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DW/MOP/功宇】威震天捡到一块硬盘(0-3)
summary:奥利安派克斯的灵魂被人从黑洞里劫走了,凶手嘿嘿一笑说我要把你做成舰娘或者紫色■■机器人
意识流,冷笑话,仅靠大量电波对话就堆了1W2字数,有大量玩梗,如果可以接受请继续
0.一切的起始
这里很安静,宇宙大帝也很安静,事实上,奥利安派克斯并不讨厌这里。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也没有威震天。
非常好。
他曾经是擎天柱。
与宇宙大帝一起走向永远的终结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会看见什么——塞伯坦的双月,或者战争开始前的铁堡,又或者那些他没能救下的人。
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他终于完成了自己被赋予的使命,可以安息了。
但死亡并没有如期而至。
他的意识依然存在,悬浮在无尽的虚空之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感知的事物,只有黑暗,纯粹的、绝对的、永恒的黑暗。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漂浮了多久。可能是一纳秒,也可能是一百万年。他甚至无法确定时间是否还在流逝,或者他是否已经在这里度过了永恒。
毕竟,在没有参照物的虚空里,时间是个毫无意义的概念。
紧接着,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了他的火种深处,他意识到自己被粗暴地攥住,而这双手的主人正把他用力往外拖拽。
挺不客气的。
而且这个人的技术水平还挺差,换火种仓不知道给人停机,又或者可能以前的时候他也没停机?只是已经被打晕过去了。
总之,他的意识被压缩、切割、编码,穿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通道,最后被塞进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一根硬盘条。
奥利安派克斯——或者说,曾经是擎天柱的那团数据——花了很长时间才理解发生了什么,他被人从黑洞中打捞了出来然后塞进了一根硬盘条里。
谁有这个能力?
这个问题在他残存的意识里反复回响。霸天虎?汽车人?某个他从未听说过的第三方势力?还是普神其实是真的存在的,他隔了千万年终于显灵了,如果这是真的,他希望普神先降落一道酸雨先浇死威震天,然后再降一道雷劈震荡波。
答案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内存条很快就被插入了某个设备。
一部手机。
他被装进了一部手机里。
而手机的持有者,正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光学镜剧烈闪烁的奥利安派克斯图标。
直觉给他的反馈实在太过恐怖,让奥利安派克斯的第一反应是自己一定没睡醒,因为对于一个领袖而言,死了都要和他的宿敌陪葬在一起,未免有点太残酷了。
他没有想过居然警车会被威震天说服,能点头同意威震天让他给擎天柱陪葬的神秘想法,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对警车真正失望过的想法出现了动摇,警车居然看不得他有个安宁,他死了也要让他发挥点作用,给他安排个威震天陪聊。
就不能让奥利安派克斯休息?
“威震天?“
“你醒了?领袖。“
“等一下。“威震天的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耐心?他没有第一时间孔雀开屏,而是说“让我把你接入显示设备。”
一阵短暂的数据传输之后,奥利安派克斯的意识被导入了一个新的载体。他的视野突然亮了起来——他正从一块屏幕上向外看,而屏幕外面,是威震天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但有什么不对。
威震天看起来非常的疲惫。不是那种战斗后的疲惫,毕竟他压根就不会因为战斗而疲惫这个疯子,此刻在他身上展现出来的是一种更深层的、承载了太多东西仿佛要让他快被压倒的倦怠,这对于威震天来说完全是不可思议的东西。他的装甲上有修补过的痕迹,光学镜里也少了擎天柱记忆中的狂热,好吧,以擎天柱的判定标准,威震天没带着恶意盯着他就证明他累了。
“你把我装进了你的手机里。”
擎天柱说,他的声音从手机的扬声器中传出,和他本人的音域一致,威震天这个神经病,一定存有他的所有语音,还收进他的数据库里了,声波没管管他?好吧,擎天柱自己也存了,毕竟很多时候需要声纹比对。
"对。"威震天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你有什么想说的?我们有三十分钟来交流,接着我们就要忙了。"
1.第一个疑问
“寻光号失去信号之后发生了什么?”
这是奥利安派克斯问出的第一个问题。他确定了现在不是预想中最差的结局——警车被威震天归来之后欺骗,或者威震天在意识到他死了之后出尔反尔,导致他被陪葬在威震天的墓里。(他不相信宇宙大帝能弄死有威震天在的寻光号,他在经历了震荡波复活之后有这个信心)
在他与宇宙大帝同归于尽、啊不,达成和解之前,寻光号的情况一直让他担忧,如果不是因为意外——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事件。他早就杀到寻光号上找这个铁桶头的麻烦了,他他一直知道寻光号一旦出事,一定与威震天有关,他信任威震天的破坏力远胜过信任他自己。
而被谴责的铁桶、威震天此刻正靠在指挥室的墙上,手中握着装着擎天柱意识的通讯设备,和擎天柱无数次对峙时一般懒散,如果擎天柱和他一般大小,他毫不怀疑威震天会直接翘着二郎腿像开了屏的孔雀(原谅他用威震天来形容有机生物,他向这个生物道歉)一样对着他展示自己,毕竟他确实做过。
“一言难尽啊,领袖。”他说,声音刻意拉长,表现出一种奇异的疲惫
“简单来说——我被你的汽车人抛下了。”
“别演了,这里没别人。”
擎天柱的回应毫不留情,他总能揭穿威震天的面目,四百万年的敌对里,他们已经太熟悉了。
“我知道如果不是你刻意安排,你不可能被丢下。你是威震天。你永远都有后手。”
威震天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愉悦。
“但这次确实不是我做的。”他转着手机说
“DJD追上了寻光号。我解决了危机,但在那之后……发生了一些意外。我被传送到了这个宇宙,然后发现自己回不去了。”
“所以你就留下来领导革命了?”
“这话说的,我还能做什么?”
威震天反问,然后他顺理成章地开始胡编乱造——这是他的老习惯了,用半真半假的话语编织一个听起来合理的故事。
“这个宇宙的塞伯坦人正在被功能主义议会压迫。他们需要有人站出来。而我……”
他顿了顿
“你恰好有这方面的经验。”奥利安派克斯补充道。他在威震天的话语中听出了什么——威震天虽然在胡编乱造,但这一次他确实没说谎,但现在他所追寻的是某种更为复杂、奥利安派克斯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变了。”他说。
“也许吧。”威震天承认“或者也许我只是累了。“
“那我呢?”
奥利安派克斯于此不再追究威震天的改变,威震天向来如此变化莫测,再纠结只会让他自己被绕进去。
“我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我知道一定是你搞了鬼。”
威震天的嘴角再次勾起,这次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奥利安派克斯更熟悉的狡黠。
“这次我承认。”
威震天把玩着手机里的奥利安派克斯,他试图把擎天柱当成摇摇乐玩弄,但是现在的奥利安派克斯只是一个机器里的数据,不会被他转的眩晕过去。
“你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很久以前在你身上装了一个装置。”
“什么?”
“在我向你投降的时候”威震天解释道,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能量块味道不错,但对这个葬送了千万生命的刽子手而言,曾经算计汽车人确实和吃能量块一样常见,或许现在也是。
“在意识到我们的数据可以随着火种转移之后,我有了一个很有趣的计划。”
“我命令震荡波复刻转移我的火种的道具,将其改造为小型,再把你打到——”
威震天露出了一个‘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的表情’
“之后,给你装了一个可以传输意识数据的装置。原本的计划是…“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过分,念及他之前发誓要做个好人的誓言,停顿了一下,试图组织一下语言。但他又意识到面前的是擎天柱,啊,不,奥利安派克斯,不论修饰与否都没有意义。
“把你的意识传送到其他机体里,任由我控制。“
奥利安派克斯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配合地恶寒地抖一下——如果一个被困在手机里的数据意识能够有这种有机感官的话,但他现在只是个数据,所以他在屏幕里转了一圈接收器,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在我投降的时候就在算计我。“
“我是威震天。“威震天理所当然的说
“你还指望什么?“何况我不是让你电我了吗,我还配合的喊得很大声,他试图暗示。
“那个装置你还用过吗?”
奥利安派克斯不想搭理那种诡异的话题,因为他知道一旦接茬,威震天的声讨就会没完没了,结束只会是因为突然有敌人闯入打断了威震天的兴致,而他现在不想讨论这些没营养的话,于是他直接岔开了话题。
“除了你以外还用过一次。第二个实验品是警车。”威震天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还有些惋惜,他本来想没事发作一下,但是擎天柱从来不会让他如愿以偿。
“我本来想把他的数据传送到机器昆虫的身体里,但出了点差错。最后变成了我挟持警车的机体,通过他来行动。”
擎天柱的处理器飞速运转,将这个信息与他所知道的事件联系起来。
“塞伯坦上的那场政变。”他说,“大黄蜂的……”
“是的。“
威震天说
“就在你被钉子户赶走之后的事。那是我的杰作,通过警车。“
“不意外。”
擎天柱了然的点了点头
“你讨厌被别人改变自己的思维,而你却去控制别人。”
威震天没有否认,威震天毫无愧色。
“是的,你知道我有两套标准。”
擎天柱没有接话,让短暂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擎天柱完全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感到什么——愤怒?指责?还是某种扭曲的释然,因为他知道了一个没什么意义的真相?可他本就知道过去的威震天是个性格何等扭曲的疯子。于是他保持着沉默,等着威震天继续述说
“但是后来我决定真正投降了。”威震天继续说道
“需要我表扬你吗?”
“免了,有点恶心,你别学我。”
“你也知道。”
“我没有再主动启用你身上的装置。我以为它会随着你的死亡而失效。“
“但它没有。“
“它没有。“
威震天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那我出现在这里是意外?“
“是意外。“
威震天说
“你的数据在与宇宙大帝的战斗中……匹配到了暗物质。某种跨维度的能量波动。那个装置被激活了,把你的意识传送了出来。而我……“
他顿了顿
“正好在接收端。“
“你顺手捡到了我。“
“可以这么说,不过我是专门花了时间把你捞出来的。“
这是真话。
奥利安派克斯沉默了很长时间。手机屏幕上的像素面孔一动不动,仿佛他已经死机了。
“所以——“他最终说
“你在我身上装了一个可以控制我的装置。你用类似的装置害了警车,好吧对你来说这不算什么。然后等到你和我的交易,你登上寻光号之后因为意外被困在这个宇宙里领导一场反抗战争。然后你又意外地捡到了我的灵魂,把我装进了一部手机里。而这些你在这之前都从未给我坦白——好吧,这确实是你的风格。“
“对,对,总结得很准确。“
威震天对着擎天柱的总结认真地点头。
“但现在我准备坦白了。”
“好吧,那你告诉我这些,是因为?“
威震天看着手机,表情变得有些奇怪。那不是他惯常的傲慢或嘲讽,而是某种更加让擎天柱觉得不爽、而奥利安派克斯觉得坦然的东西。
“因为我要回去接受死刑了。“他说。
“什么?你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
奥利安派克斯不可思议地开始复读,显而易见,威震天这些话让他的大脑过载了。
普神可见,即使是在威震天最好的时候,不是现在,虽然现在的他也比之前好多了,但即使是威震天自愿被囚禁,向他承诺,他将给赛博坦带来一个新的未来的时候,威震天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承认他的目的是死亡。
这不像是威震天会做出来的事,倘若死亡意味着安宁,那么威震天就是安宁永远的敌人。而那样的人会接受死亡的终结吗?
擎天柱在纵容威震天(补天士的形容,事实上威震天和他都知道这是一场交易,只是撕毁交易对谁都不好)走入寻光号的时候,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很快,他决定不再思考这件事。毕竟这毫无意义。
威震天投降了,不论真假,不论他会不会再食言而肥,这起码为他为赛博坦,为汽车人争取了足够的时间——短暂的和平。
而且就这短暂的和平,擎天柱有这个能力让他维持的更久,只要威震天不突然冒出来继续妨碍他,叫嚣着,我又感到了饥饿,打破他的所有努力。
奥利安也不想继续没事干,就让擎天柱对着威震天回应:我要一劳永逸的解决你的饥饿。他觉得他应该有别的的事去做,即使是去送外卖也比和威震天打坏塞博坦有意义得多,何况送外卖还能有为他人服务的价值,奥利安派克斯至今不知道他成为擎天柱除了从威震天手下拯救生命之外还服务了谁,服务了威震天吗?那很有品质了。
对于擎天柱而言,威震天是最大的问题,即使在地球上他遭遇了接踵而至的危机,怀疑自我的意义。
但在面临这些危机时,他不会像面对威震天的时候,无时不刻都在怀疑自己是否存在疏忽,是否着了威震天的道。
而奥利安派克斯就可以对此无所谓了,他只想骂威震天一顿,然后延续一些让他舒服的事。
威震天向来知晓他的想法,于是他露出了。像做了一个恶作剧,而他得到了成功的笑。
“记得在出发前我说过的话吗“威震天说“我说,我会为我们的种族找到出路。“
“然后你就会接受你的死刑,而在那一天,你会为欢呼你的死亡的队伍喝彩。“
“你觉得那是谎言?“
“我觉得你的话从来都是胡扯。“
“真让人难过啊,领袖。“
威震天努力地让他的光学镜露出受伤的表情,但这对领袖无效,即使现在的擎天柱只是一团待在手机里的数据,刚被威震天救下性命。
“我那个时候都心甘情愿让你解散我的霸天虎了,说的那么真诚。“
“我现在越确认你其实没有那么双标,你对霸天虎也很不好了。“
“又阴阳我,领袖。“
威震天不想继续和奥利安派克斯说这个,因为一旦讨论起来就会没完没了,而现在他又突然觉得他的时间很急了,于是他迅速转移了话题
“……这个宇宙的人不应该接受我。我是个外来者,一个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战犯。我会回去的,领袖,我们的宇宙需要一个象征性的审判,一个象征性的处决,来证明新政权与旧时代的决裂。“
“所以你要去送死。”
“我要去完成我的使命。”威震天纠正道,“我们的场战争需要一个结局。而我的死可以给他们这个结局,给塞伯坦,给霸天虎,给汽车人,给钉子户,甚至给有机生命的银河议会。“
奥利安派克斯盯着威震天的脸,试图从那张熟悉的面孔上读出真相。
“你在骗我。“他说。
“我没有。“
“你总是在骗我。“
“这次没有。“威震天说,“我累了,领袖。四百万年的战争,无数次的背叛和被背叛,无数次的死亡和重生。我累了。“
“所以你选择死亡作为解脱?“
“我选择让我的死亡有意义。“威震天说,“这比我之前做过的大多数事情都要高尚,不是吗?“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奥利安派克斯在手机里提问
“如果你要去死,为什么要把我捡回来?”
威震天笑了。
“因为我死前还有一个愿望。奥利安派克斯”他说。
“什么愿望?你有什么愿望?“
“给你安排一个紫色的性爱机器人躯体,然后把你装进去。“
“……“
“我是认真的。“
“你别认真?“
威震天说“我死前的最后一个愿望,就是看到你被困在一个紫色的、造型浮夸的、功能可疑的机体里,然后不得不用那个身体继续你的英雄事业。“
奥利安派克斯的像素面孔在屏幕上扭曲成了一个难以描述的表情。他欲言又止的有很多话想说,但他纠结了很久之后,只吐出了这一句话。
“你很没品位。“
“我知道。”威震天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我当年就是这么没品位,现在也是。”
“紫色。“
“我最喜欢的颜色。“
“性爱机器人。“
“功能齐全的那种。“
“你真的要在临死前做这种事。”
“我真的要。”威震天说
“这是我欠你的。四百万年的战争,无数次的伤害,无数次的背叛。我没办法弥补那些,但我至少可以……”
“欠?你还说欠?可以什么?可以什么?用一个荒谬的恶作剧来结束一切?你别绕回话题,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
奥利安派克斯急了,他现在有一种下一秒就要跳出屏幕的急切,他现在开始希望警车能立刻出现在这里把威震天三枪处刑,他代表擎天柱和领袖模块还有普神全体汽车人与霸天虎还有钉子户都同意了,他独裁。
“用一个荒谬的恶作剧来欺骗我自己我们之间不只是仇恨。”威震天说
“我们是对手,是敌人,但我们也是……“
他没有说完。奥利安派克斯也没有、也不想继续追问。他们之间的沉默延续了很长时间。
“你知道吗。”奥利安派克斯最终说
“如果你真的给我装上那个躯体,我会找到办法回来杀你的。“
“我知道。“威震天说
“但那时候我已经死了。“
“我会找到办法的。“
“我相信你会。“威震天看着手机屏幕,露出了笑容。
“这就是为什么我选择你,奥利安。在所有人中,只有你永远不会放弃。“
“我不会放弃追杀你。”
“你不会放弃任何事。”威震天说,“这就是你和我的区别。我会累,我会放弃,我会选择死亡作为解脱。但你不会。你会继续战斗,继续前进,继续做那个该死的英雄。“
“即使被困在一个紫色的性爱机器人躯体里?“
“尤其是被困在一个紫色的性爱机器人躯体里。”威震天笑得特别地嚣张
“那会是一个很好的故事,不是吗?伟大的擎天柱,宇宙的救世主,被困在一个荒谬的机体里,却依然拯救了世界。“
“你病了。“
“我一直都挺病的,你也知道。“威震天说,“但至少我觉得我现在病得还很有创意。“
“你知道吗威震天,你现在的自我牺牲情结比我还严重。“
“这不是自我牺牲情结。“
“那是什么?“
“品位。”威震天说“我有品位地选择自己的死法。”
“你的品位是紫色性爱机器人。“
“那是针对你的品位,不是针对我自己的。“
威震天说
“虽然我的手机里确实存储了很多下流的内容在你的硬盘旁边,但你点开看了就会知道,这些紫色性爱机器人都被我改了名。“
“你真的很没品位。“他最终说道。
“没办法,“威震天耸了耸肩,他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把装有擎天柱的手机装在手臂上——现在那里没有融合炮遮挡了。
“我当年就是这么没品位。”
2.然后奥利安派克斯问出了他本应该问的第二个问题。
“功能主义者?”
“你终于意识到这件事了,领袖”
“功能主义宇宙。我这么称呼他。”
“他们不是已经被结束了吗?”奥利安派克斯问
“那是我们的宇宙。”威震天回答
“哦,你的意思是。”
“一个平行世界,在这里,功能主义,那种根据机体的形态来决定社会地位的意识形态从未被推翻。相反,它被继续发扬光大,成为了一个具备压迫性,或者说。一个稳定的实现压迫的集权体制。”威震天回答
“所以你现在…”
“反功能主义委员会联盟的领导,他们批的。”
威震天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但擎天柱更愿意理解成这是在得意洋洋,毕竟威震天向来擅长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他享受着这种被别人贴标签,而他以对方最不愿意看见的样子顶着标签出现。
“讽刺吧,在我的宇宙里,我是暴君,在这里我是反抗军。”
“威震天,我现在相信你有很多的改变了。”擎天柱说
“你在向我抱怨吗?”
威震天没有等擎天柱回答,而是迅速把话题切到了正事上。
“奥利安,现在我们的状况很危险,在5分钟之后,我们就要离开这里。”
“追兵吗?你会害怕他们?你可是威震天。”
“这就涉及到我的改变了,领袖。”
威震天一边说,一边拿着手机在控制台上操作,和报应号时一个船需要数百个霸天虎运作的奢侈截然不同,现在他真的得亲力亲为了。
原来威震天会开飞船啊。手机中的奥利安派克斯思考,还好当年他们考虑让威震天孤立无援的计划中充分考量了威震天会驾驶的可能性,把救生艇给拔了。虽然后面威震天还是没死掉。
威震天没有管奥利安派克斯的走神,他迅速地拨动了飞船的起飞拉杆。
“在你苏醒前半个小时,我带着反殖盟销毁了他们的两个监控码头,顺便劫走了4艘对外太空船”
“你还是那个威震天。”
“我只是换了个阵营,又不是换了一个脑模块。”
威震天头也不抬地回应。
擎天柱在手机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功能主义议会,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现在使用的船很原始。这个是过去的功能主义委员会吗,如果是过去的话,你早该解决这一切了。”他很快地推理出了现状“这个宇宙功能主义者掌权。”
“聪明,奥利安派克斯。”
“功能主义议会声称天尊已下达旨意。探索更遥远的宇宙毫无意义,所有的资源都应该被用于内部建设与维护秩序。”
“但是?”
“但是他们私底下仍保留着外出的航船”
威震天笑了,他的笑声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问的得意洋洋。
“哈哈,因为有机生命的银河议会还会和他们进行一些交易。”
“他们用什么做交易?”在一台手机里,擎天柱也能迅速转动他的脑模块
“你说抛弃了宇宙,他们放弃了月卫2。”
“对”威震天一边操纵着飞船一边回答,飞船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显然它们即将起飞。
你想听听我在这个宇宙的故事吗?“
“我有选择吗?“
“没有。“威震天说,“但我会让它听起来像是你有选择的。“
“你真体贴。“
“我知道。“
威震天把飞船飞离了停泊的仓库,窗外的景象开始迅速后退,虽然只是很老的信号,但是速度不慢——对于威震天和功能主义者来说,对于奥利安派克斯或者擎天柱来说,这个速度就有点慢了。毕竟他尤其地擅长飙车飙飞机飙坦克,但现在他没有身体,不好夺走威震天的驾驶权。
“这个故事要从我刚被补天士他们抛下说起”
“你又趁机告状了。但这件事我会批评补天士的。”擎天柱说
“他不该把你丢下,把垃圾丢在不该放的位置是很危险的。”
“如果你到了一个和你所在的世界几乎一模一样的宇宙,你会做什么?”
“当然是找到同一个世界的自己,看看什么样,然后找到你。”
“我也一样”
“不过我们之间有区别”
“我没有去找我自己,因为我知道我不会存在。所以我直接找了你。”
“你不会存在,为什么?”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总而言之,这个宇宙从来没有一个叫威震天的赛博坦诞生过。不是矿工,不是诗人,没有角斗士,也没有革命者。什么都没有。”
“那诞生在你本来应该在的流水线上的人?”
“他叫D-16,编号D-16,一个与我有着相似经历的人,但他不是我,我万分确定。这个宇宙的人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功能主义从未被真正挑战过,从没被真正怀疑过,所以也不曾存在一个威震天,因为被旋刃殴打与奥利安派克斯相遇。”
“这个宇宙的功能主义比我们的更加……完善。他们学会了在火种形成之前就进行筛选,学会了在意识觉醒之前就灌输服从,学会了让被压迫者感激自己的压迫。自然,旋刃也没那么坏。“
“听起来很熟悉。“
“是的。“威震天承认,“听起来像是我曾经想要建立的霸天虎帝国。“
这句话让擎天柱沉默了。
“所以你在这里赎罪。“他最终说。
“我在这里做我应该做的事。“威震天说,“赎罪是你们汽车人的说法。我只是……“
他没有说完。警报声突然响起。
“他们来了。“
威震天的声音瞬间变得冷硬,像奥利安派克斯认识的那个暴君。
“功能主义议会的追击舰队。比我预计的快了三分钟。“
“有多少?“
“七艘。“
威震天看了一眼扫描仪,“不,八艘。他们很重视我们。“
“我们?“
“我和我劫持的四艘船,但八艘船起码七艘是追踪我的,剩下三艘很安全,我们只需要甩开他们就好了。“威震天说“虽然现在我说的是我和你,领袖。尽管他们不知道你在这里。““我现在只是一部手机里的数据。“
“你是擎天柱。“威震天说,“即使只是一部手机里的数据,你也是擎天柱。我总会把你多算成一个人“
他把飞船猛地向左拉,躲过了第一轮炮火。
“抓紧了,领袖。“
“我没有手。“
“那就用你的意志力抓紧。“威震天说
“接下来的路程会有点颠簸。“
威震天的开船技术,尽管不如擎天柱癫狂,但也足够刺激,飞船很快的冲入了小行星带,追击舰队紧随其后。
“你有计划吗?“擎天柱问。
“我总是有计划的。“
“你的计划成功率是多少?“
“在这个宇宙里?“威震天思考了一下,“大概百分之六十七。“
“比我预想的高。“
“我也很惊讶。“威震天承认“可能是因为这个宇宙的敌人比你好对付。“
“你在夸我?“
“我在陈述事实。“威震天说,“你是我遇到过的最难对付的对手,领袖。四百万年了,我还没能彻底打败你。“
“你也没能彻底打败我。“
“所以我们打平了。“威震天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最后会一起被困在一部手机和一艘逃亡飞船里。“
又一轮炮火擦过飞船的护盾。“威震天。“
“什么?“
“如果我们躲开追兵——“
“我们会躲开追兵。“
“如果我们躲开追兵。“擎天柱继续说,“我要你给我换一个正常的躯体,然后现在你把我装进飞船控制,我来开。“
“你定义一下'正常'。“
“不是紫色的。不是性爱机器人。“
“你的要求真多。“威震天说,但他腾出一只手把擎天柱的硬盘从手机里取了出来,装进了飞船的槽位。“我会考虑的。“
“你在骗我。“
“也许吧。“
擎天柱飞快的和飞船进行匹配,熟练地操纵着飞船,甩开了追兵。
航道确认,接下来不需要人工操作了,威震天走向了旁边的柜子,他拿出来一个支架,把通讯设备插线放在支架上,让奥利安派克斯能看到整个房间。
“接着说,威震天。”
“这个宇宙没有你。只有一个叫D16的矿工,但是、”
“但是有奥利安派克斯?”
“但是有奥利安派克斯。”威震天复读。
“每个宇宙都有奥利安派克斯,有的时候每个宇宙并不一定都有威震天。”
“你又在抱怨了。”
“这个宇宙的奥利安派克斯,和你很不一样,太不一样了。”他这是真的在抱怨了。
“他得罪你了?不,他没得罪,你的语气不对。”
“他没得罪我,这个宇宙得罪我了。”
威震天在桌边坐下,光学镜望向窗外,仿佛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
“我刚到这个宇宙被丢下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他说。
“想见你?当然不是了。如果这么说的话,你会觉得我很虚伪。”
“倒也不一定这么觉得。”
“不是因为想见你,而是因为我那个时候非常非常想要了解这个宇宙的历史,而你,或者说奥利安派克斯,他一定是历史的关键节点。”
“谢谢你对我的信心。接着你找到他了?”
“我接到了他的电话,联系上了他。”
“然后他不在你预想的地方。”
“对,你懂我的意思。”威震天靠在椅背上,摆了个舒服的坐姿,开始继续讲述。
“在我们的宇宙,奥利安派克斯是一个警官,一个优秀的城市管理员。别谦虚,我知道你有一墙的奖杯。但在这个宇宙,他的变形模式被判定为元祖先锋,一种古老的士兵形态。功能主义议会把他们送到了月卫二,作为边境防卫力量的一部分。”
“月卫二?”
擎天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你之前说过他们放弃了月卫二。”
“他们后来放弃了。”威震天说。
“但在那之前,月卫二是功能主义议会的一个军事前哨站,他们在那里驻扎了一支小型部队,用来监视外太空的动向,奥利安派克斯在那里服役了将近百万年。”
“然后呢?议会决定关闭月卫二,他们召回了所有驻军?”
“对,他们召回了所有的驻军,销毁了所有的设施,宣布探索外太空毫无意义,然后所有的远祖先锋被送回赛博坦。”
威震天的声音变成冷硬,尽管这件事发生在奥利安派克斯,发生在擎天柱的身上,发生在他半辈子互相厮杀的仇敌身上,但他依旧感到了愤怒。
“他们给它重新分配了功能。”
“重新分配。”
“在功能主义体系下,如果你的原始功能不再被需要,且次要功能也不被需要,那么你就面临着两种选择。第一,销毁,第二,运作关系,重新分配。”
“那我应该关系还很多。”
“对,奥利安派克斯交友甚广。所以幸而没被销毁,奥利安派克斯从一个士兵变成了一个物流运输车,他抹去了他00年的服役记录,把自己塞进了一个货运公司,每天运送货物,直到他的火种熄灭。”
奥利安派克斯沉默了。他试图想象自己那个场景,另一个版本的自己。
“我通过黑掉物流公司的系统找到了他。”
“那花费了我两天时间,功能主义议会的监控网络比我想象的更加严密。”
“两天。”
“这很费时了,如果声波在,可能只需要两分钟。”
“我也只需要两分钟。”
“那这个宇宙的奥利安派克斯确实是功课没学好,待会我们回去骂他。”
“你已经见到他了。”
“我见到他了。”
威震天说
“在一个货运站的角落里。他刚刚完成一天的工作,正在等待下一批货物的装载指令。”威震天停顿了一下,他的光学镜里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
“他看起来很空洞。”威震天说“我不喜欢这种空洞的感觉,就像一台变形金刚的火种还在燃烧,但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如果奥利安派克斯是这样,我觉得我应该立刻出去拧了他的头雕。”
“哪怕我发誓了,我要停止使用暴力。”
“那你应该和他说说话。”
“我确实试图和他说话了”威震天点点头“但我在那之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威震天扭头看着通讯设备上的奥利安派克斯,表情变得阴沉,这是擎天柱熟悉的表情。
“他的光学镜里藏着功能主义议会的监控芯片。”
“监控芯片?”
“功能主义议会对所有'重新分配'的公民都会植入监控芯片。”威震天解释道
“通过光学镜,他们可以看到你看到的一切,听到你听到的一切。任何异常行为都会被立即报告给议会的安全部门。”
“他们把自己的公民变成了行走的监控器。”
“我很高兴你现在警官的职业病还能继续发作。但不只是监控器。”威震天说
“同时还是人质。如果芯片检测到任何反叛的迹象,它会直接向火种发送终止信号。一秒钟之内,你就会离线。“
——不必再通过武力来控制人民,而是通过将控制的装置植入他们的身体,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囚笼,让他们别无选择。
擎天柱在很久以前,和威震天敌对的时候,想过威震天的脑模块是由什么组成的,50%与他厮杀,30%的恶趣味,剩下的20%呢?他有多少内存部分有冗余来思考这个塞伯坦的未来?但即使是他也可以确定,威震天不会热衷于统治一群傀儡,他热爱的是变化。即使他会声称:汽车人的傀儡也很有趣,但他一定会在玩过几塞分之后暴怒的要求震荡波把他们改回去,他就是这么喜怒无常的机。
“那么你是怎么和他交流的?”于是奥利安派克斯询问。
“我没有。”威震天说,“至少一开始没有。我只是远远地观察他,试图找到一个不会触发监控系统的方式来接近他。”
“你找到了?”
“我找到了一个漏洞,“威震天说,“监控芯片的信号传输需要通过特定的频率。如果我能在短时间内屏蔽那个频率,我就有几分钟的窗口期来和他说话。“
“几分钟?”
“三分钟。”威震天说“最多三分钟。超过这个时间,议会的安全系统就会检测到信号中断,派人来调查。”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储物柜前,取出一个小型的电子设备。
“我用了一个循环周来制作这个干扰器。”
他说,“然后我找了一个机会,在奥利安派克斯独自工作的时候接近了他。”
“他的反应是什么?”
威震天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我。”他说
“用那双空洞的光学镜看着我。然后他问:'你是谁?'”
“你怎么回答的?”
“我告诉他这不重要。“威震天说“我告诉他我来自另一个宇宙,一个虽然不一定好,但是每一个塞伯坦人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命运的宇宙。”
“他相信你了?”
“他没有。“威震天说“他以为我是议会派来测试他的。他以为这是某种陷阱,用来检验他是否还有反叛的念头。”
“然后呢?”
威震天将干扰器放回储物柜,转过身来。“然后三分钟到了。“他说,“我不得不离开。但在我离开之前,我告诉他,我叫威震天。”
“然后?”
“三天后,我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
“来自奥利安派克斯。他用某种我不知道的方法绕过了新的监控芯片,给我发送了一条消息。”
“他说了什么?”
“他说:'明天,旧地点,日落时分。'”
威震天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
“议会可能在利用他来引诱我。但我还是去了。”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知道。”
威震天说
“我需要知道他是否还是那个我认识的奥利安派克斯,还是已经被议会彻底控制了。”
“这对你很重要?”
“这对我很重要。”
“然后,我见到他了。”
“在那个货运站的角落里,和第一次一样。但这一次,他看起来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威震天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光学镜”他最终说道
“他的光学镜。它们不再是我通过监控看到的空洞的了。里面燃烧着我可以确认他是奥利安派克斯的东西——愤怒,决心,还有某种我在你身上见过无数次的东西。”
“什么?”
“希望。”威震天郑重其事的说
“你的眼睛里永远有希望。”
那可憎的,让霸天虎的领袖感到愤怒的希望。
“他看着我,说:'我想加入你。我想反抗。但我不能。只要这些芯片还在我的眼睛里,我就是议会的囚徒。我看到的一切,他们都能看到。我听到的一切,他们都能听到。'”
“你怎么回答的?”
“我告诉他,我可以帮他移除芯片,现在跟我来。”
“我有技术,有设备。只要他愿意,我可以让他自由。”
“他同意了?”
威震天摇了摇头。
“他说:'不行。移除芯片需要时间,而我们没有时间。议会随时可能发现我们。'”
“然后呢?
擎天柱问
“然后。”
威震天看着他,光学镜里闪烁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奥利安派克斯在确定我看见他之后,摘掉了自己的光学镜。”
飞船的警报再次尖锐地响起,打断了威震天的回忆。
“威震天。”擎天柱的声音从飞船的扬声器中传出。
“八艘追击舰,七艘在追我们。还有一艘呢?”
威震天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移动,调出了战术地图。
“在追另外三艘船中的一艘。“他说,光学镜眯了起来,“那艘船上有……“
“奥利安派克斯。“
擎天柱替他说完了这句话。
“议会认定的第二危险敌人。“威震天确认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奇异的骄傲,“第一危险是我。”
“你很得意。”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擎天柱没有接话。他的意识已经完全融入了飞船的系统,追兵的机型,可能的战术数据如同在他的处理器里滤过。现在有七艘大型追击舰紧咬着他们不放,而在小行星带的另一侧,一艘孤独的飞船正在被第八艘追击舰穷追不舍。
那艘船的护盾能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让他从小行星带穿过来和我们汇合。“擎天柱说。
“什么?“威震天皱起眉头“你疯了?小行星带的另一侧还有三艘追击舰在等着。如果他穿过去——“
“你怎么知道追他的那几艘船会减速?“他问
“如果他们继续追击,奥利安派克斯会被夹在中间。”
“他们会减速的。“
擎天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绝对的确信——那种让威震天在四百万年的战争中无数次咬牙切齿的确信。
“功能主义体制下,“擎天柱继续说,“他们的士兵会被训练成服从命令,而不是独立思考。当遇到意外情况时——比如猎物突然改变航向,冲入一片危险的小行星带——他们的第一反应是停下来等待指示,而不是继续追击。“
威震天的手指在操纵杆上顿了一下。
“你和功能主义者的斗争经验还挺丰富。“
“谢谢。“擎天柱说
“但这些是从你身上学的。”
“什么?”
“毕竟你的霸天虎也是这样。”
擎天柱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带着一种威震天再熟悉不过的语调——那种表面上在陈述事实,实际上在往他火种上捅刀子的语调。
“你逐渐不允许他们自己做决定,然后他们就任由你来摆布。当你不在的时候,他们就像一群失去信号的无人机,只会原地打转。”
“你又阴阳我。”
“我在陈述事实。”
威震天没有反驳。他打开通讯频道,向奥利安·派克斯发送了一条加密指令。
“奥利安,改变航向,穿过小行星带,坐标已发送。”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短暂的静电噪音,然后奥利安派克斯传来信息
“收到。”
小行星带中,一艘伤痕累累的飞船突然改变了航向,以一个近乎疯狂的角度冲入了密集的岩石群,而在它身后,那艘庞大的追击舰果然如擎天柱所预料的那样——减速了。
它停在小行星带的边缘,等待着来自议会的进一步指示。
“你说对了。”
“我通常都是对的。”
“你越来越像我了。”
“这是侮辱。”
奥利安·派克斯的飞船穿过小行星带,躲避着翻滚的岩石和碎片。他的驾驶技术确实熟练,但他缺乏那种在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本能。有好几次,他的船险些撞上突然出现的陨石,只是在最后一刻才堪堪避开。
但他没有停下。
他不会停下。
终于,奥利安派克斯的飞船终于进入了视野范围。
它看起来确实有些破损——护盾显然承受了不少炮火,船体上有好几处焦黑的痕迹——但仍在飞行。引擎的光芒虽然微弱,但依然稳定,能量尚且有余,不至于沉入太空。
“你和他简直生来就是为了战斗而生。“威震天看着那艘伤痕累累却依然顽强的飞船,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慨。
“不管在哪个宇宙,不管经历了什么,你们总是能活下来。“
“你又在给自己找借口。“
擎天柱的回应毫不留情。
“什么借口?“
“'生来为了战斗而生'。“擎天柱重复道,“这种说法很功能主义,威震天。你在用出身来定义一个人的价值。“
威震天沉默了。
飞船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两艘船正在逐渐靠近。在他们身后,七艘追击舰仍在穷追不舍,但距离正在被拉开——擎天柱的驾驶技术确实比功能主义议会的标准化士兵高出太多。
“我们被功能主义浸染了太久。”威震天最终说
“我曾经以为我已经尽数剥夺了它。但它就像锈蚀一样,渗透进了我的每一个齿轮,每一根线路。“
他顿了顿。
“有时候我说出一句话,才意识到那是功能主义的逻辑。有时候我做出一个决定,才发现那是我曾经最痛恨的思维方式。“
“但这种方式也有好处。“
擎天柱突然说。
威震天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的影响。“擎天柱说“你用功能主义的方式训练了你的霸天虎,而功能主义议会用同样的方式训练了他们的士兵。所以我现在才有办法预测他们的行动,才有办法救下奥利安派克斯。“
威震天的光学镜闪烁了一下。
“你又阴阳我。“
“你别学我复读。“
“我没有复读。“
“你刚才说了两次'你又阴阳我'。“
“不好意思,我漏了一次,我待会补上,因为你其实阴阳了我三次。“
“我在陈述事实。“
“你每次阴阳我的时候都说你在陈述事实。“
“因为我确实在陈述事实。“
通讯频道突然响起一阵杂音,然后一个声音传了进来打算了威震天和擎天柱的争吵。
“威震天,我到了。接下来怎么办“
那是奥利安派克斯的声音。
这个宇宙的奥利安派克斯。
威震天看了一眼桌面的显示屏——那里面装着另一个奥利安派克斯的意识正在和他吵架——然后他按下了回复按钮。
“我看到你了。“他说,“对接准备。我们要换船。“
“换船?“
“这艘船太慢了。“威震天解释道“而且你的那艘船虽然破,但引擎还是比我这艘好。我们需要更快的速度才能彻底甩开追兵。“
“收到。“奥利安·派克斯的声音顿了一下“威震天,你的船上,有谁。“
威震天和擎天柱同时沉默了。
“你怎么知道?“威震天问。
“我能感觉到。”奥利安·派克斯说“威震天没有这个技术。”
“他很敏锐。”擎天柱说
“他也在阴阳我。”
“他就是很敏锐。”
“威震天。“奥利安派克斯说,声音沙哑但平稳,“我们需要谈谈。“
“关于什么?“
“现在告诉我,威震天——你从哪里捡到了另一个我?“
“你真的很敏锐。“
“你用了我的话。”
“威震天。”奥利安派克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他真的是另一个我吗?”
“他真的是。”威震天说。
“他和我,很不一样。”
“他有四百万年的战争经验。”
“你也会变成那样的。如果你活得够久的话。”
“这算是鼓励吗?”
“这算是事实。”
“奥利安。”擎天柱说,然后他抢走了威震天的通讯频道,对奥利安派克斯说。
“跟紧我。接下来的路程会有点颠簸。”
“我没有选择,对吗?”
“你没有。”
“但我会让它听起来像是你有选择的。”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轻笑——一个和擎天柱几乎一模一样的笑声。
“你真体贴。”
“我知道。”
两艘船并肩冲入了小行星带,八艘追击舰紧随其后。
“你们真有默契。”
“因为他也是奥利安派克斯。”
“我知道。”威震天说“这很烦人。”
“你在抱怨?”
“我在陈述事实。”威震天说“一个奥利安派克斯已经够麻烦了。现在我有两个。”
“你可以把我们都扔掉。“
“我考虑过。“
“但那样的话,谁来和我吵架?”
一轮炮火擦过护盾,威震天急忙把屏障升了起来,然后擎天柱启动了这艘船自带的基础武器,把后面的追兵轰到了陨石堆里。
与此同时,奥利安派克斯驾驶的那艘船也默契的启动了同样的武器。
“你应该专心辅助我们,威震天。”
“我在专心。”威震天说“我只是同时也在抱怨。这是我的特长。而且这也是事实,你不能因此借机表达对我的不满。”
“他真的是我吗?”
危机解除,奥利安派克斯再次传来通讯,这次他们悠闲很多了。
“你已经确认过答案了。”
“我知道。”奥利安派克斯说“但我想再确认一次。”
“他真的是。”威震天说“另一个宇宙的你。一个打了四百万年仗的你。一个领导过整个汽车人阵营的你。一个……”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一瞬。擎天柱的声音插了进来。他抢走了威震天的通讯频道,对奥利安派克斯说。
“一个和他互相仇恨了四百万年的我。”
“我们以后也会变成那样吗?”
“不一定。”
“每个宇宙的奥利安派克斯都不一样。你会变成什么样,取决于你自己的选择——我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个取决于威震天的选择,询问没有意义。”
“但你选择了战斗。”
“我选择了保护。”擎天柱纠正
“战斗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就像我想打死威震天只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案,而不是我的目的。”
“那我呢?”
“我应该选择什么?”奥利安派克斯说,在他意识到威震天对应的宇宙的奥利安派克斯到来后,他就明白了——威震天一定会离开。接着,另一个威震天,属于他的宇宙的威震天,会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你已经选择了。”擎天柱说
“你摘掉了自己的光学镜。你加入了反抗军。然后你现在和我们一起正在被八艘追击舰追杀。”
“这算是选择吗?”
“这是所有选择中最重要的那一个。你选择了不再沉默。剩下的,都只是这个选择的延续。”
飞船的警报再次响起。
擎天柱遗憾的把通话权归还给威震天。
“飞船对接吧。有些事,见面再说。“
“收到。“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