

【信号灯】陷阱.3ABO

我来了


这次依旧是三劈的延续


内有双那什么慎入


*是笃前提的信号灯,爱拔A小翔B小和O,具体设定请见前面两篇


——————————————————


那天樱井最后是独自在相叶和二宫的卧室醒来的。

厚重的窗帘阻绝了外面的光线,室内一片昏暗。

樱井睁眼时一度以为天还没亮,他躺在床上没有动,水珠拍打着窗户的声音慢慢走进他的耳蜗。樱井花了两秒意识到那是雨,时间趁他深眠的功夫从指缝里溜走,日期已经跳向了下一个数字。

樱井望着暗沉沉的天花板,艰难地整理着他含混的记忆。

他记得这里是相叶和二宫的家,可这个家的两位主人现下似乎都不知去向。

他的身上也没了昨夜那种黏腻的痕迹...

我来了


这次依旧是三劈的延续


内有双那什么慎入


*是笃前提的信号灯,爱拔A小翔B小和O,具体设定请见前面两篇


——————————————————


那天樱井最后是独自在相叶和二宫的卧室醒来的。

厚重的窗帘阻绝了外面的光线,室内一片昏暗。

樱井睁眼时一度以为天还没亮,他躺在床上没有动,水珠拍打着窗户的声音慢慢走进他的耳蜗。樱井花了两秒意识到那是雨,时间趁他深眠的功夫从指缝里溜走,日期已经跳向了下一个数字。

樱井望着暗沉沉的天花板,艰难地整理着他含混的记忆。

他记得这里是相叶和二宫的家,可这个家的两位主人现下似乎都不知去向。

他的身上也没了昨夜那种黏腻的痕迹,床单和被褥明显是新换的,空气中的污浊散尽,洗衣液那淡淡的薰衣草清香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神经,仿佛那混乱的记忆只是他的一场荒诞梦境。

——除了那残留在他身体各处的酸痛,以及那隐秘部位的撕裂感。

樱井缓慢地从床上坐起身,穿上床头留下的衣物后,推开房门走出了房间。

 

 

“呀,早安。”

相叶在沙发上冲他招手。咖啡的香气充盈了整个屋子,昨夜还像野兽一般同他交媾的人又变回了平日那副温厚的样子。他穿着款式简洁的棕色毛衣,端了杯热气氤氲的咖啡送到唇边,金属框架的眼镜夹在鼻梁上,漆黑的眼睛向上抬起对他展露微笑,画面像时尚杂志的封面一般美好。

“……早安。”樱井颔首,话音迟缓了半秒后,再接上已听不出有任何异样,“我睡了很久吗?抱歉。”

“没事没事,昨晚累到了嘛,反正今天也没有工作,多睡一会儿也没关系。”相叶摆了摆手,将马克杯放回面前的小几,从沙发上站起身,“喝杯咖啡吗?我去给你倒。”

“嗯,谢谢。”

樱井应了一声,站在原地踌躇了片刻,忍着后【防】穴的疼痛坐上了沙发。

二宫此时并不在家中,樱井记得他今天似乎是有电视剧拍摄的工作。

[真亏他能做了一晚之后立刻就去工作。]

樱井想,并不由得再一次为omega神奇的身体构造而感慨。

不过说到神奇,他眼前就有着另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樱井静静地看着相叶端了咖啡从厨房出来,坐回他身边后向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怎么了翔ちゃん?”相叶问,他往樱井的方向挪了一个身位,手掌自然搭上他的后腰,关切地看着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樱井与他对视,从那双明亮的杏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被盛在对方的眼仁中间,像是被封锁在琥珀中的昆虫标本。

“……唉。”樱井长长地叹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将自己扔进了沙发的靠背里,“全部都是你们设计好的吧?从最初那一次开始。”

一切都是个局,从二宫发情的那一晚开始,被算计的终究只有他樱井翔。

樱井合上了眼,没好气地拉长了音调,话音中带了点黏糊糊的鼻音。

“真是的……你们早点说是这样啊,害得我这几天都不敢见你们。”

“嘛,可是早说的话,你就不会同意了吧。”

“唔。”

说中了。

虽然说没有爽到是假的,但要是对方真的一开始就挑明了要找他3P,以他的脸皮一定会拒绝。

所以最后,一切都在这个人的掌握之中。

樱井吃瘪,静了下去。

“嘛,别生气啦。”相叶依旧是那副温厚大狗狗的样子,揽着樱井的腰替他揉了两把,讨好道,“下次我保证,一定会提前告诉你的,好吗?”

“……”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风平浪静的。

无论背后经过了怎样的异变,示于人前的大多也只有与往日无异的表象,就像太阳会照常升起,前一天关系和睦的人们第二天也还是会亲近如常。表象从来不是事情的全部,只是人们想展现出来的样子。

 


那天二宫并没有等到樱井醒来。他被经纪人的一个电话从睡梦中叫醒,起床后简单冲了个澡便被接上了保姆车,马不停蹄地赶往拍摄现场后一直忙到了深夜。

之后由于工作的安排,他与樱井连续一周都没有再见面。仅仅一次的偶遇也只是在电视台的食堂,他远远地看到樱井在与某个新人主播聊天,一副热络亲切的模样。

“翔ちゃん那天生气了吗?”数日之后,二宫这么问过相叶。

“嗯——”正在切菜的相叶停下了动作,捏着刀柄望着上方的橱柜思考了一会儿,“不知道呢,他那天没怎么跟我说话就回家了,我也看不出他有没有生气。”

“那算什么……”

二宫咕哝了一句,手下一个犹豫断了连击,输了。

他扔下了游戏机,手肘支上餐桌,托腮看着厨房中相叶的背影。

以二宫对樱井的了解,对方应该不至于会真的为这种事情生气,但是……

二宫不知不觉皱起了豆眉,薄唇轻轻抿起,自言自语一般低声念了一句。

“要是真的生气就糟了啊……”

二宫的问题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之后他们再见面时,樱井待他们的态度一如往常,不见有任何生气的样子,也没有对那天的事情提只字半语。

二宫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这样的事情早先不久就发生过一次,只是这次立场交换,他成了那个被算计的一方,正在不知不觉中落入什么陷阱。

会是什么呢?

他看着同样表情如常的相叶想,手下意识地伸到后方,揉了把自己的腰。

然后如二宫预料的,在他下一次的发【防】情期,这两个人的伪装便在他面前揭了下

 

END.

中山宝星宝马4S店
喵酱

【相二】医生与黑猫

·高元寺达也x渡海征司郎

·小学生文笔,流水账,可能ooc

·如有错误,欢迎指出,写的不好请轻喷

·谢谢每一个给我点小红心和蓝手的人

·越来越觉得我不会写文了,我甚至觉得自己水,但就是想写这个梗吧,希望食用愉快


(14)


回礼


自从上次过了一次难忘的生日后,高元寺就在盘算着怎么在渡海的生日上回礼。要是能让征酱也随身携带同款毛绒小动物就好了,但是自己哪里能找到那么精致可爱的毛绒小动物呢?高元寺陷入了苦恼之中。去问征酱的话就不能给他留有惊喜感了,该怎么办呢?...


·高元寺达也x渡海征司郎

·小学生文笔,流水账,可能ooc

·如有错误,欢迎指出,写的不好请轻喷

·谢谢每一个给我点小红心和蓝手的人

·越来越觉得我不会写文了,我甚至觉得自己水,但就是想写这个梗吧,希望食用愉快


(14)

 

 

回礼

 

自从上次过了一次难忘的生日后,高元寺就在盘算着怎么在渡海的生日上回礼。要是能让征酱也随身携带同款毛绒小动物就好了,但是自己哪里能找到那么精致可爱的毛绒小动物呢?高元寺陷入了苦恼之中。去问征酱的话就不能给他留有惊喜感了,该怎么办呢?

 

光想也想不到什么,今天又是渡海值夜班的日子,高元寺就在小酒馆里喝着酒,看着电视。电视上正播着广告,是当季正红的电视剧周边情报,高元寺被那个小熊周边吸引了眼球,回想起剧里那个小律师,这个小熊可算是做的惟妙惟俏,望着那个小熊,高元寺脑子里出现了一个黑黑的会用嫌弃地眼光看着自己的小熊,真可爱呐,要是能拥有这样一只小黑熊就好了。这样想着,高元寺恍然大悟,那做这样一个小熊不就好了吗!说着他连忙打电话给玲芽问她会不会针线活,“既然是达也的请求,那我当然乐于帮助!”

 

于是白天没有看病的宠物来的时候高元寺就会和玲芽一起努力,玲芽也乐得能与高元寺有这样的独处时光,看着高元寺那个认真的脸庞,玲芽无奈地笑了,即使自己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看着他幸福的样子,自己也会幸福呢。

 

结果,高元寺虽然做出了熊的样子,但是五官歪歪扭扭的,有点拿不出手,玲芽连忙说:“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很不错了,要是实在觉得不好意思送他,就送我做的这只吧。”玲芽做的黑熊明显更加有模有样,但高元寺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自己的做的才是最有意义的,于是高元寺把两只熊都好好地珍藏起来,等待着渡海生日的来临。

 

说是这么说,但高元寺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渡海的生日什么时候,就偷偷问了猫田,但猫田也只是耸耸肩说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渡海医生过生日,他也从来没有提起过。”“这样啊,谢谢你,猫田小姐。”也就是说,渡海生命中唯一一个属于自己的特别的日子,从来没有人陪他度过,或许他的童年曾有父母陪伴他度过这一天,但自那以后他又孤独了多少年呢,多少个生日的夜晚,他是在手术台上过的吗,又或是一个人蜷缩在休息室里昏昏欲睡,醒来了映入眼帘的却是那个X光片——那个萦绕在他心头的梦魇。他是不是已经忘了,忘了要给自己过生日,但他却记得要给自己过生日。高元寺的心里开始泛酸,还好现在我陪着他,还好。

 

渡海下班回到家,高元寺就抱了上来,向来很敏感的渡海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抱一下。”高元寺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这样。” 过了一会,高元寺打破了沉默:“征酱,对你来说,生日是个怎样的日子?” 并不知道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渡海淡淡地答道:“大概是个特别的日子吧。” “那征酱会怎么庆祝自己的生日?” “自己的生日啊.............” 渡海垂下眸,沉默了。“征酱自己不过生日的吗?”高元寺轻轻地问道。“好久没过了,也忘了要过。”

 

“那你愿意让我陪你过吗?”轻吻着渡海的脸颊,高元寺缓缓问道,渡海却不以为意,说:“嘛,随你便。”“属于征酱特别的一天怎么能随我便。”高元寺不满道,“我一定要征酱和我生日的时候一样开心,不,是更开心!”

 

到了渡海生日那天,高元寺犹豫再三还是把玲芽做的熊给了渡海,他想让渡海的生日礼物更加完美一点,收到礼物的渡海虽然表面上没有显得很开心,却有一丝日常见不到的微笑浮现在嘴边,但被冷落在一旁的淘汰品却被渡海发现了。“你做了两个吗?”高元寺想要遮掩那个淘汰品,却被渡海眼疾手快地拿到了,略微有些扭曲的五官逗笑了渡海,他说:“这个才是你做的吧。” “额,是的。”高元寺小声地回答着,低下了头。“那我就要这只,那只你自己留着吧,和我送你的大吉放在一起也好。”渡海看了看沮丧的高元寺,说道。“诶,明明这只更好看。”“嘘。”渡海轻轻捂住了高元寺的嘴,继续说道:“我就要它。”随即转眼向高元寺狡黠一笑,“就像我只要你。”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高元寺的心狂跳不止,他看见渡海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便俯下身吻住了渡海。

 

“你喜欢就好,毕竟你是今日的寿星,我的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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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粉师傅

【相二】玲珑海(二)

§海盗(这会儿是良家少男)和他的小矿师。前文戳合集。这集闪回,介绍了小拔哥如何成功撩到了小和

§虽然我写得可能还是很粗糙,但我真的已经用尽了我的细腻。我真格的是没谈过这么细腻的恋爱的。如果说这个恋爱是4K,我自己经历过的可能是360p(所以你是在夸自己细腻又温柔吗(bu


所以到头来他还是在那个百废待兴又千百业绩已成的年岁里,片甲不留地爱了,爱上了这个远高出他这个阶级的相叶雅纪。这是他最大的错误,但几乎又完全不能说是他的错误。有一半是因为相叶雅纪自己选择要和这片美丽相纠缠。


相叶雅纪喜欢把二宫和也圆润娇小的手举起来贴在他自己的脸颊上,或者是用双手爱惜地包...

§海盗(这会儿是良家少男)和他的小矿师。前文戳合集。这集闪回,介绍了小拔哥如何成功撩到了小和

§虽然我写得可能还是很粗糙,但我真的已经用尽了我的细腻。我真格的是没谈过这么细腻的恋爱的。如果说这个恋爱是4K,我自己经历过的可能是360p(所以你是在夸自己细腻又温柔吗(bu




所以到头来他还是在那个百废待兴又千百业绩已成的年岁里,片甲不留地爱了,爱上了这个远高出他这个阶级的相叶雅纪。这是他最大的错误,但几乎又完全不能说是他的错误。有一半是因为相叶雅纪自己选择要和这片美丽相纠缠。


相叶雅纪喜欢把二宫和也圆润娇小的手举起来贴在他自己的脸颊上,或者是用双手爱惜地包裹着。二宫和也只有十三岁,几乎还是个小男孩。面前那个人总是娴熟地把握住他的手时,他不得不为那双已经看过十七年风雪的漆黑杏眼而服从于某种由于年长而带来的威严,既不敢抽离,也不敢承认,其实和相叶雅纪在一起,他觉得有些安心。但这说来其实又很滑稽,因为他没有理由要怕相叶雅纪。就算他有时出于种种原因,想刻意惹相叶雅纪生气,相叶雅纪也从来都只用商量的口吻和宠爱的表情。


相叶雅纪从来没对他发过脾气。


每当相叶雅纪亲昵地叫他“小公子”,二宫和也总是会因为害羞而涨红耳朵。相叶雅纪总是喜欢说一些挑逗二宫和也的小玩笑,惹得二宫和也气急败坏。但气急败坏的二宫和也在相叶雅纪眼里,简直就跟举着爪子的气急败坏的小猫没有什么区别。相叶雅纪只觉得他可爱,甚至还会因为觉得他发起脾气来可爱,而忍不住惹他发脾气。


但受了花魁的委托之后去见珊瑚商人的那天不同。二宫和也因为看见相叶雅纪对自己无比耐心,可自己一味地发脾气,心里觉得内疚,却因为又饿又累,忍不住哭了起来。


相叶雅纪却还是不着急,只是把他揽在怀里,轻言细语地对他说,"小公子人美心善,如果说在下说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冒犯了小公子,还请小公子原谅在下吧。"


看见二宫和也在他怀里流着泪,泪流得越来越凶,相叶雅纪继续说下去,"小和,你如果真的想哭就哭吧。我知道你辛苦。没有关系,我等着你。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叫你小公子,我不会这样叫你了。"


二宫和也的手又被他双手交握着,左手是他做的栗子糕,右手是他在半路停下采给二宫和也的那把万年青。他好言相劝说,宝贝,你吃点吧,你这么久没吃东西了。但二宫和也捏着那一盒栗子糕,半天没动,仿佛已经呆滞。突然二宫和也愣愣地问相叶雅纪,为什么是我?


"你说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公子你爱的人是我?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不是,我这么普通,有什么值得你爱?"


"小和,我不喜欢你这样叫我,我说了很多次了。如果你坚持这样,那我只能继续用你讨厌的方式,也叫你小公子。"


二宫和也哑口无言了几秒,然后像是求饶一样,对他说,"那,哥哥,我叫你哥哥。"


擦干眼泪,被相叶雅纪连哄带骗,那天二宫和也还是去了珊瑚商人秘密会面的茶屋,当然,是因为拒绝不了相叶雅纪的抚摸和安慰,最后坐在相叶雅纪准备的马车上去的。


年近七十的老把头拉开门的时候,看见十三岁的小男孩被十七岁的少年牵着手腕,一副呵护的姿态,不能不说有几分错愕。


那是因为比起十三岁的青葱,十七岁已经和成年男人的状态十分接近。他知道少年看着漂亮的小男孩时,漆黑的眼睛里闪着的那种动物本能,究竟是在贪图什么,既有爱慕,也有某种来自肉体的渴望。在江户城里,他以苍老的眼睛看过了太多痴缠。看着少年用身躯环绕着小男孩的时候,老把头总忍不住想起那些买卖他们珊瑚的茶屋里,跟在纨绔子弟身边的宠物般的年幼的情人,不乏和这个小男孩一样玲珑的年轻男人或者男孩,穿着富有的情人们置办的衣服,拉着情人的袖子,就像金丝雀在等待喂食一样等待主人的撩拨。据说,江户人和他还年轻的时候时常打照面的英格力士一样,把这些少男少女称为金丝雀。


但老把头苍老得犹如温吞水的心告诉他说,二宫和也不是相叶雅纪的一只那样的金丝雀。


走进茶屋,二宫和也语气羞敛地上前和大人们打招呼,早早拿出签字据的纸笔,其实并没想好应该承诺付给珊瑚商人们多少定金。他们看见他试探着说出一个并不讨好的数字,下意识地回头去望相叶雅纪,顷刻之间就得到相叶雅纪赞许的目光。于是大人们看见小男孩带着他自己察觉不了的笑意,转过头把那个数字写在单子上,递了过来。


整个过程,那个十七岁的少年就静静地坐在小男孩的后面,知道商人们和小男孩谈妥,站起身来,目送着小男孩在少年伸长了的,想要护着他的手臂里走出去,步子比走进来的时候轻松了许多。


"那两个孩子……是那么一回事?"


等到他们两个彻底走远了,大人们才迟疑着三言两语地问出这个句子,有那么几个人不约而同举起了小指。老把头听见兄弟们这么问着,不由得笑了出来,抽着眼袋的嘴巴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他们齐刷刷地看向他,于是他放下烟袋,开口说,"是又怎么样呢,也没什么奇怪的。对于他们的身份,你们也没猜得太离谱。那大一点的孩子是千叶城桂花楼家的公子。他家父亲便是个酬唱往来的人物,更年轻的时候,还偷渡到英格兰去贩过瓷器和茶叶呢。相叶胜久的儿子,不爱女色爱少年,我不奇怪。"


此刻二宫和也和相叶雅纪坐在相叶雅纪自己驾的那辆马车上,马车在低垂的夜幕下驶出了江户内城的城关,往葛饰的方向渐行而去。马车后面跟着相叶雅纪雇来的马夫,骑在那头顽劣的小毛驴身上,驮着二宫和也挑中的一大株珊瑚树。


在相叶雅纪温暖的怀里,二宫和也无法自拔地想起几个月前,他遇见相叶雅纪的那一天。






他初次为了代表父亲和兄弟谈装饰桂花楼的生漆和木料生意而踏上江户城的时候,是他第一次碰到二宫和也的时候。


他在闲逛,来到川流的市街、独自拉着一车矿石经过的小男孩映在他眼里;侧身而过的时候,一身素衣之下,温热的身体藏着本能的的娇媚,哪怕脸庞上神情凛然,甚至冷漠。


他从来也没来得及问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陷入爱情,然后被瓦解?被瓦解的相叶雅纪也还太年轻。爱情这两个字,他还不会写。


那天不知道是谁给二宫和也束了一条马尾巴,刘海斜分过去别在耳朵后面,马尾巴也被粘起一缕,敷着在雪亮的脖子上。被盯着看的人抬起头,那双妩媚的眼睛透着一点稚拙的威严,是一双龙一样的眼睛。看的人看得忘记眨眼。


汗津津的小白龙。


然后相叶雅纪看到二宫和也的手掌被板车的绳子勒出了血泡。在他们上方,有一排芭蕉叶,叶片如碧绿的羽毛。明明二宫和也比相叶雅纪矮了一个头,他却无端觉得,那一瞬间的二宫和也是那么高大,像一尊光耀无比的神明。


——你好,扎马尾巴的小白龙。你要去哪里呢?你的手受伤了。


相叶雅纪听见自己心里在问着。


小白龙站在掺着柳絮和花瓣的春风里,背后,是一袭当风的江户城,衬得映照在他眼里的满城风絮都明亮。可是小白龙没有心情看风景,只顾在拥挤的人潮里往相反的方向继续走下去。


然后,他向前一步,靠近二宫和也。有那么一刹那,二宫和也以为他要过来抢他车上的东西。相叶雅纪当然没有。他看进他的眼睛,低下一点头凝视他的脸,二宫和也能感觉到那双看着自己的湿润的眼睛。


——你的名字呢?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这句话,相叶雅纪终于是忘了问的。有些情意放纵得像他养的那匹白马,不肯收缰,让他忘了语言,呼吸浅了,拽得他心也疼了。


可二宫和也只是兀自经过他,神情依旧冷漠。他全身血液逆流。







如果二宫和也让他到了这样的田地,那他又对二宫和也做了什么呢?







二宫和也停下来,顾不及手上流血,把毛驴拴在桩子上,转身走进古董店里面。等他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他和商家经过漫长的谈判,又饿又累。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东西。


夜晚的鸟群飞起来,啄着初升的星星,让它们闪烁。


他没看见相叶雅纪远远地站着,默默地等他走出来,眉眼低垂在黑夜里。身边是川流不息的人群。


而相叶雅纪看见二宫和也的手掌心血痕已经干了,干涸发乌,像一抹暴晒过红漆。还有一抹红色印在他白色的衣服上,在腰那个位置。二宫和也带着素衣上的血迹,受伤的手伸到腰兜里面,窸窸窣窣地摸了一阵,摸出一个布包,转身走进一家紧挨着的点心铺,透着暖橘色灯光。小白龙肚子饿了,想吃点心。这个想法让他感到窝心。原来他也会流血,也会肚子饿。


相叶雅纪想,再不跟过去,也许就看不到他了。他为这个想法感到害怕,推开身边的人快步走了进去。


“没有了,我们真的没有了。”即使听见店家这样说,二宫和也的后脑勺仍然透着倔强。


“那你们那块风吕敷包的是什么?”二宫和也指着一盒深蓝风吕敷包裹的点心,上面贴着一块手写的标签:冰晶落雁。看得出来那风吕敷是特意赶制的,因为蓝得很崭新,花纹还深一块浅一块。


“那是待会儿要送到宴席上去的,已经有顾客订好了,不卖的。”


相叶雅纪想走上前去帮他说些什么,却怕他尴尬,想了想,还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他看着二宫和也捏紧了拳头,提心吊胆了片刻。末了,二宫和也把系布包口子的带子绕在手腕上,垂下手,那个布包也就晃悠悠地垂下来,似乎承担了二宫和也所有的无奈。


相叶雅纪终于伸出手迈步过去,轻轻拽住二宫和也的袖子,“你怎么在这里?我喊你好久了。”


这话,算是不假。


相叶雅纪看见二宫和也讶异的神情,看他仿佛见证着江洋大盗登堂入室一般,连连笑着说,“小公子,我给你留的落雁,你刚刚落在我那里了,不必再买了。你忘了?就是出门左转,再走到对面巷子里,正着数的第三间店铺,茶屋的隔壁。”


看见二宫和也没有回应,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捏住二宫和也的胳膊朝外走去,坚定不移地走去。


小男孩别无他法地被力气大得多的相叶雅纪拖了出去,走到斜对面的巷子里面去。冷漠如江户人,偶尔才有一两个停下来看一下的,不过很快也就走掉了。二宫和也甚至没办法把手搭上去捶打相叶雅纪的手,让他松开,因为那看起来太狼狈了,而且还有几分暧昧不明的味道。就像一对怨偶。


而相叶雅纪,只想迫不及待地跟他发生一点接触。哪怕只是碰一下他的手,他也满足。


"公子,您到底想干什么?放了我吧,我还没有买到要给妈妈和姐姐带回去的点心,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最后一点人家也不卖了。妈妈和姐姐很久没有尝过点心了,我真的很着急,请您放了我吧。"


相叶雅纪听见二宫和也这样说着,心里微微有些酸楚。从看到他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是为了生活奔忙的小男孩,苍白的,诚惶诚恐的,失去亲人的。有些苦难,是含着银汤匙长大的相叶雅纪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虽然相叶雅纪只是听说过平头百姓守孝要穿白衣服,可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去细想,二宫和也还这么小,就要经历这种事情。


相叶雅纪忍不住伸出手臂,环绕住他的身体,揽住他腰上沾着血迹的地方,脸埋在二宫和也肩上,叹了口气。拥抱着那道随着他因为喘息而律动的曲线,他发现二宫和也的脖子和衣服是湿的,发烫,因为害怕和惊慌,一直在发抖。


相叶雅纪就想,就算我被当成登徒子又怎么样呢。也许我就是个见色起意的登徒子。


即便是到了后来,他也不曾知道二宫和也的惊慌不是因为感到被欺负了,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太英俊。他被吓傻了。如相叶雅纪所言,附近的确是一间茶屋。扑面而来的那扇窗纸透出的一点光线氤氲过来,轻得像夏扇上的流萤。二宫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无知无觉招惹了这个比他的地位更高的人,可是,他能感受到相叶雅纪看起来很悲伤,他从来没有见过悲伤得这么温柔的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英俊又温柔优雅的男孩子。他自觉他成为不了这么温柔的人,因为生活没给他留有过余裕。


他听见相叶雅纪无比温和地说,"你带我回家,我帮你们做。我在粮行存了红豆和砂糖,还有一包洋菜粉。今晚粮行的主人还没有关门,他在等着我去陪他喝酒,我跟他交代一声就好。你带我回家。"


多年以后,相叶雅纪从头开始回忆这一切,去找回忆里面他知道的二宫和也的样子,他看见了这句话,就像用手拂掉陈年的物品表面的灰尘,才在众多声音里听清楚这句话。那是他第一次讲出来便已经归心似箭的话。


你带我回家。


二宫和也听着这句话,便再也不能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甚至连相叶雅纪的眼神都不记得了。可是他说,"好,我带你回家。可是……到底为什么?"


相叶雅纪顺理成章放开他,却没有回答他的话。他看着相叶雅纪,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顷刻,他转身走在前面,一路上,他再也不敢去看相叶雅纪的脸。一个时辰的路,更深露重的两颗心。


他们默默地走到手里的灯油快燃尽。


在灯火即将灭尽的刹那,二宫和也看见二宫晴也披着棉袄走出来,站在阶下迎接他。看见相叶雅纪跟在后面。或许是因为睡得半梦半醒,她的表情并没有十分吃惊。


于是相叶雅纪看起来也落落大方。他仿佛跟二宫晴也认识了很久一样,问,"哪里有手水钵?"


二宫晴也指了指身后。


在一片黑暗里,她摇摇晃晃的动作只不过是一串模糊的影子。


相叶雅纪没有更多的话,从容不迫地就朝她指的那个地方走去,留下二宫和也红着脸,庆幸自家屋前一片昏暗。否则,他就得在一片陌生人在自家井边制造的水声中,和他姐姐面面相觑,而他无法给出丝毫合理解释,哪怕她并不那么在意。


只是,她看见相叶雅纪轻柔地挽起袖子,在厨房灶台上点起油灯,悄无声息解开装洋菜粉的袋子,捧起红豆用水冲洗,撒上盐巴,头低下来,睫毛在灯光下扑朔,投影在鼻子旁边的沟壑上。不一会儿,深夜里朴素到有些清寒的厨房里,升起温暖的水汽,煮着一釜子澄沙。二宫晴也心想,这不知道哪里来的男孩子是个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怎么这么会做家务?


相叶雅纪只顾专心致志地做着手里的活,突然鼻子有些痒。因为手上腾不出空,他只好低下头用胳膊蹭一下鼻尖。四目相接的时候,相叶雅纪似乎看出来二宫晴也心里有个疑惑,于是自己说,"我家是开饭店的,叫桂花楼,在千叶来着。"


那天晚上到了子夜,因为喝了药早早睡下的的二宫和子闻到红豆的清甜,醒了过来,披着衣服来到外面。有个眼睛湿润的英俊少年站在她门口,捧着一块黝黑的羊羹,盛在洁白的粉引里。那是张陌生的脸。她看着这男孩有些腼腆地微微低下了头,似乎是犹豫了片刻,却还是笑着走到她面前,说,"您一定不认识我,我是小和的朋友,小和今天没买到落雁,这是小和给您带的羊羹。都是小和的心意。我佩服小和,小和真是好孝顺。"


"孩子,那你今晚怎么办呢?已经这么晚了。真是麻烦你了。"


相叶雅纪看着酷似二宫和也的二宫和子在跟他表示客气,连忙说,"您不用客气。就是因为天太晚了,我担心小和回来的路上不安全,所以才自作主张一定要陪小和一起回来。要是您实在担心的话,我可以在您家叨扰一晚吗?“


她看着他说出这些句子,像是等待一个恩惠似地等待着什么。二宫和子是个聪慧的女人,于是她笑着点点头。她毫不惊讶地看着他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样子,又对她说一句,"叨扰了",就转身走到二宫和也旁边拍一下二宫和也肩膀,说,"抱歉,小和,我要跟你挤一晚上了,麻烦你帮我铺一床铺盖。"


二宫和子就想,是个飞扬的小人儿。这孩子的母亲,一定因为有这么一个儿子而幸福。就像她因为有二宫和也,所以幸福。


二宫和也看了看相叶雅纪,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看见她在笑着点头,只能转身走进那间并不阔绰的寝室,按照相叶雅纪拜托的,从箱底找出一床被子。因为久置不用,带着陈年木箱子的潮湿香气。


二宫和也把被子放在相叶雅纪脚边,便走了出去。翻出一点药膏和棉纱网布,他给自己裹了伤。等到他再走进去,相叶雅纪已经自顾自和衣而卧。隔着一叠半的距离,也能听见相叶雅纪均匀的呼吸。但二宫和也睡不着。他一闭上眼睛,就只能听见不远处的呼吸声,那具带着灼热体温的身躯,睡在他半旧的榻榻米上,毫不介意地盖着他打着补丁的棉被。


相叶雅纪在二宫和也那一方稚嫩的天地间,睡里梦里心猿意马,驰骋万里,了无城府。二宫和也看在眼底,相叶雅纪无知无觉,因为梦里都是二宫和也,天也开阔,月也圆满。





他从相叶雅纪的外套里抬起头,白马的远方出现了刚刚出现在回忆的里那栋低矮的房子。二宫和也知道自己到家了。可他抬头看着相叶雅纪的侧脸,迟迟不忍说出那句,你回去吧。


哥哥,你说,身而为人,你究竟希望在爱里获得什么呢 ? 你能付出的 ,恰好是我要的 。我毫不费力看出来你在爱我的时候,何尝没有在爱你。


故事从头,我已经为你动心。


可是呢,然后呢?我用尽我所能,想要感谢你对我的爱,可我能给你的,看起来终究太少。


他低下头看看自己手心里的疤痕,那里拥有的东西,是如此之少,他从一开始便对相叶雅纪感到亏欠。他对相叶雅纪所怀有的心情,是这么地微妙,像分量合适的调味品,像果子铺里橘粉色灯光撒在点点糖粉上的落雁。这一份心情,这么地温暖了他,却也令他忧愁。


TBC

河粉师傅

【相二】玲珑海(一)

·海盗和宝石猎人,大概是幕末到明治大正年间

·关于宝石猎人和船长大人的这个嗑,我从大学毕业唠到研究生又唠到现在当社畜,但我觉得我还可以唠嗑十年,每年不带重样的

·除了的地得这仨字跟之前一样,其余我重新写了,我要争取日更(你这女的少来)

·大概是我所有的文里最儿女情长最肉麻的,bittersweet的结局,写的时候流了这三年最多的泪,是最漫长的爱情之路,也是最温柔的拔哥哥和小和


“如果你已经定亲,我要让你为我抛妻弃子;如果我已经定亲,我会为了你抛妻弃子,在所不惜。”


一个春日的早上,画眉在杏枝...

·海盗和宝石猎人,大概是幕末到明治大正年间

·关于宝石猎人和船长大人的这个嗑,我从大学毕业唠到研究生又唠到现在当社畜,但我觉得我还可以唠嗑十年,每年不带重样的

·除了的地得这仨字跟之前一样,其余我重新写了,我要争取日更(你这女的少来)

·大概是我所有的文里最儿女情长最肉麻的,bittersweet的结局,写的时候流了这三年最多的泪,是最漫长的爱情之路,也是最温柔的拔哥哥和小和




“如果你已经定亲,我要让你为我抛妻弃子;如果我已经定亲,我会为了你抛妻弃子,在所不惜。”





一个春日的早上,画眉在杏枝上唱歌,画眉的人撑开她的朱窗,朝街下看,或许是预感到了某种称之为爱情的命运。如果她看得仔细一点,会看见相叶雅纪拿着一台老旧的相机,在拍江户城的风景。


远峰尖冒着新黛,正好蘸来画眉毛。草际露珠低垂,春莺衔了鹅黄回家,木棉红得让人惆怅,像是一个旧日的心愿。在相叶雅纪的底片上,它们都有着黑白的面孔,但是相叶雅纪记得它们每一抹鲜活的颜色。


而那个穿着精美的妓生,相叶雅纪看见她在看他,抬起头冲她一笑,摇晃一下手中的相机,她仿佛有些明白相叶雅纪的意思,回报他一个微笑,点点头,于是相叶雅纪动作利落地对着她按下快门。


半个月之后,她看见门口的文竹盆景里面立着一束花,她的照片夹在中间。是她穿着白地蓝花的衣服,被围绕在一簇鲜切花中间。他送她的花,是姚黄的牡丹,明黄的金丝桃,淡蓝的琉璃唐绵,两只凉白的锦心草,搭了两只清瘦的补血草,粉紫色的,花器是一只曲颈的甜白釉。而往日的色彩当然只存乎于记忆。因着底片的黑白。


他还附着张纸条,“可惜没有找到更多衬你的花。春天到了,希望你多捞金鱼,多看风景”。和他本人一样清瘦的字,素白的纸上面唯一的装饰是点点洒金。


妓生不禁遥想起这个温情的公子,是那么安静,从他安静的外表之上,乍一看,看不出来他有这么一颗烂漫的心。除了这束花,她知道她和他不会有更多交集,她不过是他的镜头恰好捕捉到的人。茶屋低垂的屋檐下,不见高轩。


在夜幕下,美貌的妓生为客人弹奏三弦琴的时候,看见那束还没开败的切花,会心一笑,她不知道今后谁会陪在这个不知名的少年身边。她会羡慕那个人。每双眼睛都看着她,每只耳朵都在听她弹琴,但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第二天起来,她才插好头上的绢花,就听见有人在底下叩门。她走下去,下了门板,逆着光,她看见约定过的上门做工的师傅来了。站在门框里,阳光衬着师傅眼睛的琥铂色,身躯是一道单薄的剪影,周身尘埃琐屑飞扬,有种缄默的味道。他走进她会客的茶室,问她需要什么,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螺钿的盒子,想让他为她打磨一枚戒指。


或许是因为动了心而格外敏感,名字叫昌云的妓生今天才发现,她以往从来没有注意到,琥珀眼睛的小师傅如此年轻。太小了——才十三四岁的样子,说到一些复杂的工艺,需要在定金之上加钱,他的脸还会微微飞红,脸蛋的肉因为不安而发抖。


昌云是个心肠比较冷的人,平时不爱跟裁缝、工匠这一干人闲聊。今天她却似乎把自己的寻常性情忘记了。成色不那么妙了的戒指,她提了一句,便放在一边,却跟年轻的师傅聊起了她今后想做玛瑙的发簪,珊瑚的镯子,还有翡翠的扇坠。


师傅听见她这样尽兴而又快速地一直说着,擦了擦他头上的汗,掏出一个小本子用一只小毛笔细细地把她说的样式记下来。他抬头,看见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更加窘迫了。因为昌云太漂亮,气质成熟,平日里头不苟言笑。他不久之前来送货的时候,还看见昌云在拿着藤条打骂没练好扇舞的小振造。


其实昌云只是在惊叹,自己以前没有注意到他可爱。她甚至觉得他记笔记有些可爱到了滑稽——那么纤细娇俏的人用那么小的本子和毛笔,就像一组品味高尚的文玩店出售的玩具娃娃。那个被她晾在一边的半旧的螺钿盒子开着,星星点点的琥珀戒指,无意间和他的眼睛颜色相映成辉。


“为什么突然要做这么多首饰?”小师傅说,“把材料找齐,要花很久的。这年头不安生,黑船才刚来过,太夫大人真的要花这么多钱来做首饰吗?”


昌云一笑,“女人总得为自己置办一些值钱的东西,今后卖钱也好,自己戴也好,活得才会有底气。我们这样的女人命贱,没摊上一个好出身,没爹娘来操办,只好自己操办了。”


小师傅没想到,冷艳的妓生平常从来没认真看过他一眼,突然会跟他这样掏心窝地说私密的事情,只好一个接一个地把样品从他的工具箱里摆出来,她看得连连惊叹。在她眼里,那些石头虽然仅仅是粗加工过的二道料头,却都已经美得不像样子了。昌云托着腮,看得很开心,撕下一张粉红色的花信笺写了一张字据,许诺了一笔不小的数字。


她抬眼看看他,脸上还是紧张,眼里面到底多了一点欢欢喜喜的光彩。昌云就想,这可能是他看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大手笔。他还是太小,今后他娶媳妇,当父亲,会花掉很多钱,那时可有得他努力赚大钱的必要。


“我给得不算少吧?”


“已经很多了。”


“怎么,做你们这行不应该挺赚吗?”


“赚得不是很多,因为加工宝石成本高,成品送上门,有些时候还会被压价。我家没有保人,还经常会被拖欠钱款。”他笑了笑说,“不过,能给姐姐攒下足够的嫁妆,能给妈妈看病,一家人不饿肚子,我就已经知足了。”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这倒也是。”昌云就更加好奇了,“小和,你定亲了吗?”


二宫和也摇摇头,笑着说,“还娶不起。”


昌云心想,也是。他急什么。是他的话,根本不用愁。





翌日,二宫和也牵着他的小毛驴,拉着车,在云层稀薄的下午,往葛饰区和主城之间的城防关走去,去城里见挖珊瑚的海商。他们托脚夫捎信告诉他说,白天他们不敢太张扬,这年月太不安生,怕被海盗抢劫。不知为何天黑得早,这些天赶了很多路的小毛驴满吞吞地走着,困得头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


他只好把手往腰兜里面伸进去,掏出一把粟子。小毛驴得了点甜头,步子加快了一些,可没走几步又慢下来了。二宫和也有些着急。这段日子家里面粮食紧张,粟子不多,刚刚那把算是他从鸡仔的口粮里面抠出来的,他身上再没有别的粮食。


性子顽劣的小毛驴有些不高兴,打了一个鼻嘶,停在了路边。


二宫和也力气弱,也不忍心拿鞭子抽它,软磨硬泡,可许诺赚了钱就给它换口粮也不管用,威胁它要扒了它皮卖给收皮草的也不管用。小男孩喃喃,“你是认定了我舍不得拿你开刀?我告诉你,这几天我在饿肚子。要是今天赚不成这单,回家我就把你宰了。”小毛驴也不吭气,也不动。或许是二宫和也声音太温和了。小毛驴从刚生下来就在帮二宫家拉车,二宫和也心有多软,它早就摸清楚了。


他还不算很长的人生里有很多孤独的时刻,这时候便是其中之一。饿肚子的时候,他可以只吃粟子面果腹,然后匆匆忙忙又把自己投入无边无际的石头堆里面工作。其实他不是对食物不挑剔,也不是天生就更能忍受清贫,而是知道好吃的味道很难得,所以也就麻木地将就了。有时他赚得很多,但他舍不得花掉,总是攒起来。他跟妓生说,自己还娶不起媳妇。其实哪怕叫二宫和也来负担她的赎金,他也是给得起的,并且绰绰有余。二宫和也是觉得,至少爱这件事,是他不愿意麻木将就的事。


每当他意识到自己是如此挑剔的时候,便都是孤独的。


眼看月亮要爬到远处的山顶了,小毛驴还是不肯挪步子。二宫和也空荡荡的胃里有些滚烫起来,眼睛也有些疲倦起来。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一个时辰。他有些无望地躺在小毛驴脚边的草垛里面。更深露重的春夜,哪里都是潮湿冰凉的。今晚同样是月明星稀的一晚,二宫和也在晴朗的墨蓝的天幕下闭上眼睛,想歇一会儿。


他闻到一阵青草汁液的味道。新鲜切割的植物,带着伤口,有些呛鼻子。他认得那是伞花虎眼万年青的味道,就像谁梦中意志的棱角,生涩、洁白、尖锐,或者是谁的眼泪吧。睁开眼睛,他看见相叶雅纪坐在他旁边,手向他眼前伸着,捏着一把伞花虎眼万年青,又放到了他手里去。他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在了相叶雅纪的膝盖上。


二宫和也没来得及说什么,相叶雅纪的声音便从上面传来。


“我送你去城里吧。”


二宫和也问,“你跟踪我?”


相叶雅纪说,“我没有,只是碰巧遇到了你罢了。”


二宫和也鼻头有点酸,一笑而掩之,说,“那你碰巧也没事还带着一架装得整整齐齐的马拉车吗?”


相叶雅纪摇摇头,语气越发柔软,“小和,你又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苛刻呢?”


二宫和也还饿着,在相叶雅纪面前,他无法掩饰自己的疲倦、脆弱,还有他对相叶雅纪的那点心情,就像在棱镜的围绕下,宝石的每一面都在一片近乎发白的照耀里无所遁形一般。他回答说,“因为你提的那个问题,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吧。”


相叶雅纪说,“这个问题很简单,只是一个是非选择,而答案很明显。”


二宫和也还是在笑,“当然啊,我的答案应该是不。公子,你到底想干嘛呀。”


相叶雅纪目光灼灼地说,“小和,跟我回家就这么让你难过吗?我想让你在我身边。我想让你过不辛苦的日子。”


“……跟我……回家。”


二宫和也没有再跟相叶雅纪说话,在静默的心里,把这句话的每个字在脑袋里面重新排列了一下,试图证明这是另一个句子,最后他发现他不知道其他的组合是什么意思。相叶雅纪漆黑的杏眼含着一段薄薄的泪光,他看到那双眼睛,离他到无限接近,里面只映着他一个人。于是二宫和也没头没脑地想,相叶雅纪眼里的那个唯一的人被相叶雅纪宠爱得无法可解,会不会也很孤独呢?他唯独不觉得自己就应该是那个人。






其实二宫和也,也想和相叶雅纪一样。爱了相叶雅纪,就不计得失地付出,哪怕这份爱情所关乎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出身很好,另一个生活得就没那么顺利。可,不计得失的勇气和自由,实在是最难把握的品格。


二宫和也熟悉宝石的成色和切工,熟悉矿产丰富的海岛上香料和鲜花的名字。可如果出身比较卑微的话,巨大的勇气要去何处寻找?需要多少勇气才够?与之相反,他的每一次恐惧都特别清楚明白,可以量化。交不上税就是恐惧,交完税没有钱买粮食就是恐惧,他姐姐爱的男人,嫌弃二宫家不能能为她置办丰厚的嫁妆时,那就是地狱,在赚到足够多钱之前,他必须无时不刻面对她失落的表情。


他也想假装视而不见,可是那是他的亲生姐姐,视而不见太没良心了。生活让二宫和也感到挫败,于是他想,是不是至少,在相叶雅纪面前若无其事地,假装不知道相叶雅纪在想什么,会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可是一个人那么喜欢他,他怎么若无其事地假装不知道呢?尤其是相叶雅纪这样一个人,眼睛里面似乎永远有夏夜的花火。


而二宫和也第一次认识相叶雅纪的夏天,他经历过他到那时为止最令他起心动念的夏天。花火暗自消歇,留下的黑暗,遮挡不了曾经存在于夜空的、斑斓的纹路下的面孔。


从那个时候开始,如果有人问起二宫和也的心安和忧虑,他从来不敢说出相叶雅纪的名字。


在江户城的盛大气象里,存有一种没落而绵延的东西。这东西独自在城市的边缘或底层生长繁衍。这东西在二宫和也心里盘根错节。


或许,它是见不到光的,并非出于他的冷漠或迟钝。而是他为了心里那个人不必分担他的贫穷和低微。可一旦与那个人狭路相逢,触须便会热烈地生长,变得峥嵘,凶猛。


于是二宫和也就和江户城一起,仿佛共同养着一道心照不宣的伤口,以日以年,把日子过下去。江户城兰因絮果,由伤口引来一场战争。二宫和也站在江户城下,看着满眼战火浮生,轻轻问自己,又在割舍不下的,究竟是谁。


爱总是突如其来。 


可是他决定什么都不做,咬着牙硬着头皮熬过去,像熬过一场接一场发烧,一次接一次的孤寂。 他演戏好到只有脉搏才会出卖他,所以他把双手藏进口袋,沉默地和心爱的人保持距离。


相叶雅纪却追着他,想要用双手握住哪怕他的某一只手,想要等他回应,哪怕就一个字。


TBC

咸蛋黄炒饭

姫(相二,微量相樱)

军人拔x小公主和(不是性转只是女装?)


私设如山,不要细究


昨天看到相叶雅纪半跪哄狗狗喝水我就不行了……

今天绿担跟狗狗争宠了吗?争了,争不过……

卑微.jpg


含有微量的AS,就不打tag了,只在这里预警✓


短文一发完,但是我比较啰嗦还请见谅。


写的比较急所以没有捉虫,如果有错误请评论指出✓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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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要回去?”

  

  樱井翔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年轻将领,按在桌子上的手握成拳紧了又紧,仍是...

军人拔x小公主和(不是性转只是女装?)


私设如山,不要细究



昨天看到相叶雅纪半跪哄狗狗喝水我就不行了……

今天绿担跟狗狗争宠了吗?争了,争不过……

卑微.jpg



含有微量的AS,就不打tag了,只在这里预警✓


短文一发完,但是我比较啰嗦还请见谅。


写的比较急所以没有捉虫,如果有错误请评论指出✓





以上

————————————



        “你真的要回去?”

  

  樱井翔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年轻将领,按在桌子上的手握成拳紧了又紧,仍是没有动作。

  

  “家父的命令,”他仰起头来看了看军账的穹顶,用他仍是波澜不惊的温柔声线安慰着他的朋友,“这边有你照应,我放心的。”

  

  “那,”樱井翔声音哽了一下,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那双好看的眼睛垂下去,透着点失落。

  

  他问:“那以后也不回来?”

  

  “不知道。”

  

  眼前的人也顿了顿,转过头来笑着看他:“万一哪天回来了也说不定。”

  

  他说完这些话就走了,樱井翔没来得及反应,那人的衣角就消失在了大帐门口。

  

  樱井翔追出去的时候,他骑着马在高坡上正转头望着整个军营,最后,他目光远远的落在樱井的身上。

  

  (1)

  

  相叶雅纪将马匹交给迎上来的下人,提了提手中的长刀,跟着老管家走了进去。

  

  相叶十二岁入军营,如今已经过了五年,向来最疼相叶的管家藤野忍不住转头去看身后俊朗的少年人,小心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藤野伯伯,雅纪很想您。”

  

  相叶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藤野转过身,看着这个已经高出自己一头的少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去吧少爷,老爷和夫人在等您。”

  

  相叶雅纪欠了欠身,藤野拉开外室的门,示意相叶自己进去。

  

  相叶不知道自己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要安排,进屋之后便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跪坐在垫子上挺直了腰背。

  

  “雅纪不必这么严肃,不是什么大事,”母亲看了看一旁同样板着脸的父亲,接着说:“当然,也是要看雅纪自己的意思……”

  

  “母亲大人,父亲大人,”相叶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似是有所察觉,他抿了抿唇,“谨遵父母之命。”

  

  “你从小都是这样,”相叶父亲盯着杯子中的茶梗,没有去看他。

  

  “总是按照命令活着。”

  

  “我是军人,父亲。”

  

  相叶父亲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好是不好。

  

  送去军营是父亲的意思,但相叶其实从没有抗拒过,他们相叶家的人是天生的军人,本就属于战场。尤其是他相叶雅纪,双亲军人的天赋在他的血液里流淌,战场注定是他的归宿。

  

  “这次叫雅纪回来,”相叶母亲见相叶父亲不知如何开口,于是自然的讲话题引了回来,“是希望雅纪去保护一位公主殿下。”

  

  相叶雅纪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亲,相叶父亲别过头,仍是不愿说什么。

  

  “原本,这件事不该落在我们相叶家……”

  

  是啊,相叶家几辈人征战疆场,爷爷是开国元勋,父亲是两朝名将,相叶亦是史上最年轻有为的将领,这种小事,怎么可能落到相叶家呢?

  

  “只是那位夫人,”相叶母亲垂下头,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未嫁入相叶家之前,我与她本是旧识,她嫁入皇室之后,虽是备受冷落,但也为天皇诞下公主,只是……”

  

  “最近她府上离奇死伤数人,就连饭菜中亦时不时查出毒物,想是有人针对他们家族,”相叶母亲走上前握住了相叶雅纪的手,“他们家族数十年前已经没落,不知为何还要遭遇这样的事,和子夫人身体本就孱弱自知时日无多,她的家仆豁命送来求救的书信,只希望可以帮她保住孩子……”

  

  相叶雅纪抿了抿嘴唇,反握住了母亲的手。

  

  “我与你父亲也商议过,不知道叫你回来是对是错……”

  

  “我答应,”相叶抬手擦去了母亲眼角的泪痕,“反正边界情况平稳,而且军营那边还有樱井。”

  

  相叶突然想起来樱井问他,以后也不回来?

  

  他有点儿不懂那个眼神的意思。

  

  “我去看看裕太,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相叶笑了笑,将长刀别在身上准备起身。

  

  “还记得你呢,天天喊着想雅纪哥哥!”相叶母亲也站起身,拉着他往后面的院子走,回头看了一眼仍在饮茶的相叶父亲,用口型对他说了一句“不用担心”。

  

  

  (2)

  相叶只带了一点儿随身的东西,跟着和子夫人宅邸里的家仆在廊上左转右转,被引进了和子夫人的房间。

  

  宅子很大,只是鲜有人迹,冷清的很。

  

  “是雅纪少爷吗?”

  

  女人好听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相叶脚步顿了顿,在门口单膝跪下。

  

  “夫人……”

  

  “谢谢……”那女人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待平缓了气息,又接着说:“谢谢你母亲,也谢谢你。”

  

  “悠子,出来见见雅纪少爷。”

  

  屏风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后面的门被打开,走出来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女,低垂着头怯生生地不敢看他。

  

  “悠子,以后你可以依赖雅纪少爷……”

  

  “是,母亲大人。”

  

  “出去吧……”

  

  小公主向着屏风后的人行了礼,白嫩的手指从袖子中露出来,提了提有些繁重的裙摆,被相叶雅纪看在了眼里。

  

  跟着小公主从屋内出来,相叶转身合上门的功夫,他的小公主已经走到了长廊的那头,相叶快步跟上去,叫住了她。

  

  “公主殿下……”

  

  “相叶家的少爷,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父母的命令。”

  

  相叶答的毫不犹豫,紧盯着眼前的人。

  

  “这样……”

  

  像是意料之中。小公主没有停下脚步,相叶亦在后面紧紧跟着,等到了小公主的寝房,相叶站在门口挪不动脚步。

  

  “进来。”

  

  小公主走进去,见相叶没有跟上,于是转过头去看他。

  

  相叶这才看清小公主的容貌,清澈的瞳子中没什么情绪,在没有掌灯的房间中泛着水光,有些肉肉的小鼻头带着一点红晕,大概是刚才走得急了,殷红湿润薄唇微微张开喘着气。

  

  “我……”相叶犹豫了一下,有些心虚地说:“不太合适……”

  

  他是想迈进去的。前面的人用干净的眸子盯着他,像是有魔力一般。

  

  “随便你。”

  

  小公主像是有点生气,上前两步猛地把门合上,相叶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不至于被门磕到鼻子。

  

  相叶摸了一下鼻尖,忍不住弯了嘴角,又想起什么似的,突然严肃起来挨着门坐下。

  

  (3)

  

  初春的风还带点儿寒意。

  

  小公主提着裙摆从院子里跑回廊下,仰着头将一枝带着花苞的樱树枝递给相叶。

  

  “送你的,”小公主这样说。

  

  相叶顺势坐在地板上,将小公主抱起来坐在自己大腿上,没有去接那支樱花,而是拿了干净的帕子去擦小公主脚上的泥土。

  

  “你不喜欢?”

  

  “喜欢,”相叶笑了,将小公主揽在怀里,“只是公主殿下总是不穿鞋袜乱跑,被夫人知道了又要说你。”

  

  “若是着凉,怕是要罚我了。”

  

  其实和子夫人从来不会从前屋出来,夫人身体弱,最多也就在前院走走,怎么会来后面呢?

  

  “你在想什么?”

  

  小公主仰着头看他,相叶只比他年长几岁,但是她总觉得相叶看过太多,眼中有太多她读不懂的情绪。不像她,从小就被关在宅子里。

  

  “我在想,一个朋友,”相叶低下头去看小公主手里的花枝,“公主殿下想听听外面的故事吗?”

  

  这是相叶住进宅子里一个月以来,第一次主动提外面的世界,提自己以前的生活。

  

  那些话儿都变成今晚的睡前故事。

  

  相叶半跪在地上,身体趴在床沿,看着小公主困得迷糊却又强打精神的样子,忍不住笑弯了眉眼,眼角挤出一条细细的褶子。

  

  “那你……你是不是很厉害?”

  

  小公主问他。

  

  “也不算厉害,”相叶牵着小公主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又说:“在军营的时候,有很多事,就像是本能……”

  

  “那你的朋友呢?他很厉害吗?”

  

  “他这里很厉害的,”相叶指了指自己的头,“但是论体能的话,我比较厉害。”

  

  小公主笑得开心,又从被子下伸出手勾住了相叶的手指。

  

  “那雅君会骑马吗?”

  

  她想起来相叶来的那一天,她从窗户里偷偷去看他,而相叶刚好翻身从马上下来。

  

  “会,等天气暖了,我骑马带你出去玩儿。”

  

  “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雅君晚安。”

  

  “晚安,公主殿下。”

  

  相叶从内室退出来,熄了烛火,摸黑走到外室,裹紧了毯子和衣睡下。

  

  自从初次见面的那一晚在门外坐了一夜,早上看着身上多出来的薄被,相叶雅纪就明白,这位公主殿下虽然有时冷冰冰,但其实是一位温柔的人。

  

  然后,就名正言顺的借着保护的名义住进了外室。

  

  只是公主殿下虽然会依赖他,也乐的听他讲那些故事,但相叶知道,公主殿下总有些事藏在心里,她不愿说,相叶也本不该问,只是相叶总觉得,心里那探寻的欲望过于汹涌。

  

  (4)

  

  小公主看着在门外睡了一夜的人,长刀仍抱在怀里,他的头侧过来向着门,双眼紧闭着,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像是在梦中有所挣扎。

  

  小公主伸手去摸相叶的脸,有点冰,只是触上的一瞬间相叶就像感受到什么一样,偏了头躲开了。

  

  小公主跺跺脚,返回屋里抱了薄被给人盖在身上,又钻回了还带点儿暖意的被窝。

  

  “我相信雅君,”后来小公主这样说着,把相叶拉了进去,让他住在外室。

  

  但是小公主仍旧与他保持距离。

  

  因为相叶总是时不时看着天,或者看着宅子的高墙,就这样发呆一下午。

  

  是不是困住他了?小公主也去问他,是不是不情愿呆在这儿?

  

  而相叶只是摇摇头,哑着嗓子说让公主殿下担心了。

  

  “雅君,今天可以骑马吗?”

  

  小公主用她好看的眼睛盯着相叶。

  

  “可以,不过今天只能在院子里,”相叶拉着小公主走到廊下,让她等自己一会儿。

  

  家仆牵了相叶的坐骑过来,是一匹红棕色的马,油亮的毛在日光下泛着美丽的光泽。

  

  小公主的眼睛更亮了,里面闪着星星。

  

  相叶弯下腰,单膝跪地,向小公主伸出手,示意她踩在自己的腿上。

  

  小公主向来不喜欢穿鞋袜,光着肉肉的脚踩在相叶的大腿上,透过裤子薄薄的布料让相叶感到一丝暖意。

  

  随后他翻身上马,将小公主抱在怀里,拉了拉缰绳,在院子中慢悠悠地散步。

  

  要是去外面的话,或许就能跑起来了。

  

  相叶没来由地这样想。

  

  “谢谢雅君。”

  

  小公主仰头去看他,澄澈的眼睛里映出了相叶的脸。

  

  “应该做的,公主殿下。”

  

  (5)

  

  相叶原本以为日子就应当是这样平平常常。

  

  直到三个月后,前院夫人的饭菜中又被下了毒。

  

  相叶被夫人叫过去,看到已经死在地上救不回来侍女。

  

  “她帮我试菜的时候……”和子夫人大概是哭过,声音中仍带着一丝颤抖,“我原本说不用,雅纪少爷来了之后宅子里平静了许多,可是她执意……我没想到……”

  

  相叶安抚了一下和子夫人,亲自喊了人来将侍女的尸体处理掉,心里满满地都是他的小公主。

  

  他离开的时候说夫人那边大约是出了什么事,却不知道公主殿下的饭菜有没有问题。

  

  等他赶回后院看他的小公主的时候,就看到食物仍是原样摆在那里,公主殿下正在看相叶给她带来的话本。

  

  “母亲大人怎样?”

  

  “没什么大事,”相叶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出来,走上前环抱住公主殿下,眼睛又看到了矮桌上的饭菜。

  

  “雅君不在,一个人吃不下。”

  

  小公主仍是初见时怯生生的模样,靠在相叶的怀里小声地问。

  

  “饭菜有问题?”

  

  “嗯……”

  

  (6)

  

  和子夫人身体太弱,最终没有撑过那年冬天。

  

  皇室那边没有派人过来,倒是相叶家派了些人,帮着处理了后事。

  

  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之后,相叶沿着回廊左转右转都找不到他的公主殿下,只是走廊终点的温泉室中有一丝水声。

  

  “失礼了……”

  

  相叶扣了扣门,没有听到回复,便推门而入,满室水雾缭绕。

  

  “公主殿下?”

  

  相叶小声喊了一句,犹豫中又向前迈了一步。

  

  氤氲的水汽中只看到了熟悉的黑色长发搭在白嫩的肩头,相叶低着头想了想,走到了那人身边。

  

  “雅君?”

  

  池子中的人似乎有点迷茫,半仰着头去看他,眼里似乎蒙着一层水雾。

  

  相叶脚步一顿,站在原地背过身去。

  

  “失礼了,公主殿下……”

  

  身后是哗啦啦的水声,池子中的人站起身,小心地踩在湿滑的石砖上。

  

  “转过身来。”

  

  他的公主殿下跟平日里有点儿不一样。

  

  相叶身子很僵,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我让你转过身来,”声音又飘过来,钻进相叶的耳朵里,他们仍旧僵持着,相叶只觉得背后贴上了一具湿漉漉的身体。

  

  “雅君?”

  

  带些调笑意味的,少年的声音。

  

  似乎不应该再称呼“公主殿下”?

  

  相叶有点窘迫,脑子里还想着无关的事,身后的人似乎对他有些不满,直接将人掰了过来面对着他。

  

  “之前你总会抱抱我的,”那人开口了,带点儿撒娇和埋怨。

  

  “我……”

  

  可是现在我有的东西你也有,相叶雅纪没边际地想。

  

  “二宫和也,我的名字,”他主动抱上相叶,从池子里出来原本暖融融的身体现在有些发冷,于是他绷着身子往相叶怀里钻。

  

  “我终于不用装作其他人……不用装作女人了……”

  

  二宫埋在相叶怀里,仰头去看他。他想,这个人为什么不将他推开呢?

  

  相叶将一旁的浴巾扯过来,盖在二宫身上,然后将他抱起来,圈在胸前。

  

  但他一直不肯去看他。

  

  (7)

  

  宅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二宫光着脚去踩回廊边上的落雪,被相叶雅纪抓住脚踝,一把拉回怀里。

  

  “不会着凉的,母亲也不会罚雅君。”

  

  二宫笑呵呵地去看默不作声给他穿着鞋袜的相叶,相叶已经好几日不同他说话了,不过即使整日里板着脸沉默,也仍是坚持护着他。

  

  可二宫偏偏总喜欢去惹他。

  

  “雅君都不理我了……”

  

  二宫扁着嘴小声地抱怨,抬起湿漉漉的狗狗眼可怜兮兮地看着相叶。

  

  “没有雅君讲睡前故事,我睡不着,”嘴上说着,手还指了指自己眼下的乌青。

  

  “雅君也不陪我吃饭,我都吃不下……”

  

  他踢掉相叶刚刚给他穿好的鞋子,手脚并用的抱紧了相叶。

  

  “我不是你的公主殿下了吗?”

  

  (8)

  

  相叶倒不是小气到不想理他。

  

  他原本想问问母亲,不过想来除了过世的和子夫人和二宫和也本人,大概也只有他知道这位“公主殿下”的真实性别了。

  

  二宫也同他解释过,和子夫人是为了保护他才一直对外说诞下的是公主。

  

  “有人想杀母亲,想清缴家族的所有人。”

  

  二宫和也对相叶说这话的时候,相叶惊讶于二宫眼中的杀意与果决,又难掩心中的失落。

  

  一年前他想,什么时候能回去呢?

  

  现在他想,我还有什么理由留下呢?

  

  “所以雅君要保护我,”二宫像是看透了他,于是环住他的脖颈,埋头在他的颈窝,“我不会让你走的。”

  

  捏了捏怀中人泛红的耳尖,相叶突然觉得夜里的风都带了一丝暖意。

  

  二宫刚说了这样的话,却突然不知所踪。

  

  相叶一直待在外室,不知道人是什么时候消失的,相叶冲进内室时,榻上还残存着一点点温度。

  

  他安慰自己,或许是二宫去了院子里,或许是躲到哪间屋子里。

  

  当相叶在院子里找到二宫带血的外衣时,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理智开始崩塌溃散。

  

  相叶试图思考,但是止不住慌乱,他突然羡慕樱井那么好的头脑,可是他不行,现如今他脑子里全部都是与二宫的点点滴滴,理不出一点思路。

  

  相叶家的藤野管家匆匆赶来,看到他最心疼的少爷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少爷,今早我来找您的时候,看到一伙人从后面驾车往城外去了,老奴惭愧,半途竟跟丢了……”

  

  “往哪个方向?”

  

  相叶似是清醒过来,冷冰冰的问。

  

  “南边儿……”

  

  相叶找到二宫的时候,人已经晕死过去,相叶想象不到他经历了什么,但是看着二宫皮肤上纵横的伤痕时,相叶的眼前仿佛只有无尽血色在蔓延。

  

  他不知道砍了多久,对方人不多却个个精锐,而到了最后,相叶几乎是仅凭身体本能去挥刀。

  

  他抱着二宫站在雪地里,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而怀中的人像是有所感应,手指扯住了相叶的领口。

  

  让我活下去。

  

  他听到二宫和也这样对他说。

  

  (9)

  

  相叶在城外有座私宅, 原本是春游的临时住所,后来两人就这样在那里住了下来。

  

  二宫被绑走的地方失了火,没留下什么痕迹,以前住过的宅子也无法再住下去。

  

  “让那些人觉得我已经死了比较好。”

  

  二宫趴在相叶的腿上,一手把玩着相叶送他防身的短刀。

 

  那是他出事后相叶送他的。

  

  “小和不想说说吗,关于你的家族的事?”

  

  二宫转过头看他,突然笑起来。

  

  “你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相叶犹豫了一下,俯下身吻了吻二宫的额头。

  

  “不行,要亲亲这里。”

  

  二宫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有些刻意地仰起头。

  

  见相叶没反应,二宫心说真是个木头。便伸手环住相叶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而相叶则配合地合上了眼。

  

  舌尖想进一步深入到怀中人的口腔中时,二宫推开了他,有些气息不匀。

  

  二宫家在前朝也算是被皇室仰仗的大家族,若是问问相叶的祖辈,或许还有共事的时候。只是二宫家一直在暗处,负责天皇的安全以及暗杀的相关事宜。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天皇似乎觉得二宫家的存在变成了隐患,处处打压尚且能够容忍,后来找了个由头便成了要灭门的罪过。

  

  二宫和也只是二宫家血脉的其中一支,很多人沉寂下去,隐退或者躲避,后来或许又被追兵找到,赶尽杀绝。

  

  二宫的母亲并没有报仇的想法,她的性子就跟她的身体一样柔弱。而二宫和也不一样,他看着相叶,薄薄的猫唇一张一合。

  

  “我生来就是战士,就像雅君注定是军人一样。”

  

  二宫攀着相叶的脊背蹭上来,轻轻亲吻他的鬓角。

  

  “你不觉得,这国家已经烂透了吗?”

  

  相叶其实不是没想过。

  

  (10)

  

  樱井翔回来的猝不及防。

  

  二宫看着相叶冲出门紧紧地抱住突然来访的那个人,感觉他似乎许久没笑得这样开心了。

  

  “翔!”

  

  他听到相叶这样称呼那个男人时,心里有一点点难言的失落,于是他歪着半边身子倚在门边,一副茫然好奇的模样。

  

  “这是公主殿下?”

  

  二宫的存在让樱井难以忽略,他同样对这个长相精致的人投来探寻的目光。

  

  虽然二宫已经表明身份,但是平日在宅子里仍旧穿着公主的旧服,长发也只是随意的披散着,一副高贵慵懒的姿态。

  

  相叶点点头,又拍了拍樱井的背,示意他等自己一下。

  

  “小和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下午教授花艺的大野先生还会过来。”

  

  二宫点点头,却是抓住相叶的衣摆不松手。

  

  “雅君不能陪陪我?”

  

  相叶揉了揉二宫的发顶,又俯下身去亲吻他肉肉的鼻尖,耐心地哄着他的小公主。

  

  “雅君晚上陪你,好吗?”

  

  “好,”二宫糯糯地应了一声,环抱住相叶的腰,仰起头与他交换了一个吻。

  

  他确信樱井看到了。

  

  (11)

  

  相叶和樱井就坐在廊下说着话。

  

  “你回来三年了,就没想过回军队吗?”

  

  樱井看着相叶,感慨虽然只是短短三年,眼前的人却是成熟俊朗了许多,少了早年的稚气,却仍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干净。

  

  “想过,但是不行。”

  

  “因为公主殿下?”

  

  樱井把方才的一切看在眼里,似乎想找个合适的词开口。

  

  “雅纪或许会讨厌这样,但是我调查过他。”

  

  樱井翔低头看着杯中漂浮的花瓣,还是说了出来。

  

  “我怕他对你不利……”

  

  “边关怎么样?营里大家还好吗?”

  

  相叶没去回应樱井的话,反问他。

  

  “不太好,”樱井叹了口气,“天皇陛下从去年开始削减军资粮草,更是裁去了许多精兵,还记得风间的一队吗?你和风间一手调教出来的队伍,他一道命令下来就被拆得七零八落。”

  

  “风间他解甲归田了,营里的人散漫,心也散漫……”

  

  樱井似乎说到了痛处,将酒杯重重地放在地板上,声音带些颤抖。

  

  “雅纪,我怕终究保不住军队……”

  

  保不住的,这样下去任谁也保不住。相叶雅纪心里明白,他虽然远离边关,好在近几年仍在京城脚下,皇室对相叶家的态度转变他是看在眼里的。

  

  军权太盛?那就削。但也不敢大动干戈,毕竟跟将军世家动起手来,天皇终究是没有什么胜算的。

  

  相叶的父母虽然远离朝堂,但是仍待在京城的范围内,不远不近地生活在天皇的监视中。

  

  “你们家族可有威胁?”

  

  樱井摇了摇头,他的家族是外戚,原本天皇就有些忌惮,从不将权利交出来,至于从军是他自己的选择,自然与家族无关。

  

  “那半军印你可带着?”

  

  “带着,”樱井看着他,看着相叶眼里灼灼逼人的火焰。

  

  “一定不能交出去。”

  

  (12)

  

  相叶以为二宫已经睡下了,于是坐在床尾安静的看着榻上的人。

  

  “你与他讲完了?”

  

  相叶愣了愣,点点头,他没想到二宫没有睡,又担心是自己吵醒了他。

  

  “他喜欢你。”

  

  二宫这话说的笃定,说得相叶摸不着头脑。

  

  “小和你说什么呢!”

  

  “他看你的眼神,和我一样。”

  

  二宫坐起身,伸直了腿去踩相叶的小腹,立刻被相叶擒住了脚踝,塞回被子里。

  

  “我喜欢你,”二宫和也说,拉着相叶的手臂将人摁在被褥上,“所以我不想,有别人用和我一样的眼神看着你。”

  

  二宫的吻很轻,像羽毛一样,落在相叶的额头、眼角、鼻尖、脸颊,最后轻轻地落在他的唇上。

  

  而相叶的回应则是加深了这个有些怯弱的亲吻。

  

  二宫微微张开了嘴,任相叶的舌头侵入进来,在他的口腔里仔细地舔舐,扫过整齐的牙齿,细细描摹口腔内壁的褶皱,又勾起他的舌头不断纠缠,搜刮尽最后一丝空气,这才堪堪放过了他。

  

  相叶又在二宫被吻得亮晶晶的嘴唇上嘬了一口。

  

  “我得让你知道,”二宫大口喘着气,想将心里的那些解释都说出来。

  

  “我知道你在顾虑,你怕我是为了利用你,利用相叶家的力量……”

  

  二宫趴在相叶身上,扯了扯有些碍事的衣领,虽然他的衣服原本就已经松松垮垮的了。

  

  “我承认我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

  

  “我不想,不想牵涉到,不论是你还是你们家族……”

  

  二宫抬眼去看他,又向上蹭了蹭,啄吻着相叶的喉结。

  

  “我喜欢你,不想你受到伤害……”

  

  二宫被相叶反压在身下的时候,仍一遍一遍地说着。

  

  (13)

  

  二宫前夜里被折腾到很晚,仍在睡着,相叶小心地合上了门,转身却在院子里看到了樱井。

  

  “翔你……”

  “雅纪……”

  

  对上视线的两人都想说点什么,却都有点儿尴尬。

  

  “你……”

  “我……”

  

  “你先说吧,”相叶从廊上跳下来,站在了樱井的身前。

  

  “我……”樱井看着相叶衣领处难以掩盖的红印,又看到人不怎么整齐的束发,笑了出来,“我帮你束发。”

  

  摁着人坐在回廊边上,樱井翔拿着木梳,嘴中叼着那条暗绿色的发绳,仔细的帮人将头发梳理整齐,又将发绳绑了一个漂亮的结。

  

  相叶原本就紧张,在身后的樱井欺身咬上脖颈一处红印时,身体瞬间绷直。

  

  “你要和你的‘公主殿下’好好活下去,你若出事我定然让他血偿……”

  

  相叶明白他与樱井之间向来不用多说什么,樱井大约是猜到了相叶的想法与计划,才会这样说的吧。

  

  “翔,我要反。”

  

  “如今的天皇已经,不值得我去为他而战了。”

  

  “为了小和也好,为了百姓与军队也好,这是早晚的事。”

  

  “但我不想让你卷进来。”

  

  相叶抬头去看他,那笑容让樱井陷入恍惚。

  

  这是他已经许久未见过的,相叶在战场上的模样。

  

  满目自信果断与杀伐快意,灼得樱井心脏一阵剧痛。

  

  (14)

  

  二宫躺在柔软的被褥中,茫然地看着顶上的纱帐。他没想到混进来这么容易,或许是昏庸的天皇被迷了心窍也说不定。

  

  或许是烛光映着纱帐太过温暖暧昧,二宫头脑有点迷糊,想起来临行前相叶有些笨拙地帮他点上那一抹亮红色的眼影。

  

  “小和真好看,”相叶将他搂在怀里,亲吻他的耳垂,“保护好自己。”

  

  另一边的相叶就没有半点分神的机会了。风间不知道哪里听来了消息,带着能联系到一队精锐来帮他,通过各种方式潜进了王城之中。

  

  即使这样,他们的情况也不见得多好。

  

  樱井联系的援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天皇寿辰的这日王城内同样是严防死守,让他们一时间不知如何进退。

  

  相叶摸了摸头上的护额,临行前二宫亲吻了他的额头,帮他带上时说:“护身符。”

  

  “我先进去,你们按原计划等我的信号。”

  

  相叶拍了拍风间的肩,相熟的战友之间用不着过多的言语,便已经知晓对方的意思。

  

  相叶潜伏进王城中的时候,宴会已经接近尾声。已经有些醉意的天皇遣走了门外的人,有些摇晃地走进来,掀开了纱帐看着床榻上的小人儿。

  

  二宫拉开了领口,眯着眼睛仰头去看他。清纯与怯弱中带着勾引的意味。

  

  天皇压上来的时候,二宫感觉呼吸中都带着恶心,只能极力地去想相叶,让自己不那么难受,然后握紧了枕头下的短刀。

  

  他以为天皇会对他做什么,只是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

  

  像是察觉了人的小动作,天皇摁住了二宫的手腕,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二宫家的小崽子?”

  

  二宫和也身体一僵。

  

  他看到身上的人夺过他的短刀刺下来。

  

  相叶雅纪来到二楼的时候,二宫抹了一把满脸的血正准备往外走。

  

  “小和!”

  

  二宫和也扑过来,被相叶稳稳地接在怀里。

  

  “受伤了?”

  

  二宫摇摇头,任由相叶上上下下的看着他,又隔着衣服摸了一遍,确认人真的没事后才放下心来。

  

  “可是你受伤了!”

  

  他看着相叶面颊上浅浅的刀伤,忍不住吻了上去。相叶是一个人杀进来的,自然不会轻松,二宫想起这些,又心疼起来。

  

  风间一脚踹开门跟进来,对着两人摆摆手说:“走!撤了!”

  

  撤出来的时候,风间一行人和樱井带来的援兵来拦截追兵争取时间,相叶拉着二宫跑出去王城之后才停下来。

  

  相叶在二宫身前单膝跪下,对他伸出手。

  

  “请上马,公主殿下。”

  

  二宫踩着他的腿翻身上马,留下一个浅浅的血印,相叶接着也上了马将人揽在怀里,牵动缰绳,任马儿撒开四蹄奔了出去。

  

  (15)

  

  相叶的脸上仍带着一点儿浅浅的疤痕,身上的伤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二宫最近学着他也把头发束起来,整日晃着脑袋黏在相叶身边。

  

  “小和?”

  

  相叶轻轻唤他,二宫便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相叶,看的久了,就想要凑过去亲吻。

  

  “那时候我脑子里想的都是你,”二宫仰着头去吻相叶的下巴,努力的去捉他的嘴唇,“我想我必须活下来才行……”

  

  “所以看到你赶过来的时候,才觉得我终于活过来了……”

  

  相叶吻住二宫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他听不得这些话,每次听到都会觉得心疼,又懊悔自己怎么能让二宫去冒险,但是所有的心绪最终都落在一个深情又绵长的亲吻中。

  

  再一次被相叶压在身下的时候,二宫感觉自己有些飘忽,他伸长了手臂想抓住什么,最后落在相叶的手中,手腕上得到了一个温柔的亲吻。

  

  于是二宫放松了身体接纳相叶双手奉上的所有情感。

  

  最初的探索是满满的温柔与小心,轻柔的触碰以及恰到好处的亲吻,二宫仰着头张大了嘴巴喘气,他从不觉得这样的探索漫长,反而在这样的事情中尽情的放松自己。

  

  当相叶缓缓地嵌进来的时候,二宫的心口涌起来莫大的满足感,像是要将他的整个身体充满,相叶总是紧紧的抱住他。

  

  后来二宫跨坐在相叶身上,含住相叶的耳垂,一声声带着低吟的喘息冲击着相叶的神经。

  

  二宫伏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相叶弯起嘴角,舌尖舔过二宫红透的耳垂,有些沙哑的嗓音像是掺了蜜那样黏腻:

  

  “遵命,公主殿下。”

河粉师傅

【相二】淹没(七)

§朴赞郁《斯托克》paro,致命叔侄,一个可能要被拖成周更的日更计划第七节&前文戳合集

§看电影的时候,我总在想一句话:爱是一起承担命运。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就算结局让人扼腕,但叔侄之间,毕竟曾经让彼此的命运交缠,也一起承担过这种命运,我想,或许结局的让人扼腕,也能说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圆梦


天已经黑了。二宫和也斜眼看了一下床头的表。晚上八点。他的眼睛感到一阵晕眩,额头因为天气闷热,可他却被盖了一床薄棉被而闷出了一头汗。


二宫和也撑起上半身,努力朝寝室门外探去,凝神听着。门外传来一阵音乐声。有人在唱歌。


二宫和也掀开被子走下床,沿着...

§朴赞郁《斯托克》paro,致命叔侄,一个可能要被拖成周更的日更计划第七节&前文戳合集

§看电影的时候,我总在想一句话:爱是一起承担命运。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就算结局让人扼腕,但叔侄之间,毕竟曾经让彼此的命运交缠,也一起承担过这种命运,我想,或许结局的让人扼腕,也能说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圆梦






天已经黑了。二宫和也斜眼看了一下床头的表。晚上八点。他的眼睛感到一阵晕眩,额头因为天气闷热,可他却被盖了一床薄棉被而闷出了一头汗。


二宫和也撑起上半身,努力朝寝室门外探去,凝神听着。门外传来一阵音乐声。有人在唱歌。


二宫和也掀开被子走下床,沿着走廊朝楼下走去,越往下走,音乐声就越响,但它听起来却像是从这栋房子的后面传来的。有人在播放南希·辛纳屈唱的Summer Wine,听起来有几分苍凉,却又带着点魅惑。


他一直走到餐厅,隔着餐桌,远远看见连接厨房和餐厅的那道门因为摇晃而闪着明灭不定的反光。他踮起脚尖轻轻走近,听见音乐声的源头正是这间厨房。


透过门缝,他看见相叶雅纪跟二宫和子正在厨房的顶灯下跳着节奏缓慢的双人舞。


二宫和也看着他和她围绕着厨房中央的吧台,几乎是轻轻带领着彼此在厨房里挪步子,沉沦在他们两个人的那个世界里。一台小小的半导体收音机放在墙角。二宫和子的头轻靠在相叶雅纪的肩膀上,双眼微微闭着,神情温和。相叶雅纪的双手环绕在二宫和子的腰际,把她搂得很近,神情也是陶醉的,温和的,仿佛置身于远离尘世的地方。


直到他无意中抬眼,看见二宫和也站在门口。


二宫和也咬着嘴唇,摇着头,把拉在门上的手放开的时候倒吸进一口气,转身,听见门撞在门框上发出的一声巨响,拔腿冲着庄园大门一路跑了出去,直到消失在庄园远处的夜色中。






从一家近郊闪着红色霓虹灯的居酒屋里走出来一个人。随着他和他的朋友拉开门走出来,系在门把手上的铜铃铛发出一阵叮当声,在凉气四溢的夜里显得清脆到有几分刺耳。他和他们走下台阶,正要朝着居酒屋斜对面的停车位走过去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招呼。


"矶宪。"


矶宪抬眼望向他朋友的车,看见二宫和也站在由车身投在周围矮墙上形成的影子里。惊讶不已之中,矶宪停下脚步,不顾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嘘声,朝二宫和也走了过去。


他问他:"二宫?你在这里干嘛?"


二宫和也想了想说,"我想……我只是恰好在闲逛,路过了这里。我家离这里很近,但我还从来都没来过这一带呢。"


矶宪有些皱眉毛,"你是认真的?"


矶宪的一个朋友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回过头望了一下他们。


"那,明天见。"矶宪对二宫和也说。


但二宫和也纹丝不动,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这一帮人走到车子旁边,打开车门,又停了下来,看向他。


矶宪把手撑在车门上,头伸出来,问二宫和也,"所以……你想来跟我们一起续摊?"


二宫和也站在他丝毫没有挪动过步子的那个地方说,"不想。"






不多时,居酒屋便眩目的招牌便已经几乎完全看不见了。二宫和也跟矶宪两个人沿着灯光如昼的商店街背后的小道走向深处,两边的人群和摆设变成了墨绿的灌木丛和黑暗的乔木森林。而那个代表着他们似乎已经远离了的繁华空间的霓虹灯牌子,还在比高处的树梢更高的位置闪闪发亮,像是一颗人造的星星。越往里走越寂静,两个人都放慢了脚步,没有一个人看起来像是要赶时间,沿着小道走到了一个废弃的住宅区旁边的儿童公园。


一阵初夏的凉风吹过,夏云漂浮在头上的高天里。


喝了酒还没完全醒过来,矶宪眼神陶醉地开口说,"你刚刚一出现就让我觉得动弹不了了,我是说,你从停车场那里走出来,喊我名字的时候。"


二宫和也听见这句不无暧昧的话,没有停下步子,还是一边走着,一边低头看着地面。


"这么晚了,居然还在酒吧街那种地方一个人闲逛,还会主动跟人搭话……真不像你。"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哪种样子的?看来,我不是你理想的那种样子。"二宫和也冲他一笑。


"我觉得你好像不是……无意冒犯,你只是让我真地吃了一惊而已。"


"我知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二宫和也那个笑意还挂在脸上没有化开,看得矶宪口干舌燥。


"是吗?你觉得我是在跟你暗示什么?"


二宫和也站到空地中心那个生了锈的巨大的旋转台上,一只脚蹬了一下地面,让旋转台带着他快速转了起来。


他对站在下面看他的矶宪说,"你有看过其他人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你拍的照片吗?你知道那个照片上的人就是你,但那是你从来不可能通过你自己去看到的角度,就算是你对着镜子也不可能看见的角度……"


旋转台稍微有些放慢了速度,但仍然保持着转动。二宫和也还在说着。


"那的确是你,但他看起来却又一点也不像你。然后你可能就会忍不住去想,我一直以来所熟悉的这个我是我,而,那个人,他也是我。你能……你明白我在指什么吗?"


他突然从旋转台上跳到草地上,面对着矶宪,一步一步地朝后退去。他的眼神似乎是在用力地思考,他们两个人接下来是否还能顺利地用同一种语言交谈。


矶宪朝二宫和也走过去,眼睛一直凝视着他,"我好像知道,但又好像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你很可爱。"


二宫和也身体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觉得冷。"我刚刚说的,就是我今天晚上突然产生的感觉。我觉得,我好像也很吃惊自己是这样的。"


"我很高兴你可以把这些想法说给我听。"矶宪说。


然后补上一句,"小和。"


这时二宫和也几乎已经近在他眼前了。他听见二宫和也说,"不要让我扫兴。"


"我不会的。"矶宪语气温和地伸出手,从二宫和也的肩线拂向腰间,慢慢把二宫和也圈在怀里,鼻尖从二宫和也额头划向脸颊。然后他衔起了二宫和也的上嘴唇。二宫和也感觉到自己腰间的温度来自矶宪的双手。他突然警觉起来,对他周围的一切都警觉起来。脚下混着枯叶的泥土,远处的蝉鸣,他们彼此身体的热量,还有时不时吹过皮肤的夜风。二宫和也突然有些崩溃。他原本以为,另一个同样年轻的身体,可以用来制造放纵的快乐。可他的感官已经被占据得满满当当,没有一点能够留在他自己的心里,全部被粗暴地剥夺出来,用来感受这些气味,温度,光线和声音。可是没有一样能让他觉得圆满,没有一个是他所理想的那种心迷神醉,酣畅淋漓。


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相叶雅纪的怀抱。


而矶宪却心满意足地吻着二宫和也,身心完全被他占据着,几乎是把二宫和也牢牢地囚禁在怀里。


二宫和也的厌恶之心油然而生,狠命地对着矶宪的嘴唇咬了下去。


"操!"矶宪勃然大怒,伸手捂住被咬出一道口子的地方。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几秒钟前还千依百顺的小男孩,而二宫和也的表情看起来,几乎是在拿一模一样的表情回敬着他。


"你他妈敢咬我?难怪人人都说你脑子有病,恐怕没一个人能想到,你他妈已经病到这个程度了!"


矶宪说着说着,不怀好意地笑起来,两只手把二宫和也的腰死死圈住,用他还在流血的嘴粗暴地堵上了二宫和也的嘴。二宫和也绝望地挣扎了一下,努力地把矶宪的头推开,嘴巴却几乎还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便又被侵犯了。


"不……求你了……我现在真的想回家了……"


他在比他高大了太多的矶宪怀里哀求着,希望他放开他。


"求你了……让我走吧……我说让你放开我!“


但矶宪已经来了兴致,一边伸手去抽二宫和也的腰带一边在他耳边笑着对他说,"不,小和,你别想走。是你主动来招惹我的,我想要你很久了,没有满足好我,你就别想走……"


二宫和也咬牙切齿地试图把矶宪的头朝树干上撞过去。矶宪稍一松开他,他便没命地冲着来时的方向跑。但没跑几步,便被追上来的矶宪拦腰困住,扔在草地上。二宫和也被朝他压上来的矶宪的身体弄得反胃,感觉胃液正逆着空空如也的食管朝上冲着,眼前一片白到刺眼的光斑。突然他听见一声肉体撞击在什么东西上的闷响,闻到一阵比空地上生锈的旋转台还要浓厚辛辣的铁锈味,带着热量,顺着他的额头流到了他的耳朵边。他赶紧伸手,阻止它流进自己耳朵里。然后他举到眼前闻了一闻。


这时他手指所沾染的血色,才重新进入他的视网膜,成为渐浓的红色。他感到自己脖子和脸上的冷汗已经被更冷的夜风所风干了。矶宪的身体半边压在他身体上,抽搐了一下,两下,之后便从他身上滑了下去,脸朝下趴在了草地上,衬衫领口和牛仔裤的拉链是半张开的,血是从他后脑勺流出来的。


二宫和也慢慢坐起来,这才逐渐能确定不移地意识到一件事情。


他死了。


他茫然地低下头看着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此刻它沾满了鲜血。毫无疑问是矶宪的。惊慌之中,二宫和也的眼睛看见了矶宪后脑勺被敲得豁开的伤口,脑浆和血肉一团模糊地黏在那里。他抬起头,看见漆黑的星夜之下站着一个他熟悉的人影,左手捏着一块还在朝地面一滴滴流血的岩石。


那人丢开石头,看着它一路滚到不远处的小河里,染红了河水,被一路带着顺流而下。他拍拍自己的手,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半边脸上已经布满了被风干的棕红发黑的血点。也许是因为英俊,杀戮所带来的快感在他脸上映照出的情绪不是牙关紧闭的狰狞,反倒多了一丝从容不迫的优雅。


可这不代表二宫和也心里的恐惧得到了丝毫缓解。他在星光下认清了那人的脸时,时间仿佛凝固一了一般,把他们两个都做成了被滚热的松脂灼烧至死的蜘蛛,被迫镶嵌在最黑暗的时刻的边缘。他听见自己的呼吸清清楚楚地夹杂在风里,奋力地呼出一口气,便不得不再吸进三口气。如果不这样做,他胸膛里那颗像炉灶风箱一样的心脏,恐怕会由此熄灭。


不知道他们对峙了多久,他才得以开口呼喊那个人。那个他已经熟悉的英俊温和的面庞,这一刻似乎也像是被画在镀银的画板上那样,哪怕被血所染,也还是那么英俊,永远不会褪色,永远要叫人忍不住久久地端视,却又让他等待了许久,一直等到手足无措,才终于从狂躁而迷离的白日所酝酿出的黑夜里浮现。


他用尽了全力,想要抬眼把那个人从头到脚都看清楚,无力地呼唤那人一声,"小叔叔"。开口的瞬间,眼泪便忍不住滑落。


相叶雅纪朝他走过来,蹲下来,把他揽在怀里,轻声说道,"小和,不怕,我在。"


TBC

AdaR

【相二】 呛的就是你 ABO/R

一切都源于微博上看到的乖巧A与暴躁O的设定

用来喂自己的产物

高円寺 × 渡海

我学着蹬三轮儿了恭喜 

希望看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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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抽些吧……”


高円寺难得地在周末抽了空,买了些食材以及生活用品,想着给自主失业的渡海送去,不料刚摸着门边的备用钥匙打开门,就被渡海仙人的实体仙气给呛了一鼻腔。

在寻找新的入职机会期间,渡海成功将临时租下的逼仄单...

一切都源于微博上看到的乖巧A与暴躁O的设定

用来喂自己的产物

高円寺 × 渡海

我学着蹬三轮儿了恭喜 

希望看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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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抽些吧……”

 

高円寺难得地在周末抽了空,买了些食材以及生活用品,想着给自主失业的渡海送去,不料刚摸着门边的备用钥匙打开门,就被渡海仙人的实体仙气给呛了一鼻腔。

在寻找新的入职机会期间,渡海成功将临时租下的逼仄单人间打造成了烟雾缭绕的的高人闭关之所,且愈发有希望自己的觉悟能够在滚滚浓烟中直接修炼到九重的趋势。他靠着床榻坐在地板上,发了狠地将一支尚未点燃的新烟叼在嘴里嚼着,单手抓着手机,在掌心翻来覆去地把玩着,百无聊赖地翻起眼皮看了脱鞋进门的高円寺一眼,又沉下嗓音敷衍地嗯了一声,高円寺姑且自作聪明地将此理解为欢迎光临。

 

将堆放在门边的几袋米安置到一旁,跨过渡海在地板上伸着的拦路腿,将窗户打开散烟,属于七月东京的唧哇虫鸣瞬间裹挟着傍晚的残阳充斥整间房子。高円寺转头又打开空无一物的冰箱皱了皱眉头,任命地替渡海补充存粮。

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高円寺对他这位老同学的这种只靠白米饭、鸡蛋和酱油维持着基本身体机能的饮食习惯感到十分不满,但一想到对方曾经在东城大医院里无依无靠,身系千万患者的生命健康没日没夜地做手术,根本无暇顾及饭食,而自己的三餐都有人念着挂着,便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指手画脚,但还是无法阻止高円寺那枚无时无刻不热烈跳动着的菩萨心肠指挥着大脑,让他开了口,

 

“身体是自己的,作为医生,更要对自己的健康负责才对,要不然你用什么救……”

 

“谁要杀人的医生来救命?”

仰头摊在床边的渡海抢过话头,转过头来,又立马拿起手边的打火机把嘴里蹂躏半天的烟点着,赌气般冲着高円寺的方向吐出一团白烟,缓缓氤氲开。

在高円寺的角度看来,那团白烟形成了一层磨砂的屏障,将渡海苍白瘦削的脸隐藏在后头,显得遥不可及,而那双紧盯着他的眼睛却又拨开烟雾,连同着所说的话直戳高円寺的心坎,让菩萨闭了嘴。

 

菩萨不能开口渡人,只得任命地下厨,把菩萨克星的嘴巴堵上。省得那张看起来乖巧的不得了,实际上得理不饶人的嘴巴呛人,其中包括抽烟呛人,以及说话呛人。

 

空调没有被打开,在单间内做饭如同大蒸活人,把人身体里的水分大颗大颗地蒸出体外,里里外外地热得人往外渗水,却让高円寺的菩萨心肠飘在半空,凭空升起一种为人民服务的满足感。

眯起受汗水刺激的眼睛,高円寺快手快脚地切好生姜末准备腌肉,又突觉眼前生姜的味道越发浓郁,顺着鼻梁直冲脑门。转身正要吐槽买的生姜过于新鲜,却被不知何时站在跟前的渡海吓了一跳。

 

在房间里蒸了一整天的渡海,黑色的宽大T恤在胸前的位置早已被汗湿透,略长打卷儿的黑发在发稍处挂着汗水。煞白的脸与乌黑的一头软发形成鲜明的对比,渡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里的红血丝张牙舞爪四处肆虐,依旧骄傲,却有无限的疲惫混着汗水透过渡海细致的肌肤纹理争先恐后地溢出,几乎要将高円寺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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