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an】鸟类到底在想什么
祝我产七夕快乐有情人终成眷属,是Ankh变成小鸟活下来的tvif
summary:火野映司不知道为什么惹得小鸟ankh不开心。
“也许我真的再也没办法和他和好了。”
知世子刚将营业了一天显得凌乱的后厨收拾好,就听见她的得力店员烦恼地倾诉。彼时火野映司托着下巴坐在吧台前吸吸鼻子,他有点想哭,但是明显在顾虑什么。同样的,知世子也左右环顾,确认没人——也没有鸟在附近之后,她站在吧台后,用翻来覆去说了已经不下二十次的话语,语重心长地,干巴巴地开导着:“不是啦映司,他只是还没适应这一切……”
火野映司泄气地趴在吧台上,圆圆的眼睛向上,可怜巴巴地像只颓丧的狗盯着知世子,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定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扫来扫去以显示自己的挫败:“他今天一天都没有理我——我问他想要吃什么,要不要和我一起出门,连看都不看我……”
“所以他今天还没吃东西吗?这可不行呀—”
火野映司抿着嘴幽怨地向抓错重点的老板解释:“比奈ちゃん一来他就吃了,只是不吃我喂的。”
知世子讪讪一笑,急忙转移话题企图从火野映司一个月来的第无数次叹息中脱身:“哎呀我还要准备明天的菜,映司我就先走了,晚上拜托你了哦。”
正常来说,如果是平时的火野映司,当数不清第几次让老好人知世子都无奈离开时,他早就该反思是不是自己的复杂心绪影响到了身边的人呢?
但是,现在并不是个常规的情况。火野映司整个人唉声叹气地趴在吧台上,双手伸直,毛绒蓬松的一头棕发变得更凌乱,他现在也没空顾及这么多了。
一.
火野映司不断地坠落,坠落,他攥紧那只握着半枚硬币的手,被不规则碎裂的边缘割出血痕。Ankh心满意足的话语耳鸣似的回荡在他脑海中,他的祝福也像是诅咒。
明明已经开始了解人类的感情,开始燃起生活的热情,开始选择信任他,却消失在了最想要生活下去的时刻——他短暂地闭上眼睛,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那是和在战火纷飞中却只能离开时一样的无力,他似乎总是迟一步,无论是救下那个女孩还是抓紧Ankh……
那是什么?
火野映司在狂风中勉强睁大眼睛,看向远处和他共同坠落的小小红点。那是什么?是碎裂的鸟系硬币吗?还是大战残留的红色零件?亦或者是…他少见的开始回避那个答案,他暂时没有多余的力气承受这样的希望落空的打击。
“映司!抓住我的手!”后藤急切的声音从后方传来。Birth的机翼向他飞来,摩擦产生的热量甚至扭曲了周身的空气。Birth距离火野映司越来越近,他们距离地面也越来越近。这是与时间和引力的竞赛,不过感谢鸿上财团,火野映司在离地不到十米被成功救下。
“真是太好了映司——你在干什么?”
大家簇拥着凯旋而归,被后藤公主抱在怀里的火野映司。然而英雄本人却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迫不及待的迅速跳下Birth机甲,抬头望天试图接住什么。
然后,这一年中由缘分聚集到一起的人们站在梦见町的郊外荒地上,看着站都站不稳的火野映司焦急的左右腾挪,将鲜血淋漓的双手高举在头顶上不断调整角度。
大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们仰着头,在漫天的烟雾残骸中搜寻——知世子将围裙兜起,伊达明将外套展开,后藤的Birth机甲再次飞上天空梭巡,比奈紧握着另外半枚硬币向天空伸出双手。
于是,仿佛幸运女神终于肯投来一瞥。一只红色的,伤痕累累的,无数祈愿汇聚而成的小小奇迹,就这样直直掉落进火野映司的手心血泊中。
二.
“祝贺你们!火野映司!!泉比奈!!”鸿上中气十足的嘹亮声音响彻整个走廊,里中捧着一个巨大的蛋糕,上面粘着红色羽毛,伊达明对后藤提出的是否能食用的问题持否定态度。
不过,蛋糕和董事长都是可以暂时无视的问题。火野映司眼巴巴的贴在鸿上集团特供无菌修复仓的玻璃外罩上,一眨不眨的盯着躺在中间,被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腹腔一起一伏的昏迷小鸟。
比奈倒是十分捧场的拍了两下手,在身后两位Birth惊恐的表情中从秘书小姐的手中单手接过了目测二十斤的巨大蛋糕。
鸿上喜笑颜开,咏唱似的说到:“经过梦见町——不,全日本顶尖的的医生——宠物医生和鸟类学家的三天三夜会诊,Ankh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那意思是,他接下来修养就可以了吗?”火野映司盯着小鸟额头从纱布挑出来的那一缕标志性金色细羽。
里中点点头,将修养仓整个提起稳稳地递给火野映司,昏迷的小鸟置身其中:“接下来他就只需要再醒来后保证休息和按时服药,”里中停顿了一下,继续补充道:“本次治疗的账单鸿上集团会在三个工作日内邮寄到您的地址。”
火野映司听到秘书小姐带来的晴天霹雳,刚露出的感激表情立马转变成欲哭无泪,提着小鸟篮子,是假面骑士也是被生活和家鸟压弯了腰的流浪汉。
公事公办的秘书小姐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那么,希望我下次探望时他能恢复以往的精神。”
三.
知世子小姐安排的餐厅四月主题是拉美与足球与弗朗明戈,距离上次多国料理店的开业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在这半个月中,大家的生活有条不紊的回到了正轨。鸿上集团再次投身什么新项目暂且不论,多国料理店的兼职人员倒是多了两位。
一身红裙的比奈一手拉着泉信吾一手推开多国料理店大门时,穿着球衣的后藤正拿着红色羽毛装饰大堂的小型复活节石像,为开业做着最后的准备。已经习惯了比奈巨力的他抬起头向二人打招呼,然后被本在后厨备餐的知世子的尖叫吓到。
“比奈ちゃん!实在是太漂亮了!”知世子像小鸟一样围绕在比奈身边赞叹不已,让被排挤出妹妹身边的泉信吾也抬起了下巴。比奈害羞的后退半步,解释道:“这是同学设计的裙子,正好符合这次的主题,所以就拜托她借给我了。”
知世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瞥向一旁的警察先生不满的扁扁嘴:“倒是警察先生你啊,妹妹这么漂亮,哥哥怎么穿着这么普通的文化衫就来了呢?”
泉信吾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上班族的衣柜里除了均码西装和制服就是黑白灰的休闲装了。比奈捂着嘴偷笑:“我还拿了ankh之前穿的衣服,哥哥说宁愿再昏迷一年也不要穿这身衣服。”
“就是说啊,”泉信吾笑着抱怨:“这种衣服太羞耻啦,竟然真的会有人穿着上街吗…哎好疼!”
话音未落,泉信吾就捂着自己的头,惹得比奈着急的检查起刚出院复职没多久的哥哥:“怎么了哥哥,身体还不舒服吗?”
“不…只是有点疼,应该没问题……”他捂着头刚刚从那阵尖锐的刺痛中缓过神来,余光就对上了右肩的鸟。
这次是字面意义上的鸟,一只勉强看得出来是红色的巴掌大小鸟正怒目圆睁的看着他。说是红色也只是根据从白色绷带中探出的几根黯淡的羽毛判断而来。泉信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从一只鸟的脸上看出愤怒的,不过他还是好脾气的道歉:“对不起呀ankh,我不是在说你的衣服不好,你的审美很好啊比如你的裤子——呃…”
人无法在情急之下立刻脱口而出与自己认知相违背的夸赞,于是泉信吾喜提小鸟啄人第二次。
“ankh不可以这样!”知世子伸出手想让鸟儿从泉警官身上下来,却被恢复的比较好的一侧翅膀无差别拍打了。
泉比奈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她还没信心能控制好力道对待这么小的ankh。就在这时,在场唯一不惧病鸟淫威的后藤慎太郎拨开人群宛如神兵天降,双手快准狠的控制住了在泉信吾身上作威作福的坏鸟。
惊魂未定的三人站成一圈面面相觑,看看对方,最后目光落在后藤手里正因为脖子短啄不到困住自己的“枷锁”于是陷入狂躁的鸟。
“他真的很生气啊。”泉信吾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膛,看着小鸟的眼里全是后怕。
“什么都能让他生气,”后藤不咸不淡的评价,这样的戏码他最近已经看的够多了——只不过是主角从火野映司变成了这次的泉信吾:“无能的表现。”他这样评价道,手心的小鸟气的羽毛都在微微震颤。
“大家都在啊,”火野映司一边整理衣服一边从阁楼跑下来,还喘着粗气。他刚刚穿上符合本次主题的斗牛服一转头就发现鸟窝空了:“你们看到ankh…啊!在这里!”
后藤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摊开手,小鸟像一颗炮弹一样扑倒火野映司脸上泄愤似的啄着,还发出堪称凶狠的清脆叫声。
泉信吾干巴巴的符合:“叫的真好听啊…哈哈。”
“我刚开始也不信鸣禽能叫出这样的声音。”后藤点点头,见怪不怪的走开继续去装饰店面。
“ankh不要这样啦,映司快让ankh下来!”泉比奈自从哥哥醒来后来多国料理店的次数锐减,显然对于这一戏码还不适应,不然她肯定会像知世子一样习惯地无视。
火野映司微笑着点点头,额头上已经红了一片,ankh就窝在他头上啄他。“ankh会把握好尺度的,他不会给我弄出伤口的——是吧ankh?”
泉比奈看着比起泄愤更像是把火野映司当作磨牙玩具——鸟类需要磨牙吗——的ankh,千言万语凝在喉头。鸟和人似乎已经到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和谐共处自然共生状态了,如果说强硬的矫正这种情况意味着鸟要转头开始攻击所有人——泉比奈转头看向知世子,吧台后的知世子冲她摇摇头。
“那我们就,准备开店吧。”泉比奈不自然的接话,泉信吾在后厨备菜,知世子和后藤站在门口严阵以待,还有——还有仍然傻笑着被小鸟叼着头发左跳右跳把头顶变成鸟窝的火野映司。
希望映司没事吧,这也是为了大家好。比奈心虚地想。更何况他好像挺乐在其中的。
四.
因为本质上还是greed的缘故,ankh的伤势好的很快。在刚接回多国料理店修养的时候,还要全天呆在修复舱里,仅仅过了一周,小鸟已经可以坐在所有人头上作威作福了。
此时,ankh就神气的坐在刚拯救了世界的梦见町的大英雄头上叽叽喳喳的指挥,引来顾客围观。或许也并不是指挥,毕竟没人能听得懂。但是听不懂也不会阻止当地居民对这只小鸟的喜爱。
“他叫什么名字啊,好可爱——”穿着短裙的高中女生挽着同学的手小声尖叫,星星眼望着问问端坐在火野映司头上的小鸟:“他好像受伤了呢,痛不痛啊小鸟。”
火野映司手忙脚乱的上菜,勉强的笑着回应:“他啊,他叫ankh哦——是的,他之前受了很重的伤,但是还好活下来了呢…啊呀好痛!ankh!”
小鸟恶狠狠的啄了他一口,头顶小小一缕金黄色羽毛颤动,比尚且稚嫩的火红尾羽和飞羽更早长出的是胸前的绒毛,看上去手感就很好的样子——女孩双手捧心,像是要生吃了ankh。
火野映司摆摆手,这鸟的脾气他再熟悉不过,他皮糙肉厚的被啄几下也就算了。别人的话怕是要被吓哭。
真的不可以吗,真的吗。女孩孜孜不倦的一次次询问,拜托了,我摊开手让他跳进我掌心吧,是不是他自己跳进来就可以了,我掌心有好吃的面包哦,红色的小鸟大人降临到我掌心吧。
女孩对毛茸茸的狂热吓了火野映司一跳的同时也让他不禁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得意——他们难道真以为此鸟是那么随便的,像广场和公园的,那种撕下一块面包就会乖乖落地的飞禽吗?错了,大错特错。这可是鸟类的王者,翱翔于天空的greed,他的挚友。小小面包而已,怎么会让ankh就这样低头屈服呢。
然后火野映司就感到头上一松,一只小鸟以跌跌撞撞但又不失优雅的身姿滑翔到女孩双手掌心,仰起头蹲坐满意的听着女孩的赞美。他甚至还不忘将那块他身边的面包嫌弃的掀飞以证明自己只是因为女孩的诚心才如此屈尊降贵。
女孩兴奋地摸着小鸟的毛茸茸小围脖,被鸣叫警告了也不害怕,继续伸手去拨弄还没长全的尾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头,正好对上店员先生复杂的表情,如梦初醒的道歉:“啊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您的工作了?”
“…当然没有了,但是我现在要离开了——和他一起。”火野映司咬着牙将小鸟舀进手里,哪怕一肚子酸水也不敢用力再弄伤他:“祝您用餐愉快!”
女孩疑惑的看着萎靡的服务员先生的背影,附和着鸣禽清脆的叫声和小声的嘀咕。
“ankh你原来喜欢被这样对待吗…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五.
火野映司第五次和后藤对上目光的时候,鸿上安保队队长终于受不了这种潜在的隐形骚扰。这本来是个美好的下午时光,鸿上集团没有任务,他忙里偷闲的来到多国料理店啜饮一杯红茶,享受难得的悠闲阅读。然后就被知世子留下看店的火野映司不断偷瞄。
他把手上的书扣在吧台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火野映司面前,并不算高大的身影在此时的火野映司面前却仿佛千斤重。
“你一直看着我到底是要干什么?”后藤抱着胸,一脸狐疑。
火野映司这种不知何处而来的慌乱在此时达到了顶峰,他迅速将手机屏幕朝下倒扣在吧台上,欲盖弥彰地解释:“啊不,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难道是在看什么吗?”后藤分析:“给我看看。”他出手迅速想要夺走火野映司的手机一探究竟。奈何火野映司也并非等闲之辈,假面骑士欧兹豹子一样的反应能力让他迅速从座位上弹跳起来,将手机转移到身后:“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人就是这样。越不想让自己看到的东西就越好奇。如果说后藤本来还只是想吓火野映司一下让他不要再一直偷看自己,那么他现在是真的想知道火野映司在看什么了。假面骑士Birth敏捷的绕到假面骑士欧兹身后,假面骑士欧兹靠着吧台椅子的旋转再次转换方向并顺势弹起,站在大门前几欲逃跑。
“真的没什么啦后藤ちゃん——啊!!”
火野映司大叫一声,被后藤抢夺的手机应声飞起,落到了假面骑士Birth——刚进门的那个手里。
伊达明还没看清手机就落到了自己手里,他嘴先于意识张开,读出了屏幕上的内容:“…这意味着:鸟类的叫声是指代性的,它们是在“谈论”具体的事物。倾听它们,你就是在偷听一场关于生存的复杂对话。”伊达明将沉重的随身背包放到地上,无视了脸已经变得通红的以至于将脸埋在手中不敢见人的火野映司。“《鸟类在想什么:探索鸟类的智力》,你竟然在看这种书?”
火野映司闷闷的应答,他还没有抬起头。然而后藤却顿感无趣,他甚至有些不爽于自己竟然差点被卷进这一人一鸟的泥沼中:“这种书你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的看不需要担心我们发现吧,不,你应该隐瞒的人也只有一个吧?”
伊达明豪爽大笑:“那不就是小ankh吗?”
本来在这个下午昏昏欲睡的红色的小鸟捕捉到关键词立刻惊醒,从房梁一个飞扑扑在这条关西汉子脸上,不过他的愤怒以现在这个形态对于伊达明来说更像是在亲热的联络感情。
火野映司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虽然自己几乎没有的颜面尽失,但是至少ankh没听见伊达明朗读自己的阅读书目,不然现在ankh的“联络感情对象”可就不只伊达明一个了。
六.
泉家兄妹来到多国料理店解决今天的晚饭,这是他们度假回到梦见町的第一晚,他们给每个人都带了伴手礼。送给知世子一串度假当地的珍珠项链以表示他不在的一年店长小姐对比奈的关照,后藤得到了一个限量的海蓝色摩托车头盔,伊达明的则是特色调料礼盒——他和知世子下定决心要研发出全新口味的关东煮。
“至于映司くん和ankh,”女孩的脸颊浮现出两个可爱的酒窝,她打开飘散着海盐味道的木盒,里面放着藤球,椰子壳,杨桃果干等受鸟类欢迎的啃咬玩具:“这个是我亲手取材做给ankh的,我问了家里养鸟的朋友,她说幼鸟都会喜欢这些,我想到ankh的喙也是新生的说不定也需要这些…”
红色小鸟站在吧台上,过去了一个月,他旺盛的生命力让他痊愈的十分迅速。由于全身都覆盖着火红的亮丽羽毛,他的情绪比起占据泉信吾身体时更难被分辨。然而,现在在座所有人都能看出这只小鸟的复杂心虚,他前后踱步,抬头又低头,摆摆尾羽,拍拍翅膀,最后还是挣扎着从木盒中挑挑拣拣出一块椰子壳,勉强的放在桌子上啃咬起来——更像是在撕扯什么东西泄愤。
“这就是喜欢的意思了。”经过训练已经鸟语精通的火野映司暂时无视了ankh那些复杂的心绪,报喜不报忧的回应:“谢谢你哦比奈ちゃん,信吾先生。”
泉信吾微笑着点点头,后又突然一拍手:“哦对了,还有火野的——这是我们在中古店淘到的《鸟语,与鸟类沟通》,和伊达明先生聊天的时候他提到了你在看鸟类相关的书籍想要搞好和ankh的关系…嗯?怎么了吗?”
怎么了,当然没怎么。火野映司心如死灰的对上嘴里还叼着松果猛回头的ankh,他刚才还试图打手势让泉信吾停下,但是在书名出现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
于是当里中一身常服走进多国料理店时,就看见精神的不得了的ankh正活力四射的围剿着火野映司。
“啊,看来恢复的很好啊。”里中淡淡的微笑着鼓掌:“真好呢,一下班就有好戏看。”
七.
火野映司趴在吧台上,知世子落荒而逃的第三分钟,他又一次无声的叹息。ankh好像真的不会原谅他了。
自从上次的伴手礼事件后,ankh每天早上就飞出去一天,晚上又直到深夜才回来。他在担心ankh安全问题的通知也莫名地生出一股等待早出晚归丈夫回家的哀怨。
说实话,这件事也不完全是他的问题吧。他换了一侧脸贴在冰冷的吧台上想,ankh讨厌被人当作真正的鸟类对待,但又因为身体是鸟类无法真正逃避鸟类的本能。他明明都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小心翼翼的考虑ankh的想法,又偷偷的看鸟类学书籍理解ankh的行为。是他做的还不够吗?是他考虑的还不够周全吗?
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ankh还没回来。
火野映司重重的叹气,像是报复似的大声。毕竟除此之外他也做不了什么,他现在必须要站起来,去后厨把ankh晚上的食物和水准备好,加上他要服用的药品,林林总总加起来也并不是一件小事。
打开灯,忙碌起来。这一直都是对抗消极想法的好方案,火野映司将几种药品混合,这对他来说已经是肌肉记忆,以至于他可以放空思绪思考更多事情。
其实最痛苦的还是ankh吧。他无声的叹了口气,这次是为了ankh,他还漂泊在外不肯回家的小鸟。他的口味刁钻,性情不定,脾气暴躁——他难道是第一天知道吗?他难道是因为这些才感到困扰吗?
火野映司倏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这下真的难倒自己了。那他是为什么会为此困扰呢呢,晚上盯着小小的鸟儿胸膛起伏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兢兢业业地分析自己和他却仍旧一无所知。他愈想知道答案就愈心烦意乱,愈心烦意乱就愈想抓住那个近在眼前的答案。
如果抓住这答案能和ankh落在他头上一样就好了。
火野映司端着两个小碟子走到阁楼的窗边,眺望了半晌才将碟子放下。话是这么说,但是ankh最近也没像之前那样喜欢在他头上休息了。
八.
火野映司计划着在这次祭典后重新踏上旅程。
关于这件事他已经计划很久了。鸿上集团的账单在他的不懈争取下改为为鸿上提供沿途见闻,在此之外,就没有什么需要考虑的了。就像他一年前的生活一样,只要怀揣着一点小钱和明天的内裤就可以踏上新的征途。
但是现在,他坐在多国料理店的阁楼的床上,悄悄地看正在小憩的小鸟。如果是半个月以前,他需要带着的就是内裤,硬币和大病初愈的小鸟。不过现在的ankh真的还愿意和自己一起踏上漂泊的旅程,放弃来之不易的梦见町的朋友们和熟悉的地方吗。他难过的想。
于是,他怀揣着这样的忐忑不安的焦躁心情准备着梦见町的夏日祭典。知世子准备了祭典现场的多国料理店分店,大家将穿着浴衣为梦见町的居民们分发苹果糖和菓子。不过生活就是这样,计划是一回事,真正做起来就是另一回事。
“真的很抱歉…各位,我现在就回去换衣服!”
隔壁的大阪烧和关东煮的摊子已经挂上了灯笼,直到发现路过的人们都会额外多看自己一眼后,火野映司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
“竟然会忘记穿浴衣映司くん这可真不像你啊。”知世子在现场忙前忙后的同时还不忘打趣映司,她自然是看出了最近火野映司的心不在焉,但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毕竟能让豁达的火野映司都困扰的事情,除了他自己也没人能开导他吧?
比奈一手一个提着装满麦芽糖的铁桶刚刚满头大汗的穿过越来越密集的人群,不过即使这样她也向火野映司投来了关心的眼神:“快去吧映司くん,这里暂时还有我们在——伊达明先生也快来了。”火野映司回头看向坐在两堆小山间勤勤恳恳打包的后藤,终于点点头,飞奔回多国料理店换浴衣。
他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呢,他在心中谴责自己。最近满脑子都是ankh和旅途的事情,明明本来ankh也没要说要和他一起走。他抄近路翻过一座座低矮的围墙,飞跃丛丛灌木,少见的在城市中享受到了过去在野外流浪时的那种不管不顾的自由。ankh也是这样吗?没有人在他身边对他的伤口唠唠叨叨,不需要考虑那怎么样的借口让担心他的人放心,他所想要感受的就是这样的自由吗?
在梦见町苦夏之初的微风拂过火野映司领口的时刻,自从ankh落在他的掌心以来,火野映司的思绪从未如此清晰明朗过。在此前ankh和他是同被欲望困在名为命运的木棍上的两只蚂蚱,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之后,他们短暂的心意相通,互相理解,是对方的挚友,生死莫逆。但是他似乎从来没想过,在这之前,更早之前,ankh恣意纵欲的样子,他舒展着美丽的足以遮蔽天空的红色羽翼在天空的样子——他是自由的,就像火野映司漂泊行旅在大地上的数十年一样。
火野映司飞奔掠过黄昏的街道和河流,他现在要回到多国料理店,换上浴衣,帮助店长完成他在梦见町的最后的任务。然后,他要去见ankh,告诉他,他想要继续走下去,和ankh一起。不过这次无论ankh给出的是什么样的答案,他都会欣然接受,并且为ankh的选择而欢呼雀跃。
他推开门。
九.
店里有人。
火野映司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件事情,他下意识的肌肉紧绷,谁?谁会在这里?
太阳就快要落山,今天并不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多国料理店内的光线昏昏沉沉,火野映司勉强看出那是个纤细矫健的背影,正斜斜的靠在栏杆上,举着手不知道在做什么。
greed的事情应该都圆满结束了,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入室抢劫的盗贼了吧。想到这里,火野映司悄无声息的拿起一旁搬迁分会场时剩下的铁管——人类的话,这样应该就能制服了。
十米,八米,五米,火野映司距离这人越来越近。那人也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倒是很好,火野映司考虑起是把他制服还是直接打晕。
走进了看,这人还蛮高,头发也是黄色的有些凌乱,他的手一直在动,像是在编头发,编头发?小偷会在犯罪现场编头发吗?
火野映司咬牙,抡圆了铁管蓄力。
哐啷——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铁管撞到吧台门柱,发出的动静说不定对街都能听到呢。
“……喂,你在干嘛?”面前的身影似乎也被吓到了,不过很快就张嘴说话。
不是小偷,火野映司愣在原地,因为惊诧嘴都微微张开。
ankh。
他站在三级台阶上,微微弯着腰俯视还没回过神的“饲养员”。头发散乱,因为才刚刚恢复成人形的原因,之前的发型也没办法好好维持,刚才正努力将多余的头发用尽可能美观的方式编起来。更重要的是,火野映司睁大眼睛,ankh穿着他的浴衣。
ankh跟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穿着有些松垮的浴衣,挑挑眉:“我没找到衣服穿,阁楼上只有这件了——怎么样?”他甚至曲着臂弯左右转了转,显然是当鸟久了,对这件人类的衣服很满意:“我穿着很好看吧?”
“好看。”火野映司梦呓似的点头回应,这一切都太突然了,昨天还不管不顾飞走的小鸟今天就变成人形了,让他有种置身于神话传说的感觉,下一秒ankh就算化作一阵风消失他都不意外。
ankh满意的点头,随即牵起火野映司的手:“走吧。”
什么,去哪里?火野映司听到自己这样问。得到了ankh带着疑问的斜睨:“当然是祭典,你们不是忙活了很久吗?”
就这样,他们走出多国料理店,跟随傍晚的人群汇入祭典的人流。ankh握着他的手腕,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牵着对方的手。就在刚刚他才下定了决心要用平常心对待ankh的事情,但是就在一瞬间,火野映司握着ankh干燥的手心,心头像是被小鸟翅膀拍起的微风拂地晃来晃去。
他们没去多国料理店的分会场,而是去了更远的草地上,有父母带着孩子席地而坐,情侣相互依偎着。ankh不喜欢那么多人的地方,于是他们找到了一棵树,是不需要ankh腾空就能坐的很舒适的高度。他们坐在这颗结实的老树枝干上,相顾无言。
ankh用普通的小鸟形态活下来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奇迹了,火野映司从来没奢望过ankh能再次变成人,他还活着,很健康那就足够了。
静谧的沉默流淌在两人之间,看着ankh被金发遮掩的侧脸,那些随着不曾握住的右手逝去的问题又重回他的心头,避无可避。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ankh低下头,火野映司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就无从猜测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想问的有好多好多。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ankh抬起头紧咬着腮帮子:“这种场合,你想知道的就是这个?”
火野映司挠挠头:“因为,你之前一直没理我,早上我刚醒你就飞走,晚上到睡着也等不到你回来——我不想被你忽视。”
这次轮到ankh哑口无言了,就算是在祭典野外这样昏暗的环境火野映司也看得出来小鸟的耳朵透露着绯红,ankh少见的变得结结巴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映司。”
他低声,轻轻的喊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责怪和更多他还不懂的情绪。
火野映司扶着树干让自己做的更稳当,他平和地与ankh对视,语气是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缱绻:“告诉我吧,ankh。”
十.
变成鸟的滋味并不好受。更别说他最虚弱的时候也是一只非人的右手,这之间的落差让他完全无法接受。被别人看到自己脆弱虚弱的样子,以一种怜悯同情的姿态对着他——尤其是,他。
尤其是火野映司。
所有人对他的廉价的同情怜悯他都可以冷笑着忽略,毕竟人类就是这样自视甚高,高高在上着对其他生物施以毫无价值的情绪以感动自己的生物。但是他刚开始也不清楚,到底为什么只有火野映司露出那样的表情,会让他格外愤怒。
“那是为什么呢,ankh。”火野映司好奇着发问,黑夜的风吹的他有些冷,他无意识的更靠近ankh,说话的吐息拍打在ankh裸露的颈后。
ankh眼皮半阖,轻哼一下反问:“当然是和你一样的原因,你都说了你尊重我的自由——你还不懂吗?”
到底是什么呢?火野映司想,他尊重ankh将他视作这世上独一无二像每一个人那样的个体,却又独独会为了他对待别人像对待自己一样黯然神伤——这是为什么呢?
拼图缺少的那一枚,最后一块顶端的积木,近在眼前的那一把钥匙——到底是什么?
ankh看着思索的火野映司,似乎是觉得十分好笑:“你还真的想是你说的那样,你完全不懂什么是爱吗?”
远处的人群开始呐喊,他们坐在柔软的草地上与自己爱的人依偎着窃窃私语大声欢笑。更远处,引线尖锐的嘶鸣附和着火花一飞冲天。那颗小小的光点骤然抬升,越来越高,然后猛地收缩,扩大,那样亮丽的,绚烂的烟火散布在梦见町的天空中。夜晚的天空不再是深邃的黑,被星星点点的烟火渲染成渐变的紫罗兰色。
火野映司被打断了思绪,下意识抬起头,看见晶莹的火光倒映在ankh的眼瞳中。
ankh也正仰起头全神贯注地注视这场没那么盛大的烟花,脸上浮现出称得上天真的神色。于是,就在这个瞬间,火野映司突然满足地笑了起来,原来是因为爱呀。
因为爱着你,所以意识到我们原来是如出一辙的存在。因为爱着你,所以希望是你唯一的无条件的例外。原来,原来爱是这样的东西,原来你也是这样想的——想要被偏爱,想要成为对于那个人来说的绝无仅有。于是快乐与痛苦与种种就都因此而起了。
梦见町的居民们在天幕下欢呼着庆祝,即使烟花已经渐渐平息,落幕。ankh仍然好奇的紧盯着他们,像是看见亮闪闪东西的鸟类一样。直到火野映司的眼神炙热到他无法忽视,他才不自然的转过头。
“我这下全都明白了!”火野映司笑的眼睛眯起来,眉毛也弯成好看的弧度,酒窝深深的陷下去,晃的ankh几乎不敢直视:“我好喜欢你啊,ankh!”
TBC.
2.5.
泉比奈刚推门进到火野映司和ankh暂住的阁楼,鸣禽的叫声不绝于耳。
火野映司似乎并没意识到她的到来,还在不停的挪动手掌。泉比奈凑得更紧才看到他在干什么——他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手掌不断重复盖在ankh头上,挪走,再盖上,再挪走的过程。
“啊比奈ちゃん,你来了!”火野映司终于从这场小游戏中如梦初醒:“我在和ankh玩游戏哦——你看,他也很高兴吧!”
火野映司摊开手,泉比奈这才看到麻雀大小的翅膀和爪子还缠着绷带的ankh正不堪其扰的张嘴鸣叫。只是这怎么看也不想是“高兴”。
“不,映司くん…我觉得ankh这更像是气疯了……”
泉比奈一语成谶,这就是ankh变成鸟后不待见火野映司的开端。
十一.
“大家——抱歉哦!我们来晚了!”
知世子一抬头就看见了这对出乎意料的组合,还穿着常服的火野映司正拉着表情僵硬的ankh挤过人群来到多国料理店分店前。
“啊呀!这不是ankh吗!”知世子惊喜的拉过ankh看来看去:“这不是我给映司くん挑选的浴衣吗,ankh穿起来也是合适的不得了啊!”
火野映司微笑着点头:“是啊,承蒙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ankh也是刚刚才能变回人形——啊店长,接下来就让我帮忙吧!”
知世子看看浑身上下洋溢着快乐的火野映司,看看脸红到不自然的ankh,最后又看向他们十指相扣的手,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啊呀,这就不麻烦你们了——是吧后藤さん,还有关东煮小哥?”
苹果糖摊子前的伊达明猛的抬头:“这里有我!”后藤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一边分发菓子一边附和:“是啊!”
“既然有了想要一起看烟花逛祭典的对象,就不要把这样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里了呀,”知世子满意的点点头:“比奈ちゃん也被我打发去和哥哥逛祭典了,你们也快去吧!”
火野映司还没搞清状况,但是又觉得店长说的话实在有道理,那就回去再给店长帮忙吧!这么想着,也就心满意足的牵着刚刚心意相通的恋人漫步在祭典中。
“我们一定要一直这样牵着手吗?”ankh低声问火野映司,此时他正单手将一份两人吃了一半的刨冰护在怀里以免被人群撞翻。听到ankh的问询,他转过头,将ankh温热汗湿的手掌握得更紧。即使环境那样的嘈杂,ankh依然听的清清楚楚:“当然了,我会一直一直紧紧地握住你的手的。”
END.
听了很多funk写出了自己比较满意的狗鸟,但是还有很多本来想写的小狗养坏鸟情节没写进来,遗憾
写这篇的时候其实并没有特意赶七夕,可能真的是缘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