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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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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之主

灵山之主

 

第二十二章 大阪浪漫谭(全团)

这章写得真是各种意义上的心情沉重。(⇀‸↼‶)给我自己加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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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安田在村上哥解开禁足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冲天守阁打探消息。果然,自己被关禁闭的这个晚上,既没有人被杀害,也没有野兽出没的目击。

安田自己当然绝对不希望任何人受到袭击,但无情的事实难免让他的内心增加了几分沮丧。

当他垂头丧气地正要离开天守阁的时候,却发现了亮的背影。亮此刻正一个人坐在御庭的花台上,看起来正自己一个人玩得挺开心。

昨天那个样子和亮不辞而别,约好侦查现场也未能成行,令他整晚都于心不安。他本来就打算接下来去找亮,这下子倒是省事了。

安田愉快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在那儿正撕着花瓣的少年突然停下来,他回头看安田的眼神却是警惕中带着陌生。

安田疑迟的叫了一声,“亮?”

锦户亮突然露出大大的笑脸,“哈,是yasu酱,天守阁太无聊了,yasu酱要过来和我一起玩吗?”

虽然有些疑惑但安田立即应答到,“好呀,亮在这里玩什么?”

“看御庭里的花啊,真漂亮呀!”亮扬了扬手中的残花抱怨道,“下面只有彼岸花,变得到处都是红色了,真无聊。”

突然,一只停落在赤薮椿上的青凤蝶吸引的亮的注意,他跳下花台小心翼翼的靠近蝴蝶,又一把逮住了它。

开心的亮献宝似的将蝴蝶举到安田的鼻下,“看,漂亮吧,这可是只能在现世看到的东西哦。yasu酱喜欢蝴蝶吗?”

安田忙点头,“喜欢啊。”与此同时,他的余光瞥到亮两手拉住蝴蝶的翅膀,他心中一紧还没来及出声制止,那带着斑斓荧光的翅膀就从蝴蝶身体的一侧撕落下来。

亮伸手捏着那半只翅膀笑盈盈地说,“喏,既然yasu酱也喜欢就分你一半好了。”

安田看着那被残忍撕裂开的蝴蝶呆立当场,不知道是该接还是不接,只得岔开话题。

“亮……你来天守阁是为了案件的事吗?”

亮看见安田不接受自己的礼物,噘着嘴收回了手,“才不是呢,我在这里等人啦。”亮反手一撑,轻盈地跳坐回了花台上。

安田低头问到,“亮是在等maru吗?还是大仓?他们两今天应该都在准备祭典的工作,不大会来这里吧?”

“不是哦,yasu酱,”亮撑着花台向后仰起头,正对着安田的脸露出天真而诡异的笑容,“我是在等亮啊,我在等他一点点的变得绝望哦。”

安田的头脑一下子变得有些懵,“欸?亮你在说什么呀?我好像听错了,”

“哈,小涉好像出来了。”亮仿佛觉察到什么向远处中奥的书房望去,“yasu酱,我要走了,下次再一起玩吧。”

亮从地上弹起,欢快地对安田眨了眨眼又挥挥手,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送走了来商讨军队改制事务的涉谷,横山又继续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这其中有好几份是来自武家六门的大名们,名为关心实为质询的信件。

高野黛和武家六门想要借由这次祭典插手大阪政局的倾向也越来越明显。如果这时出了乱子……想到此他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毛笔。

突然,书房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大人,请等我们通传之后……”守门的侍卫似乎没法阻拦住那个正要闯进来的人。

横山抬眼看见那人的身影复又低头挥手。侍卫立即识趣地离开了。

那人双臂抱胸靠在拉门旁也不进来,横山便当他根本不存在一般,手里批阅的动作未曾停过。

又批了两个折子,横山终于耐不住,抬头问到,“你来这里干什么?亮呢?”

那张锦户亮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猫一样的笑容,他拖着步子慢慢地向横山移了过去,“啊啦啦~Kimi酱真厉害,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妾身还以为Kimi酱就这样永远不会理妾身了呢。”

伊邪那美在桌前停住跪坐下来,娆媚地将头侧枕在横山身前的案牍上,眼神却像捕食的老虎,幽暗狰狞地盯着横山的脸。

“呐,Kimi酱,距我们上次相会有多久了,一月、两月?一年?”

横山被他盯得发毛,咬着牙道,“亮在哪儿?他为什么让你上来了?”

那美右手托腮抱怨道,“真冷淡。明明是同一张脸嘛。Kimi酱面对亮的时候就温柔得多。”

横山放下毛笔,眼神冰冷地盯着眼前人,“亮为什么离开了?”

她无趣地挠了挠桌案上的麒麟镇纸,“真没意思。他现在应该在三途川附近休息吧。这两天他带着暗部的那群小子通宵在大阪的四象八方铺设结界,大量地使用力量,应该是差不多接近极限了。”

发觉横山的眼神变得焦躁起来,那美连忙摊手辩解道,“妾身可是早就建议过他了,只要在城东区和广场近周设下结界就应该足够了。可是你知道那孩子嘛,和他哥哥一个样是个工作狂。”

“所以这次的凶案已经有头绪了?”

那美的唇边勾出一丝诡谲的笑,“你自己去问亮不就好了,妾身可没有帮助你们的义务哦。”

横山又低头不耐烦地挥挥手道,“不想说的话就快滚吧。”

“真无情啊,我可是好心来提醒你们,亮最近因为甲贺信五的事动摇得很厉害呢,情绪低落,嘛,虽然那孩子什么都不会承认就是了。”

那美索性又坐得离横山近了一些,“Kimi酱这么久没有相见了,不会想念妾身吗?”

横山瞥了一眼那美,“你快点滚回黄泉去我会更高兴。”

“那驹岳的事也不需要妾身的帮助吗?”

那美得意地看着横山握笔的手突然僵住。

“通过亮的眼睛妾身可是能知晓大阪所有的军情和谍报哦。信浓一带的好几个区域都有投靠长野的趋势吧?武家六门可是赶着在冬季之前积粮屯兵。如此下去等到天理川冰封之际,驹岳的防驻工事还没有修好,只怕大阪对东北江户的掌控就岌岌可危咯。到时候将军大人难不成还要指望京都那群贵族废物?只怕他们出卖您的速度要快得多呢。”

那美掩口轻笑。

横山偏头阴郁地盯着她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慢慢地伏身趴在桌上左手支着头,“呐,kimi酱,那件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只要kimi酱你点头,亮就一定会答应妾身的。”

“你想都别想。”横山咬牙切齿地说。

“kimi酱你这么爱护亮,就忍心看他一直受苦吗?依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估计也撑不了太久了。既然如此,不如把这副身体送给妾身。妾身是不会亏待你们的。这可是黄泉国女王亲手送上的大礼哦。”

那美扶着横山的双肩,盯着他的眼睛如同剧毒的蛇散发着冷邪的碧光。

“把身体交给妾身,不出一月的时间,妾身就能让日本的土地上所有的藩地和大名臣服于将军的脚下。将军想要杀了高野黛和西村谦信也易如反掌。复仇不是你们两个人长久以来的愿望吗?到时候,就算将军想要登上京都的那个极高之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那美坐正了身子眼睛里却还透着狡狯,“到事毕之后,妾身可以向你保证,妾身会立刻出发去往大明,永生永世都不会再踏上日本的国土,以后就算妾身发泄杀戮之欲也绝不会伤及将军治下的日本。这个条件很完美吧。”

那美桀桀笑着盯住横山的脸,仿佛想在上面找出一丝端倪,

“而且,这个交易最完美的一点哦,是亮他解脱了,但肉体还活着,所以将军你面对那个笨蛋甲贺信五的时候也完全不用有负罪感,反正他的宝贝弟弟还存在于在世上嘛,嘻嘻——”

“你说完没有?说完了就快滚。”横山一把将毛笔拍在桌上,抬头皱眉,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脸瞬间变得如般若般可怖,周身的空气好像要马上燃烧起来一样,连伊邪那美也不由得被吓得一震。

“我是不会让你把他带走的,锦户亮他就是死,也只能死在我眼皮子底下。”

那美恼羞成怒地站起身在屋子里不停徘徊着,“横山侯隆,再这么拖下去你一定会后悔的。”

横山傲慢地昂起头咬着牙说,“不劳女王殿下您费心,真到了无可挽回的那一天,我会亲自动手为锦户君送行的。”

那美被横山激得勃然大怒,指着横山道,“横山侯隆,终有一天我要让你爬在我面前求我。”说完便甩手离开了。

 

安田今天被分配的任务是保证大明舞团及周边的安全,所以整个上午他都在葵宿屋以及广场周边无所事事地巡逻,顺便一边看着舞团的排练一边指导表演现场的安全布置工作。一整个上午安田都不自觉地回想到他早上遇到亮的情景,内疚地想,‘果然是因为这两天的压力太大,亮才变得有点奇怪了吧。昨天信哥还对他说了那种过分的话。——啊,我一定要好好为信哥道歉才行。’

就这样晃到下午,安田思考着是不是时间差不多该去吃个便当了,突然看见躲在路边树丛里向他神神秘秘地招手的丸山。完全不能明白丸山举动的意义的安田一头雾水地走了过去,满脸兴奋的丸山用气音报告道,“yasu,快过来,快过来,亮酱好像是知道凶杀案的凶手的线索了。”

安田本来以为亮只是找到些蛛丝马迹,但当他来到会议室发现全员都在的时候,就基本肯定这件案子可以在今天的祭典之前告破了。

亮坐在一旁的木箱上,样子有些恍惚,但是看起来比早上正常多了,安田稍稍放下心来。他上前打了招呼,亮随即示意他坐了下来,看起来并无异常。

亮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左手敲了敲箱子上的文档。“案子差不多结了,不过还是有些问题很棘手。”

安田着急地问到,“凶手……凶手是妖怪吗?”

亮咧嘴一笑道,“呵,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呢。”

横山问到,“那犯人现在在大阪城内吗?”

“嗯,应该在吧。”

村上责怪道,“什么叫应该,你不是说大概破案了吗?现在这样不清不楚的算什么?”

大仓双臂抱胸略带忧愁地望着亮问到,“和妖刀有关系吧?”

亮点点头嗯了一声。

“首先是作案手法,毕竟这样干净利落直取心脏的手段很新奇了,”亮笑了笑,“我也考虑过是普通人转移视线的做法。不过要做到这一点非要超人的腕力不可,就算是师匠这样的一流武士也不成。那个胸口上连肋骨和脊椎都被破坏的洞可不是能由普通器具造成的。”

“第二是杀人动机,受害者们互相并无关联,他们丢失的也只有心脏,包括枚方县的那具尸体也是一样。我第一步想的是凶犯虚张声势,故意误导我们,实则暗度陈仓。”

亮正色道,“不过,如果真是这样,案子反倒简单了,如果犯人是人,人祸毕竟有限,在祭典之前这样闹事,他们的目的也昭然若揭。”

“但如果反过来想,犯人如果真的需要内脏。”亮停顿了一下,“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让人监视了我们这里的那位唯一能够施展黑暗祭咒的大法师。不过秃驴这几天倒是挺老实的,连寺门都未曾出去,应该也不会是他了。不过他的行为也十分有趣啊,仿佛知道些什么,看起来一副求生欲很强的样子。”亮坏笑道。

丸山心惊胆战地问到,“那犯人还能拿那些心脏来干嘛?”

“还可以吃掉啊,”亮笑着说,“青鬼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吔,有意思吧。心肌因为一直活动,所以嚼劲非常好,口感不会过于腥腻却又不失醇厚,一口咬下去,伴着心室里的血涌出来,血肉的香甜混合在一起溢满唇齿。”

大仓阴着脸打断了他,“别说得像你吃过一样啊。”

亮噘嘴道,“这可是青女房小姐的经验之谈。啊,顺带一提,络新妇和猫又这样动物系的更爱生肝,而荒骷髅和河童则喜欢从脑子开始吃起。”

涉谷面带不忍地说道,“所以亮你的判断是,有妖怪挖走了他们的心脏?但大阪的四方有过去安倍晴明大人布下的古守护结界,是什么样的妖怪会偏偏选在大明朝法师来访的时候跑来闹事啊?找死吗?”

“这个嘛……”亮晃了晃头,“石川大叔在尸体的创口上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和八年前那场瘟疫所一模一样的感染状况。其实八年前的那场瘟疫本身就十分的古怪,据石川大叔所说,在他的行医生涯中他从未在世上见到或读到过这样奇特的病征。maru所调查到的伏见十三年瘟疫的感染路线和疫区的位置也颇有意思。”

亮指了指铺在前面桌子上的地图,“感染的区域从大阪的边郊开始,直线途径几个和我们联盟的藩地,却在中途堪堪绕过了长野藩。”

横山沉着气道,“你的意思是,八年前的瘟疫并不是天灾,是有人故意制造的?”

亮迅速地瞟了一眼村上,“不仅仅是制造,而是完完全全地控制瘟疫的传播。”

横山看着亮,“亮,你大概猜到他们用的什么方法,对吧?”

亮叹了口,又看向了村上信五,“村上先生调查过妖刀的事,也一定知道鸟羽天皇等人对她进行过实验吧。”

村上的表情一瞬间僵住了。

亮又径自说了下去,“她不仅是一把封印灵魂的妖刀而已,更是分隔阴阳两界的道标。

大家都知道盂兰盆节的时候过世人的灵魂会穿过黄泉地府的大门回到现世拜访亲人吧。但地狱里的恶鬼们是无法穿过这扇大门的,大门是在天神们的意志下由地狱的狱卒们所看守的来往两界的唯一通道。经过这通道的鬼魂尚且被一一记录在案,逃脱不得,而那些被监关在地狱里的恶鬼们更是无法逃脱这层桎梏了。”

“但是,天地造化奇妙。在地狱与现世之间偶尔会出现一些被称为‘神隐’的缺口。一旦被那些恶鬼发现合适的洞门,他们就会趁机溜入现世。”

看见丸山露出惊恐的表情,亮马上解释道,“放心好了,绝大部分的‘神隐’都是出现又很快消失,而且缺口极小,仅能容纳一些小鬼出入。一旦大鬼想强行穿过,缺口会被巨大的能量挤塌。”

亮解下腰间的妖刀放于桌上,“这把妖刀就是可以用来连通地狱与现世之间的工具。伊邪那美的出现也并非偶然,应该说最开始就是她主动运用神通找到那块原石的。

自从伊邪那美被封印在地狱之后,一直未曾断绝回到现世的欲念。但她鬼中之王的庞大能量是无法穿过十王殿的大门的。

天无绝人之路,终于有一天她找到了能把她的声音和思绪传到现世的原石,也就是指引徐福公上岸这块。当由原石炼成的妖刀找到合适的宿主之后,伊邪那美的灵识就尝试着从黄泉上来依附到宿主的身上,不过绝大多数的宿主都因为承受不了那美的力量很快死掉了。另一方面,那些逐渐发觉了妖刀秘密的公卿贵族们也尝试着利用妖刀。”

亮低垂着头叹了口气,“以宿主为祭,就能使用妖刀短暂地制造出一个连接黄泉与现世的‘神隐’,而这个‘神隐’缺口的大小就是视祭品的能力大小而定了。”

村上连忙接到,“但那些贵族们要创造连通地狱的入口干嘛啊?他们在京都养一众阴阳师不就是因为怕鬼怕得要死吗?”

亮正视村上说道,“巨大的危险之下隐藏着巨大的利益。村上君可能不知道,在黄泉的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毒瘴瘟疫,其中就有一种叫做瘟疫之种的东西,我怀疑那这就是八年前那场瘟疫的根源。”

安田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把地狱的瘟疫带到了现世?”

“嗯,不过其实也并没有说起来那么简单。对于现世的人来说黄泉的每一分空气都带着腐蚀性。一开始那些被贵族们当做死士推入黄泉的家伙很快就融化掉了,带不了什么有用的东西回来。到了飞鸟时代,妖刀落入了皇族苏我氏的手里,他们还曾因为使用不慎反将疫毒招入领地,导致天皇降罪和火烧伽蓝院事件。等到圣德太子接管妖刀之后,痛定思痛,很是下了一番心思研究,最终决定重启祭坛打开黄泉入口。

当时那个全副武装的武士半身进入黄泉之后也没能支撑多久,很快就被毒瘴腐蚀得受不了要退出来。不过圣人的运气果然非同凡响,当年的那个缺口正好开在了黄泉女王的后花园里,女王的近侍之一霸鬼正巧在巡逻时看到了这一幕,上前一把抓住了武士的右边身子。而现世这边圣德太子等一众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近侍们拼命拉着武士的左边身子往回拽,却像是拉着一块千斤巨石。当眼见霸鬼那只肌肉虬扎的猩红巨臂被随着武士一起拉出来时,太子等人都吓得呆立当场。只有太子身边‘志能便’大伴细人殿下反应过来,当机立断抽刀斩落了霸鬼的手臂,并杀了宿主关闭了‘神隐’。”

村上面露惊讶口中喃喃道,“是……先祖大人斩落了……”

亮偏了偏头道,“这可以算得上是凡人们从地狱里带出来的第一件有价值的东西吧。”

村上复问到,“但霸鬼的手臂和瘟疫有什么关联?”

“那手臂上还保留着霸鬼一定的法力,只要找到合适的人做接受体就能使用。使用霸鬼的手臂就可以无视疫毒的侵蚀从而来控制瘟疫之种。八年前,他们能不伤自身而控制瘟疫传播的诀窍应该也在于此。另外,用那手臂来掏心也是最合适不过咯,毕竟霸鬼大人原来也是心脏派的嘛,创口上的瘟疫应该就是在挖心的时候从鬼手上染过去的。”

 丸山和安田听到此皆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横山只是平静地点点头,“那看来这一次的事件多半又是宝宣院她老人家插手。”

亮摇了摇头道,“我倒不觉得这几次杀人事件在高野黛的计划之中。这几次看似大张旗鼓却实则收益甚微,横哥你也不可能被这几件凶案吓住中止祭典,此举反而打草惊蛇。”

亮忧虑地看着横山说,“我觉得那孩子可能真的只是饿了。使用来自黄泉的能量越多,魔堕的程度越高。既然那孩子开始吃人,那多半也没救了。”

村上回过神来,“等等,你们不是指控宝宣院为了一己私欲在日本散布瘟疫吧?八年前的疫病可是残忍地夺去了数千的人的性命,她怎么敢?”

亮冷漠地回应到,“村上君,对于高野黛来说这些贱民的命根本不值一钱。她唯一所关心的就是那场瘟疫能否动摇将军的位子,或者更好的,让横哥染病而亡。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死多少人她都在所不惜。”

一旁的涉谷迫不及待地拍了拍腰间的雁雪,“你们还在这儿说个什么劲儿?赶紧把那鬼手妖怪抓出来呀。”

大仓,“现在还不行吧,城卫队这几天可没见过什么带着鬼手的可疑分子。”

亮点点头道,“这几天因为祭典来到大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过maru根据几天前犯人曾路过枚方县的线索进行了排查,又缩小了一些范围。还有,那位蛇药贩和点心店公子应该都是受到了诱惑才会主动离开安全的区域和人群去靠近犯人。在加上枚方县的猎户这一共三位遇害者都是男性……”

亮转头对安田道,“章酱比对过尸体创口的入手角度和位置吧。”

安田突然被叫到有些惊讶,扭捏了一阵儿,“犯人……攻击的位置和我的臂高差不多,先前我以为……是我在无意识的情况下”

亮打断了他继续说道,“所以犯人的身高应该和章酱差不多,除了个子矮小的男子以外,女子和少年的可能性也是很高的。再结合八年前流传在疫区那个鬼王阿修罗的传说,传说中的小女孩印象上和我差不多一般大吧,如果长到现在……”

大仓焦急地说,“那你现在已经有目标了?”

亮耸了耸肩道,“目标有倒是有。不过大家不如想一想高野黛现在派鬼手妖怪来大阪的目的是什么?”

横山眨了下眼叹气道,“当然是为了散播瘟疫破坏祭典。这是一石三鸟的计谋。能杀了我是最好,即使杀不了,如果能让大明使者在大阪染上瘟疫,激怒大明皇帝,大阪与明朝的邦交也算完蛋了。这次因为祭典往来大阪的平民众多,如果能借他们把瘟疫散布出去,那就能大大削弱大阪的各联盟藩邦的力量。就算万一我们发现了他们的阴谋,关闭城门,那恐怕大阪不但有政变的危险,最后很可能就要变成死城了。”

亮赞许道,“不愧是狡猾的横山君吶。所以说比起那个鬼手妖怪,瘟疫之种的下落才是我更担心的。我尽量想在不要激得犯人狗急跳墙的情况下事先找到瘟疫之种。不过真是对不起大家,暗部暂时没什么发现。”

大仓神色凝重地看着亮,“今晚就是祭典了,你是要等到晚上……?”

亮回道,“我可没打算拖到那个时候哦。根据前面的一番排查,嫌疑人的范围减缩到了最小。嘛,首当其冲的就是大明舞团,团里身高和章酱相似的女子很多,来大阪之前也经过了枚方附近,进城时间也吻合,还拥有绝佳的作案位置。”

大仓点点头赞同,“确实,不但大阪的民众会聚集在广场舞台附近,大明朝法师和将军也会一起观看大明舞团的表演,他们两个的座位正对着舞台,无遮无拦。要说散播瘟疫的话,这是最后也是最好的时机了。”

村上有些恼,“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舞团可是大明皇帝派来的。万一指认错了那就是外交事故!”

横山没有理会村上的提醒,“可以让城卫队的人把舞团控制住。但如果现在开始一个个地审问,晚上的表演定是来不及了。”

亮对他狡黠一笑,“不用那么麻烦,旧瓶装新酒,快刀斩乱麻。就请将军派人向传达舞团说我们发现了杀人妖怪的踪迹,而我的刀有辨妖之能,一旦妖怪把手放在暗室里的宝刀上,它的手上就会出现红印。”

丸山惊讶道,“伊邪那美这么厉害,还能给妖怪刻上印记?”

“笨蛋,当然是骗人的啦。普通人心中坦荡,手触摸了刀以后会沾上刀上的桐油。而鬼手妖怪知道妖刀的来历,它畏惧那美会认出它身体里霸鬼的鬼手,就不敢把手真的放到刀上。”

横山拍了拍桌案道,“既然有方法,那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动手吧。”

 

城卫队很快就将人都召集了起来。

只是饰演男主的桂先生在路上一直骂骂咧咧,怪大阪的人耽误了排练,晚上演出要有差池他们担罪不起。还是绘里舞姬出面同他私语了好一阵儿才安抚了下来。

舞团的人被安排在暗室里触摸了妖刀之后,再一个个单独进入一旁专门隔出的小房间,由亮亲自来检查他们的手上是否有妖刀留下的红印。

队伍的速度行进得很快,不一会儿便过了大半。

又一个舞者从小房间走了出来,丸山看着看了看渐暗的天色,担忧地碰了碰一旁的大仓,“喂,忠酱,该不会犯人不在舞团里吧。再过一会儿明朝的大法师和使者可是要到了,来不及可怎么办。”大仓没有接话,只是用好像要把门盯传的眼神焦恼地盯着那小房间。

送走了上一位舞者,亮又高声请下一位进屋。

拉门被轻柔地推开又关闭了,绘里舞姬有些局促地走了进来,努力平静下来后她有些羞涩地伸出了左手。

亮没有接,只是面无表情的说,“请把两只手都伸出来。”

“祭典之前还要找寻犯人,锦户大人和城卫队的各位真是辛苦了。”绘里讨好地笑了笑,“我刚才自己也看过了,没有红印哦。”

绘里舞姬伸过来的手背上有着血红奥塔所绘的异域图案,随着她的手臂微微颤动。

“手掌。”亮的声音冰冷无情。

绘里像是被欺负了一样快要吓哭了,战战兢兢地将手翻了过来。

确实没有任何红印,葱白的右手指尖在小室里昏黄的火光下泛着淡淡的油光。

亮轻浮地笑了笑,突然合拢双手向绘里的手握了上去,还暗捏了一下,他像一个登徒子一样赞道,“不愧是顶级的舞者,纤纤柔荑,软若无骨。”

绘里心中一惊,双手刚想挣脱,却发现自己仿佛是被铁箍子锁住一般。

她紧张地瞪大眼睛,脸上还勉强保持着微笑,“锦户大人,您这是做什么?我手上没有红印,应该没有嫌疑吧。”

亮不屑地望了望暗室,“我还没指望能用这套孩童把戏骗过由北条修大名调教出来的杀手。”

绘里听到北条的名字脸上不由得抽动了一下,但她又马上恢复了镇定,“锦户大人,您在说什么呀?绘里完全不明白。”

亮扁了扁嘴,稍摊开手,“高野黛还不清醒吗?派你这样的家伙来试探那美就是最大的错误。从到达大阪的第一天起,那股地狱的腐臭味已经掩盖不住了哦。”

感觉到手上的钳制稍松,绘里像是松了一口气极力辩解道,“锦户大人似乎是误会我了呢,我从未有幸认识高野黛夫人和北条大名。”

亮哼了一声,“真敢说呢,不过无所谓了。”他俯身到绘里的左耳旁,像是裹挟着阴影的夜叉森然一笑,“使用恶鬼的力量必先付报酬。成为接受者的那一天,你的手臂已经作为报酬被鬼手吞噬掉了吧?”

绘里转过头惊恐地看着亮戏谑的笑容。

“现在鬼手就潜伏在你的体内吧,而这只左手,”他故意举了举绘里的左手,“不过是由鬼手的力量催生出的拟肢而已,只要细细地摸过左右手对比就能分辩得出。”

绘里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仍极力故作若无其事,“锦户……大人,如此离奇的事……”

“还有那个点心店公子的尸体上的勒痕,以你那天的行程来推算,应该是在行凶的时候遇到我们的人了导致你情急之中搬运过尸体吧?怎么,需要我派内和你一起回去下岛町附近找找那天留下的痕迹吗?嘛,不过祭典开始的时间也快到了,估计来不及了呢。”

绘里的额头渗出冷汗,她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灯草,急道,“是呀,祭典快开始了。锦户大人,我被大明皇帝派来献舞,怎么会是凶犯呢。大明的法师大人还等着看我跳舞呢,如果舞剧取消,他一定会怪罪下来的,快放我过去吧。等祭典后您再细细审查,一定能证明我不是犯人。”

“是吗?”亮的嘴边挂出一丝残忍的笑意,突然他双手紧捉住绘里的左手,“我到有个很简单的方法辨明你的身份呢。现在我双手用十分的力撕扯,如果你只是一位普通舞姬,那么你的左手就该立即筋断骨裂,如果你是高野黛送来的鬼手杀手嘛……”

绘里听到亮的威胁瞳孔瞬间放大,左手突然发力翻转手腕将手背上的图案在亮的衣袖上抹去。

亮立刻感到手中的小臂筋肉暴涨几乎握不住,女孩子莲藕似的玉臂被千万条猩红的小蛇似的肌腱裹缠绞旋住,膨胀变大,青黑色的利爪如同狼牙从手指上伸露出来。

亮心下一惊,抬头看见那姑娘原本小猫般的眼睛泛出了凌厉地血光,眸子里尽是野兽般的疯狂。她左手尽力一挥,如同大象奔腾般的力量扯得亮的虎口欲裂,他吃痛只得放手。绘里挣脱之后的手并未收力,两人手下的桌子瞬间被劲力击得粉碎。

亮被绘里的举动激怒,但妖刀还在暗室,无法与鬼手向拼,他拉住绘里的右臂,压低声音发狠道,“快说瘟疫之种在哪儿?你以为还能逃命吗?要不是顾忌他们在外面,我杀你如同碾死蚂蚁般容易。”

面色苍白的绘里只看着亮冷笑并不接话,她左手猛地向前一击,亮疑迟了片刻便被掌风震出三步开外,她旋即转身闪电一般向外逃去。

亮脸色一变正要拔身追去,转念才记起妖刀还在暗室,等取了刀再追出去时,绘里早从后门逃走,涉谷已先一步紧跟着追了去。

所幸前面的舞团成员早已回了大厅,排在后面的一时也不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事,还没有造成大的骚动。

见亮出来,横山神色镇定地上前道,“看来绘里舞姬就是被派来的杀手了。现在天色已晚,我必须前去迎接法师和来使。但主角是凶犯,今晚的祭典看来是非取消不可了。”

亮急道,“你这个时候取消祭典,法师和来使必然认定我们在戏耍大明,到时候大明皇帝震怒,岂不是正中武家六门的下怀。”

亮低头略思,便不由分说地拉过安田推到横山面前,“由章酱来,让章酱上场好了。”

“——欸?”安田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要我上去代替绘里舞姬?怎么可能?”

亮双手拍上他的肩道,“怎么不行。你今天在这里看了一上午他们的排练,差不多也记住走位了。你只要使用变身术化成绘里上去,再用幻术掩饰囫囵跳跳就行。你要从暗部的人里挑出几个擅长变身术的去辅助你也没问题。等下再把那个桂先生叫过来威胁几句让他配合你,就万无一失了。”

窘迫的安田本还想拒绝,可他回头时正对上亮认真的眼睛,就什么都话说不出来了。这次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将军的紧要关头,如果自己这点忙都帮不上,还怎么好意思说报恩呢?

安田转头又看向横山,他也用寄予厚望的眼神看着自己,还拍了拍自己的手臂道,“拜托了!”

安田坚定地点点头道,“交给我吧。”

村上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心急如焚,他箭步上前拉过安田,“在大明的使者面前使用幻术,你疯了吗?一旦被发现,这是多大的罪!”

亮按住村上的手腕道,“这个时候取消祭典,使者和舞团的人照样会刨根问底,暴露了之后同样无法收场。”

安田咬了咬唇,猛然从村上的手里拔出胳臂,“我下定决心了,我要去。”他直视着村上的眼睛坚定地重复道,“我决定要在舞台上使用幻术。”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前厅奔去安排了。

村上愤恨地瞪了一眼亮,“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事!”

亮抿了抿嘴没有辩白。他回头对横山等人道,“瘟疫之种应该不在凶手的身上,只要今晚全力阻止她靠近舞台,她应该就没有施放瘟疫的机会了。至于瘟疫之种的下落,等祭典完后在议吧。”

众人商议好,横山便出发迎接来宾,而亮和大仓丸山则追着涉谷留下的踪迹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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