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圣诞节
入冬很久了，从北方飘过来的霾灰蒙蒙像片片纱笼罩着房屋。卿中的宽大的红色的校服里要套好些件保暖内衣，毛衣和羽绒服才好，卿明市区还是比郊区里的温度要暖和许多。
自从上次顾怀瑾向万主任请假后，不像他所说的很快就回来复课，所以说很久都没见到他了。年堇年也迎来了刚进校园的第三次月考，月考一般都安排在星期四，一般没有期中期末和全市统考那样的大考严格，且卿中向来有逢月考考后放三天假的惯例，于是周四的下午，把搬到走廊的桌椅挪回教室，班级组织完大扫除之后，学生们就高高兴兴四散开来回家了。
展琦和年堇年走在路上，她反手握着那辆黑白的山地自行车，在年堇年耳边轻声道：“明天圣诞节，我们要不要去嗨一嗨。”
“到哪儿？”
“酒吧街，我知道那儿有一个清吧，下午有一个驻唱歌手，一直唱到九点。”
年堇年心理一咯噔，开始紧张起来：“没去过欸。”
“我也没有，但就是因为没去过才要去玩玩呀。”
展琦用手肘猛地一撞年堇年的咯吱窝，年堇年笑得一个皱缩：“好，还从来没去过呢。”
“听说他们正在搞圣诞节party，会搞促销的酒饮。我吃过他们家的‘北海道蛋糕’，特别好吃。”
圣诞节的冬天，天上飘了些小雪，冬日的灯盏透着温融的黄光，柔柔笼在青石块上，街角的85°C和KFC混杂着黄油蛋糕的香味和油炸鸡块的香味，小道上四处可见圣诞老人的头像，圣诞老人有着硕大浑圆的双眼，透着温暖的笑意。
展琦和年堇年刚到清吧的时候，来的人还不多，三三两两的情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前面滚动的大屏前有小哥抱着吉他弹唱，声音低转沙哑，中间的场地刚刚架好台子，坐了几个工作人员。
展琦带着年堇年到一旁的前台领了活动任务卡，两人凑在一起把任务卡展开，任务书上大概分布了几个点，每个点都要做一个小游戏，每通过一个游戏都有一个贴画，集齐五个点的贴画最后有参与抽奖的机会，前台的小姐姐悄悄透露，今晚的一等奖是运动像机。
展琦拉着年堇年到第一个点，帅气的小哥哥眯着眼睛抬起头，笑道：“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哦。”
于是二人就准备在清吧找个沙发坐下来。
清吧里的灯光昏暗，大家说话的声音都不大，两个人随便挑了一个沙发坐下。
“这里有人。”一个柔和的甜甜的声音倏忽传了过来。
年堇年抬头，骤然迎上了一双清亮的漆黑的眼，那双眼眸清澈，眼尾是淡淡的红，描摹得十分精致，唇色如同西柚，明烈而鲜艳。美人眼睛微微低垂示意了一下，随后转身斜靠着靠背，神情舒展地玩起手机来。
两套沙发对向而排，除了这个美人，对面也有两个男士，眉宇间气质也是不凡。
展琦站了起来，拉着年堇年正准备离开。
“顾……顾老师。”展琦突然结巴道。
顾怀瑾从不远处走来，显然刚从洗手间出来，清吧闪烁的灯光把他清俊的眉眼晕染得有些邪魅和恣肆，他的领口是微张开的，眉宇慵懒随性。
“阿顾，你认识她们呀。”美人眼瞧着顾怀瑾走来，红唇轻勾，笑意满满。
“老师？阿顾你可以啊。”美人对面的男人开始低低笑起来。
顾怀瑾清淡的眸光在年堇年身上一滚而过，他疏懒应了一声，便斜斜坐在了美人身边。
那两个男人笑着，坐到了内侧靠墙的位置上，拍拍身边的位置，朝着年堇年她们示意了一下：“小朋友们，来，坐。”
坐在那美人身边，恍惚间年堇年在记忆中搜索，刚刚灯光昏暗，只隐约觉得身边那女子是美的，却没看得很清楚，临靠着她坐下，灯光照得她那双眸子里的光孑然无暇，霎那间，年堇年了然了。
她是那个红裙美人，那个顾怀瑾人人网最后一张照片上，泰晤士河畔，躺在顾怀瑾怀中的红裙美人。
“我的学生，卿中的，年堇年和展琦。”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朱要眇，也是你们的学姐。”顾怀瑾的声音悠悠传来。
朱要眇一身工装绒袄，是那时候流行的款式，袄子不俗不艳的黄，衬得肤白似雪，裤子也是宽大的老爹裤，整个人躺在清吧的光下，显得格外明艳可人。她笑着朝着展琦和年堇年点了点头，把她那雪白的手缓缓伸了出来。
年堇年和展琦交替和她握了手。
那两个男的都不太认识，但似乎是顾怀瑾都是工作上的朋友，有一个主动介绍，是他的小学同学，穿的很随意，但是眉宇间也是不凡的气质：“我叫刘梓正。”也是刚刚主动开玩笑的那个。
年堇年心中是五味杂陈的，和身边的美人相比，她只有一身灰白色的羽绒服，干瘪的身材和素淡的容颜，她不知该如何反应，甚至有些后悔来清吧凑圣诞节这个热闹，好巧不巧碰上顾怀瑾，她目光偷偷看向顾怀瑾，不知道他会如何想她。
他们四个人在玩掼蛋，成年人的游戏，身边总是摆了些东西，但是数目都不大，显然也只是玩玩罢了。鸡尾酒的颜色很靓，和这灯光一样艳。
“对尖。”顾怀瑾纤细如玉的手指把牌轻点磕在了桌子上。
“小朋友们要不要喝点什么东西，”刘梓正大笑着，抽出牌扔在桌子上，“今天过节，喝点儿酒没事吧……”
“不，不，我们不喝酒的……”年堇年连忙摆手。已经被抓到来清吧，她已经不敢造次了，哪敢在他面前喝酒，虽然她酒量不错。
“服务员，”顾怀瑾扔下手中最后的牌，扬手，叫来服务员，“拿单子来。”
“靠，又赢了，顾怀瑾每次当地主都斗不过他，”刘梓正大声地说，把牌往桌子上一撂，凑到顾怀瑾身边，去瞅他的牌，“怪不得，你炸这么多……“
“他们家的海盐焦糖千层蛋糕不错，”朱要眇笑道，“可以再给她们俩来点酸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