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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u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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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鑫/风年】我不抓住风

祺鑫 1w2 一发完

暗恋文学

文中学制以及医疗队等皆有一定bug,切勿较真以及当真,谢谢合作

——————————


我如何让温柔的风为我停留。


1.

六月倒数第二个双数日,天气晴,微风,室外气温37摄氏度,室内空调温度26度,玻璃窗隔绝了大部分绵绵不绝的蝉鸣,丁程鑫还依旧陷在空调被的温柔陷阱中,直到床头的手机提示音响起,他才迟缓地探出手臂,握住了那个响个不停的铁盒子。


“阿程,是我。”


丁程鑫哼哼了几声,回答道:“我知道,除了你,谁这么早打骚扰电话。”


马嘉祺无声地弯了弯嘴角,在这个全国同龄人估计都夜不能寐紧张到天亮的日子里,大概也就只有对面的丁程鑫现在还赖在被子里。


“今天出高考成绩。”马嘉祺提醒道。


“我知道……”丁程鑫伸了个懒腰,“我上周就预约了成绩推送,这才十点半呢,那么多人都在挤成绩查询通道,去了也查不到,还不如慢慢等着。”


“怎么,你已经查到了啊?”丁程鑫问道,“考得不错?”


“嗯,和预估的分差不多。”马嘉祺回答道,“阿程,你把你证件号码给我吧,我帮你查,这样快一点。”


“哟,”丁程鑫笑道:“你怎么比我本人还急啊马嘉祺?”


“阿程!”


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这拖长语调的两个字,丁程鑫赶紧从床上麻溜下来给马嘉祺拍了自己的证件,他两从穿开裆裤就已经混在一起了,从小到大,马嘉祺每一个语调代表什么丁程鑫都太熟悉。小时候他插科打诨把人惹急了,对方就会拖着长长的音调,好像撒娇一样喊着“阿程”,长大之后马嘉祺好像更喜欢带着一点急促喊他,重音落在第一个字,剩下那一点小时候的痕迹就消散在风里。


其实高考成绩丁程鑫真的不是很关心,他已经估过分了,足够可以在未来四年和马嘉祺呆在一起,他没有很强烈的院校选择欲望,也没有将来一定要学习什么的冲动,丁程鑫想,他只是想继续和马嘉祺一起,就像这么多年一样。


空调的风夹杂着些许冷意吹到丁程鑫露出的额头上,他迷迷糊糊地陷进枕头里,问自己:没有人会想改变的吧,对吗?


2.

如火如荼的招生工作早就结束在了七月末,录取通知书快马加鞭地从B市送到了他们小区,两家长辈捧着两张一样封面的通知书不停地拍照发朋友圈,隔几天就在市里最好的酒店定了升学宴,每个亲朋好友来参加时都可以看见酒店大堂的显示屏上自动滚动的大字:


“恭祝马嘉祺,丁程鑫同学金榜题名,共赴远大前程!”


丁程鑫偷偷把这行字拍了下来,留在新手机相册的第一张照片。


3.

八月的最后一个单数日。


“我以为你会留在本地的。”马嘉祺打开文件袋,检查着两人报道的文件。


“啊?”丁程鑫从一堆衣物中探出头来,“本地的确好啊,但是我这个分不也离我们的法学院差几分吗。”


“可惜啦可惜啦,你丁哥又要陪你四年咯。”


“欸,你自己的锅啊,别总赖我,当初你要是少逃几节晚自习,说不定这几分就来了不是?”马嘉祺一边开玩笑道,一边从丁程鑫的文件里取出那张混进去的社保卡。


“感谢这几分吧,不然丁哥开学就会成为第一个把身份证拿成社保卡去报道的学生了。”


坐飞机从家到B市需要两个多小时,跨越了秦岭和淮河,丁程鑫和马嘉祺颠颠簸簸地开启了这块即将共同学习四年的地图,他两一个医学院一个法学院,宿舍隔了一片步行要十分钟的梧桐林,从周一到周六,马嘉祺奔走在不同的专业课教室和实验室,丁程鑫则一头扎进无数法条里。


周日是为数不多可以好好赖床的日子,有时候是丁程鑫,有时候是马嘉祺,骑着自行车穿过那片梧桐林,站在对方宿舍楼底下给另一个打电话,然后两人无视父母的劝告,钻进商业街的小摊贩群里,吃老油炸出来的狼牙土豆,买沸腾了不知道多久的麻辣烫。


丁程鑫从小对于运动就有天赋,人长得白白净净,力气却长的和脸成反比,高中在文科班的时候,男生稀缺,运动会从50米跑到1500米都是经常,想打个篮球一个班还凑不齐一支球队。大学之后在篮球队里混得如鱼得水,一雪法学院篮球队校赛五年连败的前耻,颁奖的时候,法学院篮球队的学长就差没抱着他哭出一条护城河。


而马嘉祺的生命在于静止,最爱的运动是遛狗(是否为运动有待考究),平常没事的时候爱拉着丁程鑫去看看电影逛逛展览,每次丁程鑫看不下去马嘉祺180的多的身高却摇摇摆摆刚破三位数的体重,拉着他去运动场时,他就浑水摸鱼跑两圈,摸几下羽毛球网,结束了几个月一次的大型热身运动。


马嘉祺的食量还小,对吃没什么欲望,丁程鑫给他夹菜,喜欢的就吃两口,不喜欢就硬着头皮嚼几下,一杯喜茶喝了两口就塞给丁程鑫,然后在对方你什么意思的眼神下,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


“我就尝一下味道。”


丁程鑫室友老生常谈道:“你和马嘉祺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蛮互补的。”


4.

大学是恋爱疯涨的温床。


丁程鑫妈妈在早几次自己回家的时候就开始旁敲侧击,说什么自己不是那种思想迂腐的妈妈,如果大学遇到合适的女孩子可以试着谈谈恋爱,多去交往一些异性朋友。丁程鑫每次都以书都背不完,模拟法庭都打不完为由给搪塞回去。


直到宿舍里最后一个兄弟都告别单身了,丁程鑫终于成为了不止妈妈关注的目标。


全国各地的法学院,一般男女比都不会很均衡,美女如云,优质帅哥很少,这种情况一般都会造成通货膨胀,帅哥供不应求,于是很多人就会退而求其次,还凑合的也成。


而丁程鑫,一个运动在线,学习优异,尚且单身的优质大肥肉居然就这么单着一直成为了宿舍里最后一个单身狗。


“这根本就是灵异事件吧?”丁程鑫室友如是说。


“暂时没想谈的对象啊…”丁程鑫说道,“我也不是没接触过异性,但大多我都没什么感觉,根本没有想发展下去的欲望。”


“你天天和马嘉祺混在一起,你给过小姐姐们进一步接触你的机会吗?”舍友吐槽道。


“人马嘉祺那边天天和你一起都有进展了,你怎么就原地踏步呢兄弟?”


马嘉祺什么?


平常天天挂在嘴边的名字在这一瞬间似乎陌生了起来,马嘉祺有什么进展?我们刚刚才从二食堂吃完晚饭回来,他推着自行车从那片梧桐林走回医学院的宿舍,手里还拎着自己强行让他带走的两个包子。


丁程鑫愣了半响,放下手里的刑法书,似乎有点迷茫地问道:


“马嘉祺谈恋爱了?”


5.

{阿程,等会一起吃饭?}


微信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图书馆显得格外唐突,丁程鑫连忙给手机设置了免打扰,朝着回过头来看他的同学尴尬地笑了笑。


{不了,我马上模拟法庭复赛,我看会书,你先吃。}


见马嘉祺那边没再回消息,丁程鑫这才把手机塞回包里。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模拟法庭复赛,作为上届代表学校优胜的选手,这届模拟法庭他直接被保送到了决赛,而离决赛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必现在就在图书馆挑灯夜战。


至于为什么躲着马嘉祺,丁程鑫自己也说不上来。


那天晚上,他室友们拿着学校表白墙以及校园BBS上热议的照片和文字给丁程鑫进行了长达快一个小时的科普讲解,丁程鑫从他们大段的废话中提取出了几个有效信息:


马嘉祺和文学院的某个女同学疑似热恋中。


说实在的,丁程鑫觉得热恋可能有点夸张,他太了解马嘉祺了,对人温柔且有礼貌,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情他从来不拒绝,那几张校园BBS上飘红的吃饭照片大概率是因为工作或学习上的事情的必要接触。


自己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说马嘉祺谈恋爱,自己脑子就好像突然断了根弦一样。


“怎么?”室友碰了碰丁程鑫手臂,“马嘉祺谈恋爱你不开心啊?”


丁程鑫皱了皱眉头,本来到嘴边的怎么可能拐了个弯,他沉默了一会,问道:“我好像是挺不开心的,这正常吗?”


“正常啊!”室友说道,“你大概就是和马嘉祺呆久了,对方在你眼皮子底下有情况了,你不知道,还是通过校园BBS才晓得的,有点膈应,挺正常的,回头让他请你吃顿饭不就完事儿了。”


唉。

丁程鑫叹了口气,把桌面上那本找来装模做样的书塞回书架上,打开手机想来把王者荣耀,却发现耳机都没带出来,无奈之下只好在图书馆里静音打起了开心消消乐。


弱智小游戏有时候的确可以让人放轻松,满屏的同色消除还在另一种程度上让丁程鑫感觉到了解压,什么谈恋爱,什么马嘉祺,带着没背完的刑法Ⅱ,麻溜先捆一堆暂时滚去你丁哥大脑屏蔽区吧。


6.

“你最近咋天天和我们一起吃饭?”


共进晚餐的第十天,室友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大学几年就没和丁程鑫一起吃过十多天的晚饭,有也是旁边还坐着马嘉祺的那种情况。


“打比赛呢,和马嘉祺一起吃饭太耽误时间了。”丁程鑫狼吞虎咽完碗里最后一口馄饨,抓起包走向了餐具回收处。


“走了啊。”


最近丁程鑫很烦,文院那事早就正主澄清是无中生有了,人姐姐有个高中就在一起的青梅竹马男朋友,和马嘉祺吃饭就是单纯的工作交接,姐姐男朋友体育生,看起来一个膀子可以把马嘉祺拎起来。


人姐姐根本不喜欢马嘉祺那一挂的。


但丁程鑫还是挺郁闷的,马嘉祺长得一表人才,在高中理科班一众男生中都可以杀出一条血路,大学之后医学院关于他的各种议论就没停过,如果不是他们彼此占据了对方大半的大学生活,估计也会和很多大学生一样,谈一次恋爱。


丁程鑫对于马嘉祺可能会谈恋爱这件事感到有些危机,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说起这种危机感。马嘉祺三岁半全家搬到了自己隔壁,从大老远的北方搬过来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妈妈和自己说这是你小马弟弟,比你小十个月,程程要好好担当起哥哥的责任。


于是在大院里,谁都知道他俩每天混在一起,马嘉祺父母工作比较忙,丁程鑫家的饭桌就是他的第二食堂,丁程鑫的床他睡到两个人都开始抽条长个儿才被勒令分开,两个人长到二十多岁,回顾过去的VCR,总有另一个人的影子在自己人生的另一边。


丁程鑫填志愿中考、高考志愿就没想过和对方分开,包括大学之后,他想着如果马嘉祺考研究生,那他也考一个好了,反正法学考研也是大势,以后在一个学校读研究生,就在外面租个房子一起住。


可是如果他们恋爱了,生命中有了更亲近的人,会为了那个人去更遥远的地方,会和那个人分享生活的喜悦与悲伤,住在一个房子里,共同添置材米和油盐,就像自己只是经停站的旅客,只会一起经历一段时间的美好风景,最终的站台,以及后半生的旅程,会有拿着终点站车票的另一个人来陪你。


丁程鑫很明白,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就算是父母,就算是亲兄弟,再好的朋友,也只是迟早会离开的旅客。


可是他习惯了现在,不想离开,也不想设想没有马嘉祺之后的人生。


7.

第十届模拟法庭大赛在院长的致辞中落下了帷幕,丁程鑫的队伍以小数目比分落后于邻省友校的一支强队,取得大赛第二名,无缘国家大赛。


导师和朋友都惋惜说他差的那几分对不起他这段时间每天苦读于图书馆,只有丁程鑫一个人尴尬地露出微笑,想着这几分丢了才真的对得起那段他在图书馆里想马嘉祺和玩开心消消乐浪费的日子。


大赛第二名,也不是丢人的成绩,院长很开心,丁程鑫自己也尽力了,他犹犹豫豫地拨通马嘉祺的电话,好歹也是第二名,一起出来吃个火锅帮我庆祝一下不是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吧。


电话打了两次,两次都是忙音,直到第三次才嘟嘟几声后被接通。


几十秒后,门外还等待着一起去吃火锅的队友便看见刚才还笑着说要对瓶吹啤酒的丁程鑫,连比赛用的律师袍都没换,慌慌忙忙地从模拟法庭跑了出去。


模拟法庭的场馆离校医务室距离不短,丁程鑫感觉自己像是在跑体测1000米一样,到医务室门口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他推开输液区的大门,看见马嘉祺一米八的个子缩在小小的输液床上,像一只睡着的猫咪。


“来了啊?”


医务室的医生是一位四十岁出头的阿姨,她拿着马嘉祺的手机,丁程鑫只记得她在电话里说什么晕倒和输液的,吓得丁程鑫直接赶来了医务室。


“小伙子别着急,就是低血糖了,我给打了罐葡萄糖,睡醒就没事了。”阿姨把马嘉祺手机递了过来,“他手机静音,前两个电话我没看着。”


丁程鑫接过手机,拿着凳子坐在马嘉祺床前,这段时间乱七八糟的一堆事,后期打比赛也真的没时间,他已经好久没和马嘉祺一起吃过饭了。这位神仙吃饭饭量小,没自己盯着还不爱锻炼,医学生课业还重,能把自己折腾到低血糖不奇怪。


马嘉祺侧卧在床上,呼吸轻轻的。


这才多少天啊,我不和你一起吃饭,不拉你一起锻炼,不参与你的生活,你就躺这挂葡萄糖了,马嘉祺,没我你不行,丁程鑫有些得意的想到。


但好像换另一个人这些事也没有什么不同,丁程鑫揉了揉马嘉祺睡乱的头发,只要愿意做,谁都可以代替他做这些小事。


“阿程?”

马嘉祺感觉到有人在祸祸他头顶,挣扎着从睡意中睁开了眼睛。


“马大爷,您终于肯醒啦?”丁程鑫收回在马嘉祺头上作乱的手,转而弹了他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嘶……”马嘉祺被弹的不清,他佯装痛苦的呜咽了几声,然后在丁程鑫来查看情况的时候,快速地握住了丁程鑫那只弹他脑瓜崩还揉乱他头发的手腕。


“小骗子。”丁程鑫笑着骂道。


“阿程。”


“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别躲着我了,我们一起好好吃饭好吗?”马嘉祺握着丁程鑫的手腕,声音闷闷的。

“你都瘦了。”


马嘉祺手掌的热度顺着他握住的地方不断蔓延在丁程鑫整支手臂,乃至全身的血液就像要燃烧起来一样。


是我错了,丁程鑫恍惚想到,不是马嘉祺离不开我。


马嘉祺早已在过去的每一个分钟里渗透进了我的生活,像空气,更像风,当你感受到温柔的风迎面袭来,你就已经早已离不开这赖以生存的空气。


当我开始思考未来的不确定,脱离朋友的界定,设想只有两个人的以后时,我就应该想明白的。


是我离不开你,马嘉祺,是我好像喜欢上你了,马嘉祺。


8.

“你真的要放弃本校的保研资格?”


“是是是…”丁程鑫抱着恋恋有词开始过第二遍昨天的单词,这句话马嘉祺今天已经问了第三遍,自己的耐心都快要透支了,要是他敢问第四遍,丁程鑫想,我就敢拿词汇书呼他一头包。


“为什么啊丁哥?”马嘉祺放下电脑,苦口婆心的开始第四遍劝说:“我知道S市的政法大学是国内顶尖,可是考研不是开玩笑,你有本校保研机会多好啊,你们导师还愿意带你,以后都是人脉,我们学校的法学院也不差,你为什么要冒这个风险偏要考到那去?”


丁程鑫看着马嘉祺,对方已经通过了S市医科大的研究生夏令营,结果应该挺好的,不是免试应该也可以优先录取。


“风险和机遇是并存的,马嘉祺。”丁程鑫取下自己的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是我自己选的,我能负责。”


9.

在录取通知书寄来的时候,丁程鑫还在昏睡中。


至从录取结果下来之后,丁程鑫整个人就像被抽空的人偶,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恨不得睡二十个小时,自从他决定考S市的政法大学研究生后,这一年平均每天都睡不到平均时长,最爱的书是专业书以及五花八门的真题卷,最爱的人短暂的由马嘉祺变成了肖秀荣。


肖四肖八一千题,我好恨啊。


保送的马嘉祺在这一年里被丁程鑫勒令没事不要到自己眼前晃荡,不然丁程鑫真的忍不住很想骂人。


等录取通知书真的拿到手里了,丁程鑫才真实的感觉到自己成功又争取了三年的时间,才感觉到这昏天黑地的一年终于过去了。


他没和任何人说自己执意考研的原因,就当作所有人都认为是为了自己,只有半夜躺自己在床上时,才会想一想那点隐秘的,不愿说出的私心。


出发去学校时,他和马嘉祺拖着行李箱到机场,就和以往上大学每一年的出发和回家一样,只不过这次的路程更远,具体的目的地也不同罢了。


飞机的行程是三个小时,同样要跨过秦岭和淮河,四年前坐上来是一起去开启同一片地图,四年后再坐上来,是一起去开启另一片地图,但丁程鑫却觉得时间是在倒数。


研一在读的下半学期,他俩和家里报备,在两所学校的中间位置租了一个小套间,开始学着自己打理一日几餐。


马嘉祺的生活技能点数应该是从妈妈肚子里开始就在点了的,比如做饭,丁程鑫比马嘉祺先学三个月,做出来也就还可以,而马嘉祺第一次下锅做的红烧肉,丁程鑫含泪吃了三大碗饭。


可惜医学生还是比较忙,家里大部分有时间做饭的依旧是丁程鑫。


读研究生之后,家里对于催谈恋爱这件事更加不那么小心翼翼了,朋友圈前脚发了一张同学合照,自家妈妈后脚就来问这个女同学是不是有希望发展一下。


“真就普通同学啊…”丁程鑫感觉自己解释了半天,然而自家妈妈醉翁之意不在酒,扯来扯去还要扯回发展个对象这回事情上。


“那你告诉妈妈,怎么就没有看对眼的呢?怎么大学四年研究都快读完了这么久了还是一点情况都没有啊?”


电话那头母亲不依不饶,丁程鑫想了想,咬咬牙说道:“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我还在追,追到再和你说好不好?”


“你不会是在框我吧?”妈妈疑惑道。


“不是,我没骗您,是真的非常喜欢,想以后过好好一辈子的那种。”


拒绝了母亲强烈地想看看对方长什么样的要求,丁程鑫赶紧挂断了这通棘手的电话。


客厅突然传来杯子碰撞在一起的声音,丁程鑫走出房间,看见马嘉祺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开始疯狂打鼓,马嘉祺正在茶几那边倒凉开水,还背着电脑包,是刚回来。


丁程鑫一阵心虚,刚刚自己关门了,大概率是听不到什么的。


“马嘉祺?”


“嗯?”马嘉祺回过头,表情自然,似乎没有任何想要开口八卦的迹象,“怎么了阿程?”


“没事。”丁程鑫松了口气,继续说道:“看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有点奇怪。”


“逃了一节实验。”马嘉祺偷偷笑道:“太累了,连轴熬了好几个夜,我决定再怎么样先休息一晚上。”


丁程鑫摇摇头,从冰箱里取了一盒昨天买的酸奶蛋糕,放在马嘉祺面前,开口道:“学治病救人前先保你自己的命吧,医学生。”


“阿程,我今晚好想吃红烧肉啊……”


“我等会点外卖。”


“外卖一般重油重盐,吃多了不好的。”马嘉祺眨了眨眼睛。


丁程鑫一阵无语,“马嘉祺你不会想让我现在出去买猪肉吧?”


“可以叫跑腿。”马嘉祺真诚说道。


“那为什么不直接叫外卖??”


“外卖不健康。”


“靠,马嘉祺你指定有点问题。”


10.

S市一到冬天就空气重度污染,整个人带着口罩在外面走就像被人揪住命运的后颈皮,在S市已经生活好几年的俩人深受其害,于是买好了几天的存粮,决定在这种恶劣天气非必要就不出门给国家净化事业做贡献了。


研究生修完之后,丁程鑫决定先把博士这件事往后捋几年,收了S市几所律所的offer,期间自己本科院校导师发来邀请,希望丁程鑫可以回本科法学院当老师,丁程鑫礼貌婉拒了,最后入职了自己比较满意的事务所,成为这个城市再普通不过的打工人之一。


马嘉祺则选择继续在研究生学校读博士,丁程鑫每次看见马嘉祺书桌前此起彼伏的书都很担心他岌岌可危的头发。马嘉祺喝着芝麻核桃糊,对丁程鑫这种担心表示非常没必要,他真的不会秃的,他家没有秃头的家族遗传。


他两一个朝五晚九的社畜,一个学海无涯的博士生,家里在又试图催了几次对象之后,终于懒得再说了,随他两怎么弄,最后是个地球人就行。


丁程鑫安于现在的日子,从大二那年确定自己的对马嘉祺的感情到现在研究生毕业工作快一年多,期间不是没想过就摊牌吧,但马嘉祺太令人安心,大二到研一自己还听说过谁对马嘉祺有点意思,研二到现在真就一点消息都听不到了。


丁程鑫问马嘉祺为什么不谈恋爱,反过来被对方一句都是单身狗你有什么资格问我给噎得死死的。


两个人一起的日子过久了,给丁程鑫好像可以一直这样的错觉,过的越久,越没有勇气说出点什么来打破平静。


11.

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墨菲在1949年就说过这句话。


“非去不可吗。”


“阿程,我没办法找到让我说服自己不去的理由。”


马嘉祺站在自己面前,他已经不是大学那个体重摇摇摆摆在三位数周旋的男孩了,虽然还是瘦,但站在面前就像是一堵坚硬的墙,丁程鑫坐在沙发上,仰头看他,突然感到这个朝夕相处的人十分陌生。


“我只是随队的助理,大部分的事都是导师和学姐负责,我真的只做简单的一些病情处理。”


马嘉祺看起来很憔悴,为了这件事他和父母打过无数个电话周旋,不支持,不理解,这几天几乎每一个人都这么回答他。


“阿程,我想得到至少一个人的支持,至少有人支持我。”他恳求道。


“你知道你要去的地方有多落后吗?马嘉祺?你是不是高中地理根本没好好听过课?”


“除了各种病毒那边什么都缺,缺人缺设备缺保障,这不是小学生春游啊马嘉祺,你也知道就只是一个助理,非你不可吗?一定要去吗?”


“找不到理由不去,爸妈不是理由吗?你的生命安全不是理由吗?”


“我说不让你去,你会不去吗……”

丁程鑫已经好多年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如此不受控,从马嘉祺父母早上给自己打的那通电话开始,他从不相信这件事到现在的无可奈何无计可施,从马嘉祺把那份意愿书推到自己跟前,落款写着马嘉祺三个端正的大字的时候,也就过了短短不到十个小时。


明明前几天他两还在沙发上抱着厚毛毯聊天看电视,国际新闻播报着F国又出现了什么令人棘手的瘟疫,那时候马嘉祺还在一本正经地给自己科普F国的医疗环境有多艰苦,今天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和自己说,他,马嘉祺,自愿担任本次前往F国医疗队的随队助理。


“我还是会去。”


沉默良久,马嘉祺开口,“阿程,每个人活在世界上都有自己的追求,我学医八年多了,我看过很多人面临死亡的时候神态到底有多绝望和恐怖,只有我自己亲临死亡门前,把病人从生死线拉扯回来时我才明白我学医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不想说我多高尚,我只是想好好当一个医生,为我自己,我不想后悔……”


这是丁程鑫从成年之后第一次听见马嘉祺哽咽,马嘉祺不是在祈求自己说一个违心的我同意,而是在进行一场孤注一掷的冒险,他需要一个后背。


丁程鑫突然想起来小时候马嘉祺在小区里遇到的那个阿兹海默症的老爷爷,那位爷爷说马嘉祺长得好像他的孙子,于是马嘉祺就陪那位老人家钓了四个小时的鱼。


可能马嘉祺自己都不记得了吧,他一直都不太吝啬于向别人付出自己的善意,也不太向别人寻求帮助,他像活在自己的世界,奉行自己的准则。这次好不容易,他露出了一点点脆弱,他说,丁程鑫,我需要你支持我。


“你去吧。”

丁程鑫听见自己这么说,他拿过桌边的签字笔,在第二栏紧急联系人的黑框中一笔一划写上自己的名字和号码。


感谢肌肉记忆,丁程鑫觉得自己眼眶里快蓄不住这么多泪水了,看不清自己在写什么,只是凭借惯性在动笔。高考结束之后,他不知道自己喜欢马嘉祺,只是跟着自己的心和马嘉祺去了同一所大学,大三,因为意识到自己离不开马嘉祺,他瞒着所有人选择了放弃保送考研究生。修完三年的研究生,为了自欺欺人,他回绝了本科导师的邀请,留在了这个冬天大雾弥漫的城市里。


可是这回他无法,也不想,再追着马嘉祺到陌生的国度里了。


“马嘉祺。”丁程鑫抬起头,望着那张陪伴了他二十三年之久的脸,说道:“你知道不知道,这么多年我对你的……”


声音戛然而止,丁程鑫感觉到马嘉祺冰凉的手指覆上了自己的嘴唇,灯光透过湿润的眼眶,整个世界都显得模模糊糊的,他好像看见马嘉祺开口:


阿程,别说。


12.

去F国的飞机是丁程鑫送马嘉祺到的登机口,爸妈都没有来,马嘉祺也没有通知其他的朋友,明明去这么危险的地方,离别却好像一场公务出差,过几天马上就回来。


“阿程,我要走了。”


马嘉祺拎着行李箱,不像去异国援助的医生,倒像一个去异乡求学的学生。


“嗯。”丁程鑫闷闷地回答道,从车的后座取出已经包装好的一捆郁金香,递给那位马上要踏上旅程的友人,然后看着他慢慢进安检口,直至消失在人群里。


“加油。”丁程鑫想了半天,最后对着登机口的人潮说道。


我不抓住风。

温柔的他也不为我停留。


13.

马嘉祺去F国之后,丁程鑫实感不太想留在S市了,这里夏天太热,冬天让人呼吸不过来,交通很堵,菜太清淡,除了以前马嘉祺在这,这座城市没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地方。


丁程鑫把后续的一些事情安排好,向律所提交了辞职函,回到了B市,在母校的本科里勤勤恳恳当一个老师,吃住都在学校,省了一笔租房费,接触都是年轻人,感觉比较轻松。


马嘉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自己打视频电话,虽然越洋的通话经常卡成PPT,但似乎看着马嘉祺好像还胖了点,经常给自己发一些F国本土的小动物和风景地貌什么的,丁程鑫则祝他在这么靠近赤道的地方别晒成黑炭。


至于那天晚上,马嘉祺阻止他继续表白的意思,以及马嘉祺自己是怎么想的,丁程鑫不太想继续研究,他已经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最不缺的就是等等吧,等马嘉祺自己从F国回来,再把这些事说清楚。


只是在学校球场打球的时候,自己打出好球下意识回头后,会感觉到那个观众席少一个一直都在的人。


14.

{阿程,你觉不觉得这只长颈鹿有点像大二给我们上毛概课的老师?}


丁程鑫刚结束完一节大课,从教室里走出来正好看见马嘉祺给自己发来的那一张酷似他现在的同事,以前毛概老师的长颈鹿照片,顿时乐了。


{缺德死你算了哈哈哈哈哈哈}


算了算时差,现在大概是马嘉祺休息的时候,于是丁程鑫找了个教师休息室,打算跟马嘉祺打个视频电话,看看是否能看见动态的“毛概老师”。


视频刚接通就被对面挂了,几秒钟后被转为语音通话打了回来。


“怎么不视频?”丁程鑫问道。


“晒黑了好多,怕丁哥你笑我。”马嘉祺恹恹地回答道。


“你幼不幼稚啊。”丁程鑫笑道,“赤道神仙才晒不黑,我嫌弃你黑干啥。”


“我五天没洗头了,丁哥尊重下弟弟的偶像包袱好吗?咳咳——”


说完对面突然传来一阵咳嗽,丁程鑫皱了皱眉,问道:“你生病了?”


“马失前蹄,前几天蹬被子了,有点感冒。”马嘉祺叹气道,“阿程,我突然好想喝喜茶啊,想想我大学总是浪费半杯多的多肉葡萄,现在真想穿越回去揍死那个不知道珍惜有奶茶的我自己,这边别说奶茶了,纯净水有时候都缺。”


丁程鑫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很想隔着屏幕揉揉马嘉祺的头,但透过屏幕,只能看见对方的微信头像。


“等你回来,喜茶每个款式都买一杯,不喝吐了你不准走出门店。”


“马嘉祺,照顾好你自己。”


15.

“38.6”

学姐取出马嘉祺的温度计,温度还是在居高不下,和前几天的监测的体温数据放一起,呈缓慢爬升的趋势。


“没事学姐,我感觉精神好多了,比前几天。”马嘉祺半靠在床头,左手连接着不止一根输液管。


“我们也没想到这边村落的情况会这么严重……眼下人手不够,必要药品不足,已经联系本部的医院了,物质送过来至少要三天。”


“没事的。”马嘉祺摇了摇头,“三天,我可以撑过去的。”


马嘉祺其实骗了丁程鑫,他四岁开始就不蹬被子了,这次突如其来的高烧应该是细菌感染,不和丁程鑫打视频也只是怕对方看见又担心。


但是想喝喜茶是真的,人虚弱的时候总是会想干一些现在不可能做到的事。


想喝喜茶,也想见他。


研二的时候,他逃了个会回来想和丁程鑫一起吃晚饭,偷偷开了锁摸进来却刚好听见房间里传来丁程鑫的声音。


他说他有了一个想好好度过一辈子的人。

当时想的是什么现在已经忘了,只记得自己手足无措地假装在客厅倒水,故意把杯子敲响引起丁程鑫注意,想开玩笑问是谁啊,话却最后堵在了喉咙里。


他少见的和丁程鑫耍赖说要吃红烧肉,丁程鑫对他很无语但又百依百顺,晚上自己躺在床上失眠了大半夜,第二天看见升起的太阳才明白过来。


马嘉祺才刚意识到自己的暗恋,暗恋对象就心有所属了。


从那天之后马嘉祺总是想,老天快把丁程鑫那个暗恋对象给收走吧,丁程鑫有我就够了。而上天好像真的显灵了一次,那个暗恋对象就像销声匿迹了一样,怎么旁敲侧击都没有出现。


直到那天晚上,马嘉祺看见丁程鑫的眼神,才忽然明白过来所有事,他慌忙地堵住丁程鑫接下来要说的话,在对方不解的眼神中无声说道:

阿程,别说。


我怕去往异国的路程太长,我熬不住你经年累计的爱意,我怕心锚太浅,扛不住汹涌而来的思念,我怕天平再倾斜,我会抛弃放弃我现在所坚守的一切。


我想凯旋归来之后再向你诉说爱意。


16.

马嘉祺最近有点黏糊。


平常也没见这么天天给自己发各种照片,这几天好像绷不住一样,每次下完课,丁程鑫就能收到马嘉祺那边的新消息,但打过去视频或者语音,又是忙音。


他是不是有点想家了?


丁程鑫拍了学校的一些旧景,有篮球场,有宿舍楼,还有那片梧桐林,再把这些照片一张张发给马嘉祺,不知道能不能起点作用。


{丁程鑫,我想见你}


对面回的很快,但让丁程鑫觉得不太对劲,马嘉祺几乎不怎么喊过他全名,就算是有争执他也只是喊自己阿程,于是他再次拨通了对方的视频电话,却在几秒之后又被挂断。


{你是不想见我吗?}

{马嘉祺,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丁程鑫有些着急,又拨了一次电话,这回挂断的更快。


{丁程鑫,我好想见你}


对面回复道。


17.

马嘉祺感觉自己的力气在一点一点流失,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哪哪都很疼,呼吸不上来,脑子也烧的发晕,他突然害怕起来,害怕自己挺不过去。


学姐在旁边说些什么都听不太清了,今天是最后一天,熬过今晚明天就会有医生带着新的抗生素过来,可是夜晚好长,现在的每一分钟都让马嘉祺觉得自己熬不下去。


好想回家。


好在入夜之后体温数据的情况在不断变好,高烧没有加剧的形式,应该是午夜四点多的样子,持续昏迷的马嘉祺突然清醒了一小会,在一旁守着的同事没敢闭眼,生怕他出什么问题。


“嘉祺?”学姐喊道,“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马嘉祺恍惚了一会点了点头,突然开口说自己想看手机。


同事帮忙调开了微信的界面,自己上午意识有点不清醒时发的那两条消息早就被丁程鑫十多个语音和视频申请记录顶了上去,马嘉祺能感觉到丁程鑫的紧张和着急,但是现在自己没法回应。


突然,消息框抖了抖,丁程鑫不知道为什么正巧在他清醒的这段时间里给他发来了消息:


{马嘉祺,我躺在床上突然被心跳急醒了}


{你还好吗?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也很想见你,等你回来。}


{图片消息}


马嘉祺点开图片,那是一张酒店大堂的电子屏幕,上面写着:


“恭祝马嘉祺,丁程鑫同学金榜题名,共赴远大前程!”


18.

F国靠近赤道,气温炎热,医疗基础差,国民医学基础常识弱,盛产热带水果,也盛产飘向世界各地的疾病。


马嘉祺经过几个月前那场大病,整个人花了好久才慢慢调理回来,一米八多的高个瘦的像根竹竿。


“小马同学,真的辛苦了。”学姐拍了怕马嘉祺的肩膀,递给他一瓶椰汁。


“还好抗过来了。”马嘉祺耸了耸肩“想想还蛮后怕的。”


学姐笑了笑,说到:“是不是有点后悔来这个危险的地方了?”


马嘉祺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学姐说,“人在经历过生死之后,才会格外珍惜以前有的东西。”


“这其实也是来这的一个意义吧,在国内根本看不到这样的景象,见识过堆叠在一起病死的人,看过被病痛折磨的绝望眼神,或者说亲自经历过命悬一线的感觉,才会突然发觉自己的人生有多美好,还有多少遗憾没去圆满,还有很多想见和想拥抱的人,不是吗?”


“是。”马嘉祺回答道,“某些时刻会害怕自己真的再也看不见想见的人了。”


“不急,因为你生的这场大病,导师说争取让你提前回家过春节,明年一月底你应该就能回去了。”


“嗯。”马嘉祺笑道,“是有点想回家了。”


19.

北方放寒假早,丁程鑫领先南方大学生先提着年货回到了家。


他还没和爸妈打招呼,想着偷偷回来给家人一个惊喜,却在得知自家爸妈和马嘉祺爸妈都去沿海度假的消息时变成了惊吓。


空荡荡的房间空荡荡的人,整挺好的。


冰箱里没有一点存粮,连客厅茶几上的水果都干巴了,丁程鑫大老远开车回来最后落得连午饭都没得吃的下场。


丁程鑫叹了口气,打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炸鸡,然后摊在沙发上休息。


往年都是他和马嘉祺一起回来的,他两拿着年货,爸妈和叔叔阿姨就在一边包饺子,包完立刻下锅煮吃新鲜的,自己调的蘸料时常能把马嘉祺辣出眼泪。


好想见马嘉祺。


20.

恍惚之际,外卖电话和门铃同时响了起来。


丁程鑫疑惑地挂了电话,起身直接给师傅把门开开了。


“阿程。”


想见的人就突然站在了门外,一手拎着他的炸鸡,一手拿着一捧玫瑰。


右手的玫瑰花是马嘉祺从绕了两条街才找到的花店里买的,左手的炸鸡是他刚刚到楼下看见外面师傅顺便拿上来的,而眼前这个震惊的丁程鑫是他隔几千公里,几片海域,现在最想拥抱的人。


马嘉祺伸手揽过丁程鑫,带着日思和夜想,亲亲地吻住他的爱人。


你不用抓住风,温柔的他会穿过大洋,为你停留。

Ceu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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