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凌】这不对吧
我必须快马加编
cp：奈斯×林凌
设定00拼尽全力后还是要顶着奈斯皮套后过日子
↓
林凌想睡觉了，现在就要。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拿被子捂住头，又用枕头盖住脸。旁边还有只蚊子在嗡嗡直叫，不管用多快的手速都不行，他打不到。睡不着，真的睡不着。
最重要的是——床的另一侧有人，正瞪着夜光眼坐直勾勾盯着他，时不时发出一些轻飘飘的，几不可闻的笑声。
林凌闭着眼，希望这是自己的错觉。如果可以，他宁愿让启士滚过来给他唱歌数绵羊，或者让娟姐的保镖一棍子把他敲晕。
“睡不着吗？”
那人似乎又笑了一下，与他如出一辙的声音传至耳边，就跟把《咒怨》开了3D环绕音，然后一不小心把手机掉进床缝里无限循环了一晚上那样恐怖。他是说真的，非常恐怖，因为这人既不是启士，也不是娟姐的保镖，而是就根本不应该出现的——
“奈斯？！”
林凌将公司费心给他打造的人设抛之脑后，发出和完美英雄坠楼那天不相上下的尖叫。他揉了揉眼，不可置信地给自己的脸来了一拳——但并没有击中，睁开眼后那抹半透明的身影仍旧坐在他的身边，伸手握紧他的手腕阻拦了这一自虐的动作。
林凌无法抑制住自己，再次饱含感情地大喊：“妈呀，死人啊！”
他的破嘴立刻被捂住了。
“抱歉，吓到你了，”死人——奈斯松开手，双眼眯成两轮弯月，竖起食指抵在嘴前，语气温和，“我不是有意吓你的，但可以安静一些吗？要是引来别人就不好了。”
他的话语并未流露出丝毫攻击性，但林凌偏偏从中听出了一些威胁的意味。这下实在是欲哭无泪了。不是，大哥，死都死了怎么还缠着人不放啊？
“你……真是奈斯？”
林凌咽了咽口水，看着那和他有着一模一样发色的家伙。好吧，虽然他的白发并非天生，但就此刻而言毫无二致，没有人会有异议 。当然，脸也一样。
“如假包换。”
虚影的半边脸隐藏在未被月光照耀到的阴影中，他对着林凌眨眨眼，作出招牌动作：“Nice。”
毋庸置疑就是奈斯本人。林凌捂住头，像是考试前发现自己忘记复习这科资料的学生，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如今这偌大的房间内只有他们二人，而他也是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冒牌货与正主相见的尴尬，尴尬到他甚至同意当即被押去舞房跳一星期的芭蕾舞。
这一点都不nice。
事实上，在顶替了这位英雄的身份之后林凌就产生了总是被注视着的想法，不过他无法确认那到底是谁。
他曾不止一次地察觉到，在些许隐秘的角落里，或者光线照射不到的背面之类的地方时常会出现一抹白色的影子。这种现象并不难寻找，仅需他停下正在进行的活动，每一回转头都可以看到，不论他是否愿意。
一个星期前的某次午后训练，他抬起双手，他的影子——纯白的虚影也抬起双手，动作显然比他优雅标准得多，只是起手速度较为缓慢，似是有意而为之。
林凌定睛盯了那东西一会，应该花了三四分钟左右的时间，即便他的双手早已垂下，影子仍旧保持着抬手的动作一动不动。这东西……不会是想教他怎么做吧？他将信将疑地调整自己的姿势直至与影子完整重叠，这撇虚影才终于更换了下一步的动作。
依旧缓慢，依旧在定格时标准得如同教科书上的放的图片一般。
错不了，就是在教导他如何做得更好。意识到这点后，林凌故作镇定地跟随着做完一整套动作，随即爆冲出去找到娟姐。姐！救命啊姐我好像撞鬼了！他好顿比划，不过这仅为他带来了又在胡思乱想的评价，和一个疼得他当场嗷叫的爆栗。
现在想起，奈斯应该自那时起便代替了他的影子，可除他之外竟无人发觉错象。并且随着时间推移，这抹虚影逐渐从15%的透明度拉到了现在的85%。为此他几乎整夜整夜的没睡好，白天扮演完美先生时幸亏破坏王推了他一把，不然他就差点直挺挺地原地入眠了。
我的英雄职业生涯要完蛋了，林凌忧郁地想。尤其是今夜见到了奈斯本人和他说话，他得出一个悲观的结论，那就是：得找个医生看看了。
“怎么了，看你这幅表情是有什么不对吗？”
造成他失眠的罪魁祸首在他走神时已经将脸凑得极近，观察着他呆滞的神情。这使得林凌在回过神后大惊失色。
“啊！没有没有没绝对没有，我找你要签名还来不及。”林凌嘴上是这么说着，但身体是手脚并用的往后挪，巴不得离他远点。
“是么，”奈斯退回到方才坐着的位置，侧着头看他，“我还以为比起我，你会更想要潇月卿的签名呢。”
“那不一样，”林凌摇摇头，故作正经道，“所有人都说我是你，那我就是你，而你是不会去找她要签名的。”
“但你和她在一起时看起来完全不像我。”
奈斯单手撑着脑袋，无奈地指出问题所在。一针见血。他表示，作为自己的扮演者，完全可以在私底下向潇月卿讨要亲笔签名。
林凌的额头上马上凸起了不满两个字。他张了张嘴，半天也憋不出反驳的字眼，最后垂头丧气地说：“你懂个屁的暗恋。”
诚然，他确实能在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暂时甩掉英雄的包裹，然后诚恳地请求潇月卿在签名版上留下一串潇洒的文字。他知道她不会拒绝，但谁能保证他不会出岔子，有什么事是比在心仪的女神面前丢人更令人难堪的呢？
或许只是一点小毛病就会让他出局，就像是他坎坷的工作之路一样。
“我确实不懂暗恋。”
但你是我的接替者，维持完美的自信是必须的。
“你刚刚也说了，现在你才是我，”奈斯至始至终都没有移开过落在对方双眼上的目光，他的语气中藏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暗示，“可我做不到暗恋潇月卿，也不会幻想自己和她在一起的事情。”
听起来像是有长篇大论准备被倒出来。
“别说了，哥，别说了，我改就是了。”
林凌赶在这个男人下一次开口前拿过枕头盖住脑袋，紧急撤回了本次谈话。
*
今天有一场综艺节目需要参与。
在闹钟响起前林凌就从床上爬了起来——顶着奈斯的视线。
他做了个梦，里面有众人的狂热呐喊，所有人都在为了奈斯而欢呼，他们挥舞着手臂雀跃着。林凌看不清任何一个人的脸，除了他的倒影。不过他分不出那是他的还是奈斯的面容就是了。
他本以为会一直睡到闹钟响后五分钟才起床，毕竟昨晚相当艰难才得以入睡。但是。不知为何最近是起得越来越早了，已经快达到了点到就醒的程度。
“说真的，奈斯，”他把被子叠得整齐，抚平了床单与枕头上的皱褶，然后尝试和身后那逝去的人对话，“你平时一般几点起床？”
不会是跟公鸡争夺早起第一名吧？冒牌货先生把狐疑眼神投向了正牌货先生。
奈斯沉默片刻，他毫不怀疑如果把真实情况说出来，林凌就会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他不喜欢他人的怜悯，所以他选择委婉地回答。
“比你想象的要早，完美这个词语并不包含赖床这一项。”
“啊？”
林凌顿时挺直腰杆。
“我可没听说这样的副作用啊？”他有些崩溃地挠头，这对吗？
回应他的是奈斯的一小阵笑声。
“别担心，你不会睡眠不足的，”这温和的男子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用一种愉快得诡异的腔调说，“鉴于早起相对应的是早睡，做好准备和你的夜生活彻底告别吧。”
即便你睡不着，人们信赖的限制也会阻止你通过娱乐方式打发时间。
林凌是带着对未来的悲愤去到综艺现场的。
他是才知道最近他半夜不睡觉也不想玩手机的原因的。
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年代，人们的信赖足以催生具有超能力的英雄，然而作为一个新世纪年轻人却无法享受零点过后的个人时间，多么感人哀恸。
“记得微笑。”奈斯提醒他。
“我笑不出来，”林凌拼尽全力才挤出一个笑脸，“对不起啊，哥，你的人设太难保持了。”
“啊，”白色的魂灵突然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其实是因为你的表情太难看，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还有一点，你的发型有点不是很齐整。”令我如坐针毡。
他指的是林凌鬓边垂落的一小缕容易被忽视的发丝。
林凌登时撤回了一个微笑，但是被奈斯驳回了。
“这不对吧，”林凌听见自己绝望的声音，“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轻微的强迫症。”他已然想象不出自己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要是继续扮演这个完美英雄下去的话。
“习惯就好。”
奈斯将他推上舞台，刺眼的镁光灯聚焦于面貌几近相同的二人，似乎全世界的视线都被吸引集中。
无人可见已成魂体的奈斯，而林凌朝向摄像机娴熟地弯腰鞠躬。
“腰再往下压一点。”
他的耳边再度传来和他毫无二致的声息。奈斯犹如这档无聊节目多年的老朋友一般，每一丝细节都被他抓住并告知更好的做法。
当主持人询问到自己的祈愿之时，林凌下意识的与身旁的美德典范对视。
奈斯朝他做出一个令人安心的表情——随后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我渴望建立和平，让痛苦终结，”他的吐字逐渐被那早逝的魂灵的呢喃覆盖，“在无数个日夜里，我曾想像一个没有仇恨和恐惧的世界。”
顶上显眼的灯光照不进林凌的瞳孔，不同以往，现在的他看起来根本就是奈斯。
“有太多的人因为来自负面的情绪而迷失自我。大多时候我会想……”奈斯在这里短暂做了停顿，微微偏过头，蓝眸中映出林凌的模样。
“如果可以，我希望成为改变这个现状的人。”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成为改变这个现状的人。
*
综艺播出后，林凌手腕上的信赖值就一直在跳动，这样下去没准可以动摇排行榜上第九名的地位。
这也意味着【奈斯】需要处理的事情会变得更多。
“哥！你快过来帮我看看，这是人干的事吗？”
几个血肉模糊的人横七竖八的散落在人烟罕至之地，看起来死了有段日子。
林凌正好降落在他们中间，看着这幅惨象彻底挠乱了整头白毛。他过去也不是没看过r级片，可当那些画面真正出现在眼前时，他才懂得为何里面的角色会做出反胃的表现了。
“啊，这还挺让人怀念，”奈斯飘过来，他仰着头，扫了一眼眼前的惨状，目光淡漠，像是略过一片无关紧要的风景，“你应该不清楚关于这件事的背后原因……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他们死不足惜——所以不要给自己压力，按照要求上说的把这里清理干净就好了。”
不是，接住了话头又不往下说有点过分了吧？
林凌情不自禁地吐槽：“你知道吗？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之前住我的大爷，成天在楼下指点人家下棋，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就是不肯说，然后说我以后就会明白了。”
“这不对吧，”奈斯顿了顿，张口，闭口，又张口道，“我还没到要被叫大爷的年纪。”
林凌不给他岔开话题的机会。“你就透露一点吧，哥，求你了哥，你就看在我是你接班人的份上，我都喊你哥了，求你了。”
要是他没办法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听到答案，那他就会感觉身上有一百只甲方带着待改方案在爬。
奈斯没有说话。
他透明的身躯本可以直接穿过地上的遗体，不过他选择绕道而过，林凌跟着他后面走。
“……我曾经失控过一次。”就在他选择坠楼的前一天。
奈斯垂下眼睑，好半晌才开了口。
“当时有五个人被安装了恐惧增值装置。受到恐惧影响，他们的外表自然而然发生了变化，对我来说相当恶心的变化，真的很让人火大。然后……”
一个使人不安的间隙。
“啊，我好像差点吐了，或者没忍住砸烂了几个人的后脑勺……我记不清了。”
那前任完美先生的语气中竟有一丝明晃晃的兴奋。
“等我回过神来，我的任务已经出色的完成了，”他突然握紧拳头，“我还记得他们的血液溅到我身上的感觉，那种什么都不用管的感觉……”
时至今日，他仍旧能为那件事而感到畅快。
这才是最麻烦的。
林凌安静地聆听了一会儿，背后出了一些冷汗，可他的嘴就硬是快过思考需要的时间。
“在脾气好和脾气差之间你竟然选择了脾气好差。”他满面惊愕。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我。”这回轮到奈斯惊愕了。
“可你刚才说……呃……看着他们就来气……”林凌说不出话了。
“总之，公司现如今无法找寻除了你以外更合适的处理人，”魂灵挪开无神的双眼，松开手，“这算是我给你遗留的工作了，抱歉。”
“倒也不用跟我道歉啦，我就是——”
地底突如其来的传开一阵泥土翻动的杂乱音，林凌敏锐的向后跳开，只见三个显然被恐惧侵入了理智的人钻了出来。
——这块地方被树人集团保护得那么好，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就知道肯定是你杀了他们！”
其中一个中年妇女在看到满地狼藉后情绪激动，指着林凌的鼻子破口大骂。“那天他说他要去奈斯，结果他就再也没回来了！”
奈斯啧了一声。
“我的弟弟不过是想揭露你并不完美，你竟然就杀了他！”
他们不断咆哮着。
林凌肉眼可见地看着身旁白色英雄的脸色迅速阴沉下来。完了。
我得先让他们脱离恐惧才行。
他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可就在他宛若飞翔的白鸽冲过去之时——奈斯把他拽回。
“看清楚他们的样子，林凌。”
奈斯语气平和，他慢条斯理的在林凌耳边厮磨。“这些惨烈的不对称并不能令他们看起来时尚，反而会成为一种瑕疵破坏美感；那些恐惧与鲜血交织在一起就像是涂满了过期的颜料，廉价至极，糟糕透顶；恐惧已经让他们丑态百出……”
他的眼神就像一潭死水，连一丝丝波澜都懒得泛起。
“你再仔细看看，这些人真的值得你的拯救吗？难道你看着这一切就不会想要呕吐，想要把肚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吐出来吗？”
越说到后面奈斯就越不自觉的将语速加快，甚至唇齿间还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但到了最后，他却放缓了语调，归为平静。
“难道你就不想让这所有都变得完美吗？”
“奈斯，你到底想说什么？”
事态发展愈发不对劲，林凌诧异地急转过头去，而世人皆知的完美先生正将双手从后面搭上他的肩膀。
“你会按我说的做的，对吧？”你之前一直都做的很好。
奈斯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
“杀光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