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黑】错位日常
※现代pa的继国双子、无一郎错位穿越
※亲缘关系私设 时透双子寄样在亲戚继国家 双向带娃
“买给我。”
战国严胜,或者说,上弦之一·黑死牟,此刻陷入了鬼生数百年来最大的逻辑困境。
他面前站着一个少年。那张脸,他绝不会认错——与那个曾让他感到怀念与烦躁的霞柱,时透无一郎一模一样。
脸是对的,但其他一切都错得离谱。黑死牟甚至开始思考,鬼是否也有罹患记忆紊乱或认知障碍的可能。
这个少年穿着质地柔软的奇装异服,脸颊上沾着可疑的黄色碎屑,手里还攥着半截的圆锥形的点心,他抬头望来,眼神里没有杀意,没有战意,甚至没有面对可怖之物时应有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呆滞的、理所当然的平静。
最离谱的是他的要求。
“买给我。”
“冰淇淋。”少年毫无波澜地重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模考考了100分,就算你现在变成了行为艺术爱好者,长出六只眼睛八条腿,也得给我买冰淇淋。”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每一只都清晰无比地倒映着少年的身影。他那非人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霞柱的容颜,全无防备的姿态,口中陌生的“模考满分”,对冰冷甜食的执着索求,以及那声自然到刺耳的“严胜哥”……
系统过载,逻辑链崩断。眼前的生物脆弱得仿佛一推就倒,与“霞柱”二字毫无关联,却带着某种更难以应付的诡异。
黑死牟一言不发。黑死牟不知道该说啥。
少年也安静下来,回以专注的凝视,仿佛在等待一个既定程序的响应。
时间在无限城扭曲的空间里滴答,又被少年脸上融化的奶油弄得黏糊糊的。忽然,少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信号,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光是看着你,”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腰,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腰就痛得要死。”
“所以冰淇淋要两个。” 这是基于背痛追加的、不容置疑的判决。
黑死牟感到一种并非源于实力,而是源于对方那套自成一体、坚不可摧的“日常逻辑”。拔刀?拷问?威慑?这些手段在这个攥着零食残渣、计较着考试成绩和腰痛、并试图用“告诉缘一哥”来威胁上弦之鬼的少年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且完全无法嵌入当前对话。尤其是“告诉缘一哥”这句话,被对方用那种“向家长告状”般天经地义的口气说出来时,某种深植于“继国严胜”灵魂深处的条件反射,微妙的抽搐了一下。
他最终什么也没问出来。只是在长久的、令人窒息的(主要是对他而言)沉默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他握着虚哭神去的手——并非拔刀,而是用刀鞘的末端,略显僵硬地,指了指无限城某个不断蠕动变化的通道方向。
通道的尽头,隐约泄出人间的光线与嘈杂的市井声,不知连接着哪个时代、哪个角落的喧嚣。
无一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他。然后非常自然地将最后一点可丽饼塞进嘴里,空出的手向前一伸,准确无误地、牢牢握住了黑死牟那只常年持刀的、冰冷而危险的手。
“走吧。”
他说,仿佛只是拉着兄长去街角小店。然后,他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无比自然地拉着这位上弦之一的鬼,迈步走向人间。
而黑死牟,上弦之一,足以令众生颤栗的移动天灾,此刻身不由己地被一个抓着甜品、念叨腰痛的少年牵引着,沉默地走在后边,六只眼睛里困惑浓稠的几乎快凝结成实体。
移动天灾此刻的形态,更像是一个被自家熊孩子用强大歪理绑架、正茫然走向未知麻烦的……倒霉家长。
与此同时。
继国严胜正对着手机,以无可挑剔的职业语调回应:“是,社长,第三季度市场波动的数据交叉分析我已经完成初步完成了,误差范围在0.5%以内。” 他眉头习惯性微锁,视线却落在自己左手上——两支甜筒正在午后的热气中缓缓塔防,巧克力酱即将突破脆筒防线,继国部长一丝不苟的西装袖口危在旦夕。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他视野边缘。红发,和服,静如古画。是缘一。严胜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他这个弟弟,天赋高到令人费解,选择的生活方式也同样费解。上周沉迷烧制陶器,下周沉迷钓鱼(空军,因为钓上来又全部放生了),这周又换上不知哪个朝代的服饰在街头“观察人类”。早年继国严胜还试图去理解缘一眼中的世界,现在就只剩下尊重了,算了,只要缘一平安,下雨记得打伞,饿了知道吃饭就行。
电话那头还在交代任务,严胜一边简洁应答,一边已快步走到缘一面前。他先迅速扫了一眼对方——嗯,气色如常,看来中午又没吃饭。
“拿着。” 继国严胜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快而清晰,带着兄长的理所当然,“有一郎的数学辅导时间快到了,我得赶回去。你先去找无一郎,他大概在游戏中心。还有别再给他买甜食了,今天的量已经超标了。”
他非常自然地将那支化得更惨烈的巧克力甜筒塞进对方手里,指尖不可避免地蹭到对方冰凉的手背。触感有点冷,大概是穿少了。严胜想着,顺手就握住了对方那只没拿冰淇淋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带着常年伏案工作留下的薄茧。
“走了,这边信号好不太好。” 继国严胜拉着人,一边继续对着手机那头说着“明白,我会优先处理渠道反馈”,一边沿着街道往前走,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这样做过千百遍。他甚至没回头仔细看“缘一”的表情,自然也没注意到那张与自己极度相似的脸上,是何等空茫的震惊。
那只手……有力,温暖,带着不容置疑的牵引。没有防备,没有厌恶,没有记忆中兄长最后那冰冷刺骨、欲除之而后快的杀意。只有一种全然的、带着匆忙的亲近。
这个“兄长”身上的气息干净而冷冽,像油墨和某种木质的混合,指尖残留着一种烧焦的豆子的味道。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需要妥善安置的重要物品,不,是另一种种根深蒂固的、视为己任的关切。
这不是他的兄长。
这又确实是他的兄长。一种极其陌生又柔软的钝痛,猝不及防地撞进缘一胸腔。视线毫无征兆地模糊了,温热的液体安静地滚落,滑过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庞,滴在朴素的衣襟上,也滴在两人之间微小的空隙里。
继国严胜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点反光和水迹。他脚步猛地顿住,身体比思维更快地转回来,手机还贴在耳边,社长似乎正在追问某个细节。
可是缘一在哭。
“抱歉社长,我这里有一点……突发状况。” 严胜对着手机说完,不等回应便立刻将电话挂断,目光锐利地落在缘一脸上。不是错觉,他的弟弟,正在安静地掉着眼泪,而脸上依旧是那副空茫的、仿佛神游天外的表情。
继国严胜的眉心拧得更紧了。他伸手摸了摸缘一的额头,排除各种可能性:身体不适?不像。遭遇意外?周围无异常。那么,最可能的解释是——缘一那过于发达的感受器又接收到了什么常人无法理解的信息,或者陷入了某种哲学性或艺术性的情绪旋涡。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上周他对着雨后积水看了三个小时,最后说“看到了时间的褶皱”。
严胜当机立断,暂时将社长的电话和融化冰淇淋危机搁置,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包纸巾,动作僵硬但目标明确地按在了缘一脸上。
“怎么回事?” 他压低声音问,语气是纯然的困惑和因困惑而产生的轻微焦躁,“哪里不舒服?还是……‘看到’什么了?” 他用了缘一能理解的说法:“先别‘看’了,深呼吸。” 他一边说,一边另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扶稳了缘一拿着甜筒的那只手,防止它彻底倾覆,弄脏那身看起来就很麻烦的衣服。
继国缘一被动地承受着这略显粗鲁的擦拭,透过朦胧泪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写满严肃困惑的脸。兄长在用一块质地硬挺的布用力抹他的脸,动作毫无技巧可言,眼神却认真得仿佛在擦拭刀具。他的担忧如此具体,又如此……不得要领。
悲伤吗?为那个永远冰封的昨日。想靠近吗?为这笨拙却真实的温度。
他没有回答,只是眼泪流得更急了,身体却站在原地,任由对方动作,甚至微微抬了抬脸,方便擦拭。
严胜见他眼泪越擦越多,但似乎没有痛苦的神色,反而挺顺从,心里稍微定了定,转而用指腹抹去缘一下巴上摇摇欲坠的泪珠,随后拿起那个本属于无一郎巧克力甜筒,递到缘一嘴边,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试图进行逻辑干预:“先摄入糖分。血糖过低可能影响情绪判断。”
战国缘一垂下眼帘,看着那团逼近的、流淌的深色物体,又看了看兄长不容置疑的眼神。轻微的犹豫后张嘴小小地咬了一口。
甜,冷,腻,伴随着泪水的咸涩,味道古怪极了。
但替他擦拭的手很稳,扶着他的手很牢固,眼前人的专注全部落在他身上。
更多的泪水涌出,他缓缓地、将那一口冰淇淋咽了下去。
继国严胜见他吃掉了冰淇淋,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肯接受处理方案,就是好迹象。他把甜筒塞回缘一手里让他自己拿着,然后用那块已经半湿的纸巾最后擦了擦他的眼角。
“好了,” 严胜的语调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带着下定论般的口吻,“不管是什么,现在暂停。我先送你回去休息,然后再去找无一郎。还有今天晚上吃寿喜锅。” 他重新握住了缘一的手腕,准备带他离开这个嘈杂的街头。
至于弟弟今天格外沉浸式的装扮、冰凉的手、突如其来的“情绪泄露”……严胜将其归类为:缘一又一次进入了需要观察和适当干预的“特殊状态”。作为兄长,他的责任是确保弟弟的基本生理需求和环境安全,并维持家庭日程(比如晚餐)不受影响。
而继国缘一,就这样一手拿着异世界的甜点,一手被“兄长”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握住手腕,走在光怪陆离的陌生街道上。脸上泪痕未干,心脏却像被放入温水的寒冰,发出细微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碎裂声。这感觉陌生而不适,却又让他无法移开脚步。
他开始思考:数学辅导是什么?游戏中心又是什么?糖分影响情绪判断有依据吗?还有,寿喜锅……在这个世界,会是什么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