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银】银八和银时互换的故事
·虽然没有R18程度的描写,但部分措辞较为成人化,请未成年人在家长指引下阅读(开玩笑的,请不要让家长看到)。
——
大雾弥漫。
——都怪那时偶然心血来潮。
仓皇逃出门外,以为是气温骤降使得眼镜上蒙了雾气,用衬衫衣角擦了又擦,眼前还是一片云雾缭绕,这才想起早上天气预报似乎说过近几日都是大雾天。烦闷的情绪压在胸口。银八点了根烟,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
小石子一路滚进浓雾中。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然而人在逃避时往往没有方向。如此……
银八推开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居酒屋的门。
铜门铃当啷一声响。
老板看上去是个亲切的大婶,正在柜台后擦杯子。明明没见过,却好像很熟悉似地抬头打招呼。
“哎呀,是老师呢。您来啦?”
“唷。”
银八象征性地回应了一句。自来熟是生意人的一大手段。他出来得太仓促,还穿着白大褂和室内拖鞋,不难看出正是附近高中的老师。
这个时间,店里的人并不多。刚找了个位子坐下,准备擦眼镜,便听老板娘笑问道:“还是老样子吗?”
“老样子吧。”
不管吃什么或喝什么都行,于是作出了敷衍的回答。但很快,烫过兑好的烧酒端上了桌。正是银八喝惯了的那种。
……大概是那时吧。旁边有人搭讪。
吊儿郎当的声音听起来已然半醉了。店里烧着的老式茶炉让眼镜再度蒙上水汽,模模糊糊看不大清楚,反倒是对方主动凑近了些,“咦”了一声。
“干嘛?”
“没,感觉看到了个好男人。”对方坐回去,继续喝酒,“我还想呢,怎么会有人连下酒菜都不吃一口就一个劲儿地喝烧酒。”
这是哪儿来的小混混啊。银八暗自腹诽。话虽如此,他也很快醉得晕乎乎,莫名其妙地跟对方聊起来,至于聊了什么也不记得了。酒过三巡之后,他掏钱包要付账,教师证从口袋里掉出来,被对方捡起。
“坂田银八……导师班级、三年Z班……”
对方醉醺醺地念了一遍,咕哝着:“这边……有学校吗?”
他顺手把自己的名片掏出来,塞到银八手里。
“呶……我住得也不远,咱们也算是有缘,有需要可以找我。”
……什么啊。
银八醉眼朦胧地看着名片上『万事屋坂田银时』几个字,扶住公寓的木质楼梯,一边吐槽一边攀上去。这年头哪儿还有人干“万事屋”这么不正经的工作,还说什么“只要有钱万事ok”。再者说,他在这里住了二十几年,从来没听说附近还有什么万事屋啊。
不该空腹喝酒。银八心下泛起悔意,在玄关踢掉拖鞋,连床也懒得铺,直接抱着枕头躺倒在榻榻米上。
再睁开眼已是深夜。
屋里……充斥着一股辛辣呛人的烟味。
虽说烟龄不短,但银八一向只抽草莓或巧克力味的淡烟。他下意识要翻身而起,但身体沉重又飘忽,一下子又倒回去。
黑暗中,只见身旁坐着一个不速之客,犹如一团黑影。
未及想是什么人私闯民宅,那家伙就欺上身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涌入鼻息。
“喂、你——”
话语被灼热的亲吻堵住。硬挺的制服有些扎人,辛辣的烟味、血腥味混合着硝烟的气息。对方显然是个不好惹的男人——不对、这家伙难道看不出自己也是个男人吗?醉酒之下反应迟钝,银八的挣扎慢了一步,被按住手腕。
陌生男子沉默着,强行将他的手腕压在榻榻米上,而后却如同两人关系很亲近一般十指相扣。粗糙的手掌带着不寻常的热度,抵在掌心。
说不出缘由——银八莫名地,并不反感这个满身缠裹着深重戾气的男人。
颈侧传来刺痛的酥麻,眩晕感搅得后腰发软。等到银八反应过来衬衫被一把扯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你这、强——”
苦涩的焦油味在唇齿间碾压,噎得人喘不过气。银八暴躁地在内心咆哮。亲什么亲啊!你是有触摸饥渴症吗倒是给人说话的机会啊混蛋!
嗯,仔细想想,被人闯进家里强○这种桥段通常是小电影剧情吧,不会发生在现实里。是梦……一定是梦。一定是太久没有X生活加上最近又是考评又是参观的、校长还老拿扣工资来威胁他、工作压力太大了。现在睡过去还来得及、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不不不不行啊!!
饶是反抗未果、开始自暴自弃……在被捅的瞬间,银八还是感觉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嗡一声炸了。
银八想直接一个膝顶过去,但痛得要死,毫无攻击力可言。这家伙好似熟知他身体每一寸敏感的位置,从耳后、脊背、到大腿内侧。银八甩开他的钳制,可只来得及抵住羞耻的声音。也说不清是不是痛了,过激的冲击在酒精催化下更令人难以忍受。不管是骂人还是喊痛都得不到回应。这家伙始终一言不发。
可恶,明明被捅的是我……怎么这个正在犯罪的家伙反而表现得更像是受伤的那一个。银八腹诽着,下一刻被拥进了混合着烟臭和血腥的怀抱中。或许是心跳太过贴近,又或是这个男人的气息过于沉重……银八终究不自觉心软下来。
他微微叹息,像哄孩子似地,抬手摸了摸这男人的脑袋。
男人僵硬了一下,接着,更加用力地拥抱着银八。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用发烫的、微微沙哑的声音,在银八耳边低低地唤了一声:银时。
……
……诶?
银八猛地推开距离。洒进屋里的月光昏暗,他没戴眼镜。然而,过于贴近的距离下、还有那个声音——那是坂田银八绝不会认错的脸。
“……土方君?”
顿时,银八如坠冰窟。
***
另一边,银时晃晃悠悠地拿钥匙开门。走廊的另一侧传来一声低唤。
“…老师。”
浓雾中,走出了一身漆黑的来客。那家伙低着头,熟悉的脸上少见地显出了几分踌躇神色。
“唷,土方啊。”
银时习以为常地招呼。万事屋的门锁其实聊胜于无,毕竟也没什么好偷的。他隐约觉出手里的钥匙样式不大对,只是顺利打开了门,便再没多想。走近一看,银时稍微眯起眼睛,发现土方没有穿真选组制服,而是一副学生打扮。
无所谓。反正——这家伙在这样的夜半时分过来,要做的事情肯定也一如往常。
于是他勾了勾手,示意土方进屋。
拽出被褥来随便一摊算是铺床,银时直接把土方推倒,习以为常地扶着他的肩膀跪上去,咬着保险套袋子的一角、单手扯开。
“怎么?不做吗?”
他打了个酒嗝,居高临下地问道。
人一旦喝醉了,脑子就缺乏思考的意愿。所以银时觉察到土方表现得极为青涩,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一脸震惊时……也并未放在心上。
***
一番狂风骤雨后终于平静下来的男人,抽了根烟,冷冷抛下一句“我去值早勤”便要离开。
到门口,男人望着外面雾蒙蒙的天,停下脚步,唤道:万事屋。
“昨天一天就发生了好几起治安案件。这样的天气不知道要持续多久,虽说你没什么好担心的,但毕竟还有两个孩子。……你自己小心。”
银八无力地瘫着,什么也不想说。
这算什么。人在家中躺,突然就被一个长得很像自己学生的男人袭击。除了筋疲力尽以外没有别的感想了。
折腾到后半程,银八恍然回过神来。
长相的确极其相似,不过仔细一看,这个男人明显更加成熟,气质也堪称狞厉,明显是个经过砥砺的成年社会人。而且——如果是土方的话,绝不会对他做出这种事。
想到土方,那股烦闷再一次沉沉压在胸腔,到了近乎刺痛的地步。
刺耳的电话铃声自客厅响起,一声声催得宿醉的脑壳生疼。银八要站起来,腰腿一软、可耻地跪了下去,缓了好一会儿才披上外褂,踉跄地去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亲切的女声。
“打扰了,是老师吗?”
昨天在没见过的小酒馆、和没见过的人喝酒的记忆,登时被复苏。银八摸了摸白大褂的衣兜,从中翻出那张简陋的名片。
——万事屋。坂田银时。
听筒里,自来熟的大婶笑着说道:“抱歉啦,昨天我忙着招待客人,没注意到老师您和万事屋老板都喝醉了,离开时走错了门。万事屋老板今天过来说跟您拿错了钥匙,另外,您的教师证也落在万事屋老板那儿了。趁着雾还没散,可以请您再过来一趟吗?”
强忍着老胳膊老腿快被拆散架的腰酸背痛,银八将兜里的钥匙贴在眼前细看。果然是有些古朴的样式。……难怪锁不上门。
挂断电话,银八戴上眼镜,环视着整间屋子。外面的楼梯和房间格局跟自己的公寓一模一样,屋内摆设则不尽相同。
原来如此。
是他拿错了钥匙、走错了门,在那个万事屋老板的家里睡着了。于是那个男人……
银八非常想骂人,但不知道该骂谁。这种情绪随着他走下楼梯,被极为陌生的雾中街景包围迅速攀升,然后在推开小酒馆的门、见到那位万事屋老板的时刻达到了顶峰。
“啊。”
“——啊?!”
银八和万事屋银时瞪视着对方,俨然是在照镜子。银色的卷发,赤红的眸色……完全相同的五官和身形。只是那身和洋折衷的打扮不伦不类,从未见过。两人张着嘴,互相“你你你”“我我我”地比划一通,忽然双双如遭雷劈,各自站定。直到老板上前呼唤。
白昼的小酒馆里,一个客人也没有。
老板穿一袭灰地淡紫色霞纹小袖和服,梳着简单的发髻。上了年纪的脸上描了一层薄妆,看起来颇为和蔼。
“这次的酒算我请客,只当是向您二位赔罪。”
她不慌不忙地请两人坐下,笑吟吟为他们倒了酒。“不要紧张,这倒不是什么二重身的诅咒,只是走错门去了属于另一个自己的平行世界。我家的小酒馆呢,建的位置比较凑巧,到了大雾天偶尔也会有这种情况。”
煮茶炉上的水壶烧开,发出长长的哨鸣。老板转身去拎水壶泡茶。
“……这位大婶是不是用很平常的语气说了什么可怕的设定。”
良久,银时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既然如此,那只要再走一次、只要走对了,我们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对吧?”银八做了个深呼吸。
腰好痛。
大腿好酸。
……屁股也……
但现在没有余暇去想这些事了。比起在异世界被捅了屁股,自己的世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原本想要逃避,却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恐怕还不行哦。”老板转回来,将开水倒进烫酒壶里,寒暄道:“老师还是要喝烫过的吧?因为带学生很辛苦,胃受不住冷酒。不过嘛,酒最好还是少喝。像万事屋老板,已经酒精依赖到——”
“等等、大婶,‘恐怕不行’是什么意思?”银时捕捉到关键词,急忙打断。
“因为大雾而迷路,当然是得等到雾散了,才能找到回去的路嘛。”
老板理所应当地笑道。“放心,等到大雾天快结束,我会给两位打电话的,到时候您二位再一次从这里走出去,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了。这期间请尽量不要露马脚哦,不然世界线会崩坏的。好啦,小菜也是送的,请慢用。”
老板飘然而去,全然不觉得两位客人陷入了怎样匪夷所思的境遇当中。
“……”
银八揉着抽痛的太阳穴。这位大婶……真的用很平常的语气说了可怕的设定。
两人隔着温酒的雾气,面面相觑。
“那……好吧,不好意思昨天喝多了,没好好自我介绍。”银时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我是坂田银时,目前经营着万事屋。就是只要给钱,什么委托都接的那种。我昨晚住在你家,想必我家你也去过了吧。平时家里有两个孩子和一只狗,嗯,不是我生的孩子,说来话长……该不该说是运气好,昨天他们正好外宿——总之,这一段时间,他们就拜托你照顾了。”
银八心想,这家伙昨天盯着自己看了半天还欣赏地说着什么“好男人”,原来是在自夸啊。
眼看着银时一副接受现实的模样、大白天就心无挂碍地喝起小酒,银八也端起酒杯。想起空腹喝酒的下场,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转而去剥煮花生。
“我的名字是坂田银八。教师证还在你那里……也罢,反正我们现在这样,我拿着也没用了。我在银魂高中教国文,目前是3年Z班的班主任。我没结婚也没孩子,但是那帮小鬼很烦人。过几个月就是大学的入学考试,你得摁着那帮小鬼好好复习。还有——”
银八顿住,花生含在嘴里忘了下咽。
银时挑起眸子,直视着他。
“还有什么?”
“…没什么。”
银八匆匆灌了自己一杯酒。
“对了,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银八试着组织语言,又觉得这种事没什么好组织的。“你和土方,我是说你这个世界的土方——是同辈?”
银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点点头。
“你们是什么关系?”银八直言道。
银时蹙眉,端详着银八,露出微妙的神情。银八咽了口唾沫,避开他的目光,拢住衬衫衣领,扣起最上面的扣子。脖子被啃过的地方还刺痛着。
不过,银时没有逼迫的意思。他懒洋洋靠上卡座的沙发背,双手做了个儿童不宜的手势。
“你应该知道了吧。就是这种关系啊。”
……果然。
银八按捺住拽着对方衣领摇晃并质问“你知道你姘头把我当成你狠狠地捅了吗”的冲动。羞于启齿、但实在太气人了!老天不至于这么惩罚他吧?啊?!
面对银八无法接受的表情,银时倒是相当轻松。
“嘛,都是成年人,只是睡过一觉而已,无所谓啦……”
——不!我不是你这种糜烂的成年人!!
“再说我也没吃亏啊,你不用在意……”
——那还用说吗吃亏的是我啊!!
银八双手抱头,想找时光机,想掀桌,想掐着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脖子问他究竟是怎么过的日子。
“那家伙,受伤了吗?”
银时慢悠悠给两人都倒了一杯酒,不经意般问道。
银八倒在靠背,各种意义上的身心俱疲。瞥见白大褂上殷红的血迹,想起那个土方身上浓烈的血腥味。“没有吧。他还挺精神的……简直精神过头了。”
“嗯,那应该都是别人的血。”银时轻飘飘地说着,“那家伙就是这样啦。一般要是出棘手的任务,杀完人之后冷静不下来,他就会过来找我。还挺热血的呢,年轻真好。”
银八眼神放空。——你也用很平常的语气说了可怕的话啊,万事屋老板。
对方可能还没有发现,但作为现代人的银八已经渐渐意识到,两个平行世界不是一个时代。银时的世界年代更早,也更加乱七八糟。也许正因如此,银时好似对什么都满不在乎,有食物就吃,有酒就喝,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
银时熟练地扒着煮毛豆。“你那边没有真选组吗?唔,那家伙是特别警察,这种砍人的任务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你想睡就睡,睡完了直接把他踹出去就行了。”
银八懒得接这茬。
脑海中浮现出那男人沉重的样子。
“行吧,我也算安慰了一下他,好好地把他送走了。应该没漏出什么破……你怎么了?”
银时叼着毛豆,瞪着银八,一脸便秘一周的表情。
“你……安慰他了?”
“嗯,姑且……”
只是摸了摸头、顺便关心了几句而已,你不能勉强我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这人还不由分说地捅我屁股)温情软语吧。银八正要这么说,不料银时猛然捶桌、噌地站起来。
“——那种男人就是绝对不能对他太温柔否则就甩不掉的类型啊!”
“……你是人渣吗?!”
“……”
银时险些吐出一口陈年老血。“……不,我们本来就只是干脆利落地约○罢了。一早就说好的,大家各取所需你情我愿,提上裤子彼此都别纠缠。你这样根本就——”
……坂田银八你都做了什么啊!
银时跌坐回去,双手扶额,掌根感觉到脸颊的热度。一定是酒喝得太多了。一时情急,心跳也开始乱。
银八默默吃煮花生。虽然对面也是自己,可这下轮到对面崩溃,他心情稍微好了点儿,甚至有点想笑。
银八悠然点了根烟,等了好一会儿,银时才慢慢缓过来。
“那么,你那边没什么事吧?”
银时垂头丧气,声音闷闷的。
“没什么特别的。你那边的土方正好在我家——你家门口,顺便睡了一下。说起来,他好像挺惊讶似的,你们的关系那么纯爱吗?”
“……”
银八嘴里衔着的香烟掉下来,砸出一串火星。
“——那是我的学生啊!!他还是个高中生!是未成年啊!!”
原来那句“没吃亏”是这个意思吗?!啊?!银八在晴天霹雳中暴起拽住银时的衣领使劲儿摇晃。“坂田银时你都做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银时按住他的手。生逢乱世,银时的力道比银八要大得多。银时复杂地望向另一个自己。
“冒昧地问一下啊,你……在搞师生恋?”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呵,那位土方同学的表现,可不像是跟你只有师生关系的样子。”
“……”
银八僵住。细密的刺痛坠得心脏一沉。黄昏时刻,空荡荡的走廊,少年决然的眼神,以及那句坚定得好似赌上了一切的告白。无法回答,也无法面对少年的目光。于是他逃了。第一次,抛下了自己的学生,落荒而逃。
银八脱力地松了手,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银时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论人渣你也不遑多让啊,银八老师。”
“……滚。”
就这样,无功而返、不得不回到彼此陌生的异世界的两人,心中都摇曳着同一个感慨。
(……另一个世界的我,是个人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