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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澄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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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澄深夜

川澄深夜

 

爱与死亡与变形怪

奥林中心,主控邪念,有捏造,完全是个人观点的一篇。写得很爽,看看就行,有错误我直接滑跪。




六岁的奥林紧握手中的匕首,她专心致志地将母亲的皮肤划开,再仔仔细细地查看并剔除肉体里的内脏。

奥林想,母亲也不过如此,除了诞下了她,好像与其他被自己杀死的人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具骨骼,用血肉与内脏填充,再用皮肤将其包裹—— 一个人就这样诞生了。可是她还是不明白,为何前几日还对她轻声细语且温柔可亲的母亲,今日就对她举起了匕首,想要杀掉她。更何况技术如此拙劣,只消几个来回,她便把自己的母亲摁在了地上,用匕首干净利落地割断了母亲的动脉。这人真是自己的母亲吗?如此粗糙的谋杀,更像是一个无用的普通人一时兴起所干出来的事。奥林有些怀疑了,她不理解为何这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可仔细一想,谋杀就应该是出其不意的,母亲失败只能说明母亲太弱了,被巴尔抛弃了。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显然是满意自己的结论。她坚信母亲是爱自己的:哪有母亲是恨自己孩子的呢?噢,信仰巴尔的母亲可能是会恨的,恨孩子的天赋高于自己。唉,真可怜。不论如何,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已经说明了一切——母亲想要杀掉她。奥林的思维很跳脱,她想,母亲想要杀掉她是出于嫉妒,或许也是出于爱。那只能说明死亡即是爱,谋杀是爱,她这般仔细地处理着母亲的尸体也是爱。奥林看着被处理完善的尸体,内心深处有一种巨大的喜悦将她包裹,她不知怎么的,看着母亲的尸体并向其发问:


“妈妈,我会被爱(被杀死)吗?”





九岁时,奥林遇见了一个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

女孩叫安娜贝拉,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孩子,又十分善良。当时的她看到墙角的奥林浑身是血,担心地上前去关心奥林的身体状况。奥林露出手中的匕首,本想杀掉她,却又不知为何收起了匕首,编织出了一个谎言:奥林告诉女孩这一切是个误会,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不知为何莫名被人追杀,血迹是那些追杀她的人流出的血,而她只是想保护自己。女孩的脸上出现了奥林未曾见过的表情,奥林想,这应该叫做担心,还是同期?女孩不由分说地拉起奥林的手把她带回了自己家里,向父母介绍了奥林。女孩的父母是一对好心人,想让奥林在自己家里住几天。虽然她拒绝了,可这一切的经历还是奥林感到一阵新奇——这是她人生中前几年里未曾有过的体验。

很快的,安娜贝拉和奥林成为了朋友,也许是安娜贝拉的一厢情愿,不过奥林也从未对此表现出任何的反感,这一切对她来说过于的新奇。她从未在巴尔神殿里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也从没有人这样对过她。女孩总是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送给奥林,每当奥林问她为何这样做的时候,女孩总是自信满满地回答:因为我很喜欢你!我们是朋友!

朋友,陌生的词汇,奥林想。从未有人无条件的对她这么好过,奥林思来想去终于找到了一个她认为天才般的方法。——这是母亲教会奥林的,她会永远记住这个方法。于是在一个夜晚,她悄悄地溜进了女孩的家里,将女孩杀死且带走了她的尸体,走之前还不忘留下一个巴尔的符号。奥林很开心,她认为她给了女孩最完美的礼物,她用处理母亲尸体同样的方法处理了女孩的尸体,并将女孩的尸体放在自己的床上,以便永远的陪伴自己。天亮以后,发现血迹的夫妻快要昏厥过去。那对父母自然是伤心欲绝,但焰拳只是告诉这对夫妻,焰拳无能为力。躲在暗处观察的奥林看他们如此伤心,有些困惑,却还是想了一个能让这对父母不再伤心的办法。于是这对可怜的夫妻在某一天双双离开人世,尸体不翼而飞,焰拳无论如何调查也查不出结果,最后只以离奇的失踪案为由草草收尾。

奥林很疑惑,她不明白为何那对父母如此的伤心,这难道不是一份最好的礼物吗?她再次看向墙边,母亲就在那,以一种诡异而扭曲的姿势安静地看着她。她问母亲,语气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


“妈妈,为什么他们都不懂感激?”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母亲的尸体依然被奥林保存着,她经常将尸体拿出来观赏,紧紧地拥抱着尸体,再将尸体放回去。如今的奥林已经是一位谋杀高手了,或许在她的内心她仍然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女孩。她觉得她爱着世间的所有生物,因为她想把所有的生物都统统杀死——因为她就是这样对待安娜贝拉的。即便奥林如此努力,可她仍然不是巴尔神殿里最受人尊敬的那位。她开始嫉妒邪念,那个在某一天突然来到巴尔神殿的人,身边还带着一位滑稽的管家。真是愚蠢!奥林想,她早就亲手杀掉了自己的管家,她才不需要任何的帮助,她会证明自己一个人即是谋杀,是死亡,是爱。可是凭什么大家都在说,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人有比她高的天分?她明明才是那个从小在巴尔神殿长大的人,她才应该是那位受人尊敬的、能够完成父神心愿的巴尔神选。奥林左思右想,想出了一个她自己觉得完美无缺的计划。于是在一个夜晚,奥林实施了她的计划。

匕首插进脑子里,柔软的触感令奥林不自主地发出一声喟叹。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很快乐,像回到了小时候,体验到了杀掉母亲时、杀掉安娜贝拉时同样的快乐。唉,说到底再有天分又有什么用呢?不还是一个生物,同样柔软的肉体与内脏,同样坚硬的骨骼,大家都是一样的,都该去死的。就连奥林自己也该去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满足父神的愿望。身下的人恶狠狠地看着奥林,奥林故作惊讶:天哪,你别这样看着我!不是所有人都敬爱着你的,我亲爱的、愚蠢的血亲。我即是恶意,我即是谋杀,我会为你带来折磨。趁你还有力气的时候,你快大声尖叫吧!这样的声音是最为悦耳的,还能够取悦我呢。倘若我心情好的话,还会特地为你编一首诗歌呢。主人公是一个傻子,自大,看起来无所不能却又需要人照顾,你觉得如何?可惜邪念已经晕死过去,听不见奥林说话了。奥林突然觉得很无趣,她把邪念的大脑戳来戳去,最后割下一部分并塞进一只夺心魔蝌蚪,将同烂泥一般的邪念丢走,对等在身边的人说:拿去玩吧,他会是一个让你满意的实验品。

奥林本以为这个计划天衣无缝,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夺走她的东西了,不会有人抢走属于她的爱了,直到她再次看到邪念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个人的生命力或许比她想象得还要顽强一点。噢好吧,奥林想,大脑都已经失去一部分的人还能称为人?只不过一具行走的尸体而已,她会再次把他杀死,她会证明她才是巴尔唯一的宠儿。他不过是一个小偷,偷走了本来属于她的一切!一个半份脑子都在坟墓里的人应该会到属于他自己的坟墓,而不是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多么可怜!奥林恶狠狠地看着邪念,当年被她踩在脚下的邪念的眼神也是相同的眼神——像一条狗夹着尾巴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家!噢,你是来祈求父神原谅的吗?还是特地来为父神上演一幕喜剧的?真是可怜。现在的你不过是个废物,毫无价值的东西,你又该如何求得父神对你的宽容?无论是谁看到你的面容都会为你感到羞耻!奥林觉得不过瘾,又变成血亲的模样,将她的所作所为一一讲出。她讲述自己是如何切割的,又是如何将夺心魔蝌蚪放进邪念脑子里的。绘声绘色,活像在表演一出戏剧。可邪念根本不在意,思绪早就飘到了别的地方。在耳边没有声音的时候才回过神来望她一眼,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语气也是极为平淡的:奥林,你在期待什么呢?你期待将我的鲜血泼洒,你就这么想成为神选吗?你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就像我也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一样。可你说的事我根本不在意,我早已不为这事耿耿于怀了,为一件记不住的事记恨他人是没有意义的。可是你呢,奥林?倘若我告诉你真相,你是否会崩溃?你是否知道,在你六岁时,你的母亲想要杀掉你,是因为你祖父指使你母亲杀掉你呢?噢,我忘了,你觉得你的祖父是多么的爱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奥林面如死灰。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会是这样的,不可能会是这样的!他在撒谎,他一定是在撒谎!他想骗我,他是在嫉妒祖父对我的爱,他想要毁掉我和祖父的信赖。奥林瞪大了双眼,愤恨从她的眼中迸发出来。如果感情可以化为实体,想必巴尔神殿已经被奥林的愤恨所淹没了。

……这怎么可能呢?她的祖父教会了她拿起匕首,成为一名光荣的谋杀者,她的祖父是如此的关爱她,又怎会指使母亲杀掉自己?分明是母亲……是母亲自己发了癫想要杀掉她,怎么可能会是祖父?!明明死亡是爱,谋杀也是爱—— 一切不正是证明了这是正确的吗?倘若祖父真想杀掉她,那不也是祖父爱着自己的证明吗?这难道不是母亲也爱她的证明吗?她爱安娜贝拉,所以才会杀掉安娜贝拉。躺在她床上安娜贝拉分明是鲜活的例子,这难道不是爱吗?爱与死亡分明是一体的,它们是等同的。她不相信,这一定是邪念的诡计,一定是的。哈!骗子,想用这样的谎言击溃她?多么拙劣且低贱的手段!奥林愤怒地上前,用她能想出的最为恶毒的言语咒骂着邪念,她说:来吧!鲜血即泼洒!你休想用言语蒙骗我!我们会在父神面前厮杀,而我一定会把你剁成肉糜,作为欺骗我的代价!




世界突然安静了。

奥林松开了手,匕首哐当两声落在地上。她觉得自己的下半身在溶解,她即将成为一摊血肉,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向邪念爬去,妄图抓住邪念的衣角。奥林诅咒着邪念,她诅咒邪念必将受到父神的惩罚,她诅咒、她诅咒……可她还没有将诅咒的话语说出口,她的世界就已经漆黑一片了。


突然的,她看到了母亲。

奥林愤怒地上前,抓住母亲的衣领质问母亲为什么。在邪念说出一切都是祖父指使的时候,奥林心里深处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可她还是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她究竟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她明明已经将她能做到的事做到最好了,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为什么?母亲嗤笑出声,将奥林的手拍开,怜悯地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奥林——头发散乱,骄傲的神情早已从她的脸上离开了,现在的奥林不过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失意人了。母亲没有回答奥林的问题,向远处走去,消失在奥林的眼前。而奥林并没有在意。奥林在思考,奥林很迷茫。她好像回到了六岁,被母亲刺杀的那天。她仍然是那个六岁的小女孩,站在血泊之中茫然地望着四周的一切。她不明白,她一点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迎来的会是这样一个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一直都觉得是邪念的到来偷走了本来属于她的爱,她一直都觉得父神是爱着自己的。可现实好像并不是这样的。她又想起了安娜贝拉,安娜贝拉多善良呀,她的父母对她仿佛有无限的包容。可是自己呢?她好像一犯错就会受到无尽的指责与羞辱,她本来觉得这一切都是对她的期望,是对她的爱,她能够忍受这种沉重的爱。可是邪念的到来又让这一切变得虚无缥缈了。邪念从未受过指责,他好像什么事都做得最好,奥林自己的努力在他的面前不值一提。所有人都在赞美他,所有人都在夸奖他……所有人。奥林记得邪念来到巴尔神殿后,她总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说着可怜之类的词语,本来她并不在意,以为说的是邪念。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她从小在父神的神殿里长大,一个外来者被同情被可怜也是理所应当的。现在想起来总觉得有些奇怪,有些苦涩。难道、难道祖父从未爱过她?母亲也从未爱过她?

奥林恍然大悟: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人爱过她,她也没有爱过任何人。父神……算了吧,父神从一开始就没有视过她。奥林哑然,又突然像平时那样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直到眼泪落在手背上时,她才发现自己流泪了。她明白了,她终于明白了从小就觉得奇怪的地方,她终于明白了一切。




原来她才是那个可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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