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国联姻【太卢】
长安城的春日总是分外热闹,朱雀大街上,百姓们挤在道路两旁,争相目睹回纥使团的盛况。
卢凌风站在紫宸殿外,整理着朝服。作为兵部尚书兼十六卫大将军,他今日需负责使团入宫的护卫事宜。微风拂过,带来一阵异域香料的气息。
"卢将军。"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卢凌风转身,见宰相张九龄正向他走来,"听闻这回纥使团来意不凡,你可有耳闻?"
卢凌风摇头"下官只知是例行朝贡,其他一概不知。"
"据说回纥可汗最宠爱的小公主亲自来了,还带着特殊使命。"张九龄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联姻。"
卢凌风眉头微蹙,大唐与回纥虽有盟约,但边境摩擦不断。若真能通过联姻巩固关系,确是好事。可若奔着三哥来的...
"陛下驾到……"
尖细的嗓音打断了卢凌风的思绪,他立即整肃神情,随百官一同入殿。
天子端坐龙椅之上,一袭明黄龙袍衬得他格外威严。他生得极俊美,眉目温润如玉,唇角常含三分笑意,乍看如春风和煦,令人不自觉地卸下心防。可若细看,便能发觉那笑意从不达眼底…那双凤眸漆黑如墨,深邃似渊,眸光流转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虽已近四十了,但岁月似乎格外眷顾这位开元盛世的缔造者,只在他眼角添了几道细纹,反而更添成熟魅力。
卢凌风站在武将行列中,腰背挺直如松,目光却不由自主的飘向高座上的那个人。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卢凌风仍能感受到那双凤目中传来的温度。昨夜他们还相拥而眠,今晨天未亮他才得以离去,回到自己的府邸更衣上朝。
"宣回纥使臣觐见…"
一队身着异域服饰的使者缓步而入,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几位随从,以及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
"外臣阿史那·骨咄禄,拜见大唐天子。"使臣行了个标准唐礼,声音洪亮。
李隆基微微颔首"免礼。使臣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要事?"
骨咄禄直起身,目光在殿中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卢凌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回禀陛下,外臣此次前来,是为两国联姻之事。"
大殿内顿时一片寂静。卢凌风心头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向李隆基,只见天子面色如常,但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却微微发白。
殿中顿时响起低声议论。李隆基抬手示意安静 "联姻?到是好事…"李隆基指尖摩挲着白玉扳指,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可我大唐儿女都讲究两情相悦,多钟情于故土红颜。不知贵国哪位公主愿背井离乡?回纥可汗不会想念孩子吗?”话落,殿内空气仿佛都结了冰,谁都听得出这是对利益联姻的辛辣嘲讽。
这话说得极损,明里暗里讽刺对方为了利益不顾儿女幸福。卢凌风皱眉,虽然怕是奔着三哥而来,可如此出言嘲讽于两国邦交…
"是我,回纥可汗之女阿依.骨咄禄"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那位蒙着面纱的女子上前一步,摘下面纱,她身着回纥贵族服饰,赤色紧腰锦袍上绣着金色狼纹,裙摆缀满了银铃,额头前垂着红玛瑙,乌发用绿松石珠编织成辫子缀在胸前,腰间还别着一把镶嵌绿松石的短刀。"大唐天子万安。”女子行了一个标准的唐礼“是我恳请父王来求亲的。"
"公主远道而来,三天后朕会安排未婚有意的大唐宗室子弟接待?”宗室子弟加了重音,谁都听出了天子的意思“到时若你情我愿,朕可为你做主赐婚。"
阿依.骨咄禄摇头,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在卢凌风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回陛下,我不要宗室子弟,我要他……卢凌风卢将军做我的驸马!"
大殿内瞬间哗然,鎏金蟠龙柱映着晨光,将满朝文武的身影拉得歪斜。朝臣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自天幕现世后,重臣皆知陛下对这位卢将军的情愫。而后两人一个散了后宫正值盛年过继了太子,一个当年传的沸沸扬扬又是冥婚又是千里追爱的吏部侍郎千金红妆十里嫁了旁人后至今单身。
重臣见过天幕天子执念的后果,反而乐见其成,心底默许这份逾越君臣的羁绊。
卢凌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卢凌风感到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聚集在自己身上,其中最为灼热的是来自龙椅的那道视线。他不用抬头也能感受到李隆基眼中的怒火。竟是奔着自己来的?难怪张九龄早上目光那般意味深长?
他抬头看向李隆基看着天子压抑的怒火才知为何昨夜那般凶狠,清晨才肯放他离开,他们明明讲好若有朝政大事不可胡闹,让他提前回府住的。
"荒唐!"李隆基微微倾身,声音冷如寒冰"卢爱卿乃朝廷重臣,非宗室子弟,岂能与公主联姻?"
回纥公主不卑不亢"陛下,我回纥儿女敢爱敢恨。之前我在北疆游历时被山匪所掳,是卢将军救我于水火。自那日起,我便立誓非他不嫁。"她转向卢凌风,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满是期待"卢将军可还记得我?"
他仔细端详那女子的面容,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他曾在北疆剿匪,破庙中救下一群被掳女子,唯独这姑娘倔强凶狠的眼神令他多瞧了几眼。
卢凌风迟疑片刻"你是...那个哑巴小乞丐?"
"是我!"公主欣喜若狂"那时我那么狼狈难看,没想到你还能认出我。"
卢凌风终于明白为何那双眼睛如此熟悉。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公主言重了。当日救人是臣分内之事,公主不必挂怀。"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却是救命之恩。"阿依公主固执的说"我回纥儿女最重恩义。况且..."她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打听过了,卢将军至今未婚。"
卢凌风感到背后冷汗涔涔。他能感觉到李隆基的目光如刀般刺在自己身上。
苏无名见势不妙,赶忙出列"公主有所不知,卢将军早已心有所属。"
"不可能!"公主斩钉截铁,"我打听过了,他连婚约都没有,只是之前有个裴家千金也早成婚了。"
"呵...没想到公主对我大唐大臣调查还挺详细啊"李隆基冷笑一声,珠帘后的目光如刀般锐利。
"卢爱卿。"李隆基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却更令人毛骨悚然"朕竟不知你与回纥公主有此等渊源。你可愿做这驸马爷?"
殿中气氛骤然紧张。张九龄等老臣交换着眼色,显然察觉到了天子语气中的危险意味。
卢凌风深吸一口气"回陛下,臣...已有心上人。"
“公主听到了吗?”李隆基满意挑眉“卢爱卿已有心上人了”
“陛下为何阻拦?他明明是被你吓的”回纥公主满脸不服“我已查明,卢大人至今未婚。难不成大唐天子连大臣婚嫁都要干涉吗?”她顿了顿又道“若陛下担心他远走草原,我愿留在长安,父王也应允了。"
“爱卿…”帝王声音低沉,语气亲昵“是朕阻拦你了吗?”
看似春风化雨,实则雷霆暗藏。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唯有卢凌风立于御前,神色如常。
可那只是表象,卢凌风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他知道李隆基此刻怒火中烧,若回答不当,后果不堪设想。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多谢公主厚爱,但卢凌风确实有心上人了。"
"你骗人!"公主眼中泛起泪光,"我都说可以为了你留在中原了..."
"卢大人!"那自公主说话后便一言不发的外蕃大臣冷笑"我们阿依.骨咄禄公主是草原最亮的明珠。屈尊已是...你还看不上公主吗?"
苏无名急忙接话"唉,说的什么话?公主美满惊人,不愧是草原明珠。但是卢大人确实心有所属了...没必要在这骗你。"
"还没成婚不是吗?"公主倔强地扬起下巴"哪个女子?她能我好吗?你们大唐成婚还能和离呢,再说你们大唐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若实在不舍。本公主不建议多个妹妹。"
"谁告诉你卢大人未婚?"李隆基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他和爱人琴瑟和鸣,他们孩子都有了..."
卢凌风愕然,朝臣们也面面相觑。
天子面不改色"卢大人孩子都十四岁了,公主此举,莫不是要拆散他人姻缘?让卢大人抛弃糟糠之妻吗?"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卢凌风惊愕抬头,就见天子死死盯着自己。眼底翻涌着他再熟悉不过的占有欲。
苏无名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算来太子今年确实十四了,若真论起来当叫卢凌风一声父亲的。苏无名强忍着笑意附和"是,卢大人早成家了,没公开是他爱人身份特殊不喜欢张扬,人家感情好着呢。公主何必夺人所爱?"
"你们骗人!"公主和使臣同时怒道。
卢凌风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心中百感交集。他转向公主,语气诚恳:"公主明艳动人...但卢某确实有心上人,在一起很多年了,还望公主另寻良人。"
"是谁家女子这般幸运?她比我美吗?"公主不甘心地追问,她自信地扬起下巴,阳光透过殿窗洒在她立体的五官上,确实美得惊心动魄。
"公主更好...但..."卢凌风正斟酌词句,李隆基已抢先开口。
"比你好看。"天子斩钉截铁。
"陛下..."卢凌风无奈地摇头,示意他注意场合。
"卢大人不必替他谦虚,难道还要为了别人贬低自己爱人吗?"李隆基脸色更冷,周身气势压的众人喘不过气"公主当真想知道?朕告诉你,卢爱卿心上人比你高,身材比你好,论才学,论武功,论身份皆胜你百倍…..."
“你…”公主气的跺脚“那你让她出来和我比一比…我不信有人…”
朝臣们脸色古怪,有几个已经憋笑憋得满脸通红。卢凌风耳根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无名眼看局势要失控,暗暗叫苦,生怕天子冲动之下说出真相,连忙插话"公主莫要为难卢大人。卢大人爱人在他眼中自然是最好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嘛,所以没事就和别人这么炫耀,对不对卢大人?"说着还冲卢凌风使了个眼色。
"你说是吗?卢大人?"李隆基不依不饶,非要卢凌风当众表态。“你爱人难道不是天下最好的吗?朕记得当初你答应过你爱人此生只有他一人的,怎么每次出去巡查都能招几朵桃花回来呢?这让朕如何对你心上人交代啊…”
卢凌风知道不把话说绝,这事过不去。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是,卢某爱人自是天下最好,可他哪哪都好,就是醋坛子一个,卢某路上多看卖东西的老妪一眼他都能吃半天醋记上一个月。"说着还瞪了李隆基一眼,然后转向公主,"当日救公主纯属机缘巧合,承蒙公主垂青,实不敢当。但卢某和爱人自幼相识,情深意笃,说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况且卢某若在年长几岁,怕是与可汗年纪相仿了,草原或者大唐青年才俊那也么多,还望公主另觅良缘。”
"我回纥儿女看中的,便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改!" 阿依.骨咄禄忽然凑近,琥珀色的眸子直直望进卢凌风眼底:"况且…他们都没你好看"她指尖虚虚点了点他的脸,歪头一笑"你若不说年纪,旁人只当是哪个世家的翩翩公子,哪里像三十余岁的人?"
殿内几位年轻官员忍不住偷眼去瞧卢凌风。他今日未着铠甲,一袭紫色官服衬得身形修长,玉树临风。殿外投进的光映得卢凌风眉目如画。他生得极白,却不是文臣那种久居书斋的苍白,而是如寒玉般。鼻梁高挺,唇薄而色润,下颌线条分明,带着几分凌厉的俊美。可最摄人的,却是他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极深,他那样坦荡的看着你灿若星河。半点看不出是征战沙场的猛将,和经历无数诡案冤案的朝臣。反倒像哪家金尊玉贵养出来不知人间疾苦的世家公子,才会那样天真赤诚没有半分阴霾。
苏无名站在殿侧,望着卢凌风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心中暗叹…这哪里像是三十七岁的人?分明还是当年那个骄矜的小将军。
他记得十四年前初见卢凌风时,少年将军金甲白马,眉目如画,一杆长枪出神入化。那般鲜活傲气,连皱眉时都带着几分不经意的矜贵。 他以为再也看不到的骄矜小将军,终于回来了。
苏无名忍不住瞥了眼御座上的天子。帝王面上不显,可眼神却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卢凌风身上,指节轻轻叩着龙椅扶手,像是在忍耐什么。
虽然当初他劝慰卢凌风勇敢认清内心,可对天子根本没有半分把握,天幕里执念成魔的天子无非是得到一切唯独没有得到卢凌风回应才疯魔。谁能知道坐拥四海的帝王得到梦寐以求的回应会不会以为不过如此,后悔呢?这么多年他一直忐忑,看卢凌风照旧代天子巡查与天子一分别就是大半年,看他朝堂上直言敢谏,有时御前奏对时与天子争执无不胆战心惊。
探案历经无数痴男怨女,他太了解男人的劣根性了。生怕这么一个不知情趣不懂变通的直肠子在帝王新鲜感后遭了弃。舍命是小,他怕卢凌风伤心。
可官海浮沉这么多年,他的眸光却始终清透如少年,流转间光华熠熠,竟无半分官场沉浮的世故。
朝堂之上,最开始并非所有人都对天子与卢凌风的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曾有人趁着卢凌风出征收复河西时,在御史台呈上奏折,痛斥他"狐媚惑主,以色侍君"。他们不敢指责天子,便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卢凌风身上,骂他"恃宠而骄,祸乱朝纲"。更有甚者,在酒宴上借着醉意讥讽:"太平公主的儿子,果真骨子里流着不安分的血。"
这些话,不知如何,一字不落的传进了天子耳中。
三日后,那几名官员的府邸被金吾卫围住,罪名是"结党营私,诽谤重臣"。他们连夜被押入大理寺,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全族流放岭南。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天子紧接着下了一道圣旨,擢升正在出征的卢凌风为“十六卫大将军”,统领禁宫所有卫戍。
满朝哗然。
十六卫,护卫天子安危,执掌宫禁命脉。历朝历代,此职非帝王绝对心腹不可担任。而如今,天子竟将它交给了卢凌风,一个被骂"以色侍君"的臣子,一个身上流着太平公主血脉的"隐患"。
若卢凌风真有二心,若他真有坐拥江山的野心,只需一夜兵变,便可改朝换代。更何况,他本就是李唐血脉,若真要争位,名分上甚至比某些宗室更有资格。
可天子偏偏这样做了。
他在昭告天下“他信卢凌风,信到连自己的命脉都敢交出去。”
朝堂上,再无人敢多言半句。能站在这里的,谁不是人精?
那些曾暗中讥讽的大臣们,冷汗涔涔,终于明白…这不是什么"宠臣惑主",而是帝王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软肋、自己的性命,全部交托到那人手中。
而这些风言风语从未有半分传到卢凌风耳中,甚至班师回朝卢凌风接到旨意推拒,却让被天子拉拢的苏无名联合作戏让卢凌风定要接下。
“你没在的日子,天子遭到暗杀”
“除了你,谁敢说永远不会叛变,永远忠于陛下”
“你训教的兵将定会比其他人更尽心靠谱,陆仝将军已经告老还乡了。难不成你还想把他请回来?”
这哪里是岁月无情?分明是有人将当年的少年妥帖珍藏,连眼底的星光都小心护着,不让尘世沾染半分。
朝中老臣都心知肚明。卢凌风这些年官越做越大,脾气却丝毫未改,该顶撞时照旧顶撞,该拔剑时照旧拔剑,偏偏天子纵着,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而天子偏觉得不够,虽然卢凌风功绩赫赫足以胜任,可天子竟真半点顾虑没有,在已经得了十六卫将军的职位后,把告老还乡兵部尚书的位置也给了他。
那天与册封十六卫将军不同,是在早朝晨会中,文武百官皆在,朝堂之上,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卢凌风跪在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小太监手中捧着那道任命他为兵部尚书的圣旨,却送不出去。卢凌风面色苍白,声音却异常坚定:"陛下,臣请收回成命。"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面上看不出喜怒:"爱卿这是嫌职位太低?"
"臣不敢。"卢凌风抬眼,那双星河般的眸子此刻燃着怒火,"臣一介外臣,已掌十六卫,再领兵部,于礼不合,于制不符!恐非朝廷之福"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说出了那句大逆不道的话,"陛下,就不怕龙椅不稳吗?"
满朝哗然。
苏无名站在文官队列里,额角渗出冷汗。这话若是旁人说的,此刻怕是已经人头落地。可偏偏是卢凌风…是那个天子纵得无法无天的卢凌风。
这话道出了无数朝臣心声。
纵苏无名总怕帝王翻脸无情,怕太平公主哪天逝去卢凌风再无退路,总私心想卢凌风多些保障也觉不妥。
果然,李隆基不怒反笑"朕的龙椅稳不稳,是朕的事,不劳爱卿操心。"
"陛下!"卢凌风猛地提高了声音,"这不是儿戏!"
"朕当然知道不是儿戏。"李隆基身体前顷,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可即便如此,那股与生俱来的威压依旧如影随形…那是九五之尊的帝王气度,即便不言不语,也令人不敢直视。
"正因不是儿戏,朕才要最可靠的人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在卢凌风面前站定,俯视着他,"爱卿是在质疑朕的决断?"
两人目光相接,一个怒火中烧,一个气定神闲,却谁都不肯退让。
僵持片刻,卢凌风忽然重重叩首"若陛下执意如此,臣请辞官还乡!"
"呵。"李隆基冷笑一声"爱卿昨天不是答应要教太子一套新的刀法?"他转头看向高力士,"太子此刻在做什么?"
高力士躬身"回陛下,太子殿下正在校场扎马步,说等卢将军下朝后检查。"
"去告诉太子,"李隆基慢条斯理地说,"他师傅今日政务繁忙,让他不许偷懒继续扎一个时辰。没见到师傅,不许停下。"
"你…"卢凌风猛的抬头,没想到他竟然当着文武百官面拿太子当枪,气得声音都变了调"那孩子风寒刚好!他是一国储君,是你儿子!"
李隆基眯起眼睛"朕还是一国之君呢,封个官还要经别人同意?爱卿别恃宠而骄。"
"我恃宠而骄?"卢凌风气得手都在抖,"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朝臣们倒吸一口凉气…敢当面指着骂天子的,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这位卢大将军了。
"都说举贤不避亲。"李隆基负手而立,语气越发轻慢,"爱卿战功赫赫却迟迟不得晋封,百姓都要说朕嫉贤妒能了。怎么,是看不上兵部尚书的位置?那要不要封你个亲王当当?免得……"
"陛下!"张九龄终于看不下去了,出列打断这越发离谱的对话,"卢将军忠心为国,只是顾虑太多。臣以为,兵部尚书一职关乎国防要务,确实无人比卢将军更懂排兵布阵。"
苏无名也被同僚推了出来,硬着头皮劝道:"卢将军,陛下信任你,你就...就接下吧。"
卢凌风谁的话也不听,就那么直挺挺的跪着,腮帮子绷得紧紧的,显然气得不轻。
殿中大臣们屏息凝神,谁都不敢出声。张九龄轻咳一声,正要开口劝解,却见天子突然起身,缓步走下玉阶。
"卢凌风。"李隆基直呼其名,声音低沉,"你可还记得五年前河西之战?"
卢凌风一怔。
"当时敌军十万压境,朝中无人敢应战。是你,带着五千轻骑直捣敌营。"李隆基停在卢凌风面前,"那一战,你身中数箭,仍坚持到最后一刻。"
卢凌风的指尖微微颤抖。
"三年前江南水患,你亲自督修堤坝,抓贪官蛀虫,半个月不眠不休,为救人被传染,患了疫病险些丧命"李隆基继续道,"去年西域商路被劫,又是你率兵清剿匪患。哪一次不是你将生死置之度外?"
大殿内落针可闻,只有天子的声音回荡:"朕今日问你,这些年来,你可曾负过朕?可曾负过这大唐江山?"
卢凌风喉结滚动,声音沙哑:"臣...不曾。"
"那为何今日要推辞?"李隆基俯身,直视着卢凌风的眼睛,"朕将兵部交予你,不是因为私情,而是因为这天下,再无人比你更合适。"
朝臣中心思浮动的人也噤了声,单论功绩这朝堂确实无人比卢凌风更合适,只一个兵部尚书其实也是屈才了,可十六卫和兵部,大唐兵权尽归于一人之手……朝臣打量几个宰相没有半分意外,也没有阻拦的表情。明显是得了天子心思早就决断好了,天子自己都不怕……他们何苦做那惹怒圣颜的人。
苏无名站在一旁,忽然明白了天子的深意。这些年来,卢凌风屡立奇功却始终没有什么大的封赏,虽卢凌风为避嫌不在乎,朝中早有非议叹其可惜。如今这道圣旨,不仅是信任,更是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陛下..."卢凌风的声音有些哽咽"陛下就不怕......"
"朕怕什么?"李隆基冷笑打断"怕太平公主的儿子真有坐拥天下的野心?"他忽然压低声音,只用二人能听见的音量道:"若你想要,朕现在就可以下诏退位。"
卢凌风瞳孔骤缩,猛的叩首:"臣不敢!"
"那就接下圣旨。"李隆基直起身,恢复了帝王威仪,"朕的旨意,从没有收回的道理。爱卿若是再推辞,也不知道娇生惯养的太子能坚持到几时..."
卢怀慎适时出列"老臣以为,卢将军战功赫赫,执掌兵部实至名归。"
卢凌风深吸一口气,猛的起身抓住圣旨,咬牙切齿"臣、领、旨、谢恩。"
张九龄适时上前:"臣恭喜卢尚书。有卢尚书坐镇兵部,实乃大唐之福。"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在这一刻终于缓和下来。
卢凌风接过圣旨的刹那,李隆基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负手转身时,龙袍带起一阵风。
"如此甚好。"天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往后巡查之事就交由司马亮负责,新科进士与大理寺的年轻官员也该多历练。"
卢凌风猛的抬头:"陛下!"
"怎么?"李隆基回眸,手指轻叩御案"爱卿以为满朝文武就你一个能臣?每次出巡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某人都不会想..."他忽然顿住"咳…卢尚书卢大将军身兼数职,放心皇城安危吗?"
说是皇城安危,其实潜台词是不会想他吗?
殿中老臣们纷纷低头佯装耳背。张九龄盯着自己的笏板,仿佛突然对上面的木纹产生了浓厚兴趣。
卢凌风耳尖泛红,却仍固执道"江山辽阔,各地巡查关乎民生民情,事关社稷..."
"朕自然知道重要。"李隆基打断他"得益于爱卿能干,大唐疆土又增,总不能只指望你们几个,,天高皇帝远每处都等你们几人去,总有察觉不到滞后的冤情冤案,所以更要多多培养年轻人,让年轻人接手……"他指尖轻点兵部奏章"至于卢尚书往后就在长安坐镇,替朕好好整顿这天下兵马。"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卢凌风分明看见天子眼中闪烁的狡黠。什么给年轻人机会,分明是...
是想把他圈在长安,卢凌风咬牙怒视着一本正经帝王,昨夜他们还就何时开启今年巡查起了争执。这人最喜在他身上作画,温热的呼吸仿佛还在每寸皮肤游走“小七冤枉朕了,朕若要真圈禁你,直接下旨让你搬进中宫岂不更好?”
他早有预谋!
“诸位爱卿可有异议?"李隆基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内。
谁敢有异议?
“陛下圣明…”
苏无名抬眼望向殿中央的卢凌风。那人立在光影交错处,眉目如画,眼中似有刀飞向天子,偏耳根通红。他突然明白天子此举的深意…不能给后位,不能封王爵,就用这天下兵权为聘。
这满朝文武,终是要明白,天子最珍贵的是这能与他共执山河图的人。
这是最隆重的告白,也是最霸道的占有。
"退朝……"
随着高力士的唱喝,李隆基转身时唇角微扬。从今往后,他的小将军再不能动不动就跑出长安半年不归,他不能容忍惊心护大的宝贝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遍体鳞伤。这锦绣河山,终究成了最华丽的囚笼。
而囚笼内外,都是他李三郎的天下。
……
爱人如养花。
苏无名想起自己夫人樱桃常念叨的话,如今想来,竟是一点不错。天子精心养护着他的牡丹,纵使朝堂风雨如晦,也未曾让这人眼底的光黯淡半分。 苏无名叹气是他看轻了这份感情。
"苏大人?"身旁的同僚见他出神,低声唤道。
苏无名回神,摇头苦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卢将军这些年,竟是一点没变。"
同僚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见卢凌风侧首与公主低语,眉梢微挑,可看向天子的眼底却似有警告和笑意浮动,刹那间如冰雪消融,连带着那张冷峻的脸都生动起来。
哪里像是传闻中杀伐果决的卢大将军?
分明是被人捧在手心里,连锋芒都养得愈发耀眼的存在。
苏无名和夫人樱桃成婚多年,连孩子都有了三个,自诩恩爱,可每每见天子与卢凌风相处,仍觉面红耳赤,嫌腻得慌。那二人之间流动的情愫,分明浓烈得化不开,偏又克制得令人心颤。
"咳……"一旁的礼部侍郎突然低咳一声,捋着胡须摇头感叹,"卢将军确实……咳,风姿卓绝。"
"何止风姿卓绝?"另一名老臣小声嘀咕"若非惊人之姿,当年能迷得圣上遣散后…"话未说完,便被同僚狠狠踩了一脚。
听那最高位置那毫不压抑的冷哼,卢凌风苦笑“公主何必执着?…您在说下去…今天这事传到家中妒夫耳中,卢某怕是家门都进不去了…..."
大殿内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轻笑。有大臣憋得脸都紫了,低头假装咳嗽掩饰尴尬。关于天子和卢大人的关系,朝中早有传言,只是无人敢公开议论。如今看这情形,纵是刚入朝堂新臣也知传言恐怕非虚。
朝会最终不欢而散。天子赐了丝绸瓷器,承诺让人带公主游遍长安,算是给足了面子。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回纥公主离开时眼中含泪,显然心有不甘。
散场时,卢凌风正想趁乱溜走,高力士却高声宣布:"陛下有旨,请卢大人留下商议要事。"
卢凌风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道:"本官尚有要案未结…"
“卢大人别为难奴才了。”高力士急忙打断"陛下说了,若是大人说有案子没结,让苏大人勤快些,若做不好刑部尚书就换个人做,别总劳烦他的大将军。"
卢凌风一把拽住正要开溜的苏无名"这案子比较复杂,他解决不了,还得我来。"
"苏某能解决。"苏无名一脸"莫挨老子"的表情,甩开卢凌风的手,"高公公转告陛下,天下没有苏某破不了的案子,苏某这就回去结案,保证用不着卢大人。"
"苏无名你..."卢凌风气得牙痒痒。
苏无名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卢大人,你也给你师兄一条活路吧,别总坑你师兄!"
“我忽然想到除了这个案子,还有…”
“卢大人…”高力士摇头压低声音“陛下还让老奴传句话…”他模仿天子的语气“陛下说若敢逃,明日早朝朕便下立后的旨意,让卢大人做好接旨的准备…”
卢凌风脸唰的通红,他知道李隆基干的出这事来。上次一同去北市逛灯会,为了在受惊马匹下救人,他不过是抱了一个姑娘一下,就被某人困在龙榻三天没下来床。这次…
看周围故意慢走打量他的几位大臣,卢凌风咬牙,耳根通红,大步向后宫走去,高力士忙小跑跟上。
天子寝殿内,李隆基已换下朝服,着一身月白色常服,正背对殿门站在窗前。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卢爱卿好大的架子,朕都请不动了?"
卢凌风正常行礼:"臣不敢。"
"不敢?"李隆基转身,眼中怒火未消,"朕看你是胆子肥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跟那个什么公主眉来眼去,还'公主更好'?嗯?"
卢凌风直起身,直视天子的眼睛:"陛下,臣只是实话实说。公主确实明艳动人,但臣心中只有陛下一人。臣那么说,不过是给外蕃留些颜面,免得两邦交恶。"
"留颜面?"李隆基冷笑,"朕看你是不舍得伤那公主的心吧?'当日救公主纯属机缘巧合'?朕怎么听说,当年你可是亲自护送她回部落?"
卢凌风愕然"陛下怎会...那都是四年前的事了,臣早忘了"
"忘了?"李隆基一步步逼近,"朕可记得清楚。开元八年七月,你奉旨再次巡视北疆,回程晚了七日。当时你说遇上山匪耽搁了,现在看来,是遇上了美人吧?"
卢凌风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当年回京后,李隆基对他阴阳怪气。原来醋坛子从那时就打翻了。
"三哥"卢凌风无奈道"我当年确实救了一群女子,但根本记不清谁是谁。今日若非公主提起,我完全想不起来这回事。再说当初也不知道她是回纥公主,只是为了邦交把回纥女子们送回。"
“现在知道叫三哥了…”李隆基已经走到卢凌风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真忘了吗?那朕帮你好好回忆回忆。"说着,卢凌风就被掐着腰按在了紫檀案桌上,奏折哗啦啦散落一地,他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霸道而不容拒绝。卢凌风先是挣扎了一下,随即软化下来,双手环住天子的脖子,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李隆基眼中怒火已转为另一种火焰,冰凉的手指滑过卢凌风衣襟,突然发力扯开了他的腰带。
"三哥,现在是白天..."卢凌风抗议道。
"朕知道。"李隆基一把抱起卢凌风,大步走向内室,将他扔在龙榻上,居高临下的俯视他,把那散开的衣服彻底扯落"朕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卢爱卿被朕留在宫中'商议要事',没空理会什么外蕃公主。"
卢凌风还想说什么,李隆基已俯身压下,扯开他官服领口,在他锁骨狠狠咬了一口。“英雄救美?小七是真能招蜂引蝶…你在外面到底招了多少桃花…”
“三哥…唔…”卢凌风吃痛反击,一个翻身将人压进锦被。被天子扯落发冠后的青丝和天子的缠绕在一起,卢凌风抵着天子额头喘着粗气。“陛下不是有事要议…”
“朕在议…”李隆基眸色幽深,扣住他的腰往下一按“家中妒夫怎么才能进爱卿的家门… ”
窗外日头升到最高又渐渐西沉,天子寝殿依然关着大门,换班的宫女不知值班的人为何站那么远,听那殿内断断续续斥骂声“混账…你还没够吗?明天还要…”宫女红着脸挪远了些,站在了之前交班前的位置。
“你…”卢凌风眼尾浸出艳丽的红,泪珠不断掉落,颤声道“骗子,你说主动帮你…你会放过我的”
忆方才跨坐御前,如驭烈马,百般周旋,颠沛劳顿,方使其释刃。然刀鞘甫分,声犹在耳,身方仰卧,未及缓神。竟又被天子以"声动九重"为由,再困于锦帐之中
就这样总有借口…
帝执再振之刃,浅纳于鞘,长叹“狐魅不及君半分… ”方入三分辄止,觉鞘自蠕而求深。乃稍退之,见其竟追刃而来,遂挑眉轻笑:"看吧小七,明明是你好客,缠着朕不放…..."
翌日早晨,高力士外面报时辰声音里,卢凌风望着镜中斑驳痕迹,将药膏狠狠按在锁骨瘀青处。身后传来熟悉的龙涎香,铜镜里映出李隆基似笑非笑的脸"爱卿这是给谁守贞呢?"
"陛下说笑了。"他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偏殿的天子惊异…
适才分明犹酣卧龙榻,起身时更揽腰不放。梦中那物犹抵股作祟,取枕塞其怀,方得脱身。卢凌风赶紧系紧中衣系带,知道怕不是这人又在装睡逗他"今天宫宴与回纥使团谈判..."
"谈判?"帝骤然扯断新结之带,啮其颈间新痕"你当真以为,朕会放你去见那个蛮族公主?"温热的掌心贴上他后腰,"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每说一处,指尖便加重力道,"都是朕的印记。"
卢凌风抓住探入衣襟的手"三哥,这是偏殿...一会要早朝了…"
"整个天下都是朕的寝殿。"天子口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紧接着,毫不留情撕坏了卢凌风好不容易穿上的中衣" 还有力气起来,看来是朕不够努力 "
“唔…你”卢凌风挣扎的手逐渐被另一个手按住,十指相缠,难以挣脱。
窗外,高力士闻帐内笙箫渐起摇头:卢将军还叮嘱他提前报时辰叫醒他,然十载春秋竟不悟…凡此晨戏,哪次最后不是便宜了帝王…
早朝时天子神清气爽,满面春风。而卢凌风的位置空空如也。
朝臣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有胆大的已经开始私下打赌,卢大人这次又要告假几天。
直到第五日,卢凌风才揉着酸痛的腰出现在朝堂上。他脸色苍白,站在大殿上时,双腿还有些发颤。即使再强装无事也能明显看出身体不适。
李隆基指尖叩了叩御案, 目光掠过殿下那抹挺立如松的身影,那人广袖微颤,面上虽强自镇定,眼尾却犹带未消的薄红,怒视他的眸子含着三分怒意七分春水,偏生自己浑然不觉,让龙椅上的帝王喉结微动。
"卢爱卿身体可好了?"李隆基故意问道,指尖在案上轻敲的节奏与昨夜逼他求饶时如出一辙。
卢凌风闻言瞪大眼睛,那眸光潋滟得几乎要溢出朝堂,不由得咬牙切齿“偶感风寒,如今已无大碍,谢陛下挂念”
看着爱人的窘态,想起今晨在龙榻上,这人攥着明黄缎面床单,指腹泛白仍咬着牙不肯讨饶,最后还是自己吻去他眼角薄泪才肯服软。
时间仓促,此刻御泽犹存,想那内里必是紧含天家雨露,不敢有失。
思及此,李隆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满是魇足。
小七就是太心软又好骗。
纵这么多年欢好,诸般花样尽尝,犹似初承恩时,羞赧不胜。通体若敷胭脂,而某处却热情好客缠人的紧,虽惧且颤,仍虔诚的把自己献祭给他。那般情态,怎不教人愈戏愈贪?
卢凌风看李隆基幽深毫不收敛的眼神暗暗咬牙,发誓一定要找机会"报复"回去,都快四十了还这般生龙活虎,就不怕经尽人亡吗?
“看来爱卿是无事了…”帝王轻咳知不能把人欺负的太过“ 爱卿告假几日公务可没少累积,新行的兵马制度谍报还压在内阁…唉累积了这么多事。看来回纥使团点名要求的让卢爱卿去护送他们回草原是做不到了…那护送回纥使团的事就交给王大将军吧… ”
从帝王一口一个卢爱卿时,苏无名就低头叹气不再抬眼,这爱卿叫的和爱妃是的,这么多天了捻酸吃醋的还没完…大早上上朝还要让大家一起吃狗粮。
翰林院新选学士好奇看向卢凌风,卢凌风察觉,冷眸一扫,却不知自己眼尾含春,眸光潋滟,这一眼非但没能震慑对方,反倒叫那年轻臣子呼吸一滞,他原不信卢将军夜宿龙榻的传言。此刻却见卢将军眼里含嗔带怒,自带风流。眼尾未消的红晕更称的那张脸艳若桃李,竟比教司坊头牌舞姬还要勾人。
尤其那微微抬起下巴领间还有多多红梅,在月白色中衣的衬托下格外灼眼,哪还有半点高岭之花冷面将军的模样,年轻臣子面颊瞬间涨红,慌忙低下头去。而当视线滑落看到因握着象牙笏板不得不垂落的广袖下那纤细白皙腕骨上淡红的指痕,翰林院新选院士更是口干舌燥,喉结不自觉滚动。
想到私下同僚赌局,这都五天了,五天早朝告假,军机处闭门谢客,原是叫天子"照料"得这般...润泽。谁不想看高岭之雪融成春水时的模样,这世间怕只有这般刚柔并济的人物,才能让万乘之尊既生疼惜又起征服欲。
李隆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骤然一沉,指节在御案上无声收紧。他面上仍挂着帝王威仪,可眼底暗流翻涌,恨不得把那不知死活臣子拖出殿外治个“大不敬”之罪。然而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强压怒意, 指腹缓缓摩挲着龙椅扶手,心中已盘算着今夜该如何管教他的卢大将军,让他再不敢在旁人面前露出这般情态……
“诸位爱卿可有本奏?”帝王声音骤冷似压制无边怒气。
大臣们彼此交换着眼神,以为天子还在嫉恨外蕃公主求和卢将军联姻的事。眼神中既有对天子情深的感慨,也有对卢凌风魅力的赞叹,整个朝堂在短暂的沉默后,又恢复了正常的秩序,众人开始向天子奏报事务,只是偶尔还会有人偷偷瞥向卢凌风,对他的关注始终未减。
当夜,高力士捧着新制的护腰敲开卢府后门。檀木盒里还压着张字条「爱卿既已痊愈正常上朝,今夜该议'嘉奖'之事了」
卢凌风摔了茶盏,又红着脸把字条藏进贴身的香囊。
……
醋王降世…
1.3万…就问甜不甜…
忽然想写真正意义上all卢,李三爱显摆又占有欲十足德行,肯定屡次故意宣示主权,炫耀战利品,年轻人不禁✓心有觊觎都想看看高岭之花另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