牒衣卫 3
夜里刚过子时,老朱从书房起身准备会后面休息的时候,看到副指挥使屋里的灯还亮着,就过去敲了敲门。
“进。”杨颉没有回头,盯着桌上的一件旧了的青鸟服出神。
“大人,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吗?”朱厚才也看到桌上的衣服,有些纳闷的问,“这想必是大人之前穿过的青鸟服吧。”
“是啊,一晃三年了,三年前陆大人对我说‘品行端正、刚正不阿、后辈表率、可以为重用。’将青鸿服赐予我,才将这件青鸟服收于书房中保管,每次更衣之时,都警示自己不忘指挥使教诲。”
“大人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堪称楷模,并没什么好值得伤怀的。只是如今指挥使大人的病,哎。”朱厚才想必也已经知道了指挥使恐怕不能继续担任这一要职了。
“可惜我终极是没能做好表率,若是在这个时候出了什么岔子,可怎么向指挥使交代啊。”杨颉此刻的痛苦,大概也只能说给朱厚才了。
“大人哪里的话,眼下正是报答指挥使大人的时刻。还望大人振作起来,不要被悲伤的情绪所动,此刻的您,可是整个牒衣卫上下的主心骨啊!”朱厚才言下之意,已经认同这位可能即将接任指挥使的候选人,可他却似乎听出别的含义。
“放心吧,一定会有个交代的。”杨颉手握成拳,眼中似有泪花,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
夜色中,一个黑影闪过,跑到茅屋前轻轻掀起窗户跳了进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显然身手不凡。不一会儿,便又掀开窗户跳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布包。正要飞身离开,却被何谓挡住了去路。
“你是不是拿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何谓说道,手中举着一件青鸟服。
“什么?”那人震惊似的低声怒吼,手中的布包掉到地上,里面是一件深色衣服,虽然跟青鸟服相似,却并没有刺绣的青鸟。那人暗骂一声,转头要跑,却发现已被团团围住。
“拿了别人的东西,就想跑吗?”何谓声音顷刻间严厉起来,“收阵!”
牒衣卫的囚鸟阵,乃初代阵法大师集十二人之力才研习出来,通过走位与布阵,将敌人困于当中,哪怕是一只鸟也飞不出去。那来人见已被围住,只好另辟蹊径,准备跳上房梁,却不曾想被从高处欺身而下的一人挡住去路。情急之下只得硬拼,从袖中抽出短刀,就要对着头顶之人刺去。两人顷刻间已斗了几个回合,不分伯仲。那来人眼见已是笼中之鸟,却将刀柄一转,将此刻的月光反射,把阵眼之人晃了一下,另一只手出掌打在了那人身上。那人疲于应付,使出全力却只打到了来人的右臂,便看到他的黑衣消失于黑夜之中。
“给我追!”何谓对其余人喊道,自己则去查看被打的伤员。“怎么样?伤到哪里?”
“我没事。”这时借着月光才看到,这突入起来加入阵中的人,正是曹辉。
“混账!居然让人给跑了!”杨颉抄起扇子敲得桌子震山响。
“属下无能,将阵中之人逃掉,愿受责罚。”何谓是此次行动的主使,自然责无旁贷。
“还有你,你去添什么乱?”杨颉看着曹辉,气不打一处来。“亏你还是牒衣卫第一高手,说出去简直丢大家的脸。”
曹辉涨红了脸,却一声不吭,也难怪杨颉发火,囚鸟阵根本不需要曹辉出动,几十年来从未失手。此事中蹊跷,恐怕大家已经炸开了锅。
“大人,那黑衣人极其狡猾,轻功极高,似乎也……”何谓刚要为曹辉申辩,却见杨颉将手一挥,便不敢言语。
“这回看你还有什么话说,叫你去协商不行,抓人也不行,简直不堪重用!”杨颉气得两眼通红,就连在场的朱厚才和何谓都没见过他这样生气,堂下的人更是大气不敢喘。“给我跪下!”
老朱等人见到要责罚曹辉,便都想上前一步求情,还没张口,杨颉就抢先一步说,“闭嘴!”大家只好作罢。
“我叫你跪下!”杨颉将手中的扇子一挥,打在了曹辉的脸上,登时就见鼻血流了下来。曹辉依然站在那里,一丝不动。
“大人,使不得呀!”朱厚才不顾先前警示,苦口婆心的求情,众人也跟着“是啊,大人。”
“你们都给我出去!”杨颉丝毫不理会大家的劝解,“跪下!”
曹辉从鼻子哼一口气,便单膝跪了下来。众人见曹辉服软,就只好都退下了。
何谓伴着朱厚才往外走,疑惑地问:“大人何至于发这么大的火?”
朱厚才也是一脸无奈,说:“此刻正是内忧外患之际,恐怕大人压力太大。”
何谓不置可否,但还是说出了大家的疑惑,“大人平时跟曹捕头关系那么好,他也舍得?按说应该罚我才对。”
“因为大人对曹捕头有更高的要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