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这三宝似乎跟传闻中不太一样?
平夏:
做好安排后,众人都去忙各自的事了,展昭刚踏出房门肚子就叫开了,委委屈屈地转头看白玉堂,“我饿了。”
白玉堂:“想吃什么?”
展昭眼睛一亮,“去太白居吧!太白居的厨子前两天跟我说研制出了新菜,我们去尝尝吧?”
白玉堂点点头跟展昭一起往太白居的方向去。
路上白玉堂问展昭,“为什么想下地府?”
展昭一笑,“好玩啊!”
白玉堂挑眉——不信。
展昭一哂说,“这次的事件肯定不是鬼差抓错人这么简单,极大概率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所以万一又出点命案来个尸体什么的……咳,毕竟地府都是魂魄没有尸体……”
白玉堂无奈,这猫儿是多想摆脱衰神的名号?
展昭继续道,“而且……你猜外公和天尊会找妖王想什么法子?”
白玉堂点点头,“应该也是要下去的。”
俩人边走边聊,眼见着展昭前脚刚要迈进太白居的门槛,衣摆突然被拽住了。
展昭看看白玉堂,“?”
白玉堂摊手示意不是自己。
展昭继续往后看,发现一双枯瘦的手死死拽住自己。
展昭望着白玉堂欲哭无泪——这不是我捡的,这是他自己贴上来的!
白玉堂拍了拍他肩膀,“谁让你不好好查案非要去地府捣蛋。”
展昭蹲下来一点一点掰开那只手,边掰边想,这耗子现在打趣我一套一套还带押韵的!
就在展昭掰到第三根指头的时候,突然被那只手一把抓住了手腕。
太白居门口瞬间冷了十度。
展昭伸手拦住想要拔刀的白玉堂,展昭背对着白玉堂,白玉堂只看到展昭肩膀一耸一耸的,看不到他的表情。
白玉堂疑惑,这人感觉也没有内力,猫儿应该不至于被吓到吧?
谁知这猫儿转过来竟是笑靥如花,展昭抬起被握着的那只手跟白玉堂炫耀,“玉堂你看!活的!不是尸体!”
白玉堂拔刀,“说不定是诈尸,先砍一只胳膊试试。”
那手一听迅速缩了回去,抬起头拔了拔自己盖住了整张 脸的乱蓬蓬的头发,颤颤巍巍地说……
“展大人,救命!”
展大人:“……”
展昭抬起头迎着太阳看太白居的匾额,欲哭无泪,猫爷想吃个饭怎么就这么难呢?!
白玉堂伸手顺了把猫毛,“你先去,想吃什么我给你打包带回去。”
展昭点了点头,继续去瞅地上那人,这人自说完那句话后就晕过去了,但是展昭认出来了,是城西的小乞丐,这群小乞丐一般就只在城西那片活动,突然跑到这里来找他求救,想必是城西出事了。
思及此,展昭提着小乞丐扔到开封府又叫了王朝马汉一起去城西。
城西虽也在皇城脚下,但因为离的远,一般巡街也就大眼一扫直接略过,所以这里就成了一片乞丐们的聚集区。
展昭虽是官差,不过因为惯常的笑脸和好人缘,即使在乞丐堆里也是很吃得开的,所以平常想打听点什么小道消息展昭也会带点好吃好喝的来城西溜一圈。
按道理说这群人应该不会避着展昭的,但是今天城西却一个乞丐都没见到。
展昭问王朝马汉,“你们给赶走了?”
他俩摇摇头,“没有,只要没出什么大乱子,开封府一般是不管这里的。”
正说着展昭眼角瞥到一个黑影窜了过去,展昭顺手一抓,像提溜小鸡一样提溜住了一人。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不要抓小的!小的皮包骨头没有用的!”
那人约摸十一二,又瘦又小,身上破破烂烂,头发也是毛毛躁躁,一看就是城西的小乞丐。
“小酒?” 展昭从他手上的痣认出来了。
被抓住的那小乞丐一愣,捂着脸的手偷偷开了两个指缝,“啊!展大人!”
展昭点点头刚准备把人放下来结果却反被抓住了袖子。
“展大人救命啊!”
展昭皱眉,“怎么回事?”
那个叫小酒的乞丐把几人领到一个小胡同里,胡同里还有好几个乞丐,看到穿官服的都不停地往角落里缩。
小酒小跑几步走到前面对他们说,“别怕,是展大人!”
几个小乞丐这才敢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到确实是展昭,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地往旁边让了让,露出了鼓鼓囊囊的一团草席。
展昭上前几步掀开草席的一角,倒抽一口冷气。
又是一具尸体,还是具干尸。
王朝马汉感叹,真不愧是展大人!尸体捡的越来越花哨了。
展昭已经顾不上衰神不衰神的名号了,这尸体有问题!
展昭问旁边的小乞丐,“这怎么回事?”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还是小酒站出来说,“那天有一群穿着官服的人突然特别凶的跑来,抓住我们就问生辰八字,犹豫的,答不上来的,撒谎的,全被他们抓走了!”
小酒低下头,看看那具干尸,抹了把眼角,紧咬下唇道,“回来的就只有六子,我们是在城外的草丛发现的。”
沉默了一会儿,小酒突然又抬起头,虽然眼中还可见泪光点点,但展昭觉得他眼里似乎有些不同于之前的倔强。
小酒:“展大人,我知道我们的命轻贱,死几个乞丐并不会影响什么……”
展昭伸手摸摸他的头打断他,“小酒,你记得,命无贵贱之分,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寻常百姓,每个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没有了就是没有了,所以每条命都是无价的,没有人可以随意剥夺他人的性命。”
小酒抹了把又溢出来的眼泪,“嗯!”
展昭又问,“小酒,你信我吗?”
小酒用力点头,“信!”
展昭笑笑,直起身朗声道,“你们放心,开封府一定会替你们查清真相的!”
望着展昭,小酒觉得自己好似出现了幻觉,要不然怎么会看到这阴暗的胡同里照进了阳光呢?
……
展昭让王朝马汉先把尸体抬回开封府让公孙验一下,自己留下又跟小酒他们具体问了些情况。
展昭问完情况,摸摸又开始抗议的肚子,愁眉苦脸地往回走,嘟囔着等回到开封府,估计打包的菜都凉了。
然而刚走到胡同口就看到一抹熟悉的颜色,展昭一愣,随即笑眯眯迎上去,“怎么不在开封府等我?”
白玉堂把食盒递给他,“怕你饿着。”
“嗯~香!”
展昭打开食盒,菜还是热的,想必是白玉堂一直用内力温着。
有耗子如此,夫复何求!展昭愉悦得就差摇尾巴了。
看展昭吃的差不多了,白玉堂帮他把筷子收回食盒提着,“情况怎么样?”
就见展昭瞅瞅白玉堂的袖子,又瞅瞅白玉堂的衣摆,白玉堂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递给展昭。
展昭心满意足地擦擦嘴,“捡了具干尸。”
白玉堂抓住展昭准备把帕子塞回他怀里的手,“扔了。”
展昭一边把帕子团吧团吧自己收了,一边嘟囔。“败家耗子!”
吃饱喝足展昭开始认真思考案子,“我觉得这个案子可能跟赵普魂魄失踪有关。”
“怎么说?”
“那个小乞丐的血被抽干了。”
白玉堂皱眉,“一般杀人没必要抽血。”
展昭点头,“除非是什么剥皮蚀骨的深仇大恨,可一个小乞丐哪里能结这种仇怨?”
白玉堂正思考着,突然感觉眉心被戳了,白玉堂一愣,就见展昭笑眯眯地点住他的眉心揉了揉,“不要想啦,反正我们晚上也要下去,上面的案子就让留在上面的人发愁去吧!”
白玉堂把头上的猫爪子扒下来,顺便就攥在手里不放了。
展昭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看看这儿看看那儿,实际耳朵尖都红透了。
……
两人一进开封府就见包拯正指挥着几个影卫搬东西。
展昭探头,“大人干嘛呢?”
包拯一看是他俩,笑道,“你们回来了啊……”
展昭总觉得包大人这笑有些诡异……
果然。
包拯拍了拍展昭继续说,“展护卫很能干啊!尸体公孙已经在验了,那个小乞丐也醒了,好像是因为几天没吃饭再加上失血过多所以晕过去了。”
展昭无语望天,还是摆脱不了出门捡案子的衰运。
包拯:“你们俩先回去休息休息,一入夜我们就准备开始。”
俩人别了包拯,就直奔喵喵楼。
白玉堂,“跑那么快做什么?”
展昭一边跑一边顺手拽了把白玉堂,“快点快点,趁天色还早还能补一觉,养足精神晚上好下去!”
白玉堂不解,“下地府是什么好事情吗?你怎么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展昭笑得狡黠,“我问过包大人了,像我们这种原身入地府的呢,在阳间什么样,在地府还什么样,但是赵普那种魂魄进去的……嘿嘿,可能连公孙都打不过!”
白玉堂扶额,合着这猫是下去看戏的啊!
展昭挑眉,“你不想看赵普挨揍吗?我跟欧阳是挺期待的。”
白玉堂想了想那个画面,“……好像是有一点想看。”
“对嘛!”展昭把手搭在白玉堂背上往里一推,把人推进屋,脚尖一勾顺便把门也带上了。
“所以赶快去睡觉!”展昭边说边麻利地脱了外袍往被窝里钻。
白玉堂瞅了眼自己整整齐齐的床铺,果断躺在了展昭的床上。
展昭眨眨眼,扯了点被子分给白玉堂。
……
等俩人再一睁眼,这天就擦黑了,刚巧辰星儿和月牙儿在挨个屋子叫吃晚饭呢。
鼠猫二人桌边坐下往桌上一瞅,愣了。
一桌子的好菜啊,什么鸡血汤,鸡血豆腐,剁椒鸡血,尖椒鸭血,麻油鸭血糕……
展昭疑惑地看旁边还在布菜的辰星儿——怎么个意思?
辰星儿手上动作不停,回他,“展大人你别看我,这是包大人吩咐的,包大人说今晚可能需要你们出点血,所以现在要补补。”
众人不明所以地吃完这顿“全血宴”,天也差不多全黑了,包拯带着众人来到后院,说阵已摆好。
众人一看,后院正中央摆着一口大缸,旁边立了一等身铜镜。
众人奇怪,三宝呢?
包拯指指中间那个大缸,“古今盆。”
展昭惊,“这不是厨房大娘腌泡菜的泡菜缸吗?”
包拯,“咳,大隐隐于市。”
展昭凑上去闻了闻,还有泡菜味呢!
霖夜火刚看到那面等身的大镜子就喜欢的不得了,正臭美呢,突然意识到什么,指着镜子问,“这不会就是阴阳镜吧?”
包拯点点头,“那是阴镜子。”
邹良皱着眉把霖夜火从镜子跟前提溜走。
火凤瞪他——哑巴你干什么?我还没照够呢!
邹良,“你猜你会不在镜子里看到一个动作不一样的自己?”
火凤一激灵,顺手掐了邹良一把。
邹良无语——这二货。
“大人,可是还有一面阳镜子?”公孙问。
包拯从袖子里掏出来一面六棱方镜子,众人左看右看觉得甚是眼熟。
展昭灵光一闪,“这不是开封府衙堂前挂的那面镜子吗?”
包大人笑,“正是。”
公孙眼睛一亮,“此镜传闻是秦始皇时期流传下来的,‘表里有明,人直来照之,影则倒见。以手扪心而来,则见肠胃五脏,历然无碍。’可是真的?”
包大人摆摆手,“没那么玄乎,照人还是人,不同于平常镜子的地方可能就是能照出非人之物吧!”
众人:好像更玄乎了。
白玉堂看看展昭——有空把镜子借来玩玩,看能不能照出个猫妖什么的?
小良子也看小四子,想着哪天试试看能不能照出个小银狐什么的?
小四子感受到小良子的视线,转过头来冲他笑。
小良子瞬间沦陷——槿儿真是太!可!爱!了!
如此,古今盆和阴阳镜众人就都见到了,但是……
“不是说要三宝一起用吗?”火麒麟问。
包拯示意众人往古今盆里看。
众人探头,古今盆里放了井水,月光映照下水面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副“周公梦蝶”,是游仙枕上的图。
“游仙枕在水缸里?”以霖夜火的审美是绝对不会称它为“盆”的。
包拯点点头说,“要想下去,须得跟它们签订契约。”
白玉堂问,“怎么签?”
包拯道,“每人往水中滴入自己的一滴血,它们若接受了,就意味着你们可以下去。”
展昭望天——才一滴啊……晚上的“血宴”好像补多了,不过那道麻油鸭血糕还挺好吃的。
就在月牙儿刚取了拿酒燎过的小刀给众人准备取血时,众人看到一只白的发亮的细手臂伸到了古今盆上面,一滴鲜红色的血落了进去。
众人顺着那只胳膊齐齐看过来,就看到一个大斗篷,和一只笑眯眯的葬生花,葬生花感受到周围的视线,笑容僵在了脸上,拉拉自己的斗篷,把自己埋得更深了。
白玉堂看展昭——小葬叔怎么比你还兴奋?
展昭挑眉——终于能见着活的了呗!
白玉堂疑惑——活的?下面不都是死了的吗?
展昭把两只手像爪子一样搭在胸前,吐舌头——当然是鬼鬼了!
白玉堂摸下巴——还怪可爱的。
“诶?血怎么没有了?”
众人听到火凤的声音都转过头来看古今盆,只见葬生花的那滴血仿佛没存在过似的,水依旧清澈,不过众人隐隐发现……
火凤拽了把身后的邹良,“哑巴,刚刚那只蝴蝶是不是动了?”
“嗯。”邹良虽然应着霖夜火,可注意力完全没在水里的蝴蝶上,霖二货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狼盯上了,邹良小幅度地凑近眼前白皙的脖颈嗅了嗅——这二货又抹了什么这么香?
火麒麟拿过小刀也放了一滴血进去,众人就见那滴血刚开始还像滴入正常的水一般中开始扩散,突然水中出现了一个漩涡,快速地把那滴血吸了进去,众人一眨眼再看,水面又恢复了清澈,但是那幅“周公梦蝶”上的蝴蝶又活了一只。
包拯道,“这便意味着契约已成,它们接受你们进入了。”
“地府拯救赵普小分队”余下的众人也纷纷效仿,各滴了一滴血进去。
众人就见原本静止的画面突然活了起来,在月光的照耀下蝴蝶纷飞,画中的周公也随之翩翩起舞。
展昭问,“然后呢?我们要怎么进去?”
“入口已开。”
众人一愣,顺着包拯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那面等身的大铜镜仿佛一扇门一般,里面映照的不是他们此时看到的现实景象,是一条布满雾气的小路,道路两遍有隐约的绿色火光。
“你们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能看到一个渡口,有摆渡人会载你们过去。”包拯说到这停顿了一下,“记得不要问摆渡人任何问题。”
“为什么呀?”小四子问出了众人的疑惑。
包拯摸摸小四子的脑袋,笑道,“因为回答问题是有代价的呀!”
众人了然,跟地府做交易,指不定要拿什么换呢。
包拯从袖中掏出几串红色的配饰对几人道,“我从判官那讨了点朱砂墨让夫人连夜给你们做了几个配饰,你们戴着,一般的鬼差见了此物不会为难你们。”
小分队众人接过还一礼,“谢过包大人包夫人。”
包拯点点头,“一路小心。”
几人依次步入镜中,展昭落后几步,要迈入时转了个弯想了想,跑到公孙边上耳语了几句,说完便窜回去抓住白玉堂衣袖一角一起进去了。
几人沿着小道一直走,两旁鬼火森森,白玉堂不知为何一直心神不宁。
展昭看出来了,拉了拉他衣角,“耗子怎么了?”
白玉堂摇了摇头,这感觉没有缘由,他也不好跟展昭解释,只是拉紧了展昭,“到下面不要乱跑,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展昭歪头指指后面,“不是还有鲛鲛嘛?”
白玉堂看了眼鲛鲛,就见鲛鲛此时跟展昭一样歪着头看他,不禁笑了。
“嗯,不论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展昭耳朵尖一红——这耗子突然说什么情话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