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xiye

58728浏览    1572参与
羊女P

悄悄话to xiye【本人无关紧要】

既然是悄悄话,就一定让苏老板面红耳赤!


可是我写不出来,因为我们只是陌生人,你是场上的选手,而我比赛从来没去过现场。


我不敢写什么悄悄话,甚至都不知道苏老板这个称呼会不会引起你的不快。


不知道we的那几年的回忆,你是用什么心情去看待,所以我连玩笑都不敢开。


提笔思考,久久不能落下。


我不是一个喜欢亲近偶像的人,所以对你不甚了解。也曾思考过是不是喜欢一个标签,不过我也不喜欢思考,算了,去追吧,60e!小龙崽!


刚刚看了和ig的比赛,不知道你的心情如何,虽然不知道应不应该有对比,不过言尽于此,s赛还能再见到吗?


这世界上本没有什么悄悄话,声音小了,便悄悄了...

既然是悄悄话,就一定让苏老板面红耳赤!


可是我写不出来,因为我们只是陌生人,你是场上的选手,而我比赛从来没去过现场。


我不敢写什么悄悄话,甚至都不知道苏老板这个称呼会不会引起你的不快。


不知道we的那几年的回忆,你是用什么心情去看待,所以我连玩笑都不敢开。


提笔思考,久久不能落下。


我不是一个喜欢亲近偶像的人,所以对你不甚了解。也曾思考过是不是喜欢一个标签,不过我也不喜欢思考,算了,去追吧,60e!小龙崽!


刚刚看了和ig的比赛,不知道你的心情如何,虽然不知道应不应该有对比,不过言尽于此,s赛还能再见到吗?


这世界上本没有什么悄悄话,声音小了,便悄悄了……


“苏汉伟!你给老娘上S赛!!!这无关风月!!!这tm想让你不留遗憾!!!!”


24 hours

三米 / 物是人非不非

苏汉伟和赵志铭。有微乎其微舅夜。ooc。

  刀8?不知道,反正恶心人就对了。

00.


  模范勤劳主播赵志铭跟观众老爷们嬉皮笑脸的提早说了再见,自动过滤满屏问号关掉直播。他看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脑袋一时清了空,客户端还没退,列表里的“给钱谢谢”这个ID还亮着。

  苏伟汉这个13,赵志铭突然就贼兮兮的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用手撑着下巴支在电脑桌上瞅着“给钱谢谢”的头像乐——对方的头像换成了可爱的萝莉安妮。

  他点开对话框:狗儿子,你干啥呢?

  对方回复速度很快:?  ...

苏汉伟和赵志铭。有微乎其微舅夜。ooc。

  刀8?不知道,反正恶心人就对了。

00.


  模范勤劳主播赵志铭跟观众老爷们嬉皮笑脸的提早说了再见,自动过滤满屏问号关掉直播。他看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脑袋一时清了空,客户端还没退,列表里的“给钱谢谢”这个ID还亮着。

  苏伟汉这个13,赵志铭突然就贼兮兮的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用手撑着下巴支在电脑桌上瞅着“给钱谢谢”的头像乐——对方的头像换成了可爱的萝莉安妮。

  他点开对话框:狗儿子,你干啥呢?

  对方回复速度很快:?  狗东西,你跟你爹说话呢?

  赵志铭忍不住大声乐出来,手下却不停地打字:走啊,洋房约起来

  给钱谢谢:恩


  没有为什么,赵志铭一气呵成的从衣柜翻出件黑色的长羽绒服,请吃饭这种事,还是跟苏伟汉最舒服。又或者看到了那么可爱的安妮,他突然就想摸摸不亚于萝莉的小中单的发顶了。

  

01.


  铺面而来的独属于火锅的热气,赵志铭一进门就看到坐在里面低头专注玩手机的苏汉伟,他一下坐在对面,语气出奇的愉悦:“谁家孩子大晚上出门啊?”

  对方轻轻一抬眼,嘲讽的斜了斜嘴角,不轻不重的:“滚。”

  赵志铭面对xiye时从来不扫兴,他点完菜,像个好学生一样,手臂端端正正重叠放在桌上,目光寄居对面的小矮子那儿:“哇,兄弟,多长时间没见了,你连句话都莫得?”

  他又认真的看了看:对方的眉眼没变,还是那个发型,被他一直嘲笑的瓜皮头。不过苏伟汉是不是又瘦了点?黑眼圈还是没减,甚至有加重的趋势,想到这他又开口:“不都告诉你多睡觉了吗,你这长不高的啊。”


02.


  苏汉伟一句滚没出口,菜陆续到了,中单翻了个白眼示意无语就着手开始下菜下肉下鱼丸,两个人中间升起了点火锅的白气,模模糊糊的。已经退役的打野喝了口可乐,他其实有很多话想问对面的中单。

  赵志铭说:“怎么不在WE了?”

  他透过白气抬眼悄悄观察苏汉伟的表情,另一方手下不停忙活,嘴角却微微勾起,不过以他俩相识的时间以及双排的次数来推测,这个笑几乎有点讽刺。

  苏汉伟说:“哈哈,”对面的人用筷子戳进一个鱼丸,在调料碗里翻滚了几圈,“他不也走了。”

  赵志铭突然心里一阵说不上来的感觉。果然就是他嘛,从前的一切猜测似乎都有了依据,他没敢再看他,低头咧出一个笑。

  苦不苦?他一口咬下刚刚捞出的虾丸,从舌尖传出灼热的痛感,他后知后觉的感知到了。


 疼不疼?其实赵志铭自己也不知道。


03.


  他并不是不知道陈圣俊与苏汉伟的事。

  很多东西,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知道,不想清楚,不想让自己不好过。

  赵志铭一直心知肚明,苏汉伟表面上对陈圣俊离开的不在意用尽了中单几乎所有的伪装,包括转会。他扮演着一个无所谓的、没心没肺的人,将一切就那样的走下去,不回头看,固执又尖锐。

  只是可惜,赵志铭不止一次在晚上想过:如果我可以早一点碰见苏汉伟,那样他心里是不是就会有我的一席之位。


  可惜没如果。

  就像Xiye不回头看,就看不见跟在他身后的赵志铭。


04.


  吃着吃着就喝起了酒。

  中单没喝几杯就脸色发红,脸贴在桌子上一个劲的傻笑,打野还比较清醒,架着中单到前台结了账。出了门才发现外面的温度低出赵志铭的抗冻下线,他给面色发红的苏汉伟扣上帽子,中单死活不妥协,手舞足蹈的抗议。

  他笑着把苏汉伟不停摆动的手圈在自己的腰上,对方终于安分了点,小矮子体温的贴近让赵志铭心里升起些满足感。


  你真是没救了。赵志铭在心里骂了自己一百遍又犯贱,可他又觉得这样挺好的。

  就这样吧,挺好的。


05.


  一切都有些出乎实际。


  苏汉伟面色发红带着情//欲的面庞,醉酒后微张的唇。

  赵志铭伏在几乎化成一滩水的中单身上,一口咬在中单不断上下浮动的肩膀,他又偏头去吻迷迷糊糊的苏汉伟,手也与他十指紧扣,他终于有了苏汉伟属于他的错觉。

  可悲的是,他十分愿意成为苏汉伟需要的“他”的替代品。

  

  挺好的。中单急促的喘//息在他耳际响起。

  

END


突然就想写了,我爱zzm

苏汉伟的栗子

舅夜

我的cp最终还是……散了啊

无关任何 

但我相信那些感情 都是真的


我的cp最终还是……散了啊

无关任何 

但我相信那些感情 都是真的


lobe

【卡明】【舅夜】别话

史森明和苏汉伟的娱乐活动总是吃饭,及到买单,史森明仰首看他,天真无邪:“田野老是请我吃饭来着。”

电竞华罗庚沉吟片刻:“把他叫过来买单是不是不太好啊?”

玩归玩闹归闹,两个人还是有一回没一回凑一块儿,年龄愈长,见过的人越多,越不舍旧识,脾性贴合,有些话也容易说,外人小心翼翼不敢提及的,彼此说来都无顾忌,那天苏汉伟捏着筷子,严谨的夹一粒虾滑,听史森明说:“当时我第一个知道他走。”

苏汉伟忽然一顿,那粒虾滑掉回锅里,史森明拿勺子替他捞起来,苏汉伟却怔怔,不知如何下手,片刻,他说:“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苏汉伟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你说他傻,联盟数学第一,你说他聪明,居然信了可以和一个人在...

史森明和苏汉伟的娱乐活动总是吃饭,及到买单,史森明仰首看他,天真无邪:“田野老是请我吃饭来着。”

电竞华罗庚沉吟片刻:“把他叫过来买单是不是不太好啊?”

玩归玩闹归闹,两个人还是有一回没一回凑一块儿,年龄愈长,见过的人越多,越不舍旧识,脾性贴合,有些话也容易说,外人小心翼翼不敢提及的,彼此说来都无顾忌,那天苏汉伟捏着筷子,严谨的夹一粒虾滑,听史森明说:“当时我第一个知道他走。”

苏汉伟忽然一顿,那粒虾滑掉回锅里,史森明拿勺子替他捞起来,苏汉伟却怔怔,不知如何下手,片刻,他说:“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苏汉伟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你说他傻,联盟数学第一,你说他聪明,居然信了可以和一个人在一起一辈子。

虽然后来那个一辈子被加上许许多多定语,在一起的一辈子,一起打比赛的一辈子,一起在WE打比赛的一辈子……

终于怎么加也加不到一辈子了,终于他们分开了。

苏汉伟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那甚至不是由陈圣俊亲口告诉他的,那一瞬,他忽然陷入无穷无尽的茫然,那些字分开来每一个他都听懂,组合成句子却是某种陌生遥远的东西,苏汉伟张了张口,发现他说不出一句话。

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居然是上一个周年庆,他们在灯光照不到的后排,陈圣俊轻轻把头靠在他肩上。

那么多周折风波后还能温柔的靠在一起,共短短一刻的美梦。

于是终于知足,终于恢复正常,开始对人生充满感激,只是没想到离别这样猝不及防。

他低下头,慢慢的咬那粒粉红色的虾滑,每一口都认真。

宣布这件事的日子正巧离他们成为队友的五周年只差一天,一如当初五个人距离百场,也只差那么区区一场。粉丝因此愈发难过,他们说怎么就是今天呢,明明眼看就是五周年了,他们记的比苏汉伟还清,仿佛躲在树洞的松鼠,面对漫长的冬日,只能守着最后一点松子回味春天的味道。

苏汉伟很想告诉他们没关系,真的,没关系的。

苏汉伟这一辈子,总是差这一点。

他眨了眨眼睛,感到眼角干涩的胀痛,大约是对着屏幕的时间太久了,苏汉伟早已习惯这样的滋味,浑不在意的开始新一局游戏,这局运气不错,队友都很搭,他打的开心,不觉吃吃笑出声。

那时我们想做世界第一,终于我们各奔东西。

他开始新的游戏时,陈圣俊乘坐的航班已在三万英尺高空。

陈圣俊只觉昏沉,从未有任何一次飞行让他如此不适,连走到洗手间这短短一段距离都打晃,直到往面上泼了几下冷水才好些,他好像又回到了那段日子,这一年压力最大的日子,那时陈圣俊总是失眠,彻夜彻夜难以入睡,总有无计烦忧压在心上,他们在一起太久了,久到苏汉伟连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了,至多只能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摸一摸他的脸颊。

陈圣俊低低说,亲我一下。

顿了一顿,好像找补一般,他立刻又笑道,不亲。

他小声地说,不亲。

陈圣俊沉默的样子已经很好看了,他笑起来更好看,薄薄的,鲜艳的唇角扬起来,谁见了都忍不住偏爱。

可是陈圣俊记得那时苏汉伟看他的眼神,好像能生生把他的心看碎。

很久之前,久到他结婚之前,陈圣俊从没有想过未来的道路会岔向这样的前方。

他那个时候还太年轻,还不知道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

陈圣俊记忆里最后的一点快乐恰是去年今时,LPL年度颁奖,他们理所当然的住在同一间房,苏汉伟早起洗漱,陈圣俊赤着上身,从背后搂住他,那时他也是这么斜斜的倚着洗手池,一双手交叠在苏汉伟的心口,苏汉伟不看他,只是看镜子里映着的那半张脸孔,漂亮的简直透着邪气。

陈圣俊生的漂亮,这是一种男性的漂亮,他飞薄的嘴唇含着烟的模样能让最铁石心肠的女人动容,他也习惯了各式各样的赞美,但是苏汉伟从不说那些话,苏汉伟就会说“好看”。

陈圣俊眯着眼睛笑,他别过脸,在苏汉伟脖颈上密密麻麻亲吻,还幽幽的哼着歌,阳光自窗沿透进来,他们却融在那一角阴影里,镜子里映出他随调子晃荡的身体,一摆,一摆。

那是微末的,放浪形骸的,但是无比真切的快乐。

啦啦啦,啦啦啦。

陈圣俊哼起歌来,这还是很久之前他直播时唱过的歌,那年他们闯进了世界赛四强,所有人都记住了keep your dream,陈圣俊却忘了是谁逼他唱这样幼稚的儿歌。

小跳蛙会在雨天折了荷叶做伞吗?

啦啦啦,啦啦啦。

他含混的哼着,忽而眼泪就落了下来。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长,长到他们一度相信这就是一生,洪浩轩和史森明却不是这样,无论是他们相识之前的日子,还是他们离别之后的日子,都长过他们相伴的日子,洪浩轩决定来RNG时,并没有想到分别会如此艰难。

换了个环境,洪浩轩妥善的藏起了他古怪的性子,他表现的温柔甚至温驯,湿润而无害,倒不是说洪浩轩内里如何乖戾,但他内心那些敏感的、隐晦的,那一切不为人知的东西,他并不愿示人,却又不自觉的期望着是否会有什么人发现。

可惜我不是男主角,不会有傲娇大小姐喜欢我却不肯直言,懂我却不会剖析我。

那时他从未想过,史森明会是那个人。

洪浩轩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在最初的日子里,他刻意的疏远着史森明,即使他们是室友,即使史森明性情活泼,一派稚幼,几乎是RNG队里看起来最好相处的人,可是洪浩轩有自己的理由,他始终记得第一眼见到史森明时,心口骤然的隐痛。

洪浩轩以为是自己连轴熬夜太久了,他想,换个环境,连熬夜都水土不服?

水土不服的不止身体,还有赛场。

洪浩轩在做出来RNG的决定前,就想了许多可能发生的事儿,但是只有身处其中才能感受到锋芒,LPL的节奏和关注度都与他曾经所熟悉的一切不同,洪浩轩不能说自己在其中游刃有余,他只能竭力自我调整。

他没想到,第一个向他走来的是史森明。

他的幼稚室友,他不肯接近的人。

史森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坐在他身边,把纸巾叠来叠去,半晌,洪浩轩道:“我没有哭啦。”

他的声音还有点闷,史森明的回应也呆呆闷闷的:“哦。”

洪浩轩忍不住用余光看他,那双手明明lol玩的那么好,叠纸巾却这么笨拙,他许是想叠一个整齐的正方形,却总是对不齐折边,洪浩轩忍不住伸手:“给我。”

史森明把揉成一团的纸巾递给他,洪浩轩耐心的抹平,再一一对齐。

严君泽作为有主名草,对他们这无聊行径只给了两字点评:“幼稚。”

洪浩轩想,丢人了。

可是他看着史森明那双清凌凌的眼睛,一时觉得,幼稚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这一次,他的心口没有再疼了。

经年后,洪浩轩依然怀念那时清澈而笨拙的触动。

那真是很好很好的一年,虽然开端艰难,可是他们一点一点拿下了前路上每一个冠军,洪浩轩都快要忘了失利是什么滋味,直到世界赛,一切骤然崩塌,回到原点。

洪浩轩惯常千人千面,此时更不愿流露出任何破碎的模样,只是在冠军诞生的那一夜,他没有看比赛,只身在台北街头一家奶茶店里坐了许久,这家店的奶茶还过得去,累着高高书架,洪浩轩随手抽了一册,其实并未看进去,但他强迫自己翻着书,显出与平日无二的状态,仿佛这样就能自我催眠,他走马观花的读着,直到翻到那一页,他才放缓了速度,慢慢的,仔细的读了很久。

其实这一页只有短短一句话:

任何一种环境或一个人,初次见面就预感到离别的隐痛时,你必定是爱上他了。

洪浩轩喝完最后一口凉透的奶茶,他忽然很想听一听史森明的声音。

等拨通他才后悔,这个点也许史森明已经睡了,不料那边却接的很快,史森明的声音透过千山万水,似是没有变,他笑嘻嘻的说,洪浩轩,你有没有给我带手信?

那时洪浩轩并不知道这个人需要靠治疗音乐安抚头痛和入睡障碍,他知道时,史森明也轻描淡写,仿佛一切时过境迁,他的口吻太云淡风轻,微妙的让洪浩轩心中有了些异样的情绪。

那是第一次,洪浩轩真切的感受到史森明身上有某种与他相似的,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存在。

洪浩轩听见自己无声的心语:

想要靠近他——比从前更加靠近。

严君泽宣布暂时休息之后,宿舍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与从前相比并没有增加许多,但少了第三个人,或是主动或是被动,他们相交愈来愈密,洪浩轩固定陪史森明追 海贼,这人看番只随大潮,也不多花时间,起初洪浩轩以为他是专看少年漫,问了一句:“你看死神吗?”

史森明摇头,洪浩轩有些奇怪:“为什么?”

他的回答简洁有力:“烂尾。”

这才是烂尾的至高境界,连史森明都闻其名:“你喜欢看?”

这部不怎么合洪浩轩的胃口,他诚实的摇了摇头,不过又点点头:“我看。”

史森明把刚才那句为什么还给了他,说话时,他就那么趴在床上,微微仰首看洪浩轩,眼睛被灯光刺的微微眯起,清澈而专注。

洪浩轩轻轻说:“因为我心里在下雨啊。”

洪浩轩没有细细解释,他好像下意识的避免了让史森明知道更多不快乐的事——露琪亚和一护最终没有在一起,也算是不快乐的一部分吧?

史森明果然没有听懂,谁叫他没看过,自然不懂,他只是有点担忧的,又有点天真的抱了抱洪浩轩,在他耳边小声问:“你不开心了吗?”

洪浩轩骗他:“是啊,被喷了好伤心。”

洪浩轩欣赏着史森明纠结的面色,乐在其中,半晌,史森明叹口气:“现在我打职业,都不好帮你喷回去。”不过转念他就又笑了,“没事的,我们打好。”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一起打好。”

洪浩轩逗他:“你不是都不在意这些吗?”

史森明却很认真:“他们喷我,我不在意啊。”

他说的这么认真,认真的洪浩轩不敢细想,他怕幻想太过甜美。

可是一旦对史森明破了禁,洪浩轩骨子里的那点恶劣就掩藏不住,愚人节的时候,编导和他甫一沟通,洪浩轩就十分合作,他演技精湛,把史森明骗的团团转,但是被史森明抱着,听他断断续续斟酌着的措辞,洪浩轩忽然就觉得没那么好玩了,他收了演戏,预备史森明大发雷霆,然而他却没有十分生气,只是那一晚又确认了一遍:“真的没什么吧?”

“没什么啦,”洪浩轩把杯子拉过头顶,“快睡。”

他躲在那一方小小世界里,想,以后就不要骗他了。

史森明太笨了,骗起来毫无成就感。

还是多赢比赛比较有成就感。

可惜那个春天对他们来说太艰难了,最终RNG拿到了今年最糟糕的春季赛成绩,比赛打了很久,史森明已经饿过了劲,他先去洗手间,慢慢的、认真的把手洗干净,洪浩轩随着他进来,史森明对他露出一丝笑:“复盘吗?”

洪浩轩摇摇头:“现在不想复盘。”

史森明极轻极轻的笑了一下,洪浩轩看着他笑起来时眼角微垂,忽而道:

“对不起。”

“干嘛说对不起啊。”史森明在他手臂上拍了一记,洪浩轩呼痛:“那天骗你,对不起。”

“节目效果嘛,又不是你要骗我的。”

史森明是真觉得没什么,可是洪浩轩却露出了一种莫名的笑,他低声说:“也是我自己想要的。”

“是我自己也想要知道你会怎么样,会不会舍不得我。”

这话儿说的暧昧,史森明却好像全无感知,十分平静:“我以为你是不是生病,或者家里有什么事——除了这个,别的没什么太严重的嘛。”

“我走了也不严重啊。”洪浩轩好像在开玩笑,史森明却仍是那平静的调子:“天下没有不散筵席啊。”他侧耳听,“哇,还有声音,他们好高兴啊。你不会输了一场就想走吧。”

洪浩轩被他搅得也笑了,爱怜道:“来,我帮你把耳朵捂住。”

他伸手捂住了史森明的耳朵,嘴唇微微开合,一字一句道:“我爱你。”

史森明没有听见洪浩轩说什么,但是亦没有躲开那个吻。

这只是他们生活中至短暂的插曲,站在当下回首过去,这一年更多的是一种疲倦,好像他们都在不断偿还S8的失利,洪浩轩愈来愈难以承受累加的疲惫,对他来说,离开是一瞬间的念头,但下定决心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终于他做出了判断,而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仍然是史森明。

就算是洪浩轩自己,在开口的那一刻,也不由得在心里想,果然啊。

果然我第一个想告诉的人,就是你。

他的话儿很多,夹夹缠缠,颠三倒四,洪浩轩自己都没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他摸了摸头发,问道:“你听懂了吗?”

史森明形容冷清,只是那样婉婉的看着他,点了点头,洪浩轩也跟着点头,他说那就好,那就好。

他说完这两句,史森明忽而笑了,他重复一遍:“那就好。”

消息却没有立时宣布,洪浩轩也不着急,某种意义上,这甚至给了他最后缓冲的时间,于是连告别都嘻嘻哈哈,漫不经心,他背着包离开时,李元浩说:“森明,你去关门。”

李元浩说话时自己动也不动,坐在电脑前十分专心,史森明好像轻轻骂了他一句,还是站起身来,按退身边意欲献殷勤的小弟,随着洪浩轩一起出了门。

洪浩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说什么,他觉得自己该说的早已说尽,何况与史森明一道,他从来不必多说什么,要是不说,他又觉得对不住李元浩,最后,还是史森明先开口,他的眼波自洪浩轩面上轻轻扫过, 洪浩轩看着史森明微微垂下脖颈,倚着门边,好像有些累——

他真的很累,一直以来都很累。

“真的不好看,”他嘟哝道,“还是海贼好看一点。”

洪浩轩点头,是啊。

“最后又非要结婚,”史森明换了一条腿支撑着身体,“贼不喜欢。”

洪浩轩想,他当然不喜欢。

他还没有变成无聊的无趣的无神的凡人,他当然不喜欢。

“那你不要那样。”洪浩轩终于开口了,他的口音已经改了许多,可是低低絮语,还是透着些风味,“你不要那样啊。”

不要随便妥协。

不要在意攻讦。

不要放弃梦想。

不要被这个世界改变。

不要为了金钱和虚荣背叛灵魂。

不要忘了我。

洪浩轩不知道自己流了泪,他只知史森明又一次抱住了他,这个拥抱是那么安静,好像天地间一时只有彼此而已,洪浩轩听见自己喃喃,喃喃道:“我的……我的……我的 ……”

史森明没有追究洪浩轩不曾说出的话儿里,究竟是什么,他只是安静的抱着洪浩轩,如同过去的无数次那样,忽然,他微微抬高手,遮住了洪浩轩的耳朵。

就好像那次洪浩轩为他遮住漫天的喧嚣,他们依偎着,共度短短一吻。

洪浩轩只看见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那太短暂,洪浩轩无从辨别他究竟说了什么,只能感受到史森明吻着他的嘴唇极之柔软,就好像一颗稚嫩的,无瑕的心。

洪浩轩抱紧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人只爱我。

只爱洪浩轩。

史森明分明是个那么笨的家伙,总是被洪浩轩骗,被骗了也不生气。但就是这个笨蛋,不论洪浩轩名字前的点缀是什么,不论洪浩轩的假面有几何,都能精准的亲吻他的灵魂。

从来聚散不由人,唯有情真。

史森明松开手,重又笑了起来,他轻轻问:

“你心里的雨停了吗?”

唁思音

舅夜 .『意难平』-(我遭受了暴击!)

万万没想到时隔两年多再次写we相关竟然是在如今的情境下……(不知道现在还说we是不是已经不合适了)

毕竟只是个我ooc的同人文,请不要上升到真人。

还有就是自己实在是个菜鸡选手,写不了具体比赛场面,全靠诸位脑补了


文章设定在2020年全球总决赛前夕,也算是我寄予他们俩的美好期望吧。


———————————————————————


“是去年冬天,”mystic说:“我发觉自己不再年轻了。”

“职业生涯的黄金期很短,显然,我已经失去了。”

“我想再试一试,在哪里都可以,想试一试。”


比赛结束回到基地,已经是深夜。身上还残留着晚饭宴席上的味道,Mystic不喜欢喝酒,职业选手也不应当...

万万没想到时隔两年多再次写we相关竟然是在如今的情境下……(不知道现在还说we是不是已经不合适了)

毕竟只是个我ooc的同人文,请不要上升到真人。

还有就是自己实在是个菜鸡选手,写不了具体比赛场面,全靠诸位脑补了


文章设定在2020年全球总决赛前夕,也算是我寄予他们俩的美好期望吧。


———————————————————————




“是去年冬天,”mystic说:“我发觉自己不再年轻了。”

“职业生涯的黄金期很短,显然,我已经失去了。”

“我想再试一试,在哪里都可以,想试一试。”


比赛结束回到基地,已经是深夜。身上还残留着晚饭宴席上的味道,Mystic不喜欢喝酒,职业选手也不应当喝酒,但他还是喝了不少。

入秋之后,夜晚的风清凉了许多,他悄悄溜出来,沿着小石子路静静的走着。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他打开发现是一条微信语音,点开之后是Missing的声音:恭喜啊,今晚的比赛我看了,你宝刀不老啊!

Mystic回复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包,退回到主界面上。

他手指迟疑地往上划着,才发现吃饭的时候漏过了很多条信息,大多都是恭喜他获胜的。

他划了很久,没有发现那个人的信息。

也是,他应该还在紧张地准备决赛吧。Mystic想。

一片树叶落下,偏巧掉落在他的脚尖。他低头凝视着这片薄薄的叶子,刚想俯身捡起来,忽又一阵风将它吹远了。

那一刻他的心里有些害怕。

仿佛是那片树叶一般,隐秘地混在其他叶子中,但是一阵风把它吹起来,它便陡然变得明显、突兀。

他有些害怕,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却又不愿意承认和面对。

命运将我丢到哪,我就在哪苟活吧。他自暴自弃地想,虽然这消极的想法和目前的他极为不搭。

但那个人是特殊的,对吗?


总决赛今年又回到了中国,免去长途奔波之苦,xiye自然是很开心。

3年前的总决赛也是在中国,那是他第一次去S赛,当时看来还行的成绩被后来两年的LPL迅速掩盖,不得不说,这两年LPL的成绩是真的很好。

好到xiye身边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新的队伍,新的队友,新的环境,新的开始。

原本适应这些对xiye来说并不难,可他却无论生活还是心理,都废了极大工夫。

毕竟,从一开始,就在那里。也原本以为,会一直在那里。

Xiye不愿意将自己的转会原因归结为Mystic的离开,这仿佛是在发泄自己的怨恨,没来由的怨恨。

其实哪有什么怨恨,续约或是转会,都只是选手与俱乐部间无比正常的流动,更何况xiye是真的觉得,他对WE,尽了全力了。

或许是新的环境新的开始,让两人都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冲劲,这次双双以头号种子的身份跻身S赛。媒体一看这其中大有文章可作,各种双方说过没说过、挨边不挨边的话都出现在了网上。

Xiye看看,更多的也是一笑而过。他有想过要不要给mystic打个电话,互相祝贺一下,说几句:赛场上见…一类的客套话,但又觉得很别扭。

因为说与不说,赛场上,终归会见到的。

他没有说客套话的习惯,对mystic,也不例外。


时间很快来到10月份,S10全球总决赛在中国拉开帷幕。今年的总决赛,除开“LPL能否斩获三连冠”等话题,不少记者们紧盯着的,还是xiye与mystic这两个昔日最佳双C的再会。

但是让大家费解的是,从mystic抵达中国开始,小组赛都快打完了,不仅赛场上没遇见,连私下里两人都没有过接触。

眼看拟得差不多的新闻稿发不出去,记者们恨不得亲自上场去制造两人的同框场面。

所幸的是,淘汰赛抽签中,他们俩所在的队伍被抽到了同一半场。也就是说,只要两队能够在八强淘汰中战胜对手,就能在半决赛碰面。

虽不是决赛,但记者们已经很满足了,早已幻想好数种比赛可能结果,开始构思文章了。

“请问你们有信心战胜对手,挺进四强吗?”

“请问如果要和昔日队友争夺决赛名额,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

“作为老队友你们队彼此应该非常熟悉吧,会专门为对方制定战术吗?”

“应该会的吧,我很了解他,他很强,我们有必要在比赛中多针对。”mystic回答道,他有些局促地站在主持人旁边。

“好的,谢谢mystic,同时也恭喜你赢得了本场比赛的胜利,晋级四强!”

Mystic微微弯腰道谢,离开的时候,他看到台上的大屏幕上,已经开始播放下一场八强赛的对阵选手VCR。

上面闪过一个少年的照片,旁边写着:Mid  xiye


Mystic没有关注接下来的比赛,反正作为下一轮的对手,无论是谁都好,晚上一定会有视频回放分析会。队伍里的分析师、教练也并不关心到底谁会获胜,因为两支队伍早早地已经开始研究。

Mystic也很想不关心,谁是对手都无所谓,只要打败就好。但是脑子里走马灯一样地不停闪过那个人的照片,不一样的队服,不一样的队伍,即使人本身并没有多大变化,但在mystic心里,他也依旧变得有些陌生。

是一种很奇诡的陌生,仿佛昨天才见过,还在一起训练、游戏、双排,但天一亮一切都像飞驰的快车一般远去,留下些记忆里清晰无比的画面,甚至让人去怀疑真假。

但确确实实是变了,一切都已改变,或许只有自己还会被这种记忆的闪回所困扰。

Mystic走出场馆,没有上回去的大巴,而是一头扎进市区热闹繁华的街道,眼前灯红酒绿,霓光绚烂,千万种声音揉进他的耳朵,一瞬间填满了所有的角落。

吵闹与安静,对于满怀心事的人来说,往往具有相同的效果。

这座城市,以前也曾来过。

这条闹市街区,也曾逛过。

那家糖炒栗子还在,门口照旧排着长队。那里摆摊的铁板鱿鱼也还在,老板的儿子长高了很多。那里的一点点外围着四五个外卖小哥,他和xiye也点过这里的外卖……

那些mystic只看过一遍的景象,本应该消散在回忆的风尘里,让他去想也想不起的,如今都一点一滴重聚。时空勉勉强强地重叠着,带给他一种撕裂般的困惑。

其实什么都不一样了,时空当然无法重叠,只有人类会一遍遍地回忆旧事,过得好与不好,旧事,总是值得张扬。

Mystic快步穿过这里,在街道尽头,拦下一辆出租。


这一天的电竞媒体们早早地提交上了自家的新闻,曾经的粉丝们也大多空出了晚上的时间,他们或兴奋、或颤抖、或紧张、或期待,因为今晚的比赛海报上有那两人的身影。

按照左右两边对决的划分,左边位于海报最前面的是mystic,右边是xiye。

不再是熟悉的红白队服,但两人还是在这种人为安排的“机缘”下,并肩站在了一起。

让人唏嘘,却没留够唏嘘的时间。

双方战队很快在主持人的介绍下入场,比赛按部就班地开始了。解说着重又强调了一遍今晚的看点,当然也为LPL的队伍加油。

也曾幻想过今天,说到底,怎么可能没有想过。曾经的并肩作战到如今的兵戎相向,大众或许觉得这是一个看点,但绝不会认为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们知道秉持职业精神的选手并不会因此受到影响,也知道他们可能会刻意冲突,却不会有意相让,他们指点着台上的选手,向身边的人分析局势,预测走向。今夜于所有人而言都只是一个夜晚,除了他们。

Mystic尽力掩饰自己因害怕而颤抖的身体,他全身心投入这场比赛,扫空了脑中一切思绪,只为思考怎么获胜。

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警示自己,这是职业生涯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

他从韩国去往中国,又从中国回到韩国,不就是为了获胜吗?为了今天坐在这里,为了明天坐在总决赛上。

为此,他真的已经舍弃了很多。

他不能输。


身体越来越难以控制,额前的刘海已经被汗水浸湿,手指冰冷却飞快地动作,眼睛酸涩却不肯放过任何一秒。

Mystic觉得自己太累了。

他对自己的强烈的心理暗示也开始不起作用,甚至他只要一想到这些,就会有翻江倒海的浪潮倾泻下来将其淹没,他的大脑逐渐变得空白,但浪潮却丝毫没有减弱。

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他甚至想呐喊,想闭眼跌入无边无际的深海,想放弃所有的一切,只要可以消弭掉心里浪潮的澎湃。

但不幸,他还是失败了。

他眼前一阵模糊,每一次呼吸都抽动胸口,尖刺般疼痛。

台下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将他拉回现实,他眨眨眼,看清了面前的屏幕。

失败。

已经……输了吗?

输,他很熟悉,他输得更惨、更可惜过,但却没有像今天这样。

因为在某一瞬间,他竟然以为,台下的欢呼都是给他的。

他抬起头望向右边。

原来这些,确实属于那个人,却不再是自己了。


从这一侧走向另一侧,需要多长时间?

Mystic说,是4.5秒。

他站起身走向另一侧,他在站起身的那一刻决定,他要用这4.5秒,彻底放下过去。

是4年还是5年?是多少个日夜?是几百局还是几千局的对战?是这一刻或是下一刻?

但他决定放下了,就用这4.5秒吧。


他在那人面前久久地驻足。

他放下了,所以他可以直视他的眼睛。

他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轻轻地点了点。这比他想象中自然、容易得多。

“打得不错。”他冲那人微微点头。

“你也是。”xiye握住他的手稍稍用力。

“加油。”

Xiye没有再说话,mystic感觉手中的力道消失,xiye已经抽回了手,目光移向下一个人。

就像是一艘船的驶离,mystic明白过来。

是一艘船,一艘小小的船,搅动起他心里无休止的浪潮,但船只是为了离开。

小船永不再会是他心潮的依托,它已经走远,远到海天一线相接处,尚看不清它的桅杆。它只是无声地走远,他的浪潮汹涌激荡想要留住它多一秒,却是将它推向更远的彼岸。

可是,可是啊……

可是心海何其浩瀚,欲望又怎会因一艘小船的永别而平息,那浪潮是他心中的原罪,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是劈山断海亦要得到的执念,是藏匿深处一点卑劣的不甘。


深秋的夜,凉了许多。

Mystic路过超市,买了一包烟,叼起一根,却不点燃。

他漫步在喧嚣城市中的小路上,路边一只流浪狗抬起头看着他,他只好转身回到超市,又买了一根火腿肠。

超市老板悠闲地坐在门口,饮着茶,嗑着瓜子,旁边小马扎上还放着一台收音机。

Mystic买完火腿肠出来,四下张望了半天,也没能找到刚刚那只狗。

他看着手中的火腿肠,有些无奈。

老板的收音机里放着中国戏曲,mystic当然听不懂,那咿咿呀呀的唱腔对他来说实在超纲了。

老板倒是很熟悉,他轻轻晃着脑袋,嘴里还跟着哼唱。

Mystic剥开火腿肠的外包装,放在刚刚流浪狗的位置,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啪嗒一声,点燃了烟。

他迎着烟雾向前走去,橙黄的路灯明明暗暗,照着并不清晰的路。身后坐着的老板依旧哼着他听不懂的曲子。

“……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到底意难平啊……”





苏汉伟的栗子

我的双C

我的双C不再是we的双C  我的双c还是我的双c

我的双C不再是we的双C  我的双c还是我的双c


812691761

S9冠军FPX替补打野新一离队

作者:812691761
 LPL的转会期已经开启了三天,但是相比其他几个大赛区,LPL各队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这两年基本放出的新闻都是离队消息,继WE双子星Mystic和xiye与IG顶梁柱JKL成为自由人后,昨日晚上LP

 LPL的转会期已经开启了三天,但是相比其他几个大赛区,LPL各队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这两年基本放出的新闻都是离队消息,继WE双子星Mystic和xiye与IG顶梁柱JKL成为自由人后,昨日晚上LPL又出现一个比较重要的离队消息,FPX替补打野Xinyi宣布成为自由人。

岚玉卿

没了没了

我s7入LOL坑的第一组

我的we

舅夜康笨腿

没了😭😭😭

舅夜两个人可以在一起去下一个队吗

二狗我恨你啊啊啊啊笨笨还在打呢你走了

腿哥。。。。我还能看到你上场吗?

😭😭😭😭😭😭😭

没了没了

我s7入LOL坑的第一组

我的we

舅夜康笨腿

没了😭😭😭

舅夜两个人可以在一起去下一个队吗

二狗我恨你啊啊啊啊笨笨还在打呢你走了

腿哥。。。。我还能看到你上场吗?



😭😭😭😭😭😭😭

コシキ

20191118 WE高校行 人民大学站

WE.mystic&WE.xiye

“你挤我干嘛” “?你挤我的”
“嘿嘿嘿”

20191118 WE高校行 人民大学站

WE.mystic&WE.xiye

“你挤我干嘛” “?你挤我的”
“嘿嘿嘿”

コシキ

191118 WE全国高校行 人民大学站
WE.xiye


少先队员苏汉伟为您敬礼(^^ゞ

191118 WE全国高校行 人民大学站
WE.xiye


少先队员苏汉伟为您敬礼(^^ゞ

白色森林

【舅夜】龙的心

科幻AU,伪性转,上代WE全队提及,昭野提及

此故事与【昭野】短篇 I, Boy 为同一宇宙

每个故事可单篇阅读


陈圣俊是在向人杰的葬礼上,看见那个圆脸女孩的。

向人杰,一个被称为“龙之子”的少年。

这有两层含义:

一是,他是垄断了珍贵草药——“龙的心”——星际大制药公司WE的继承人之一;

二是,在一款仍旧依靠实体键盘和鼠标的传统游戏里,他总能从敌方手里抢过可以带来高增益的中立生物——大龙。

如果是前者的龙之子,那么这个臭名昭著的家族逆子是不可能拥有一场公开葬礼的。

但是后者的龙之子,这个总能抓住机会、创造奇迹、带来转折的天才少年,值得游戏世界里一场盛...

科幻AU,伪性转,上代WE全队提及,昭野提及

此故事与【昭野】短篇 I, Boy 为同一宇宙

每个故事可单篇阅读


陈圣俊是在向人杰的葬礼上,看见那个圆脸女孩的。

向人杰,一个被称为“龙之子”的少年。

这有两层含义:

一是,他是垄断了珍贵草药——“龙的心”——星际大制药公司WE的继承人之一;

二是,在一款仍旧依靠实体键盘和鼠标的传统游戏里,他总能从敌方手里抢过可以带来高增益的中立生物——大龙。

如果是前者的龙之子,那么这个臭名昭著的家族逆子是不可能拥有一场公开葬礼的。

但是后者的龙之子,这个总能抓住机会、创造奇迹、带来转折的天才少年,值得游戏世界里一场盛大的告别。

游戏公司放开了权限,让不同星球服务器的玩家都能在自定义的新空间,通过虚拟设备以真人形象出席这场隆重的葬礼。


——一个少年在21岁就死了,你能说些什么呢?

作为向人杰从小到大的伙伴和游戏里共同战斗的队友,陈圣俊在葬礼上磕磕绊绊地说着星际语,追悼一位早夭的天才。

“Condi,”Condi是向人杰在游戏里的ID,这个ID一出现,就意味着战局的不可预测。

“大家最开始叫他龙之子,是因为他很有钱。他在游戏里也很会花钱,在现实里,他更会花钱。我也很有钱,因为我们的父亲是一起开公司的——Team WE制药厂。”

“这原本是一艘小星舰的名字,我们勇敢又乐观的父亲在宇宙里漂流了好久好久。我和向人杰就出生在这艘随时可能熄火的小飞船上。”

“那个时候我们很穷,补给都买不起,大多时候只能吃自己在船舱里种的土豆。但很奇怪,在我的记忆里,那个时候的我们仍然很快乐,父亲们也非常快乐。”

“我们还有一个叫Zero的机器人,它超级会做饭,就算只是土豆,它也可以做得非常好吃。”

“我们也没有把Zero当做一个机器人,我们聪明的工程师柯昌宇哥哥,黑掉了它的源代码,给予了Zero思想的自由。”

“我想,Zero可能真的进化成为了人。在制药公司蒸蒸日上、我们的父辈为了各自利益相互争斗、暗中算计的时候,Zero就离开了我们种满白色草药的殖民星。”

“Zero走的时候对我和Condi说:‘孩子,无论什么时候,你们都要记住,你们是人,不是机器,更不是动物。’”


“直到现在,我也没有理解Zero的话。”

“Condi似乎理解了,他说,人就是欲望的集合体,趁着年轻、借着莫名其妙的运气,他要好好享受生活。Condi的运气真的很好,他总是能抢到龙,所以他又赋予了龙之子另一层含义。”

“我在游戏里运气不是很好。直到现在,你们可能也还是没怎么听过Mystic这个ID。不过总的来说,我的运气还是很好。”

“首先我的父辈运气很好,迫降在一个荒凉的星球,然后就发现了珍贵的药草,从此成为了有钱人,再也不必在宇宙流浪,也不用天天吃土豆。”

“然后,我有Condi这样的好朋友。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说他的好,反正他对我就是很好。小时候,Zero每次做出了新的菜品,Condi都会分给我更多那一份;他还一直留着一罐地球已经停止生产的牛奶糖。”

“每次我生日,他就会给我一颗牛奶糖。从星舰上的小仓库到殖民星的大别墅,每一年,都是如此。只是今年,我再也收不到牛奶糖了。”

“虽然父辈以他为耻,但我见过他最纯真的模样,在我这里,他永远是勇敢自信的屠龙少年。”

“最后,我很帅,这是很难得的运气。”

围在虚拟墓碑前的人群发出一阵轻笑,然后又陷入尴尬的沉默。

“你们可以笑,没关系。你们来这里,或许出于好奇、会许出于遗憾,都可以。”

“这只是一个游戏,我们不必如此悲伤。”

陈圣俊往红色土坑扔了一朵白色的花,花朵落在白色棺木上,弹起,又坠落。

于是众人也排着队,纷纷往坟坑里送上自己的祭奠之物,有花束,有游戏荣誉徽章,甚至还有自己制作的应援手幅。


女孩就是这样出现在陈圣俊面前的。

她留着齐刘海,单薄的眼皮很不耐烦地耷拉着;黑眼珠不大,又喜欢低头看人,露出点下三白,有点不好惹的样子——但她的脸型又是流畅的圆弧,脸颊肉饱满又活泼,偶尔的出神时刻又有着孩童般的迷茫,着实非常可爱。

在各种贴身剪裁、材质新颖的潮流服饰里,女孩穿着摇曳拖地的素色棉布长裙;在红红绿绿穿梭不止的人来人往里,她就像是一段久远的美好回忆,缓缓向陈圣俊走来。

——直接走进了陈圣俊的心。

陈圣俊一直看着她,看她抱着胳膊有点不开心地排队,看她盯着地面迷失在漫无目的的思绪里,看她若与所思地阅读墓碑上的文字,看她,拿出一颗红色包装纸的糖果,扔在棺木上,蹦了好几下。

结束祭奠后,女孩必须经过唯一家属陈圣俊的身边。

“SB,别一直看我。”女孩朝陈圣俊翻了一个白眼。

好凶的人,陈圣俊想,但是为什么我很喜欢。

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你?

还没等陈圣俊想好用星际语怎么说,女孩就退出了自定义房间。


枯涸的暗红色土壤簌簌落下,纯白棺木就这样被淹没;一个21岁的荒唐少年,就此湮没在茫茫星河。

看客散尽,理论上无限空间的游戏房间变得过分庞大。

陈圣俊已经站了一天,他疲惫地瘫坐在落满各色花瓣的土地上,坐在向人杰的墓碑旁,依靠着隆起的新坟堆,抬头仰望——这是游戏画师特意为Condi的葬礼设计的宇宙幕布,猩红天空,一条若隐若现的白色巨龙,盘踞在令人不安的红色背景里。

Condi,他们不必为你悲伤;但我为你悲伤,向人杰。

最后看一眼红色天空下的孤独墓碑,陈圣俊转转自己的钻石唇钉,解除了虚拟设备连接,回到了同样拥有红色沙漠和红色天空的现实世界。

利用自己自定义游戏房间临时管理员的身份,陈圣俊拷贝了今天所有进入房间玩家的ID信息。

不同服务器所使用的不同编码规则使得搜索工具插件不再适用,陈圣俊只能熬夜人工翻看上万个祭奠品的ID信息。

红色糖果的主人,登陆地址在地球,游戏ID因为服务器的不兼容,显示为乱码。

陈圣俊看着手中的全息糖果,红色包装纸上画着一个圆脸大耳朵的微笑小孩,这和向人杰给自己的生日糖果包装设计,很像。


【xiye~安慰一下我】  

葬礼结束,Mystic上线,这次,他登录在一个高手云集的双子星服。

【sbad 】

对方飞快地打回星际字母。

【我真的难过】

【你不难过?】

【我难过】

【你来参加葬礼了吗,xiye】

没有回答。

【Deft也不玩游戏了】

【曾经的双子星,少了一颗】

过了一会,对方发来文字。

【那我们就成为新的双子星】

陈圣俊操作着穿着沙皮狗皮肤的大嘴怪英雄,屁颠屁颠地跟在中单迈着大长腿的英雄后面。

直到游戏失败的画面弹出。

【sbad】

【xiye,你住在哪里】

【别来,没钱,不请客】

【你不想看我?我很帅】

【看到了,sb】

陈圣俊终于笑了。

【那我也要看你】

【Meiko来了,三排,go】

窗外星河流淌,无限大的宇宙,不会因为任何一颗星星的熄灭,而晦暗一毫秒。

三人没有赢下一局比赛。

【Mystic,帅】

【Meiko,不要难过】

【不难过】

【xiye~我想去地球】

【你来呀,我就住在地球】

【我家里有个粉色皮肤的机器人,和你的Zero一样,都是老式机器人】

【xiye,你看看Meiko】

【sb滚】


苏汉伟坐在电脑前,怀里抱着一只原本是淡蓝颜色的、现在已经浅到白色的圆形柔软团子。

这个团子从苏汉伟有记忆的时候,就存在了。

零先生,一位眼睛眯眯看起来十分和蔼的青年,从苏汉伟有记忆的时候,也一直陪伴着他。

“小伟,吃饭了。”

零先生系着棉布围裙,握着菜勺在铁锅上敲打几下,在厨房里呼唤起来。

“好!”

【sb我下了】

把浅蓝团子好好安置在枕头边,苏汉伟驶出房间,帮忙端出饭菜,摆好碗筷。

“你朋友的葬礼如何。”

零先生是一位非常负责的养育人,性格可亲可爱,厨艺了得,同时拥有丰富庞杂的知识,并且永远关注被养育人的心理,了解他所有的事情,明白他所有的情绪。

——堪称一位完美的父亲。

所以,尽管在现实里没有一个朋友,小伟,也依然是一个可爱善良的孩子。

“搞得很隆重。”

“嗯。”零先生给苏汉伟夹过一只油光水亮的鸡腿。

“但我觉得也就那样。”

“我大概了解你的朋友,新闻里也还在说,”

“他是家族大公司第一顺位的继承人,据说活得非常肆意妄为,喜欢在碎石密布的混乱星系飙船,喜欢在星际中转站的高档餐宴请四方来客,更喜欢酒精和女孩们。”

“他还喜欢和你玩同一款非常传统的游戏,一款仍然依靠物理键盘和鼠标的多人在线竞技游戏。”

“是。在游戏里,我们只有一个游戏ID。组队全靠实力和个人喜好——不管你有没有钱,长得帅还是丑。”

“我似乎理解这款逆潮流游戏的意义了。”

“我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他,反正我只认识在游戏里的Condi;他确实是狂得很,但我不觉得他是一个坏到骨子里的烂人。”

“甚至你还有点怀念他。”

零先生看见孩子碗里完完好好的鸡腿。

“没关系,小伟,你是自由的。你应当拥有你自己的判断。”


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

明澈纯净的天空像一块巨大的高品质蓝钻,唯一的瑕疵就是那无数飞船划过、船尾留下的漫长白色细线。

这些细线深浅不一,但方向都很一致,因为这是城市主要航空港的所在地,飞船的进港、出港都有规定好的方向。

苏汉伟和零先生就住在航空港附近,这里地处城市外围,绿植茂盛,花团锦簇,虫鸣鸟唱——这是为了给返航的人一个符合幻想的故乡,也试图感动那些奔赴外星的远航之人。

制作手工牛奶糖是零先生每天生活的主要内容——但应该不是主要的经济来源。

从零先生全款买下目前居住的小别墅,每周带自己去星级餐厅尝试新菜品、再默默记下菜谱自己回家烹饪——这些悠闲阔绰的做法来看,制作牛奶糖只是一种爱好,一种消遣,或者一种称之为信仰的东西。

零先生制作的牛奶糖,使用的是每天从牧场预定的新鲜奶源,就连包装纸也是自己在夜晚亲手打印;其牛奶糖的制作过程之繁琐零碎,用料之讲究,称得上艺术。

然而这样的精品,价格却很亲民。

贩卖牛奶糖则是苏汉伟每天必须的内容,小时候,这就是苏汉伟全部的零花钱;长大后,苏汉伟可以通过游戏获取一些钱币,但零先生仍然坚持制作牛奶糖,并且希望苏汉伟每天花三个小时,走出游戏,走出家门,站到太阳底下,闻闻花香,听听鸟鸣,和前来买糖的人聊几句话。

“小伟,我希望你可以和人多交流,不只是游戏里的朋友。”

“或许在这些方面我仍很传统,但是我更倾向面对面的交流;你可以邀请你游戏中的朋友们来地球,来我们家做客。”

“我曾经在宇宙里漂流过近十年,那种无言的寂寞,我永远不会忘记。”

“我珍惜人类的语言,也珍惜人类的相遇和相识。”


以零先生的财力,在航空港窗明几净的纪念品专卖楼层租个铺面也不是难题,但是零先生偏偏就只在自己花园门口支起一把碎花阳伞,放上一张白色圆桌,搭个临时的小铺子。

贩售牛奶糖的时间只有下午三点到六点。

时间一到,零先生就会叫苏汉伟收摊,带上余下的糖果,开着要多交税的老式汽船,去到城市的另一边:那里有一座被遗忘的列车站台,有一家专卖旧式机器人的二手市场,还有无数个父母仍未返航、留守在地球的孩子。

零先生摊开手心,送出画着小孩微笑的牛奶糖。

看着这群衣着质朴笑容纯真的孩子,零先生就会想起那两个在飞船上出生、长大的孩子,他们也曾一样的简单,又快乐。

苏汉伟也挺开心零先生的安排,离家很近,他会感到安全。

其实苏汉伟也挺想和自己的游戏好友见上一面,尤其是Mystic。他原先在游戏里,最先结识的是Meiko。Meiko的射手凶得一逼,很快,他就和xiye等四个队友成为了地月服里独一档的战队。

后来,这群狂傲的少年就全队转战高手云集的双子星星际大服。


第一战,就是面对Condi带领的青眼白龙战队。

在连续被抢了三条龙后,苏汉伟的心态有点小崩。

苏汉伟有天分,但是状态不够稳定,是被玩家戏称为“打谁都能五五开”的惊奇少年。

虽然后面两局依托Meiko准确冷静的指挥,全队也进行了积极的反gank,扳回了两城,但在最后的决战时刻,Condi又以零代价的成功抢龙扭转了战局。

【Meiko nb】

战斗结束,大家却仍停留在游戏房间里,这一战,双方都打得很爽快。

【Condi nb】

【xiye~可爱】

在众人此起彼伏的称赞里,Mystic显得与众不同。

【sbad 】

作为游戏里最不稳定的点和最不强势的点,在最终的换线后,Mystic和xiye总能对上线。

可能是命运吧,Mystic看着xiye选的英雄皮肤就很合自己的心意;清兵的动作也可爱;在自己亮出飞吻表情后,凶狠地扑上来丢给自己几个技能的模样就更可爱了。

后来,为了挑战Deft所在的王牌战队,Condi和Meiko 一拍即合,决定临时重组战队。

Mystic不会甘愿当Meiko的替补,也不会阻止Condi的野心,于是他自愿退出了战队。

在中路位置,两个队员实力旗鼓相当、各有所长。

xiye想了想,也决定自愿退出战队。

虽然自己和Meiko 最先相熟,但他似乎更在乎Mystic。

说来好笑,在一个只有游戏ID的世界里,你不知道对方的长相,甚至性别;凭着游戏风格,凭着几个简单通用的星际字母,你就做出来了选择。

你说,这是虚无的情绪,还是注定的命运。


以Mystic和xiye为双C的新战队,也大致能被称为上流,但是离顶尖,却总有那么一点距离。

xiye曾经对此感到痛苦,他问陈圣俊是否和他心情一样,陈圣俊说,他和Condi组队的时候,有过这样的感觉,可是后来:

【我有你了,老婆~】

【我就不那么难过了】

【滚】

苏汉伟嘴上说着滚,心底却开出了一片花,他把脸埋进淡蓝色的海豹团子里。

苏汉伟没有想过,能和一个网友发展出怎样惊天动地的感情;但他也没有想到,他和陈圣俊的关系,会结束得如此之快。

——陈圣俊真的要来地球了,为了一个在葬礼上一闪而过的女孩。

陈圣俊不知道女孩的名字,也不知道女孩的住址。

但陈圣俊就是这么坚定地踏上了驶往地球的漫长航线,这也意味着,在之后数周的星际旅途里,Mystic不会在游戏里上线了。

这是苏汉伟和陈圣俊组队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以前无论何时,只要苏汉伟一上线,哪怕陈圣俊在向人杰举办的沙漠party上玩得再嗨,xiye上线的提示音一响,陈圣俊就会最快地放下手中的红酒杯,找到一间安静的房间,成为xiye身边最忠实的Mystic。

然而这一次,Mystic不会只是xiye的了。

【Mystic,大情种】

田野还在游戏里,Meiko也失去了Deft。

【他哪里来的自信】

【地球人那么多,他就一定能找到人家女孩子】

他就是sb。苏汉伟狠狠蹂躏起了团子。

【那个女孩一定很美】

【美到连陈圣俊这种百花丛里飞的帅哥,都对她过目不忘】

这说的是实话,苏汉伟低头看看自己的碎花纯棉布裙,心想:果然,有的人,是见不得光的。

你一见到光,就会依赖它,就会想要得更多。

自己就应该和零先生好好地卖牛奶糖,当一朵阴暗角落的小花,独自开放,静静凋谢,归于尘土,归于零。


【七七,昨天停止运转了】

打完今夜的最后一局游戏,在即将进入深眠的黎明,田野发来这样一句话。

难怪今天,田野的打法异常凶狠。

苏汉伟大概了解七七对于田野的意义,就像零先生对于自己一样,是父亲一般的坚实存在。

其实在今天上午,零先生也做好了最后一批牛奶糖,将其用画着白色微笑小孩的红色糖纸包好;再来到昨夜独自排位到凌晨的小伟床边。

“小伟,”零先生坐在床边,腰上还系着棉布方格围裙,浑身散发着从小到大闻着的牛奶味道。

“最近心情不好,是不是?”

零先生爱怜地将自己的手指穿过苏汉伟的头发,为自己的小孩整理着凌乱的头发。

“爱情是我知识的盲区,尤其是那种亲密无私的、独占欲是合理的爱情;但是我想那一定是很珍贵的东西,因为几千年来人类关于爱情描写的作品可视化的话,大概可以填满半个宇宙。”

“对不起,小伟,在你如此艰难的日子里,我要向你告别了。虽然我的思想是自由的,但我的身体却不是完全属于我的,我的程序设定我会在今天死去。”

“不必为我太过悲伤,小伟。”

“我见过宇宙里最绚烂的星河,也见过地球上最壮阔的日出,我还见过世界上最纯真的笑脸,你的,还有其他孩子的。”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人类,并且,是一个坚持本心、真正意义上的人。一个人,终将走向死亡;就像秋日里的花朵,终将坠落。”

“小伟,我爱你。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也是一个可爱的人。”

“我会一直爱着你。”

说完这些话,零先生就驾驶着那台老旧的汽船,飞向了美得像晶蓝钻石的天空。

真空的宇宙里是没有声音的,那艘古老飞船安静地黑暗的宇宙里炸裂——苏汉伟想象着,就像一朵璀璨无比的烟花,在一瞬间惊艳世界,又在下一秒熄灭。

零先生回到了零无的寂静里,他成为了宇宙的一部分。


【不过我又在二手市场,嗯,领养了一个儿子?】

失去亲人的田野似乎从他人身上得到了抚慰,他是悲伤的,却不是绝望的。

【一个很奇特的小机器人,他叫蕉蕉】

【你能信,他也会打游戏,而且打得不错】

【有一局大乱斗是他代替我打的,你感受出来了没】

看着对话框里不断跳出的字体,苏汉伟删掉了自己打好的字:

【零先生,今天也离开我了】

苏汉伟想了想,今天自己实在太难过了,他没有余力去感受朋友的快乐,也不愿打扰他人的幸福,他只能说:

【听起来不错】

【今天有点累,想睡了】

夜晚,宇宙寂静,花卉沉睡,头顶似乎还有远航的飞船划过。

苏汉伟怀里抱着那个洗过无数次、已经褪色为白色的柔软团子,想着零先生,想着还在星际长途旅船上的大傻逼。

第二天早晨,苏汉伟打开衣柜,从各色花式的连衣裙里选了另外一条素净的棉布裙子——苏汉伟没有想过,自己在一个月内,就会参加两次葬礼,一个盛大,一个隐秘。

苏汉伟操控着轮椅来到门口,农场如往常一样运来了新鲜的牛奶——以零先生的细心,他不可能忽视这一点,苏汉伟明白零先生的心意,他希望自己不要封闭自我。

于是苏汉伟指挥家政机器人将牛奶搬到厨房,自己从轮椅上缓慢地站起,系上那条棉布围裙。

长裙及地的摇晃裙摆之下,是一堆虬劲纠结、宛若植物根系的奇怪肢体。


苏汉伟应该不是人类,至少,不是那种常见的普遍人类。

他的下半身从自己有记忆开始,就是如此。

这些藤蔓根系般的肢体一点也不灵活,非常难控制;就连站立这样简单的动作,也花了苏汉伟三年的时间来学习,至于移动,那就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这并不是童话里美人鱼走路会疼的腿,这更像是一堆植物生来静止的根茎。

所以现实里苏汉伟没有朋友,暴露自己的与众不同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并且还有零先生,作为一个彻彻底底违反《人工智能公约》的机器人,苏汉伟也不想因为自己而为他带来任何麻烦。

至于性别,朋友,都大航海纪年77年了,连AI设计都特意弱化性别感了,一株可爱的星际生物要穿裙子,又怎么了呢?

在搅拌热锅里的牛奶和砂糖的时候,几滴滚烫的牛奶溅到了苏汉伟手臂上,几块红斑瞬间出现。但几分钟后,当苏汉伟将奶液一勺勺灌注进模具的时候,手臂上的烫伤,已经完全恢复了。

苏汉伟拿起一颗牛奶糖,闻起来倒是和零先生做的有几分相像。

将一颗纯白糖果放进嘴里,那浓郁丝滑的牛奶味道让苏汉伟想起过去很多的事情;微风从窗外吹来,带来花园里不知名白色鲜花的香味,混合着温暖的牛奶香——就好像人类过去那天真无邪、自由自在的童年时光。


虽然不愿承认,但是陈圣俊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向人杰。

——你凝望过深渊吗?

当你长久地凝望深渊,你就会有想跳下去的冲动。

向人杰曾经常常开着骚气的红色流线型飞艇,停在悬崖边——那是殖民星随处可见的风景,失落的巨大河流侵蚀暗红色的岩层,将这片土地分割成一块块破碎的孤岛;可能是某个卫星解体带来的气候异常,又可能是本身地质的不稳定,曾经奔腾不息的大江大河逐渐干涸,只留下这些突出的巨大岩柱和无数条深刻的裂痕。

向人杰经常坐在悬崖边,晃荡着腿儿,喝酒,沉默。

陌生的少年坐在深渊边,既不是从前那位勇敢活泼的大哥哥,也不是那位浮浪放纵的公子哥儿;陈圣俊不知道,向人杰是何时染上这种阴郁的色彩,那仿佛没有明天的绝望气质,究竟从何而来。

在向人杰的葬礼结束后,陈圣俊也驱船降落在巨大的红色孤岛上,站在碎石不断掉落的深渊之上,陈圣俊看着脚下那无尽的黑暗,却没有一丝的恐惧。

世界本来就是黑暗的,是光照出了黑暗,是宇宙诱惑了人类,是花香勾引了欲望。

就在陈圣俊站立于深渊之上时,xiye的上线音提醒响起来了。

【苏汉伟,我想你】

陈圣俊知道xiye的真名,或许除去苏汉伟的脸和家庭住址,有关苏汉伟的一切,陈圣俊大致都知道,至少在他的想象里,他都知道,并且,他爱他的所有。他爱他过强的自我保护意识,他爱他贫乏的星际词汇,他爱他孤岛一样的寂寞生活,他爱他口中非常尊敬的零先生,他甚至爱他每个地球时间的午后三个小时,在游戏里面的空白。

【sb我也想你】


于是陈圣俊就去了地球。

那是父亲们从来不会思念的故乡,那是一位神秘女子的ID地址,那是亲爱的xiye生活着的家乡。

在应有尽有、就是无法提供稳定游戏网络的星际航船上,陈圣俊在自己遍布文身的身体上,又增加了一个印记,那是一朵花,是父亲们视若珍宝的“龙的心”——巨大的花瓣覆盖于整个手背,只要自己一按键盘,那朵花就会盛开。

当雪白透亮的田野带着他的可爱男孩,出现在明亮的航空港接客大厅的时候,等候区里的拥挤人群投来许多注视,不比落在自己身上目光少。

陈圣俊想,如果自己和xiye站在一起,会更加地备受瞩目。

“你可真会选时间。”田野说,“今天也是一位虚拟明星的归乡日,你倒是蹭了一波别人的粉丝。”

“归乡日?”

“两个意义,一是,这位虚拟人物的设定就是出生在地球;二是,他主动提出了结束生命的请求,粉丝们经过投票得出了赞同结论,所以他就永远地、回家了。”

“你用的是生命,你认为AI是人?”

“当然是,他都能想到自杀,他为什么不是人?如果一株植物有了思想,那他就是人,一个真正的人。”

“田野我也是人,我有脑有心,还很可爱。”

蕉蕉总是很想抢夺田野的注意力。

“你闭嘴。”


来到地球后,xiye上线的提示音仍会响起,然而苏汉伟却不再叫自己sb了,xiye不在游戏里的空白时间,也由当初的三个小时,变为了从早到晚、漫长的近十个小时。

陈圣俊不知道苏汉伟发生了什么,就像过去他不知道向人杰经历了什么,然后就变成了如今陌生的模样。

每天,在苏汉伟不在线的白日,陈圣俊每天打扮得像个虚拟大明星,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在商业中心、在娱乐场所游荡。

他走进星级餐厅点最贵的菜品,却永远找不回Zero的美好味道;他走进专卖店试穿最新的服饰,却没有当初在小飞船上披着父亲们的破洞红背心,和向人杰装扮动漫英雄的快乐;他接受着旋转彩灯下热烈专注的各色目光,却再也寻不见那个美好得如同回忆的女孩;他在喧嚣里穿行,缺乏xiye的孤独却总是如影随形。

在虚无里状态日下的陈圣俊,来到了城市边缘的机器人二手市场。

也许,这里会有像Zero、七七、Boy这样可爱的机器人。

一下飞艇,在废站台上拍纸壳、弹弹珠的小孩们就好奇地围了过来。

“你们可以随便爬我的船,只要你们让我加入你们的游戏。”

当苏汉伟膝盖上放着一篮牛奶糖,驾驶着轮椅从船舱里驶出来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傻大个和一群小孩趴在地上射弹珠。

这是新来的傻子?他的脑子也叫宇宙射线给辐射坏了?

苏汉伟默默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是否购买得起一朵昂贵的“龙的心”,来医治一下这位可怜的大孩子。

“奶糖姐姐来了!”

一个眼尖的孩子发现了轮椅上熟悉的长裙,向苏汉伟飞奔而来。


“那是我的!”

陈圣俊倒是堂堂正正地接过了一把红色糖纸的牛奶糖,撕开一颗放进嘴里。

虽然脸上已经被灰尘和汗水印上一道又一道的痕迹,但苏汉伟还是一眼认出了在葬礼上穿着黑色西装、磕磕绊绊地用星际语追掉亡人、又傻又帅的陈圣俊。

表面上装得镇定,甚至还有些冷漠,苏汉伟习惯性的、就像害羞或者孤独时刻会做的那样,拿出了垫在劳累了一上午的后背的白色软团子,抱在怀里,稍微挡住自己的脸。

“那是我的!”

脏兮兮的傻子帅哥连牛奶糖都不嚼了,他可怜巴巴地指着苏汉伟手里握紧的白团子,声音里还带着些委屈——似乎,轮椅上这位有点凶的女孩,真的抢走了他心爱的玩具。

孩子们看看有钱哥哥,又看看奶糖姐姐,所以,他们要是打起来,帮谁呢?

“xiye!这几周,你为什么不理我?我在飞船上就是,打不了游戏,没有办法。我来地球,看你,你都不告诉我你家!”

陈圣俊说得可委屈了,还用脏兮兮的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大花脸,鬼知道那是汗还是泪。

“你是来找你的漂亮小姐姐的!不要说得那么好听!”

苏汉伟恨不得把腿上的篮子扣在这个大傻逼脑门上,你怎么还先委屈起来了?你个喜新厌旧的渣男!情话是你说的,诺言是你定的,陪伴是你自己也贴上来的;是你先移情另外一个女孩的,你怎么把锅全部扔我头上?

“对啊,我就是来找你的啊!”

欸,散了散了,孩子们摇着头,两个傻子的爱情,实在没有旁观的欲望,今日糖分已经摄入足量了。


陈圣俊死皮赖脸地挤上了苏汉伟的小船,把自己的豪华舰艇留给孩子们做玩具。

“xiye~我想你”

“xiye~我爱你”

“xiye老婆~”

在回家的路上,这些原本只会在屏幕上出现的文字,如今竟以活泼生动的语言,麻酥酥地飘进了自己的耳朵,好像是黎明前的美梦,又好像是转瞬即逝的花香。

苏汉伟无法拒绝。

他任由陈圣俊闯进自己的小别墅,任由陈圣俊摘下花园里的花,任由陈圣俊打破自己的孤独,任由陈圣俊在自己的心土上种下名为爱情的种子,并且自己还每天用思念和回忆,来促使其自由生长。

在一个春风沉醉的日子,陈圣俊已经提前收买好了那群孩子,让他们今日不必等待红色牛奶糖,他要借用人型大奶糖一天。

“大哥哥,你已经借用很多天了。”孩子们嘴里塞着各色零食,也不忘吐槽。

陈圣俊反客为主地驾驶着苏汉伟的白色小船,载着从来没有出过城市的苏汉伟,来到了一个遍地盛开百合花的清幽山谷。

这里仿佛是被宇宙遗忘的自由之地,宇宙的法则在这里失效。

在这里,空气里只有百合花的甜蜜味道,纯白花瓣在微风里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在这里,时光倒流,空间破壁,所有的事物都会显现出原本美好的模样;

在这里,错误可以被挽救,遗憾可以被弥补,伤痕可以被治愈,友情可以被寻回,爱情,也可以重来。

“苏汉伟,我爱你。”

这句话,在很多年前,我就肯定说过。

“我也爱你,sb。” 

这句话,在很多年前,我也应该说过,只是我忘记了。

在回旋不止的山风里,两人忘情地拥吻在一起,就像亡命天涯的、被世界通缉的绝路情侣。


陈圣俊已经确认了,苏汉伟的身世。

在离开殖民星的最后一天,陈圣俊在向人杰独自沉默的悬崖边,挖到了那罐牛奶糖。

糖罐里,奶糖已经全部化了,变成了奇怪扭曲的形状;几页白纸和一张红色储存卡,混杂其间。

纸张是向人杰儿时笔记本里的几页,储存卡里是向人杰死去那天的记录。

那艘苟延残喘的欢乐飞船还是走进了末路穷途,补给已经全部耗尽,船舱里的土豆也不再生长;年幼的陈圣俊禁不住漫长的流浪和贫瘠的生活,身体越来越虚弱,已经陷入了很久的昏迷。

飞船迫降在红色星球的一个干涸孤岛上,孤立无援,生途暗淡。

就在父辈已经打算将安眠针剂注入两个孩子体内的时候,一株巨大的植物从深渊里升起,“她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人”,向人杰这么写道。

那朵会说话、有思想、并且善良的大白花,为绝望的众人送上甘美的果实,还施展了自己的魔力,她治愈了积病已久的陈圣俊。

然而,父辈们对于白花的回报就是,囚禁她,让她成为自己源源不断的财富之源。

“它只是一株植物!它不是人!”父亲们愤怒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她是人!我知道,你们都知道!”向人杰喊道,“我要放了她,你们才不是人!”

“Zero也是人,你们已经不是人了,我也不是。”

向人杰的赎罪计划失败了,他的拯救行动被父亲们发现,于是他被恼羞成怒的长辈们宣布死亡,被剥夺了继承权,被流放到荒凉的遥远星系。

——很会做饭的零先生,和向人杰糖罐里一样的奶糖包装,还有摇曳裙摆下植物根系般的的下体,这一切的一切,都告知了陈圣俊一个悲伤的事实。


苏汉伟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在零先生回归宇宙的那天,一位自称957的大哥哥,叩门和自己一起参加了隐秘而沉默的葬礼。

两人在白花盛开的花圃前,默哀了很久。

之后,957告诉了苏汉伟有关他母亲的故事。

“你的母亲,是一位伟大又善良的人。”

飞船上那群从死亡之谷爬上来的男人,囚禁了那朵单纯的白花。

那时,白花已经暗怀胚胎,她默默忍受,一边为贪婪的人类播种那拥有神奇治愈效果的白花草药,一边温柔耐心地偷偷养育着自己的孩子。

“虽然伤你母亲最深的是人类,但你母亲还是很欣赏人类。因为人类不仅会说话,嘴唇还可以接吻;人类可以自由移动,可以遨游宇宙;所以你的母亲,也尽量照着人类的模样,创造了你。”

“你一直被藏在深渊,无法与人交流的你,只是空有一副人类外表;在Zero听懂你母亲的暗语、带你离开殖民星之前,你还是一个未开化的婴儿。”

“小伟,你知道你为什么叫苏汉伟吗?”

“因为苏汉伟,是第一个登上那个红色星球的人类的名字,他拯救了奄奄一息的白花,并且告诉了她许多有关人类的故事。”

“所以白花那天才会从深渊里升起;她认为,拥有一双眼睛和一张嘴唇的生物,都是可爱的。”

“白花在深渊里舞动的样子,真的好像一条纯白无暇的玉龙。”

957弯腰从花圃里摘下一朵“龙的心”,模样已经和制药公司大肆投放的广告照片很不一样。

“你的母亲越来越虚弱,草药的疗效也越来越差,小伟,你现在很危险。”

苏汉伟还是没有和957哥哥一起离开地球。

957也承认,他并不能保证可以阻止那群连自己亲生儿子都可以抛弃的疯狂野兽。

况且,有个大傻逼还要来地球了,如果这次不能相遇,那么余下的一生,也应该会永远错过了。


当父亲带着一队雇佣兵包围了零先生的别墅时,两人都知道,幸福就到此为止了。

“苏汉伟……”

“我知道,要道歉的,不是你。”

两人最后拥吻在一起,如此忘情,如此留恋,如此不舍。

“小伟怀孕了,我的孩子需要我的陪伴;父亲,你会拥有更多的优质资源,只要你让我们在一起。”

“没问题。” 浸没在金钱与荣誉的父亲头发没有一丝花白,他挥手制止了雇佣兵手里蠢蠢欲动的枷锁,“我给你们最大的舱室,我给你们修建最豪华的建筑,只要小薇你来我的殖民星。”

陈圣俊推着肚子隆起的苏汉伟,走进了戒备森严的私人星际船队。

苏汉伟的肚子里,垫着那个淡蓝色的柔软团子——那是陈圣俊儿时在小飞船里唯一的玩偶,也是苏汉伟在漫长独孤里不多的依靠。淡蓝色团子里藏着一枚小小的炸弹——那是957秘密制作的、Zore已经试用过效果的致命武器——体积小、不易被检测仪器发现、威力巨大。

当巨大的星舰突破地球引力,冲出大气层束缚,飞进绚烂璀璨的星河之时,两人都知道,告别的时刻来临了。

“我爱你,苏汉伟。”

很多年前,我一定说过很多遍,但我现在还是说不够。

“我也爱你,陈圣俊。”

很多年前,我就应该说很多遍;不过没关系,最终,我还是说出来了。

就在两人将共同按下那枚红色按钮的时候,船队公用频道里突然放起了音乐,那是小时候陈圣俊和向人杰一起看过的刻在碟片上的动漫插曲——

“Hero's Come Back”!

在舱外一阵嘈杂过后,主通讯频道里响起了游戏里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

“Mystic!xiye!我又抢到龙了!”


“向人杰已经死了,Condi的葬礼也已经结束了。”已经加入海盗大军的少年戴着黑色骷髅的面巾。

这群海盗,有受过白花恩惠的流亡罪犯、有为了购买昂贵草药而家破人亡的浪人、还有泛星际的绝对人道主义者。

“是白花叫我们来的,”海盗船长就是被白花拯救的迷途人之一,“白花已经进化了,她成为了真正的龙;她从深渊中飞起,再也没有谁,可以禁锢她了。”

将陈圣俊和苏汉伟放落在一个青山绿水、民风淳朴的小殖民星,海盗少年挥手作别。

“此人不是向人杰,也不是Condi。”

“你们可以叫我——蒙奇·D·路飞!”


“蒙奇·D·路飞……”

陈圣俊笑中带泪地再度从游戏里醒来。

“自从上次邀请您来内测后,您已经来重复体验太多次了。”游戏策划师有点担忧,“您的妻子和儿女,他们需要你。”

“我知道。”陈圣俊揉揉湿润的眼睛,“这是一个很伟大的游戏。”

这是一款可能永远不会推广开来的沉浸式多人互动虚拟现实游戏,它可以将玩家带进美好过去与虚拟未来的混沌世界,玩家可以自主掌控游戏发展,无限地拓展游戏;可以无数次,重回那些幸福的时光,填补那些过去的遗憾。

“我先走了,女儿已经放学了。”

陈圣俊朝仍旧戴着巨大头设、睡在宽阔躺椅上、鼻梁挺拔嘴唇单薄的游戏玩伴挥挥手。

兄弟,你还有机会;加油呀珍惜吧,少年。


刚走进家门,小女儿就闻声从室内飞奔而来,抱住了自己的大腿。

“爸爸!”

女儿刚上了小学,正是单词语言爆炸的阶段。

“爸爸,你知道世界上哪种颜色的花最多吗?”

“白色花。”

“爸爸,你知道世界上什么颜色的珠宝最昂贵吗?”

“白钻石。”

“爸爸,你知道世界上最纯粹最动人的是什么吗?”

“是诗句未落的白纸。”

“爸爸!”

父亲的完美回答似乎有点触怒原本想炫耀一番的小女儿了。

于是女孩嘟起了小嘴,抱了自己肉乎乎的小胳膊,耍赖道:

“那爸爸你知道,龙的心,是什么颜色的吗?”

“白色的。”

陈圣俊眼含热泪地抱过眼前这个小天使一样的无暇珍宝,吻吻她洁白无辜的脸颊。


白色的花开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纯净无色是钻石的最高评优等级,

我们最美好的那段岁月,就应该在命运线还未落下的那片空白里,

——龙的心,也应该是白色的。

与龙缠斗的屠龙少年,如果最终也跌入深渊,变成另一条恶龙;

那么龙的心,也应当是白色的。

那是最初的梦想,那是最简单的笑脸,那是一去不返的旧日美好,那是尘埃未落的白色日记本,那是血腥未染的柔软掌心线,那是少年,曾经最美好的模样。

龙的心,是白色的。



注:

因为这是陈圣俊后来又进的游戏,所以时间线和某些细节,与昭野篇并不能完全对上

曾经的WE队服是红白配色,白色的“WE”字母,好看


这个白色的故事,也写给“耗子哥”



就算结婚了依然爱郑爽

(补档)爱囚

全文一共三万多字,私聊补档最多的一篇,趁此空闲之际补一下档。

CP:Mystic × Xiye

注意:HE,ABO生子,有出轨、神圣初恋、离婚梗,介意的请点右上角,谢谢。

有出轨、神圣初恋、离婚梗。有出轨、神圣初恋、离婚梗。有出轨、神圣初恋、离婚梗。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

【1】


“浩浩,吃点芥兰。”阵圣俊夹了一筷子的白灼芥兰放在韩王浩的碗里。

韩王浩撅着小嘴,小手拿着筷子在碗里戳啊戳啊的,“我不喜欢吃芥兰。”

一旁把包放在怀里地苏汉伟一手拿着包,一手将椒盐牛仔骨放到韩王...

全文一共三万多字,私聊补档最多的一篇,趁此空闲之际补一下档。

CP:Mystic × Xiye

注意:HE,ABO生子,有出轨、神圣初恋、离婚梗,介意的请点右上角,谢谢。

有出轨、神圣初恋、离婚梗。有出轨、神圣初恋、离婚梗。有出轨、神圣初恋、离婚梗。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

【1】

 

“浩浩,吃点芥兰。”阵圣俊夹了一筷子的白灼芥兰放在韩王浩的碗里。

韩王浩撅着小嘴,小手拿着筷子在碗里戳啊戳啊的,“我不喜欢吃芥兰。”

一旁把包放在怀里地苏汉伟一手拿着包,一手将椒盐牛仔骨放到韩王浩的面前,“来浩浩,吃牛肉。”

看到苏汉伟将牛肉放到面前,韩王浩笑得眯起了眼睛,然后刚想举起手去夹,听到阵圣俊在一旁说:“就是因为你让浩浩吃这么多肉,他才会变胖这么多。”

阵圣俊这句话一说出来,别说是韩王浩心里不舒服,苏汉伟心里也不舒服起来,“哼,也不知道浩浩一岁那年的肠胃炎是谁弄出来的?”

“那是我事业刚起步,没这么多时间照顾浩浩,那你作为另外一名监护人,怎么不照顾浩浩?”

苏汉伟没有再理阵圣俊的呛声,只是看着韩王浩,然后帮他倒了一杯橙汁,“渴吗?渴了喝一些。”

对于苏汉伟的这个举动,阵圣俊心里更是不舒服,“小孩子不要喝这么多饮料,会性早熟的。”说着,拿过茶杯帮韩王浩倒了一杯茶,“浩浩,喝这个,这个健康。”

“你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都看不惯?”苏汉伟将身子往椅背上靠,然后越过韩王浩的后脑勺看向另一边坐得笔直的阵圣俊,“我今天来找你也是脑子被门夹了。”

阵圣俊也往椅背上靠,不甘示弱地回看苏汉伟,“我只是指出你做的不对的地方,这还有错吗?你刚才说要点白灼芥兰我就没看不惯啊。”

“行,你是文化人你说什么都对,我是厨师我没理,行了吧?”苏汉伟将包的拉链一下子拉上,恨不得立马拿起包走人,但此时,韩王浩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韩王浩直到自己的两位父亲从自己一岁半就开始吵架了,然后自己两岁的时候两人离婚了。自然,韩王浩觉得,既然两个人在一起只有无休止地吵架,的确分开会好一些。可韩王浩不理解,为什么已经分开块两年了,他们每次见面依然能吵得更炸了烟花一样。

“爸爸,家长会,拜托了。”

听到自家儿子用小奶音说着这句话,苏汉伟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用手摸了摸韩王浩的脑袋,然后抬起头整了整情绪,对阵圣俊说:“我也懒得和你多说,明天是浩浩的家长会,你也不想浩浩只有一个父亲吧。”

“我会去的。”阵圣俊看着眼前的韩王浩,发现他正好奇地盯着自己手臂上的纹身,于是将撩起来的衣袖放下,遮住了纹身。

那个爱心的纹身,还是当年和苏汉伟热恋的时候纹上的呢。

苏汉伟也跟着韩王浩的视线一起看着阵圣俊手臂上的纹身,一时间不知是自嘲还是自怜,苏汉伟在看到那个纹身的时候竟然有一些些怀念的感觉。但当阵圣俊放下衣袖的时候,苏汉伟还是将这种不应该有的不切实际的感觉给压下去,然后甩出一句:“那就这样,我和浩浩先走了。”

“可是爸爸,我还没吃饱。”韩王浩转过头看向苏汉伟,“我想吃虾饺皇。”说着,韩王浩指了指隔壁桌上用蒸笼装着的三只大大的虾饺。

苏汉伟有一秒钟的尴尬,毕竟自己是很想逃离这个空间的,因为这个空间里有阵圣俊的存在。每次想到两年前自己下班回家看到阵圣俊和他的那个学生坐在沙发上的样子,苏汉伟脑子里的那根铉就会崩掉。

苏汉伟至今仍然记得那天晚上自己对着阵圣俊大吼大叫,然后阵圣俊开始辩解,自己甩了阵圣俊一个响亮的耳光,阵圣俊骂自己是神经病。

那个耳光,一起打在了苏汉伟的心里,那句神经病,把苏汉伟骂得体无完肤。

苏汉伟的尴尬真的只有一秒钟,因为下一秒,没有管韩王浩是不是真的没有吃饱,苏汉伟还是拉起韩王浩离开了餐厅。

离开餐厅的时候,苏汉伟看到韩王浩转头去看那个虾饺皇,而自己,苏汉伟才意识到,这顿饭根本什么都没有吃。

苏汉伟很难以理解,为什么明明当时这么相爱的两个人,说了这么多海誓山盟,现在会变成这样。

问题肯定不仅仅存在于自己和阵圣俊之间的文化差异。阵圣俊是一个名牌大学的教授,是个文化人,那个时候家里的书房几乎就是阵圣俊一个人的圣地,自己根本没有踏入过那里,因为自己只是个整天和油盐柴米酱醋茶打交道的厨子,虽然做得一手好菜,但看到阵圣俊的眼里,估计也是凡夫俗子所做的事情。

苏汉伟不承认自己比不上阵圣俊,但他也不否认自己比起阵圣俊的确粗糙了很多。

其实最开始,苏汉伟是崇拜着阵圣俊的,因为他的满腹经纶,因为他的勤俭持家。常常,苏汉伟都会被阵圣俊的高级笑话逗得笑歪了嘴,常常,苏汉伟都会被阵圣俊的浪漫诗赋感动得眼圈发红,常常,苏汉伟都会被阵圣俊书香气的alpha气息感染得语无伦次。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你是个多么完美的情人。

******************************

孩子永远是无辜的,苏汉伟也这么认为。

回到家之后将韩王浩打发去写作业,苏汉伟便从厨房的抽屉里拿出面粉,打算做一份虾饺皇给韩王浩吃。

苏汉伟本身不是很会做点心,所以足足做了一个多小时,六个虾饺皇才最终出炉。将热得发烫的盘子从蒸笼里拿出来放到桌子上,苏汉伟用力甩手,想要将手指上的高温甩到空气里。

“叮咚叮咚”,门铃被按响,苏汉伟将有些脏的手按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跑去开门,门外站着阵圣俊,手里拿着透明打包盒,打包盒里装着六只虾饺皇。

在打开门之后,苏汉伟的心像是坐着过山车一样兜了一圈。他讨厌眼前这个男人,因为他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他也喜欢眼前这个男人,因为他总是这么细嗅蔷薇。

“打包了点虾饺皇给浩浩,而且刚才,我看你也没吃什么。”

“我……谢谢,慢走。”

苏汉伟很想告诉阵圣俊他刚做好虾饺皇,但他闭上了口。苏汉伟总觉得,说出这个事实,对自己对他都不好。

将门再次关上,苏汉伟手里拿着虾饺皇来到了桌子前,将打包盒里的虾饺皇全部倒进了盆子里。

自己做的虾饺皇真丑。这么吐槽着,苏汉伟拿起筷子将最丑的两个吃了下去,这才让整盆虾饺皇看起来不那么违和了。

******************************

阵圣俊下了楼,停住了脚步,他看到了苏汉伟桌子上的那盆虾饺皇,所以他在开口说明来意的时候就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就像自己当年的出轨,收不回来了。

要说起阵圣俊当年为什么会出轨,阵圣俊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别人都说七年之痒,为什么他和苏汉伟两年就开始痒了?

当然,如果一定要说点原因,阵圣俊也是能总结得出来,自己的出轨大概算是一种情感的累积与爆发。累积在于苏汉伟根本无法明白自己对他倾诉的想法,而爆发在于自己遇到了一个很懂自己内心世界的学生。

阵圣俊依旧记得当年那个学生跨坐在自己的腿上看着自己的样子,他轻轻地吻自己,就像羽毛,自己没有拒绝,因为那种感觉无法抗拒。所以当苏汉伟回家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阵圣俊心里没有什么背德感,而是有一种惬意被打断的失落感,所以后来当苏汉伟和自己吵架的时候,自己骂了苏汉伟神经病,一个不会来事不会安慰人只会做菜的神经病。

对,没错,苏汉伟就是一个神经病,一个自己深深喜欢着的神经病。

但说到出轨这个方面,阵圣俊不相信苏汉伟没有对不起自己过,阵圣俊只是什么都没有说而已。那年韩王浩还一岁的时候,自己满心欢喜地从外地赶回家里帮苏汉伟渡过发情期,一切都和料想的一样,阵圣俊用力抱着苏汉伟,将结埋入苏汉伟的体内,然后苏汉伟叫了一声“赵志铭。”

赵志铭这个人阵圣俊认识,常常来家里蹭饭,经常夸赞苏汉伟的厨艺很棒,每次被他夸赞了,苏汉伟就会开心得笑得像朵花。

阵圣俊之前不懂这有什么渊源,只是觉得苏汉伟笑得很好看,于是就在手臂上纹了一朵玫瑰花,代表苏汉伟的笑脸。后来回想起来,原来自己也是个神经病。后来和苏汉伟结合的次数也变少了,谁会希望自己的另一半在高潮时叫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呢?

阵圣俊都知道,但阵圣俊不说。阵圣俊觉得这是一种包容,一种温柔,但苏汉伟不这么认为,阵圣俊觉得,苏汉伟把这种让步当作了懦弱。

苏汉伟是个莽夫,阵圣俊一直这么认为。每当自己和苏汉伟聊起梦想、诗和远方,苏汉伟只是点着头傻笑,然后问阵圣俊明天中午想吃什么。所以苏汉伟做来做去也就只能做个厨子,帮别人做菜。

阵圣俊没有要鄙视厨师这个工作的意思,只是文人与莽夫,怎么在一起?

用思维逆向的时候,阵圣俊发现,一个文人爱上了一个莽夫,一个莽夫爱上了一个文人,这大概是真爱,也是一种幽默。

阵圣俊抬起头去看苏汉伟住的家,那里也曾经是自己和苏汉伟的家,从窗户透出冷色的暖光,让站在晚风里的阵圣俊不禁抖了抖身子。

可能就算没有自己,苏汉伟也能过得很好,说不定他和赵志铭已经在一起了。

如果真的是自己猜想的这样,阵圣俊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恭喜韩王浩的家庭又圆满了,还是恭喜自己终于彻底拜托苏汉伟那个神经病了。

不,阵圣俊苦笑着摇了摇头打开了车门坐了进去,苏汉伟从不是神经病。

******************************

苏汉伟将虾饺皇放到了韩王浩的书桌上,然后转身离开,不禁意地一瞥,苏汉伟将目光聚在了那个书柜上。

这个书柜,从他存在开始到现在,一直都不是自己的能力范围。上面的书很多,从《再别康桥》到《女神》,从《仓央嘉措情歌》到《春天,十个海子》,苏汉伟没有翻过,也没有勇气去翻。

苏汉伟不是害怕阵圣俊的嘲笑,他只是不愿承认自己的不堪,他是个厨子,但他又不希望自己只是个厨子。

伸出手打开书柜的门,拿下一本《再别康桥》,开始读当年阵圣俊对自己说过的情话。那是一种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感觉。

好在,苏汉伟只是个厨子,他读得懂回忆,但读不懂诗。

 

【2】

 

无可厚非,当阵圣俊穿着西装革履来到幼儿园的门口时,阵圣俊觉得自己是个幸福的父亲。当然,前提是自己和苏汉伟没有离婚的话。

“爸爸爸爸!”远处冲过来一个有些尖尖的声音,来自自家儿子,韩王浩。韩王浩正从马路对面走过来,而身后跟着穿着普通的苏汉伟。

当苏汉伟走进之后,阵圣俊可以看得出来,他肯定回家换过衣服了。因为平时苏汉伟和自己见面的时候,白衬衫的衣领上总会有小小的几块油渍。

阵圣俊虽然经常会说这种不修边幅,但苏汉伟从不注意。阵圣俊以为苏汉伟会一辈子这么不修边幅,直到今天,他发现苏汉伟也会这么仔细这么小心。

记得自己和苏汉伟的每一次约会,自己开着车从大学驶到苏汉伟工作的酒楼,然后等个十五分钟,就会有人和苏汉伟换班。这时,苏汉伟会很急忙地脱下围裙摘下口罩,然后披上自己的呢大衣,夏天就什么都不披,钻进阵圣俊开足空调的车里。

往往,每当苏汉伟进了车,空气里就会开始飘散一股食物的味道,有时是辣的,有时是酸的。那时的阵圣俊觉得这种味道很独特,夹杂了苏汉伟omega的味道,让阵圣俊食欲大开,然后一边询问苏汉伟今天累不累,一边开着车驶向预定好的西餐厅。

苏汉伟白衬衣领子上的油渍,每次,阵圣俊都会伸出拇指与食指轻轻搓揉,然后说:“你看,又弄脏了。”

而苏汉伟则会一边叹着气,一边说着自己今天又遇到了什么奇葩的客人,然后做错了事被扣了多少工资。

那个时候,不修边幅的是苏汉伟,不在意的也是苏汉伟;而现在,修边幅的是苏汉伟,不在意的却是阵圣俊。

阵圣俊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苏汉伟的不修边幅,所以在阵圣俊的印象里,苏汉伟一直是一个不修边幅的莽夫。后来阵圣俊知道了,不是苏汉伟莽,而是自己不是那个能改变苏汉伟的人。

“等很久了吗?”苏汉伟拉着韩王浩的手站在阵圣俊的面前。

阵圣俊摇了摇头,将手伸长想要去牵韩王浩的手,结果被韩王浩反手拉住,“好久没牵爸爸的手了。”

三人一起走进幼儿园,来到韩王浩的教室。韩王浩和两人挥了挥手坐回了自己的座位,而阵圣俊和苏汉伟则是一人找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孩子的父母很多,但教室并不大,所以阵圣俊和苏汉伟挨的很近。阵圣俊能感受到苏汉伟手臂的温度,比自己的稍微热一些,和当年自己第一次触碰苏汉伟时一样的温度。

 

这次的家长会说是家长会,但充其量也就是一次家长公开课,让家长坐在教室后头看看自己的孩子平时是如何上课如何表现的。阵圣俊最看不起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因为孩子们知道家长就坐在后头,肯定会比平时坐得直比平时认真。

“等于八!”

但当韩王浩说出算术题的正确答案时,阵圣俊还是不免在心中升起一股骄傲的感觉。

“那个回答问题的是我儿子,是我儿子。”

比起将感觉都藏在心里的阵圣俊,苏汉伟这个莽夫便是那种很容易将心境表露出来的人。

阵圣俊无力吐槽苏汉伟的这一习惯,就像阵圣俊曾经无力吐槽苏汉伟的不修边幅一样。其实慢慢生活下去,阵圣俊发现,自己就习惯了,习惯苏汉伟的习惯成为了自己的习惯,然后成为了自然。

叶圣陶先生的《习惯成自然》一直是阵圣俊很喜爱的名篇,虽然它时用来给孩子讲道理的文章,但阵圣俊觉得,这篇文章,大人读,也是一样的效果。所以当苏汉伟的习惯成为了自然,自己也就不会再去说什么了,而是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种设定。而换做以前的阵圣俊,这种莽和不修边幅,是阵圣俊作为一个文化人完全不能接受的。

爱一个人就要包容他的一切,阵圣俊觉得这句话说得很不对。阵圣俊能包容苏汉伟的一切,那就表明自己爱着苏汉伟,但两人却依然离婚了,那就说明是没有爱了。那么这个悖论,到底该如何解释呢?

阵圣俊偏过头去看苏汉伟,此时的苏汉伟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坐在第三排的自家儿子。那种血浓于水的眼神,阵圣俊记得,上一次见还是在韩王浩出生的那天,苏汉伟痛得死去活来,但当医生将小婴儿放到他的面前,他还是用力憋出一个微笑,说了句“浩浩”。

阵圣俊是个alpha,他不懂分娩时到底有多痛,但他在一旁看到了全过程。苏汉伟叫得撕心裂肺,头上也渐渐布满了汗水。虽然没有阵圣俊想象中的电视剧里的那种痛,但看到苏汉伟生完后脱力的样子,阵圣俊发誓,自己的那些梦想、诗和远方可以统统都不要,但他一定要对苏汉伟好。

韩王浩出生后的那些日子一直是两人最开心的时候,那时苏汉伟还在医院里做月子,每天负责给韩王浩喂奶,而阵圣俊生怕他们俩都不懂怎么照顾孩子,还特地花了重金请了一个月嫂,虽然那个月嫂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被辞退了。

一直都是很幸福地生活着,直到有一天阵圣俊回家的时候看到了家门口放着一幅画。画用很华丽很漂亮的纸包着,竖在那里。阵圣俊疑惑地拿起画走进家里,然后轻轻地打开它,里面是一幅贝加尔湖畔。

画的后面还有一张明信片,里面是一个叫赵志铭的男人写给苏汉伟的一段话。阵圣俊听过《贝加尔湖畔》这首歌,所以他也理解这段话的意思。

等到苏汉伟回了家,阵圣俊将画与明信片递给他,阵圣俊以为苏汉伟会解释些什么,但苏汉伟没有。苏汉伟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画,然后呆呆地拿起明信片,把上面的歌词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是我的初恋。”

短短六个字,让阵圣俊完全说不出话来。

****************************** 

“要一起吃个饭吗?”阵圣俊拉着韩王浩走出教室,然后回过头看向身后的苏汉伟。

其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阵圣俊已经后悔了,因为想想昨天一起吃饭时糟糕的气氛,连阵圣俊都觉得那是一种煎熬。

“爸爸,一起回家吃吧,今天有你最爱的蛋炒饭。”韩王浩拉住阵圣俊的手说,然后转过身子向苏汉伟求情,“爹地,让爸爸一起吃饭吧。”

对于韩王浩的举动,阵圣俊觉得有些感动,因为如果是儿子开口,苏汉伟一般是不会拒绝的。

苏汉伟在原地呆了很久没有说话,然后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阵圣俊两年后的再一次回家,全靠自家儿子的求情。

当苏汉伟炒完三份蛋炒饭放到桌子上,阵圣俊已经洗了手笔笔挺地坐在椅子上了。

阵圣俊记得,上一次吃苏汉伟的蛋炒饭是在签离婚协议的那一天,吃完饭,两人就散了。那天的气氛也挺尴尬的,所以阵圣俊有些食不知味。

当阵圣俊打算拿起碗开始吃的时候,苏汉伟将一瓶醋放到了阵圣俊的旁边。

蛋炒饭加一点醋,这是曾经阵圣俊最喜欢的吃法,因为阵圣俊自诩喜欢吃酸的东西,无论吃什么,加点醋更美味。

没想到过了两年了,苏汉伟还记得。

看着苏汉伟放下醋之后面无表情地在一边坐下来开始往蛋炒饭里加老干妈,阵圣俊才意识到,不仅仅是自己在习惯着苏汉伟的习惯,苏汉伟同时也在习惯着自己的习惯,然后成自然。

这下,阵圣俊才想起来,昨天苏汉伟约自己吃饭的时候穿的白衬衣领子也是干净无油渍的,所以苏汉伟的这份干净整洁不仅仅是为了韩王浩,还是为了自己,这是苏汉伟为自己做的改变。

阵圣俊轻轻翘起了嘴角,将醋倒了一些进碗里,然后开始吃蛋炒饭。这个蛋炒饭的味道,才正常。

怪不得觉得上次的蛋炒饭食不知味,原来是忘了放醋了。

 

 

 

 

 

【3】

 

苏汉伟到现在都珍藏着赵志铭为他画的所有画,包括赵志铭离开自己后寄给自己的所有画。苏汉伟有的时候很倔强,当年和赵志铭分手之后发过誓再也不会找文艺青年,结果还不是和阵圣俊结婚了。所以苏汉伟觉得这不是倔强,这就是自己的命。

当年高中的时候还没有决定要去新东方烹饪学校学习,自己也还是一个成绩平平的学生。知道赵志铭是在一个美术课的下课,苏汉伟帮美术老师整理桌子,然后赵志铭就走了进来。

那个时候的赵志铭还比自己矮一些,背着个画板坐在美术教室的后边,翻开画布,和美术老师讨论自己的画作。

那是苏汉伟第一次看到赵志铭的画,也是苏汉伟第一次看到赵志铭。赵志铭的画和赵志铭本人很不配,苏汉伟觉得看到赵志铭的脸觉得很滑稽,但看到赵志铭的画,苏汉伟觉得有些震撼。

苏汉伟一点儿也不懂艺术,就像他不懂文学一样,但人对美的执念是一样的,所以苏汉伟被赵志铭的画吸引了。

所以后来,苏汉伟才会不自觉地和赵志铭搭讪,然后聊天。大概是因为身高的缘故,赵志铭和苏汉伟聊得很来,然后自然而然地在一起。

赵志铭艺考的那天,苏汉伟特地逃了一天的课去陪赵志铭,苏汉伟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在考场外等了足足三个小时多,然后焦急的自己看到信心满满的赵志铭从考场走出来,告诉自己,很顺利。

赵志铭的所有画,苏汉伟都看过,只有艺考时赵志铭的画,苏汉伟没有看到。赵志铭说,当时他抽到的考题是人脸素描,然后他就想着苏汉伟的样子画了出来。反正在赵志铭的嘴里,那幅画画得很好,但苏汉伟没看过,所以苏汉伟不知道。不过后来赵志铭说他的艺考分相当高,于是苏汉伟就觉得,赵志铭画的自己,一定很好看。

后来到了大学的苏汉伟无心学习,于是修了学去烹饪学校学技能,然后苏汉伟开始爱上做菜。

赵志铭大四那年,苏汉伟刚从烹饪学校学成归来,在当地很有名的酒楼找到一份工作,凭借优秀的技术不久之后就坐上了厨师的位置开始掌勺。那是苏汉伟真正发觉自己人生意义的时候,苏汉伟觉得没有其他职业比厨师更适合自己了。

找到人生意义的苏汉伟很高兴地下了班去找赵志铭,苏汉伟想告诉赵志铭自己的想法,想告诉赵志铭自己心里的感觉。那天下午的赵志铭依然是背着个画板站在苏汉伟的面前,就和苏汉伟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赵志铭告诉苏汉伟,他想去旅行。

“爸爸,看我的画好看吗?”韩王浩将蜡笔画放到正在研究食谱的苏汉伟的面前,然后笑嘻嘻地看着苏汉伟,等待着来自苏汉伟的夸赞。

苏汉伟不懂艺术,他拿起儿子的画左右看了看。韩王浩的画和一般幼儿园小朋友的画是差不多的,白云太阳彩虹大树房子和家人是标配。虽然苏汉伟已经和阵圣俊离婚了,但韩王浩依然画了一家三口人,阵圣俊比苏汉伟高了很多,甚至比一旁的大树都要高一些,头顶几乎碰到了彩虹。

不自觉地笑了笑,苏汉伟摸了摸韩王浩的脑袋夸赞道:“画得真好。”

韩王浩高兴地拿走画,飞奔回房间里,然后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跑了回来,“那爸爸能不能把我的话也裱起来放在你的房间里?”

听到韩王浩这么说,苏汉伟这才真正停止思考刚才的菜谱,然后认真思考起儿子的话。

苏汉伟点头了,韩王浩高兴地回了房间。

长叹一口气,苏汉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此时已完全没有研究菜谱的心思。苏汉伟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看到一边的空白墙面上挂满了赵志铭的画,夕阳、晚霞、海面、街道,那些都是苏汉伟不懂的艺术。

就像当赵志铭告诉苏汉伟他要去旅行一样,苏汉伟不懂赵志铭的画,也不懂赵志铭的心。

“你要去多久?”

苏汉伟本来以为赵志铭只是想要一种暂时性的逃离,但赵志铭只是抬起头看向苏汉伟的眼睛,说:“不知道。”

分手是必然的结果,赵志铭去追求他的艺术与远方,而苏汉伟则继续追求他的人生意义。

很多人都说,初恋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苏汉伟也这么认为。所以当分开三年后赵志铭再次站在苏汉伟的面前时,苏汉伟的眼圈很快就红了。那个时候,韩王浩已经一岁半了,苏汉伟和阵圣俊也认识三年了。

赵志铭提出去苏汉伟的家里蹭饭,苏汉伟答应了,苏汉伟没有问过阵圣俊。

当赵志铭出现在苏汉伟的家门口时,赵志铭依然背着一块画板。如果不是赵志铭说了一句“打扰了。”,苏汉伟几乎就产生了自己和赵志铭没有分手的错觉。

那天苏汉伟做了很多菜,大部分都是赵志铭喜欢吃的。赵志铭夸赞了苏汉伟的手艺,苏汉伟觉得很开心,仿佛时光又回到了三年前,那年的自己想象着和赵志铭结婚之后的生活,自己做了一桌菜,赵志铭吃得开心,吃完饭之后赵志铭教孩子画画。一切仿佛没什么不对,只是自己和别人结婚了,赵志铭是个局外人。

******************************

“所以当时,张爱玲对胡兰成写出这句话。那么这节课就到这里,下课吧。”

阵圣俊收起课本和U盘,离开教室,走在大学的小路上。刚才在上一节选修课,之所以叫选修课,其实是阵圣俊自己想上的课,文学与艺术,报名的学生不少,大多数都是小情侣,为了混个公共选修课的学分。

昨天在苏汉伟家吃完了蛋炒饭自己就离开了,他不想打扰韩王浩的学习,也不想影响苏汉伟的好心情。离开的时候自己站在家门口,朝里头望能从卧室没关上的门看到那面“死亡之墙”。

“死亡之墙”,这个称号是阵圣俊自己起的,因为白得发慌的墙面上挂满了那个叫赵志铭的男人送给苏汉伟的画。

阵圣俊在赵志铭出现之前一直不知道那些画的意思,他只是觉得没想到苏汉伟这个厨子竟然也会花钱去买这些艺术品。那个时候,主观这么认为的阵圣俊甚至觉得自己和苏汉伟之间的聊天内容都升华了。

然后那幅贝加尔湖畔就来了,阵圣俊知道了,赵志铭是苏汉伟的初恋,神圣不可侵犯的初恋。

“那后来为什么会分手呢?”阵圣俊有些好奇,看到墙上的这些画,应该都是赵志铭对苏汉伟爱的表现,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要分开呢?

“他去旅行了。”

原来苏汉伟是个那么没有安全感的人。

其实知道真相的阵圣俊是有些生气的,他不明白既然已经分手了,为什么苏汉伟还要把赵志铭的画挂在墙上。苏汉伟就是阵圣俊的初恋,所以当时阵圣俊不理解苏汉伟的做法,但他选择了宽容。

因为爱过,所以慈悲;因为懂得,所以宽容。

至今,阵圣俊都不知道苏汉伟对赵志铭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可能怨恨,可能怀恋,可能渴望,可能抵触。阵圣俊已经逼着自己不再去思考赵志铭这个人了,但他做不到,因为他爱着苏汉伟,所以他想要知道,苏汉伟的感觉。

******************************

对于赵志铭这个人,苏汉伟向来是闭口不谈的。包括有的时候韩王浩看到了那些画会问起作者,苏汉伟也只是摸摸他的头,然后把他打发去写作业。

可能苏汉伟对于赵志铭的感情,就连苏汉伟自己都不知道。

明明当初因为理想而背道而驰,苏汉伟应该埋怨赵志铭,但当赵志铭再一次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苏汉伟又有些迟疑。

苏汉伟对阵圣俊的感情从来都是真的,他不是不爱阵圣俊,只是有些搞不清对于赵志铭的感情。

两年前和阵圣俊离了婚,苏汉伟有想过去找赵志铭,但苏汉伟没有。这两年里苏汉伟一直一个人带着韩王浩生活,除了赵志铭有的时候会来蹭饭,苏汉伟都没有主动找过赵志铭。

苏汉伟一直以为自己这么做是为了逃避,直到有一天,赵志铭送了自己一幅素描肖像画,赵志铭说虽然不是同一幅,但当年艺考的时候,自己画得和这个差不多。

苏汉伟笑着将素描画拿在手里仔细地看,赵志铭的画工比以前更细致了。

“这不是我吧。”苏汉伟将画还给赵志铭。

赵志铭疑惑地接过画又仔细看了看画仔细看了看苏汉伟,“就是你啊。”

“这是以前的我。”

大概是在看到赵志铭的画的时候,苏汉伟想明白了,他对赵志铭的感情早就不像以前那样了。能同意赵志铭来家里蹭饭那是友情,会把赵志铭的画挂在墙上,那是回忆。

赵志铭吃了饭,苏汉伟就送他到了家门口,“兄弟,欢迎下次再来蹭饭。”

赵志铭大概知道,当苏汉伟心平气和地对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和苏汉伟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好。”赵志铭还是将那幅素描画留在了苏汉伟的家里,作为,赵志铭送给苏汉伟最后的礼物。

******************************

阵圣俊也觉得苏汉伟是个现实的人,从他的职业就能隐约看得出来。人活着,每天都要进食,所以厨子是个很现实的工作。

这是时隔两年多,阵圣俊下了班再次开车驶往苏汉伟工作的地方。这完全是阵圣俊自己的想法,他根本没有和苏汉伟提前说过。当然,阵圣俊也没有要求苏汉伟会上自己的车,他只是有些怀念,那个时候穿着白衬衫拉开自己的车门坐在自己旁边的苏汉伟。

等了大约十五分钟,苏汉伟果然从工作的酒楼出来了。自己看得出来,当苏汉伟看到自己的车时有些惊讶。

仿佛是习惯性的动作,苏汉伟拉开自己的车门,坐了上来,带来一股水果拼盘和辣子鸡的味道,还有苏汉伟omega气息的味道。

自己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搓揉苏汉伟白衬衫领子上的油渍,说:“看,又弄脏了。”

苏汉伟定定地看着阵圣俊一动不动,阵圣俊的手也就这么一直放在苏汉伟的领子上,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想回家看看嘛?”苏汉伟开口了。

“前天不是刚去过吗?”阵圣俊回答。

“再来一次吧。”

“好。”

当阵圣俊和苏汉伟一起回到家,苏汉伟将卧室的房间门给打开,邀请阵圣俊走进去。这是时隔两年的时候,阵圣俊再次走进这个自己曾经的房间。

“死亡之墙”不见了,所有的画都被拿了下来,白色的墙面上空空如也。

阵圣俊转过头看向苏汉伟,苏汉伟也在看那面墙,然后转过头看向阵圣俊,“我觉得它现在舒服多了。”

当苏汉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阵圣俊才明白,其实苏汉伟也是一个理想主义的人。他曾经将画作挂在墙上,以此缅怀着自己的初恋,理想地认为只要自己不忘记,初恋还会回来。而当现实真正来临的时候,苏汉伟发现自己已经改变了,所以将初恋放下,仰望心空,脚踏实地。

“你觉得舒服就好。”

 

 

 

【4】

 

这是苏汉伟人生中第二次打开《再别康桥》,上一次是在五天前,给韩王浩送了虾饺皇之后。

苏汉伟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阵圣俊和自己离婚之后没有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从这个家搬走?尤其是那个塞满书的书柜,虽然阵圣俊曾经说过会来搬走,但是直到今天,阵圣俊都没有。

如果不是韩王浩有的时候会打开书柜的门看看一些插画图书,苏汉伟觉得这个书柜可能会封存一辈子。

“小伟,我想和你去英国旅游。”

这句话,阵圣俊已经对自己说过很多次了,多到苏汉伟都无暇去数它的具体次数。苏汉伟知道,阵圣俊是个文人,所以他向往充满文人骚客的地方。但苏汉伟不喜欢,无论从旅行这件事还是旅行的意义上。苏汉伟不否认这件事和赵志铭有那么一点点的关系,苏汉伟总觉得,旅行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就是对生活厌倦的一群人去另外一个住满了一群对生活厌倦的人的地方观光。

然而,这句话,在五天前,阵圣俊有对自己说了一次,就在两人翻云覆雨之后。

阵圣俊眼睛放空看着面前的白色墙壁,眨了眨眼,转过头去看苏汉伟,“小伟,我想和你去英国旅游。”

很意外阵圣俊竟然对自己说这句话,所以苏汉伟转过头看向阵圣俊久久没有说话。

苏汉伟本以为自己的沉默会让阵圣俊打消这个念头,但阵圣俊没有,阵圣俊再次开口:“去旅游吧。”

嘴角微微上翘,苏汉伟点头答应了。

其实这件事很邪门,明明两人还离着婚。

出发那天是阵圣俊开车来接苏汉伟的,苏汉伟将韩王浩交给了幼儿园的老师带,拎着行李箱就坐上了阵圣俊的车。阵圣俊习惯性去看苏汉伟的白衬衣领子,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油渍。

阵圣俊笑着发动了车,将音乐改成了苏汉伟最喜欢的日语歌曲。苏汉伟很诧异,因为这个日语歌单是当年两人热恋时自己存到阵圣俊的车载音响里的,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它们还在,连文件名都没改。

苏汉伟沉默了一路,阵圣俊开始和苏汉伟聊一些近况,关于自己的课,关于自己曾经的梦想,关于自己喜爱的文学。

这次,苏汉伟没有像以前一样一味地傻笑然后扯开话题,而是很认真地听阵圣俊说,然后再评价几句。

其实苏汉伟的评价都是一些肤浅表面的东西,这些话要是让学生们说出来,阵圣俊非罚他们站一节课,但这些话从苏汉伟的口中说出来,阵圣俊却觉得苏汉伟是把真心话说出来了。不是因为苏汉伟是个莽夫,他说不出其他的东西,而是苏汉伟竟然会将自己的莽表现出来,他好像不在意自己的莽了。

阵圣俊不知道这件事对于自己是好还是坏,苏汉伟坦诚地面对了自己,这是好,但只有好朋友才会这么坦诚,不是吗?

当苏汉伟将自己的心里想法说出的时候,苏汉伟一直在观察阵圣俊的表情,苏汉伟其实很怕,他怕阵圣俊会突然皱眉然后轻轻叹气或者轻微摇头。这样,苏汉伟的粗俗就会显露无疑,不过好在,阵圣俊没有。

苏汉伟总结过,当年自己为什么会和阵圣俊离婚,文化差异是一个方面,性格算是另一个方面。自己太过敏感和好强,而阵圣俊却又一味地隐忍。苏汉伟记得,除了自己不修边幅阵圣俊会责怪之外,阵圣俊做的最多的就是皱眉,苏汉伟知道,阵圣俊在嫌弃自己的莽,嫌弃自己的粗俗。所以,当年阵圣俊开始和自己聊文学聊梦想的时候,苏汉伟选择了闭嘴。

而现在,苏汉伟开口了,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苏汉伟自己都知道自己说不出什么所以然,但是阵圣俊完全没有表现出嫌弃的皱眉,苏汉伟觉得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在于阵圣俊终于接受了自己的文化水平,坏事在于自己在阵圣俊心里也就这么点文化水平了。

为了不再聊得这么累,上了飞机之后阵圣俊和苏汉伟同时选择了闭嘴看电影。苏汉伟看的是《小羊肖恩》,而阵圣俊看的却是《肖申克的救赎》。

其实《肖申克的救赎》这部电影苏汉伟看过,但是除了看得心里哽哽的之外,苏汉伟没有其他别的感受了。当他后来去问阵圣俊的时候,阵圣俊只是告诉他,电影没有书令人映像深刻,然后推荐苏汉伟去看书。后来,苏汉伟也的确去买了书,但是看了第一页之后书签就一直留在那里了。

阵圣俊是在高二那年看了《肖申克的救赎》这本书,由于文学造诣比较高的缘故,阵圣俊很容易便明白了这本书,并且写了一篇读后感,后来这篇读后感还登上了文学期刊。所以当苏汉伟来问自己关于《肖申克的救赎》,阵圣俊推荐了他书籍,阵圣俊希望,苏汉伟看了书之后再来和自己讨论故事和背后的意义,然后自己就可以更加清楚地告诉他来龙去脉。

但是,这一天从来也没有到来。

******************************

经过长时间的长途跋涉,两人来到了英国。这是苏汉伟长这么大第一次出国,第一次站在一条完全陌生的大街上。

苏汉伟只能紧紧地跟着阵圣俊,因为他的英文实在烂得不行。苏汉伟还记得自己高考前期,每个老师会给学生独特的评语。数理老师给的评价都很高,说苏汉伟如果好好学习,清华北大不是梦想,然而语文英语老师却说,好好努力,争取考上大学。

对于自己的这种严重偏科,苏汉伟表示无奈和庆幸,无奈自己的文科就是这么差,而庆幸还好自己的理科成绩很好,可以将自己的总分拉到一个平均水平。

说到苏汉伟的英语,苏汉伟不否认,自己的英语比语文还要糟糕。当年把blue拼成bule什么的都不谈了,说多了都是泪。

所以当苏汉伟看到阵圣俊用很流利的英语和别人交流时,苏汉伟是羡慕的,是崇拜的。包括现在,苏汉伟也只能跟在阵圣俊的旁边,离了阵圣俊,苏汉伟便会无所适从。

记得那天苏汉伟将赵志铭的画全部从墙上拿了下来,然后塞进了床底的储物箱里。苏汉伟擦擦额头的汗,看着空旷无比的白墙觉得有些不习惯,总觉得就像一个黑长直的姑娘突然剪了头发还烫了卷发一样,不自在。

当天晚上苏汉伟就有想过要把画再挂上去,但苏汉伟没有这么做。苏汉伟总觉得,在自己和阵圣俊的房间里挂满赵志铭的画,这是一种幽默。

当然,曾经的苏汉伟不这么认为。当阵圣俊和自己花了积蓄买了这套房子之后,苏汉伟在入住的第一天就将赵志铭的所有画都挂在了墙上。赵志铭的画很美,就像自己和赵志铭的回忆一样,那么美。

当阵圣俊询问自己画家的时候,苏汉伟没有告诉阵圣俊真相,所以阵圣俊也没有多想,就这么让苏汉伟把画挂在墙上了。

直到贝加尔湖畔的出现,阵圣俊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当天晚上,苏汉伟就想和阵圣俊说些什么,但是阵圣俊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云淡风轻地继续抱着苏汉伟轻轻地吟诗。苏汉伟有些内疚,所以他想回应阵圣俊的诗,但空洞的脑回路让他只能问出:“明天中午想吃什么?”

那是第一次,阵圣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第二天,苏汉伟给阵圣俊准备了他最爱的蛋炒饭,但忘记放醋了。

后来想起这些事,苏汉伟觉得自己真是一个粗心又粗糙的人,不懂诗也就算了,明明对方是自己最喜欢的人,但自己依然会忘记他的习惯。

那个时候,苏汉伟有稍微下个决心,自己一定要多了解阵圣俊,所以苏汉伟去看了《肖申克的救赎》。那个电影说实话,对于苏汉伟来说有些无聊,但为了看懂它苏汉伟还是不厌其烦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但文学素养这种东西不是一蹴而就的,苏汉伟明白,所以他很快就放弃了。

苏汉伟一直觉得阵圣俊在自己耳边吟诗这件事,对于阵圣俊来说是浪费时间的事情,因为自己完全不懂诗。但苏汉伟又觉得这件事表明了阵圣俊对自己的感情,所以苏汉伟又喜欢阵圣俊在自己耳边吟诗。

两年前赵志铭回来之后,阵圣俊就很少在自己耳边吟诗了,自己也曾经暗示过阵圣俊,但阵圣俊只是莞尔一笑,说:“感觉你很累。”

苏汉伟不知道阵圣俊这么说是为了推脱还是他真的觉得自己累,苏汉伟知道,阵圣俊就是这么一个看不透的人。苏汉伟不知道别人能不能看透阵圣俊,反正苏汉伟自己不能。苏汉伟有想过这样的原因,但思考了很久都没有结果,所以苏汉伟将过错怪在了文化差异上。但现在想起来,这段恋情里永远都是阵圣俊在不停包容自己忍受自己,自己从来都没有试着为阵圣俊改变些什么。

苏汉伟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莽夫。

******************************

虽然语言不通,但当两人来到康桥的时候,苏汉伟觉得这么很美。苏汉伟仿佛有些理解阵圣俊为什么喜欢这里。其实说白了苏汉伟只是觉得这里美,其他别的感觉也没有。苏汉伟听到同一旅行团的其他人都在那里轻颂《再别康桥》,觉得矫情之余,苏汉伟也只能揉揉眼睛,因为他不会背那首诗。

阵圣俊会背《再别康桥》,但他没有出声。一是他不希望自己和那些假正经的文人一样矫情,二是阵圣俊不希望苏汉伟在听到自己颂诗的时候觉得自己矫情。其实第二点比较重要,因为阵圣俊比起自己的感受,更在意苏汉伟的感受。

“为什么不颂诗呢?你也会《再别康桥》的吧。”

“你希望我颂吗?”

“我记得以前你颂过。”

我记得以前你在我耳边颂过。

那是两人的热恋期,每天晚上,阵圣俊都会轻轻抱着苏汉伟,然后在他的耳边轻轻吟诵自己喜欢的诗歌。

阵圣俊喜欢这种感觉,虽然他知道苏汉伟可能并不理解诗歌的意思,但阵圣俊还是喜欢。阵圣俊想到在自己小的时候,自己的父亲常常会抱着自己的母亲,然后在她耳边轻轻吟诗,小小的阵圣俊觉得这个画面很美,所以阵圣俊发誓,自己长大之后也要这么在爱人的耳边吟诗。

即使爱人听不懂自己的诗。

“明天中午想吃什么?”苏汉伟转过脸看向阵圣俊。

阵圣俊停止吟诗的唇,轻轻啄了一下苏汉伟的脸,然后说:“想吃古老肉。”

阵圣俊有的时候觉得,自己不该逼迫苏汉伟听自己颂诗,因为这对于苏汉伟来说其实是件浪费时间的事情。大概苏汉伟觉得,有意义的事情是研究菜谱。阵圣俊也曾经思考过,自己是不是应该花费一个下午的时间,就乖乖地坐在那里,等待苏汉伟研究出的每一道菜,然后认真仔细品尝,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这一思考,就思考了好几年,这一思考,就思考到了离婚。

虽然离婚的时候阵圣俊觉得苏汉伟这个人实在是个莽夫,自己当年花这么多口舌在他耳边吟诗简直就是暴遣天物。但多年之后再次回想,阵圣俊发现,即使苏汉伟觉得无聊,他依旧每天会听自己吟诗,而自己只会思考,从没有为苏汉伟浪费过时间。

阵圣俊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文人。

 

 

【5】

 

康桥的晚风吹的苏汉伟很舒服,这是第一次,苏汉伟觉得自己融入了文人骚客的行列,站在康桥边呼吸着应该属于文艺青年的空气。

成年后的苏汉伟闻得最多的味道是菜,各种不同种类的菜。从甜到发腻的东坡肉到辣到上火的毛血旺,从咸到发齁的腌腊肠到鲜到掉眉毛的霸王别姬,都是苏汉伟最常闻到的味道。

很多人都认为厨子是一个不怎么高端的职业,就像吃饭每个人每天都会吃也就习以为常了,但苏汉伟不这么觉得。记得当时去烹饪学校学校之后,自己甚至不切实际地买来了《中华小当家》的动画片看了一遍又一遍,想象自己就是里面的男主角,能够做出很多令人幸福的料理。

然而,动漫终究是动漫,除了在身高上向刘昂星靠近之外,苏汉伟基本上是无法做出动漫里那么高端的料理。

自从当上厨子之后遇到阵圣俊之前,苏汉伟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每天都为自己心爱的人做便当。这个梦想其实很简单,就两个因素就可以,而且苏汉伟已经完成了一半,他已经会做便当了,但正如单身狗们都知道的一个问题:首先,你得有个男朋友。

其实最开始,苏汉伟没想到自己会继续找一个男性alpha。所以苏汉伟每次想象中的便当都是hellokitty的样子的,所以当苏汉伟和阵圣俊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份便当,就是hellokitty的形状。苏汉伟到现在还记得阵圣俊在中午打开饭盒之后给自己发了一条短信:你喜欢迪士尼是吗?

说起苏汉伟和阵圣俊的相遇,其实也挺搞笑的。一个文人要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遇到一个莽夫呢?答案就是书店。

没错,书店。阵圣俊来看文学的书,而苏汉伟来看做菜的书。这家店也刚巧不巧,将两类书放在店铺外头吐血大甩卖,然后就促成了阵圣俊和苏汉伟的相遇。

当时苏汉伟看书正看的爽,又学习到了一种使北京烤鸭皮更脆的方法,就被一旁的男人给挤了一下。其实苏汉伟并没有很介意这种碰撞,估计那个男人也是不小心的,但那个男人转过头将手中的书合上,含笑微微低头,欠腰对苏汉伟说:“真不好意思,你没受伤吧?”

男人西装革履,显得苏汉伟脏脏的白衬衣有些不堪。苏汉伟摆摆手,继续砖头看向书本。

A市的天气说变就变,刚刚还晴空万里阳光普照,下一秒,苏汉伟淋起了雨。

苏汉伟站在书店的门口,看着手表,马上就要到自己换班的时间了,但这雨似乎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需要帮忙吗?我可以开车送你。”

又是那个男人。

苏汉伟接受的帮忙,坐上了男人冷气打得很足的车里。男人一边开着车一边询问苏汉伟的目的地。听到是一个酒店,男人便推测苏汉伟的职业是一个厨子。

到了目的地之后,男人礼貌地和苏汉伟道了别,苏汉伟说了谢谢便进了酒店。

苏汉伟从没有想过会再次和男人见面,直到八个小时之后他下了班出了酒店,看到酒店门口停着男人的那辆车。

说到苏汉伟的那个梦想,其实阵圣俊有帮忙完成,虽然只有那么几次。对于自己的厨艺,苏汉伟是相当自信的。但苏汉伟这个人是那种稍微吹一吹就要膨胀的人,所以也有那么几次苦了阵圣俊将很难吃的菜全部吃下去了。

苏汉伟知道自己很容易膨胀,但在阵圣俊的面前,苏汉伟就是虚不下来。苏汉伟觉得阵圣俊和自己就像秀才和兵,如果真的较起劲来,阵圣俊绝对说不过自己。所以,苏汉伟将这种莫名其妙的天然优势作为自己的矛,刺穿阵圣俊的盾。

当然后来,苏汉伟差不多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小问题。总结来说就是作,就是傲娇,而这个所谓的后来就是离婚的时候了。

对于苏汉伟傲娇这件事,阵圣俊是表示点头赞同的,但他对于苏汉伟的傲娇有不同的想法,毕竟每个人再好也不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但对于苏汉伟,阵圣俊就是喜欢。

刚结婚那会儿,阵圣俊还不常常拉着苏汉伟念诗,所以两人的下午时光几乎都是在客厅里度过的。这个时候,阵圣俊常常会捧着一本《丰乳肥臀》坐在客厅的椅子上,耳边是苏汉伟在厨房里听听框框的声音,静静地看书。每当苏汉伟端着一盘菜走出来,阵圣俊便是将书合上放在一边,拿起一旁的筷子,试吃苏汉伟做的菜。

阵圣俊对天发誓,他是真的很喜欢吃苏汉伟的菜,虽然有的时候有些菜真的有些难以下咽,但是阵圣俊还是觉得至少要珍惜他人的劳动果实,更何况那是苏汉伟特地为自己做的。阵圣俊其实是心甘情愿地吃苏汉伟的菜的,他并没有觉得苏汉伟逼迫了自己,或是自己吃了什么亏。

所以对于苏汉伟的傲娇,阵圣俊觉得自己乐在其中,毕竟苏汉伟只对自己傲娇,这说明,自己在苏汉伟的心中也是独特的。

****************************** 

都说如果一个人经历过一段失败的恋情,这个人对于自己的下一份恋情一定会相当珍惜。

这句话,苏汉伟觉得很不对。他觉得,每一段恋情刚开始的时候都是相当珍惜的,但到了后来,就不一定了。

苏汉伟一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对阵圣俊失去感觉的,苏汉伟一直把这个时间点定在自己厌烦了阵圣俊的书卷气的那一天,但具体说起这到底是哪一天,苏汉伟又说不上来了。

韩王浩大约一岁的那一年,好像是苏汉伟和阵圣俊第一次非常严重的吵架。苏汉伟将这次吵架的原因归结于阵圣俊的文人独有的高冷。起因很简单,关于韩王浩到底该不该上双语托儿所。

两人的意见惊人地不一致,苏汉伟这个莽夫坚持要上,而阵圣俊这个文人则持反对意见。

现在想来,苏汉伟觉得这个意见真是好笑急了,一个莽夫希望学英语,而一个文人则不同意,就像一条鱼想要飞,而一只鸟想要游一样。

苏汉伟觉得,每一个父母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如果多花一些钱可以让孩子多学一些知识,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阵圣俊则不同意,他认为玩耍是孩子地天性,过早接触英语与学习会让孩子失去天性不懂得飞翔。

飞翔?对于阵圣俊用的这个词,苏汉伟表示不明白。这也是第一次苏汉伟觉得和阵圣俊讲道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也对,两人的文化差异放在那里了。

吵到后来,苏汉伟急了,直接骂阵圣俊文人假正经,洁身自好就是一种自负;然后阵圣俊也急了,孩子的快乐最重要,哪有父母不希望孩子开开心心的?

虽然最后,吵架的结果是阵圣俊妥协了,但苏汉伟记得接下去的一个星期,阵圣俊都没有在自己耳边吟诗。

“爸爸,为什么你后来妥协了呢?”当两岁的儿子问起阵圣俊当年为什么妥协了,其实阵圣俊自己也说不上个所以然。

阵圣俊觉得当时自己的妥协可以分为两种因素,客观来讲,可能自己太过在乎韩王浩的感受,其实韩王浩上双语托儿所也能开开心心的;主观来讲,阵圣俊不想和苏汉伟吵架。

与心爱的人吵架是一种什么感觉?如果问起这个问题,阵圣俊大概会抿抿嘴,然后说:“那是一种自己与自己剥离的感觉。”

都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阵圣俊有的时候会思考,自己和苏汉伟的儿子将来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司文痞子吗?阵圣俊不敢多想,说实话,阵圣俊不希望韩王浩学到苏汉伟身上的一些习惯,希望韩王浩可以像自己多一些。

阵圣俊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起了苏汉伟身上的一些坏习惯,大概这次吵架就是一切开始的源头。两个运转方式不同的大脑,要去孕育同一个孩子,就像两个转速不同的齿轮要装在同一个发动机里,注定是一场失败。

“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想法呢?其实我不喜欢你们吵架。”

有的时候,孩子也是父母最好的老师。后来阵圣俊发现,自己和苏汉伟因为韩王浩吵得不可开交,这种物极必反其实对韩王浩也是一种伤害。

躺在旅店的床上,一边的苏汉伟已经入睡,而阵圣俊依然在思考。他后悔当初自己和苏汉伟吵架,后悔当初自己为了赵志铭和苏汉伟怄气,后悔在签离婚协议书的时候没有放下自尊进行挽留。

阵圣俊摇摇头伸出手将台灯关掉,然后钻进了被窝。

阵圣俊后悔过,失望过,但阵圣俊从不绝望,阵圣俊相信着否极泰来的那一天。

 

 

 

【6】

 

“苏老板,好久不见了。”向人杰拎着一箱牛奶含笑走进苏汉伟的家,“毕业之后都没联系了呢。”

苏汉伟也笑着拎过牛奶,发现是很贵的牛奶,于是说:“哇,现在你变成向老板了吗?”

向人杰摆摆手摇摇头,“哪能?这不记得之前看你晒了娃,想着长身体补补钙,才买的。”

将韩王浩叫了过来带到向人杰的面前,苏汉伟说:“叫叔叔好。”

韩王浩睁大眼睛看着向人杰,为做人父的向人杰看到小孩子甚是喜欢,于是弯下腰摸了摸韩王浩的脑袋,“你好啊小家伙。”

“我不要!”韩王浩甩下这句话便伸出手将向人杰的手给拍掉,生气地转过身跑回了房间。

“这孩子是?”向人杰直起身子无辜地看向苏汉伟。

苏汉伟叹了口气,邀请向人杰进了屋,“没事,这孩子有的时候是会发发神经,不是你的问题。”

向人杰四处看了看,然后在桌子边坐下,“今天是你烧菜吗?”

“当然,你可是第一个说我烧菜好吃的人诶。”说着,苏汉伟笑着在对面坐了下来,“听说你结婚了?”

开心地点点头,向人杰双手放在桌子上,“一个月前结的。”

“恭喜你啊,是谁啊?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是我爸妈给介绍的一姑娘。”向人杰刚想说下去,就看到苏汉伟身后的房间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韩王浩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看到向人杰不说话了,苏汉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转过头就看到韩王浩正站在房间门口偷看,于是抿了抿嘴,说:“作业写完了吗?”

“我不要这个男人当我爸!我就要爹地!他还没爹地高,还没爹地帅!”

苏汉伟忍着怒气站起身走过去将门关上,然后继续回到客厅里,“别介意,这孩子……”

“你和赵志铭离婚了?”向人杰问。

“没。”

“那这孩子刚才说的是什么?”

“我压根没和赵志铭结婚。”

******************************

赵志铭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当学习这条路没有出口,便果断选择了艺术。将一管管颜料挖进调色盘,赵志铭从不觉得他们是花钱买的,所以赵志铭不羁,他从不觉得金钱是可以用来束缚自己的东西。

从初中开始学画画,赵志铭发现了让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记得中考过后的那个暑假,赵志铭几乎每天在房间里东画画西画画,将自己的梦自己所见的一切美都画下来。到高中的时候赵志铭的画技已经很棒了,但为了艺考,赵志铭仍然每天都在画画,画花画鸟,画树画河,曾几何时,画画已经不再是赵志铭的一种兴趣,而是一种任务。

无论是什么东西,当有目的存在的时候,便失去了乐趣。

遇见苏汉伟算是一件被动的事情,因为赵志铭是被搭讪的那一个。

艺术生独有的高冷让赵志铭看着眼前这个明明不懂画却夸赞自己画得好的学生有些不爽,苏汉伟明明就不懂画,却说自己画得好,他可真会聊天。

赵志铭没有过多理睬苏汉伟,便回了家。回到家,赵志铭拿出那幅画仔细地看,这边阴影打的不对,那边人物轮廓画得不好,真不知道那个苏汉伟怎么会觉得这幅画好?

被苏汉伟搭讪的第二次依然在美术教师里,赵志铭那天正打算画人物素描,结果正好看到苏汉伟来教室帮助老师。反正苏汉伟也不知道自己要画什么,干脆拿他练个笔好了。这么想着,赵志铭坐在教室的后排,画着正在前排帮老师整理颜料的苏汉伟。

这个模特一点也不专业,一直动来动去的,还矮。

第三次赵志铭见到苏汉伟是在学校的大门口,又是苏汉伟先搭的讪,“又见面了。”

“你为什么觉得我的画好看?”赵志铭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没想到赵志铭会这么问,苏汉伟歪了歪头,“难道好看还需要理由吗?”

那天赵志铭回到家思考了很长时间,他将苏汉伟的这种感觉归结为人最原始的错觉,对新鲜事物的美好错觉。

后来,赵志铭开始和苏汉伟聊上天,曾经几次赵志铭甚至有在思考要给苏汉伟讲讲关于画画的东西。但想想苏汉伟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的脑袋,还是作罢了。

“我喜欢你。”

表白,也是苏汉伟先开的口。

赵志铭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源于对新鲜事物的美好错觉。

其实和苏汉伟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虽然高中那会儿情侣们都这么过,躲着老师躲着家长发短信讲电话,最过分的也就是抱一抱。但这种若有似无的感情似乎让赵志铭很是享受,因为赵志铭发现,不知不觉间,画苏汉伟成为了自己最喜欢做的事,仿佛回到了初中的时候,画画不再是一种任务,而是出于心里最真的感情。

艺考那天,当赵志铭看到考题是人脸素描的时候,没有思考一秒钟,赵志铭便决定画苏汉伟。苏汉伟的单眼皮,高挺的鼻梁,稍微有些鹰钩鼻,嘴唇薄薄的,笑起来有一点酒窝。虽然这些五官拼凑在一起的苏汉伟并不是很帅,但赵志铭觉得,自己笔下的苏汉伟,是最帅的。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赵志铭几乎天天和苏汉伟见面,性特征开始变得明显,苏汉伟是个omega,而赵志铭是个beta。

“小伟,以后我们在海边买套房子好吗?我希望,每天都可以看到海,看到你,还有我们的小孩。”

听到赵志铭这么说,苏汉伟点了点头,“好。”

上了大学,赵志铭继续画着画,美院的外出作画活动特别多,去山上,去海边,去河畔,去林间。每每到一个新的地方,赵志铭总会一边感叹着这里的风光,一边画下一幅画,然后带回去给苏汉伟看。

后来苏汉伟选择了休学,去学烹饪,赵志铭没有做什么评价,赵志铭觉得,这是苏汉伟在追求属于他自己的人生目标而已。

所以毕业那天,当赵志铭决定去旅行的时候,赵志铭就是这么说服苏汉伟的,然后收到了苏汉伟的分手通知。

赵志铭从没有想过真的和苏汉伟分手,他总对苏汉伟说等他,但赵志铭并不真的知道,苏汉伟到底会不会等自己。

赵志铭追求自己的艺术,他曾经到过日本,在富士山脚下仰望星空,然后画下一幅夜空图,寄给苏汉伟;他曾经到过法国,在巴黎铁塔顶端俯瞰城市,然后画下一幅城市图,寄给苏汉伟;他曾经到过德国,在新天鹅堡的河边看朝阳,然后画下一幅日出图,寄给苏汉伟。

有的时候,赵志铭会在旅行的时候想起苏汉伟,这个时候,赵志铭就会闭上眼睛慢慢回想苏汉伟的样子:单眼皮,高挺的鼻梁,稍微有些鹰钩鼻,嘴唇薄薄的,笑起来有一点酒窝。

两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赵志铭几乎走遍了全世界,他的最后一站,便是俄罗斯的贝加尔湖。

赵志铭站在贝加尔湖的岸边,看着夕阳,拿起了画笔。这次,他画下一幅日落的河面,想要寄给苏汉伟。

苏汉伟,苏汉伟。

赵志铭闭起眼睛,开始想念苏汉伟的样子,然后将画纸抽出,放上一张白纸,开始画苏汉伟,就画艺考那天画过的苏汉伟。

单眼皮,高挺的鼻梁,稍微有些鹰钩鼻,嘴唇薄薄的,笑起来有一点酒窝。这些特征赵志铭都知道,但是当真正下笔的时候,赵志铭发现,画完轮廓之后,苏汉伟的五官一片模糊。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忘记了苏汉伟的样子。

所以,赵志铭决定回程了。他将贝加尔湖畔寄给了苏汉伟,然后买了回中国的机票。到了家第二天,赵志铭便到了苏汉伟的家门口,按下了门铃。

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开的门,然后苏汉伟也出现了,邀请自己进家里吃饭。那天,苏汉伟烧的菜全是赵志铭爱吃的。而那个男人,一直坐在一旁给苏汉伟夹菜,赵志铭和苏汉伟聊天的全程,男人几乎一言不发。而一旁坐在凳子上一起吃饭的小孩子则一直要苏汉伟抱抱,而苏汉伟则很自然地将孩子放到了男人的怀里,说:“圣俊,照顾一下。”

从男人对苏汉伟的眼神中,赵志铭看得出来,男人是苏汉伟的alpha,是孩子的父亲,是自己的情敌。

说情敌似乎有些过了,因为自己和苏汉伟分手已经很多年了。

赵志铭觉得自己再次出现在苏汉伟的眼前,并不是想要去破坏这个家庭,他只是想再看看,苏汉伟的样子。

明明曾经就近在眼前,闭上眼睛就能回想起的苏汉伟,那个自己曾经深深喜欢的人,那份与自己的追求背道而驰的爱情,在自己追寻的艺术与远方中,渐渐消逝了。

这大概不是赵志铭想要的结果,但赵志铭却这么做了。

回到家后,赵志铭再次拿起画笔,一笔一划地开始画苏汉伟,但是他发现,明明曾经那么流畅就能完成的画像,现在却变得那么困难。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每一样都成了模糊的样子,就算白天刚见过苏汉伟,赵志铭依然无从下笔。仿佛,苏汉伟变了。

之后的一个星期,赵志铭频繁地去苏汉伟家蹭饭,他想要通过频繁地印象将苏汉伟的脸印在自己的脑海中,直到两个星期后,赵志铭终于完成了苏汉伟的人脸素描。赵志铭觉得,这幅画和艺考时画得几乎一模一样。

赵志铭没有将画像送给苏汉伟,因为苏汉伟已经结婚了。直到半年后,赵志铭得知,苏汉伟离婚了。

听到这个消息,赵志铭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失而复得的感觉油然而生。赵志铭将画送给了苏汉伟,但苏汉伟却说画中人不是他,并在送他离开的时候邀请他常来蹭饭,还叫了他兄弟。

这是赵志铭想象中的结果,也是最糟糕的结果。他和苏汉伟,最后不是情人,不是敌人,只是好朋友。

赵志铭知道,他是彻底失去苏汉伟了。

******************************

“没和赵志铭结婚?那会儿你们可是模范情侣呢。”向人杰一边喝着水一边说。

苏汉伟摇摇头,说:“后来发现不合适。”

“那那孩子?”

“是我和伴侣生的孩子。”

“你的伴侣出门工作了?”

苏汉伟又摇摇头,“我们离婚了。”

 

 

【7】

 

“男人嘛,有什么过不去的?再找个不就好了?”向人杰说着用手拍了拍苏汉伟的肩膀,结果韩王浩一下子从房间里又跑了出来,对着向人杰的脚踝用力踹了一脚,“哎哟喂!”

苏汉伟赶紧上前一把抓住想要踢第二脚的韩王浩,然后狠狠打了一下他的屁股,韩王浩看自己被打了,眼睛里立马就积起了泪水,嘴巴抿得很用力,带着哭腔说:“呜呜,爹地从不会打我的。”

向人杰尴尬地捂了捂脚踝,然后说:“苏汉伟啊,你儿子真有个性。”

不知道向人杰这句话是在夸奖还是怪罪,苏汉伟站起身将韩王浩拉到一边,“这个叔叔是爸爸大学的同学而已,知道真相了就赶紧去写作业。”

听到苏汉伟这么说,韩王浩才从刚才被打屁股的余韵中走出来,用手揉了揉眼睛,吸着鼻子就回到了房间。

“你儿子似乎不是很希望你和伴侣离婚啊。”

******************************

韩王浩最早的记忆是苏汉伟和阵圣俊的第二次吵架,关于那个叫赵志铭的叔叔。其实对于赵志铭叔叔,韩王浩是喜欢的。赵志铭身上没有阵圣俊的那种高冷的文学气,也没有苏汉伟身上的那种过于平凡的菜味儿,赵志铭的身上拥有的永远是墨水的香味和纸张的味道,让韩王浩有一种这个人满腹经纶又不失简单的感觉。

记得那次赵志铭来家里做客,送了韩王浩一板蜡笔,说是艺术,要从娃娃抓起。阵圣俊收下了礼物,但事后苏汉伟将礼物扔进了垃圾桶。

韩王浩不懂苏汉伟的做法,但阵圣俊大概懂,所以阵圣俊和苏汉伟吵了一架。

苏汉伟怨恨艺术家,因为赵志铭就是一个艺术家;阵圣俊怨恨苏汉伟,过了这么久都没有放下心里那个艺术家。韩王浩把吵架看在眼里,虽然他不懂吵架的理由,但他从苏汉伟的眼里看到了愤怒,从阵圣俊的眼里看到了愤怒之余,还有悲伤。

阵圣俊在看到那幅贝加尔湖畔的时候就猜测到了一切,赵志铭是苏汉伟的初恋,让苏汉伟无法释怀的初恋。但阵圣俊有自信,阵圣俊觉得自己有让苏汉伟幸福的资本,他能让苏汉伟忘记赵志铭,忘记那份让人难受的初恋。但事实证明,他做不到。

苏汉伟是个较真的人,这一点,苏汉伟自己都承认。他就是忘不掉当年赵志铭让他等他这个诺言,所以当赵志铭再次出现在面前时,苏汉伟放弃了阵圣俊,放弃了现实,想要紧紧抓住回忆的尾巴。

记忆中,苏汉伟和阵圣俊自从那之后便进入了冷战模式,往往,韩王浩说要去游乐园玩,都是苏汉伟或者阵圣俊单人陪同的。那个时候,韩王浩已经小班了,一家三口唯一会在一起的时候,便是每天的晚饭。

晚饭过后,苏汉伟会在家搞卫生,而阵圣俊则会坐在书房里看书。韩王浩有的时候会跑去阵圣俊那里听他讲故事,但阵圣俊说的故事往往太过深奥,韩王浩总是听到一半就回房间了。

苏汉伟很少和韩王浩一起玩,因为苏汉伟不太懂得该如何正确教育孩子。对于苏汉伟而言,对孩子好莫非就三点,吃好穿好学好。所以韩王浩对于自家的伙食一向是十分满意的,似乎苏汉伟都把韩王浩的嘴养叼了,幼儿园的伙食有时会让韩王浩有一种不想吃的感觉。

韩王浩喜欢家里的氛围,前提是苏汉伟和阵圣俊没有吵架之前。所以对于赵志铭这个叔叔,韩王浩心里是又爱又恨的,他爱赵志铭身上的味道,却讨厌赵志铭给自己的家庭带来的冲击。所以当苏汉伟和阵圣俊离了婚之后,每次有人来自己的家里做客,韩王浩总会将他们认为是赵志铭那样的人,他们会和苏汉伟结婚,然后取代阵圣俊的位置。

韩王浩不想要这样的结果,因为他是苏汉伟和阵圣俊共同的孩子,他同时深爱着两个人,他不希望苏汉伟以后和别人在一起,也不希望阵圣俊以后和别人在一起。在韩王浩心里,他年纪小,他不懂爱,也不懂什么叫离婚,他只懂得,苏汉伟和阵圣俊是自己的父母,父母理所应当地照顾自己,理所应当地生活在一起。

如果有人问韩王浩,你是更喜欢苏汉伟还是更喜欢阵圣俊?韩王浩一定会先说苏汉伟,然后思考一番后,说,都喜欢。

韩王浩喜欢苏汉伟的随性。大概是因为苏汉伟本身是个莽夫的原因,韩王浩和苏汉伟在一起的时候,除了吃好穿好学好之外,很多事情都不需要讲究规矩。韩王浩可以在苏汉伟还没烧好晚饭前就坐在桌子边上,用自己的小勺子将鱼的一边戳烂了吃肉;韩王浩可以在苏汉伟和别人讲电话的时候在苏汉伟的耳边轻轻地说着自己想要喝果汁;韩王浩可以在苏汉伟遇到熟人的时候羞怯地躲在苏汉伟的身后不说话也不叫叔叔阿姨好。韩王浩喜欢这份随性,仿佛生活中少了很多规则,那些自己本来应该遵守却懒得去做的规则。

但到阵圣俊这边就不一样了。每当保姆在做菜的时候,阵圣俊从不允许韩王浩跑到桌子边上动手动脚,每次一定要等保姆烧晚饭之后,阵圣俊也坐在桌子边上,韩王浩才可以入座然后开始吃饭;每次阵圣俊在讲电话的时候,韩王浩不能在一旁发出很大的声响,否则会被阵圣俊白冷眼然后狠狠地教育;至于见到熟人要打招呼这一点就更不用说了,每次阵圣俊带韩王浩回老家吃饭,阵圣俊都会提前让韩王浩背好家族谱,见到之后要一个一个打招呼,这样才礼貌。

也不是说阵圣俊没有让韩王浩喜欢的地方,韩王浩喜欢阵圣俊的博学。韩王浩喜欢阵圣俊对自己说睡前故事,从《卖火柴的小女孩》到《拇指姑娘》,从《西游记》到《聊斋志异》,阵圣俊自带的低音炮让韩王浩觉得睡前故事也能是这样让人舒服让人开心的事情;韩王浩喜欢阵圣俊在自己有问题的时候很耐心地和自己讲解,无论是牛顿地心引力,还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或是天文宇宙的来源,阵圣俊都能说出个所以然;韩王浩也喜欢阵圣俊常常带自己去听音乐会去看书展甚至去参加文学讲坛。韩王浩喜欢这份博学,似乎自己的生活都变得更加丰富起来了。

但苏汉伟就不能做到这些。苏汉伟每次给自己讲睡前故事,说话都说得有些含糊,让马上要睡着的韩王浩硬是撑着眼皮问:“爸爸,你刚刚说的是什么?”;韩王浩问起苏汉伟一些天文地理的问题,苏汉伟都会尴尬地眨眨眼,然后说:“小孩子不用知道这些,赶紧吃饭!”;苏汉伟唯一一次带韩王浩去听久石让音乐会,结果苏汉伟的呼声让韩王浩觉得非常丢脸。

这么想想,韩王浩发现,苏汉伟的教育让自己放松且平凡,而阵圣俊的教育让自己博学且自知。两者的综合才能成就更好的自己,但韩王浩知道,阵圣俊和苏汉伟并不知道。

******************************

“小孩子懂什么?”

“其实有的时候,小孩子才是最懂的那个。”向人杰说着,看着韩王浩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你看看他,多孤单啊。”

苏汉伟转过头看向走进房间的韩王浩,然后说:“他孤单,难道我就不孤单吗?”

******************************

一纸离婚协议书让阵圣俊离开了家,从此,这个家就知道苏汉伟和韩王浩两个人了。

阵圣俊离开之后,苏汉伟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生活。虽然每天依然是做早饭去上班然后下班做晚饭,但少了一个人的人生,总是不一样的。

早晨没有人轻轻吻额头,然后温柔地呼唤自己起床;中午没有人吃自己的便当,然后发短信告诉自己今天比昨天的厨艺更好;晚上也没有人为自己按摩肩膀,然后在自己的耳边慢慢地吟诵爱的歌谣。

这些东西本身就是可有可无的事情,但之前都习惯两年多了,所以在阵圣俊离开之后,苏汉伟陷入了瞬间的空虚。

但离婚协议书签了就是签了,自己偏袒赵志铭偏袒就是偏袒了,阵圣俊精神出轨就是出轨了,没有什么事是一蹴而就的,所以苏汉伟吃下这个苦果。

有的时候,苏汉伟会思考,是不是自己的人生总是在追思回忆中度过的?在遇到阵圣俊之前,自己回忆着赵志铭;在和阵圣俊离婚之后,自己又在回忆着阵圣俊。苏汉伟一直记得自己和赵志铭分手之后的日子,没有人给自己看画,没有人陪自己聊天,没有人支持自己的理想,直到遇到了阵圣俊,开始有人品尝自己做的菜,开始有人在自己耳边说情话,开始有人和自己分享诗与远方。

苏汉伟讨厌回忆,却又深陷于回忆,就像苏汉伟讨厌阵圣俊,却又怀念着阵圣俊。

苏汉伟后悔过,他不该在和阵圣俊在一起之后还爬不出赵志铭的泥潭,他明明那么爱着阵圣俊,却仰仗着阵圣俊也爱自己这个事实,想要将和赵志铭的回忆一同拉进现实。这么做,私心了自己,却伤害了阵圣俊。

自己早就该想开的,但前头都说了,苏汉伟也觉得自己是个较真的人,所以离婚这件事,苏汉伟有责任。

******************************

“那你还喜欢你前夫吗?”

“我……”苏汉伟停住了回答的嘴,然后微微张开唇开始发呆,最后轻轻眨了眨眼睛,叹了口气,“就算喜欢还能如何呢?”

“喜欢就追啊!”

“追?”

 

 

【8】

 

“阵圣俊,下个星期,麻烦你带一下浩浩,谢谢。”

过于礼貌地话语让接电话的阵圣俊眉头皱得很深,将手中的钢笔放下,鼻梁上的眼镜摘下,长舒一口气,阵圣俊回答:“其实不必和我这么客气。”

“嘟嘟嘟嘟嘟……”

电话那头只剩下无尽的嘟声,让想要说下一句话的阵圣俊哽住了喉。苏汉伟的那份礼貌,渗透了两人之间关系的疏远。都说友情之后是爱情,爱情之后是亲情,这份疏远,怕是连朋友都算不上了。

再次拿起刚毕,阵圣俊想继续写自己的论文,但迟迟没有下笔。此时的阵圣俊脑内一片空白,不仅仅是因为苏汉伟的那份礼貌,还是因为,就在昨天,自己的那个学生,来找自己了。

****************************** 

那位学生,之所以称之为那位学生,因为她对于自己对于自己的家庭都产生了不小的影响,没错,就是那个自己精神出轨然后肉体出轨的学生。

学生的名字,说老实话,阵圣俊已经有些不记得了。但阵圣俊仍然记得那个学生第一次来找自己的时候,穿着很西洋的洛丽塔衣服,天很热,阵圣俊很贴心地为流着汗的学生打开空调,然后让学生坐在凳子上,和自己聊起了瞿秋白。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作为大学的文学系教授,其实很少会真的有学生来向自己讨教问题,毕竟在这所理科见长的大学里,像文学这种课除非是文艺生,否则不会有学生真的来找自己答疑。所以,这个穿着奇特的女孩,很快引起了阵圣俊的注意。

让阵圣俊感到意外,女学生虽然比自己小了几乎十岁,但对于瞿秋白文学的见解相当的成熟,当她默默念出那句有名的句子的时候,阵圣俊觉得自己仿佛找到了人生的知音。那是一种迷途多年的羊羔找到失散的羊群的感觉,阵圣俊喜欢眼前这个学生,仿佛她对于自己,就像林徽因对于徐志摩一样,虽不高高在上,却也是平凡生命中的一朵昙花。

女学生似乎也喜欢阵圣俊,所以常常找阵圣俊交谈。两人从谈文学到谈人生,谈人生到谈爱情。朋友以上恋人未满,女学生知道了阵圣俊已经有家室了,并且有一个孩子。但爱情是一个奇怪的东西,有的时候,它甚至可以超越素质与道德。

苏汉伟可以为了赵志铭抛弃阵圣俊,那阵圣俊为什么不可以为了自己的林徽因抛弃苏汉伟呢?阵圣俊的确这么做了。

离苏汉伟下班还有三个小时,阵圣俊将女学生带回了家。进门时那种浓浓的背德感,当女学生轻轻抚摸着书柜的门念出一句诗的时候,破碎地彻底。阵圣俊从后面环住那位学生,然后开始在她的耳边念诵那些还没来得及和苏汉伟分享的诗篇,有的悲,有的喜。女学生依靠在阵圣俊的怀里轻轻地附和,然后评论着关于阵圣俊的诗与远方。

阵圣俊喜欢这种感觉,那种两个人的灵魂相依托的感觉。

就像真的徐志摩和林徽因一样,两人之间到底有一个张幼仪。所以当苏汉伟出现打破这一切的时候,阵圣俊是生气的。一个莽夫懂什么爱情?一个莽夫懂什么浪漫?一个莽夫凭什么对着一个文人讲述人生道理?

苏汉伟没有资格。

女学生连忙对着苏汉伟道了好几句谦然后离开了家,只剩下客厅里,白衬衫领子上有油渍的苏汉伟和就算在夏天也会穿西服三件套的阵圣俊。

苏汉伟把话说得很难听,让本来就有些生气的阵圣俊越发的生气,所以阵圣俊骂苏汉伟神经病,从小家庭涵养的优越不允许阵圣俊说出更加极端的词汇。

但也就是这句神经病,让两人的爱情,从此破裂。

直到苏汉伟冷静地说出离婚两个字的时候,阵圣俊才算从文艺的梦乡中脱离出来。阵圣俊才意识到,自己出轨了,苏汉伟要和自己恩断义绝了。

阵圣俊本来不想离婚的,但这种时候低下头去恳求,就说明自己做错了。凭什么苏汉伟为了赵志铭伤害自己没有错,但自己这么做就错了?

有的时候,阵圣俊觉得自己太过隐忍。记得小的时候和父母出去吃饭,就算自己很讨厌吃这个菜,父母依然会强迫自己将它吃完并且不能表露出这个菜不好吃的表情。父母说那是一种尊重,尊重做菜的人,尊重点菜的人,也同时在自重。所以阵圣俊从小就忍着,看到皮肤有些黑的同学不会去说关于“黑皮”一类的词汇,遇到身上有异味的人不会表现出厌恶的表情,发现苏汉伟依然爱着赵志铭,阵圣俊选择了闭嘴和原谅。

这场爱情到底是谁先对不起谁?又是谁先原谅谁?

阵圣俊不知道苏汉伟的答案,但阵圣俊明白,曾经自己原谅了苏汉伟,又同时对不起苏汉伟;而现在,阵圣俊对不起苏汉伟,原谅了苏汉伟,也希望得到苏汉伟的原谅。

阵圣俊喜欢徐志摩的诗,了解徐志摩的爱情,张幼仪,林徽因,陆小曼;也同样了解林徽因的故事,徐志摩,金岳霖和梁思成。

有那么一点感觉,阵圣俊经常将自己想象成徐志摩,文艺又浪漫,多情又单一。徐志摩遇到了林徽因,自己遇到了女学生;徐志摩和张幼仪离了婚,自己和苏汉伟离了婚;最后,徐志摩没有和林徽因在一起,自己也没有和女学生在一起。

但徐志摩就算到死依然爱着林徽因,讽刺的是,在赶往林徽因讲座的飞机上,徐志摩失去了生命,更讽刺的是,其实林徽因没有真正喜欢过徐志摩,而梁思成更是觉得徐志摩配不上林徽因。

阵圣俊不敢将这种讽刺具体化,因为每个人追求爱情的权利都是一样的,但将这种讽刺移到自己的身上,阵圣俊发现,女学生就像自己追求的理想爱情,但泡沫一样消散之后,剩下的只有苏汉伟,那个性格大大咧咧不修边幅的莽夫,同时也是将自己的梦想与现实融为一体的莽夫。

****************************** 

昨天那位女学生来找自己,说是想让自己为她写一首诗,作为出国前最后的纪念。

阵圣俊拒绝了,然后笑着说:“祝你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这句祝福的话很普通,却让女学生呆在原地愣了很久,然后抬起脸对着阵圣俊说:“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祝你早日找到心仪的另一半,再见。”

“再见,阵教授。”

阵圣俊再次拿起钢笔,将瞿秋白的话写在了纸上,算是自己对那个女学生的纪念,也同时纪念自己充满错误的青春和梦中的理想乡。

放下钢笔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汉伟的手机,“走着走着,就散了,回忆都淡了;看着看着,就累了,星光也暗了;听着听着,就醒了,开始埋怨了……”

“回头发现,你不见了,突然,我乱了。”

苏汉伟接了自己的诗,阵圣俊笑出了声,电话那头的苏汉伟听阵圣俊笑了,于是自己也笑了。

好久没有在你的耳边吟诗了,你好久没有在我耳边吟诗了;好久没有听到你的笑声了,你好久没有对我笑过了;你终于回应我的诗了,我终于开始走进你的远方里了。

“下个星期你要出差吗?”揉了揉有些红的眼眶,阵圣俊问。

苏汉伟则用充满鼻音的声音说:“在外地,有一个厨艺培训。”

“我能来陪你吗?”

“你能来陪我吗?”

“嗯。”

将电话挂断,阵圣俊笑着哭出了声。这是时隔三年之久,自己又一次对苏汉伟吟诗,而这次,苏汉伟回应了,将现实与理想混合在一起。原来,现实不仅仅是现实,还可以这么梦想,这么远方。

只要,两个人都做一点改变,做一点努力。

我想我有资格重新追你了。

【9】

 

苏汉伟一直觉得,曾经赵志铭就像一座城,自己在里头不肯出去,而当真正意识到其实早已安心于另外一座城池的时候,为时已晚。然后,在主动离开这座城池之后,苏汉伟便开始在阵圣俊的城外想要进去。

年轻的时候,人总是将自己的崇拜冲动误解为人生信仰,正如人总是将自己的创作冲动误解为天赋才能。所以,当认识阵圣俊之后,苏汉伟把阵圣俊当作了自己的信仰。

阵圣俊乖巧,他总是捧着本书静静地看,时不时放下书看一眼正在做菜的苏汉伟,问一声是否要帮忙。当苏汉伟做出一个不好吃的菜,阵圣俊从不会抱怨,而是夸奖苏汉伟的能干与居家。苏汉伟喜欢乖巧的阵圣俊,从来不会惹自己生气。

阵圣俊文艺,他总是包着苏汉伟轻轻地念书,时不时抒发自己对于这首情诗的见解,然后告诉苏汉伟,你就是我的情诗。当苏汉伟无法给出回应的时候,阵圣俊从不气馁,而是继续念着下一首诗。苏汉伟喜欢文艺的阵圣俊,永远有浪漫的方法。

阵圣俊体面,他总是穿着西装三件套去上班,无论天冷还是天热,偶尔有时会换上一身轻便的休闲服,但也会整理得提提贴贴。当苏汉伟洗到阵圣俊的白衬衫,上头永远都是干干净净整整洁洁,哪怕是文人该有的笔墨渍也很少见。苏汉伟喜欢体面的阵圣俊。

苏汉伟羡慕阵圣俊,从他第一次为自己念诗开始。两人认识的时候正是电视剧《宫锁心玉》热播之际,所以阵圣俊对苏汉伟念的第一首诗便是《在与不在》。拜电视剧所赐,苏汉伟懂这首诗,也拜阵圣俊所赐,苏汉伟懂他的爱。阵圣俊的低音炮将诗带到了一种很深的意境,苏汉伟觉得他念得比四阿哥好听得多。

苏汉伟喜欢阵圣俊念诗的样子,迷人又深邃,仿佛这个人应该远在天边,事实上却近在眼前。苏汉伟作为一个莽夫,却不能剥夺他追求文艺的想法,所以苏汉伟羡慕阵圣俊的文艺,那种从心而生的文艺范,苏汉伟学不来。

羡慕着羡慕着,便变成了仰慕;仰慕着仰慕着,便变成了爱慕。

如果世界上有阵圣俊教,苏汉伟一定是第一个入教的教徒。苏汉伟爱慕着阵圣俊,因为阵圣俊的博学,因为阵圣俊的文艺。仿佛只要是阵圣俊说的话,苏汉伟都觉得是对的,都会拼尽全力去服从,哪怕与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驰。

热恋时期的苏汉伟就像一个衷心的教徒,每天对着阵圣俊的诗思来想去,却又思考不出个所以然,但阵圣俊并不嫌弃自己,所以苏汉伟也就懒得多管了。

后来,过度的爱慕变成了想当然的感情,想当然的感情变成了自私的爱情。

如果让苏汉伟在选择一次自己的青春,他希望自己可以当一个文人,这样就可以离阵圣俊更近一点,也可以离理解更近一点。

当苏汉伟提早下班回家,看到阵圣俊和那个女学生抱在一起的时候,苏汉伟的脑袋整个都是炸裂的。那个女学生慌乱而逃,剩下脑子一片空白的苏汉伟和有些惊讶的阵圣俊。

苏汉伟那个时候不理解,为什么阵圣俊要背叛自己?明明昨天还抱着自己轻轻地念诗,今天就抱着别人轻轻地念诗了。是不是文人的爱情就是这样的,一定要和很多人爱得死去活来才算理解了爱情的本质?是不是要不停地换人,直到遇到那个自己心中的诗与远方,才会停下来回到现实?

阵圣俊是个文人,是苏汉伟的信仰,同时也是苏汉伟的心头病。苏汉伟不服气,他如此兢兢业业信奉了三年的信仰就这么在自己的眼前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苏汉伟对着阵圣俊打闹,对着阵圣俊吵架,将心里那股深深的失落感表达出来,想要换来阵圣俊的一句道歉。苏汉伟发誓,只要当时阵圣俊说了对不起,他今后依然是自己的信仰。

但阵圣俊没有,他反骂苏汉伟是个神经病。

物极必反的感情让苏汉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正如那句神经病一样,将苏汉伟打入了深深的泥潭。

离婚是偶然,也是必然。苏汉伟才知道,那些所谓情诗的意义其实是情诗的不幸。

当然,这些单方面的想法在离了婚之后便渐渐消失了,因为苏汉伟发现,他出了名叫阵圣俊的城,失去了教,失去了信仰。所以,苏汉伟想要回去,他只能无助地等在阵圣俊的城门口,期待那扇门可以打开。

苏汉伟觉得,阵圣俊一直是自己的信仰。

 

“爹地爹地,你要和爸爸一起去培训吗?”韩王浩一边吃着红烧肉一边问坐在左边的阵圣俊,小眼睛忽闪忽闪地。

阵圣俊看了一眼右边的苏汉伟,然后摸了摸韩王浩的脑袋,“是啊,爸爸一个人去爹地不放心。”

韩王浩将吃到一半的红烧肉放到碗里,抬起头轻轻地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复合呀?”

“……”

韩王浩的问题让阵圣俊和苏汉伟同时陷入了沉默,然后低下头不再说话。两人的动作让韩王浩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但是四岁的韩王浩哪里懂这么多,于是继续说:“是不是明天就会复合呀?”

“吃饭的时候别说话,注意素质。”阵圣俊看着苏汉伟若有所思的神情,拍了拍韩王浩的肩膀示意他闭嘴赶紧吃饭。

被示意的韩王浩不开心地撅起嘴,抱怨道:“都大人了还这么磨磨唧唧,哼!”

“这个成语谁教你的?”苏汉伟不禁吐槽出声。

“就上次来我家那个叔叔啊,他不是说爸爸磨磨唧唧吗?就学来了。”

好你个向人杰,好的不教专教这种东西!

“上次的叔叔?”阵圣俊对着苏汉伟念出了自己的疑惑。

苏汉伟轻笑出声,解释道:“是大学的朋友,向人杰,已经结婚了,来找我叙旧的。”

“所以你们还复不复合?”韩王浩又一次将话题引到复合的问题上,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苏汉伟和阵圣俊。

又是沉默了很久,苏汉伟叹了口气开口了:“圣俊,我们也离婚三年多了,很多事情不知道你想通了没?其实这三年里我几乎每天都会思考,我们当年经历的那些事情。我觉得,当年,其实我做错了,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唉……”

一边说着,苏汉伟的眼眶有些红了,然后吸了吸鼻子,低下头,不敢去看阵圣俊。

听到苏汉伟的话,阵圣俊也觉得鼻子一阵酸楚,然后轻声问:“给你一个机会,是不是就等于给出轨的我一次机会了?你原谅那次出轨了吗?”

“那复合好不好?”

“好,我想你的蛋炒饭了。”

“我想你的情诗了。”

苏汉伟觉得,有的时候,把话说开了一切问题就解决了,虽然你永远不会知道把话说开的结果是什么,但总比永远不去尝试来得好。就算结局是糟糕的,但心里清楚,那个人依然是自己的信仰,那就够了。

终于,阵圣俊打开了自己的门,将苏汉伟再次迎接了进去。

 

 

 

【大结局】

 

其实当韩王浩说出复合两个字的时候,阵圣俊是有些迷茫又有些高兴的。高兴在于苏汉伟说不定会看在韩王浩的面子上真的和自己复合,而迷茫却在于,阵圣俊不知道,如果两人真的再次复合,会不会和之前一样,迎来另一场现实与梦想交织又叛离的爱情。

阵圣俊知道,苏汉伟将那面“死亡之墙”给弄干净了,说明苏汉伟是真的将赵志铭这个初恋放到了朋友的位置,所以,阵圣俊相信,苏汉伟想通了,想通了那神圣不可侵犯的初恋。

有的时候阵圣俊会陷入思考,明明解决起来这么方便的事情,为什么两人却以离婚作为结局?当初的那个文艺女学生,当初的那个响亮的巴掌,当初的那句神经病……大概都是冲动留下的产物。

年轻气盛的阵圣俊和苏汉伟,都自负地认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是理所应当。苏汉伟觉得自己等待赵志铭是应该,阵圣俊则觉得被伤害的自己出轨也是情有可原。两个人都在凭借自己的意气用事,磨损着互相的包容与喜欢。

大概,这就是作为恋人最不应该做的事情了。毕竟,没有谁欠着谁,也没有谁应当永远爱着谁。

所以阵圣俊想了想,他下定决心了,如果真的苏汉伟和自己复合了,一定不会再去逼苏汉伟听自己浪费时间的颂诗,而是花点时间陪着苏汉伟品尝他的新菜。如果颂诗是苏汉伟的要求,那阵圣俊一定也义不容辞,就算苏汉伟对情诗不会有任何高端的评价,只是问一句:“明天中午想吃什么?”阵圣俊想好了,这次不回答菜名了,就回答“你。”

想起前几天那个来找自己的女学生,阵圣俊心里又是一阵酸楚。都怪自己是个不切实际的文艺青年,总是想要凌驾于现实之上追逐遥不可及的远方。而当真正脚踏实地地回过头,才发现,明明曾经唾手可得的现实也变得遥遥无期。

阵圣俊大概知道,赵志铭就是这样失去苏汉伟的,所以阵圣俊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对于苏汉伟可以原谅自己的出轨,阵圣俊觉得有些意外,毕竟有些错误就像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了。记得当初苏汉伟那么打骂自己,那么控诉自己,甚至提出了离婚。原来离婚后的这三年里,不仅仅自己在每时每刻的思索,苏汉伟也同样在想,那场错位却不错误的婚姻,到底是谁的错?

阵圣俊感谢苏汉伟,最终还是撤下了那面“死亡之墙”,他最后还是想通了,没有和赵志铭继续在一起。阵圣俊感谢苏汉伟对自己的这份执着,对自己的这份理解。如果上天安排两人终究是要在一起,那思考了整整三年的阵圣俊会欣然接受,然后让这份断过一劫的婚姻继续进行下去,付出更多,汇报更多。就像苏汉伟为自己不经意间养成的习惯一样,洁白的白衬衣衣领和习惯性加些醋的蛋炒饭,是时候该自己为苏汉伟改变些什么了。

 

其实当阵圣俊答应自己的复合时,苏汉伟是极度高兴的。苏汉伟不像阵圣俊会考虑很多很多的东西,作为一个厨子,苏汉伟只关心那份结果。

说实话,阵圣俊的答应让苏汉伟有些惊讶,因为当初比起阵圣俊的一瞬间出轨,自己和赵志铭给阵圣俊带来的伤害并不小。如果说阵圣俊的出轨对自己就像是一把锤子的重击,那么自己的初恋对于阵圣俊来说就像是把阵圣俊的心放在火上慢慢地烤。

苏汉伟知道,阵圣俊疼,但他爱自己,所以他什么也不说。

阵圣俊是个文人,他礼貌,他涵养,所以他选择包容;但包容不代表懦弱,所以他反抗。而苏汉伟自知是个莽夫,急躁又冲动,所以面对阵圣俊的出轨,苏汉伟选择了结束这段感情,选择了离婚。

离婚后苏汉伟思考了整整三年,觉得自己不懂得包容,却又依赖着别人的包容,是自己的这份不成熟,间接导致了失败的婚姻。

这次的复合,是苏汉伟主动提出来的,记得当年的离婚,也是苏汉伟主动提出来的。不过性质其实不一样,当年的离婚是苏汉伟冲动的产物,而这次的复合,则是苏汉伟经过三年的思想沉淀最终做出的决定。

 

“爸爸,那你和爹地什么时候再领证啊?九块钱我出。”韩王浩继续吃着排骨。

苏汉伟瞪着眼睛望着自家貌似懂得有些多的儿子,“这也是向人杰教你的?”

韩王浩点点头,然后转过头对着阵圣俊,说:“爹地,其实我很希望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这样,我就可以不把你画到彩虹上去了。”

阵圣俊笑着摸了摸韩王浩的脑袋,“爹地向你保证,以后会一直在一起的,好吗?”

“拉钩!”韩王浩伸出小拇指,勾住阵圣俊的小拇指,念出幼儿园孩子常念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骗。

苏汉伟看着阵圣俊和韩王浩在那里拉钩许诺,不知不觉间眼眶有些发红。所以兜兜转转三年多,自己最终依然和阵圣俊在一起了,撇去赵志铭,撇去女学生,自己最爱的还是阵圣俊,阵圣俊最爱的也还是自己。

 

我们曾是爱囚,被爱欺骗过,被爱伤害过;我们还是爱囚,为爱包容过,为爱思索过。就算今后还会遇到什么挫折,想想这三年孤独的时光和那些看开看透的问题,会发现,因为我们都是对方的爱囚,所以更应该彼此珍重。

 

END


コシキ

20190225 WE VS LGD

WE.mystic&WE.xiye


你知道吗?我心里的话,就是想要带你回家

20190225 WE VS LGD


WE.mystic&WE.xiye


你知道吗?我心里的话,就是想要带你回家


THRESHY

我现在都觉得这场比赛好像才是不久前看的。
怎么就五年了呢……

我现在都觉得这场比赛好像才是不久前看的。
怎么就五年了呢……

✿不凋木

【知乎体】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你为什么会喜欢他?在无望的情况下,你怎样戒掉自己的喜欢?


匿名用户

521人点赞

24条评论


谢邀。

匿了。因为不好意思【冷漠】

------------------------------------------------------

答主性别男,爱好打游戏和动漫。

职业先不说,喜欢的人是坐右手边的同事。

--------------------------答题分割线------------------


胸中襞积千般事,得到相逢一语无。


第一次见到喜欢的人是在14年初,他刚来公司的时候,染了一头黄毛,一脸冷漠的被老板...

你为什么会喜欢他?在无望的情况下,你怎样戒掉自己的喜欢?


匿名用户

521人点赞

24条评论

 

谢邀。

匿了。因为不好意思【冷漠】

------------------------------------------------------

答主性别男,爱好打游戏和动漫。

职业先不说,喜欢的人是坐右手边的同事。

--------------------------答题分割线------------------

 

胸中襞积千般事,得到相逢一语无。

 

第一次见到喜欢的人是在14年初,他刚来公司的时候,染了一头黄毛,一脸冷漠的被老板领进我们办公室。

当时坐我左边的是我一哥们,就叫他二狗吧。二狗眼睛眯了眯,在我旁边跟我讲悄悄话:“新来的哥们看起来有点凶啊,苏老板你这五尺的小身板,别被按在地上锤。”

下一秒二狗就被我狠狠的踩了一脚,“劳资一米九。”

虽然嘴上凶的一批,我这心里还是有点虚,脑子里的小人哐哐磕头祈祷让新来的别坐我旁边。

然后老板就点了我的名,【此处应有微笑.jpg】,“(我的名字),他就坐你旁边了,你好好教一下新人,人家是从韩国来的高材生。”

“卧槽,韩国。”我心里有点惊讶,抬头看了看他。

这一抬头,和小黄毛突然对视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脏开始砰砰狂跳,像是要从喉咙窜出来。他的眼睛特别好看,弯弯的荡漾着湖光山色。

不妙,我有点慌。心底里麻麻的,像是有小种子在生根发芽。

他突然开口叫了我一声,然后自顾自的笑了。他是真的特别好看那种,不是暗恋滤镜,因为整个办公室都看呆了,我甚至听到隔壁二狗喃喃一句,“卧槽。”

我还好,只是愣了一下,也礼貌的笑了笑。

 

然后我就开始慢慢教他新人的一些东西。也慢慢知道了他从原来的大公司转到我们这所尚在发育期的公司的原因。

之前提过他生的好看,在原来的公司本来就有一些流言蜚语,在一次对外招标(类比)的时候,他出了一点错误。于是愈演愈烈,走到哪里他都能听到对自己的议论,一气之下便跳槽来了我们公司。

听完这个故事,我简直啧啧赞叹,简直是热血动漫里踌躇满志的男主角啊。出于安慰的心理,我把爪子放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没想到他瞥了我一眼,眼神简直像会勾人,我的小心脏不争气的抖了抖,心说:大男人碰个手怎么了。

 

熟了之后发现这哥们简直神会撩,我一个一米八(重点)的直男天天被叫“老婆。”,然后即使每次我武力镇压也改不了,还在经理那里落得一个队霸的名字。

唉,我太难了。

再补充一点,这哥们和我一块打游戏,我走中路他ADC,有时候合理换线之后非得跟我一起B键回城。我有时候给他打辅助,他收掉一个人头之后就在办公室大喊“我爱你。”

我:???韩国人都是这么骚气的吗?

 

在没喜欢上他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钢铁直男。所以下面说说迟钝如我是怎么意识到自己的心意的。

前文提过我们公司尚且在上升期,所以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畜生用是肯定的。平日里就要工作到12点,遇上加班自然就是一个通宵。

那天是个雨天,我为了一屋子饿死鬼,顶着雨就去了公司对面的便利店买东西。出门的时候雨水还不多,我出于侥幸也没带雨伞。没想到回去的时候下起瓢泼大雨,我深恨自己倒霉,但也没什么办法快步跑了回去。

回去的时候就有点低烧,我以为是跑的急了也没反应。直到后半夜三点的时候昏昏沉沉,头脑发热一头栽在电脑桌之前,据说‘duang’的一声吓醒了好几个人。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一睁眼就是他趴在我病床侧面的身影,白净的面庞上散落着点点青色的胡茬,向来精致的南韩少年头发乱成了鸟窝,七点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灿烂而温柔。

我轻轻伸出手,少见的温柔出现,想给他理顺一下发丝,没想到他一下子就醒了,轻轻叫了我一声,很委屈的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韩语。

我其实有点意识到自己动心了,但是还是不大想承认。对着同事动心我简直是当代禽兽啊。

所以本来要摸头发的手顺势下滑,掐了一下他的脸。

 

病养好了之后重新回去上班,我劳模苏xx恍若无物继续上进。只是偶尔也会盯着桌子上所有人的合影发一下呆。直到二狗有一天下班的时候突然悄悄地问我是不是看上我隔壁了。

我脑袋放空了两秒,接着收拾东西,积攒的骄傲支撑着头颅,但是在二狗转身的前一秒,我点了点头。

 

之前二狗总是调侃我,我一屋子老婆什么时候才能抱回来一个真正的肤白貌美的小姐姐。我拿抱枕砸他,说我要找老婆也得要找和小埋一样的大眼萌妹,会跳起来冲我撒娇要抱抱的。

说实话,他和我之前对交往对象的定义没有一条是一样的。

怦然心动也不过如此,遇见你之后,我的择偶标准随你而定

---------------------------------------------------------------------

 

逼逼叨叨说了这么多,我的故事也就到这里了。至于提问“你为什么会喜欢他?在无望的情况下,你怎样戒掉自己的喜欢?”很抱歉,我还没有学会。我甚至不敢告诉他我喜欢他,我也很清醒,清醒的看见自己逐渐沉沦。

就像隔着望远镜看天上的星星,可望而不可即。

喜欢一个人是不可控的,我可以清晰计算QWER怎么连招拿掉几个人头,也可以闪现向前收掉残血对手,但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的眼睛,怎么得到你的欢喜。

 热评说的好,“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但是我其实挺开心认识他的,毕竟他除了是喜欢的人还是并肩作战的同袍。

我想去有他的未来,想和他一起站到最高的地方。

我看着他从十来岁到二十一,看着他从队服到西装,

看着他从满身谤论到荣誉加身,我会一直陪着他。

我黑暗的时候,他拉着我;

他低谷的时候,我陪着他。

纵然前路艰险,我想,两个人一起的光芒也足以照亮最黑暗的地方。

我懂他,我爱他。

 

以上。

                                       20160110

 

---------------------------------------------------------------------

 

看评论我好像掉马了,其实漏洞好像还挺多的,那我也不会解匿的!

某些SBAD又要笑话我了,哎。

春季赛拿到奖杯了,和奖杯同样闪闪发光的是他的眼睛,光华流转,万千星辰蕴藏于其中。

是的,在一年后的今天,我和我隔壁旁边的煞笔在一起了。我磨着牙感谢二狗给他看了我的回答,原来这AD早就对我有想法。【微笑.jpg】

最后扣一下题吧,“我最初面红而后双眼通红,再幼稚也觉得恋爱如梦”,人生如此漫长,不试一下你怎么知道奇迹不会发生。 

 

以上。

                                                                                  20170110


Fin


苏汉伟的栗子

好久不见

“他一直到老都没有结婚。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所爱的人的头衔,和他车子的副座一样,任何人都不能碰,永远都是空著的。   

或者是,早就已经被填满了。”

“他一直到老都没有结婚。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所爱的人的头衔,和他车子的副座一样,任何人都不能碰,永远都是空著的。   

或者是,早就已经被填满了。”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