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同人‖伦克】这是隐秘 chapter1
if线：击杀因斯·赞格威尔后小克被抓回教会
隐藏剧情：女神二周目
又名：二周目女神还会放养猫猫虫吗？
双红手套pa
是长篇/不定时连载/魔改后期剧情，看女神微操
第一卷：被抓回的猫猫虫
0.
「在击杀因斯·赞格威尔，并成功晋升为诡法师后，克莱恩·莫雷蒂因为灵性枯竭而遭到魔药反噬，短时间内无法使用非凡能力，这是合理的。」
「闻讯赶来的黑夜教会红手套抓捕了格尔曼·斯帕罗这名非官方非凡者，这也是合理的。」
金发的神父收起那支羽毛笔，从手中的笔记本上撕下那页写着字的纸，并递给了面前的克莱恩，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纸上的内容看得克莱恩不由头皮发麻，刚想使用火焰跳跃离开，就发现自己的脑袋像被斧头劈成两半一样痛，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整个身体就直挺挺倒下去了。
眼睁睁地看着一队又一队匆匆赶来的红手套出现在复活广场的边缘。
……你妈的为什么.jpg
作弊！黑幕！我要举报！
1.
躺在一片砖瓦废墟中的克莱恩眼睁睁地看着隶属于黑夜教会的非凡者们匆匆赶来，几个人去到了伦纳德和戴莉的身边，而更多的人则将目光转到了自己身上。
他用最后的灵性把面容变成了格尔曼·斯帕罗的样子——克莱恩·莫雷蒂在完成复仇的那一刻已经放下了心中最大的执念，剩下的命运不该由那个廷根市的历史系大学生继续背负。
这无关掉马与否，而是晋升到序列4这个半神位阶后，他对自己接受的“馈赠”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就让克莱恩·莫雷蒂埋葬于此吧，神灵间的博弈，将由“世界”格尔曼·斯帕罗或者说周明瑞去面对。
仰面倒在地上的诡法师这么走神的想着，他无声的笑了笑，忽然灵性一动，就看到刺目的阳光被遮挡住大半，来人身穿黑夜教会普通神职人员的长袍，有一头秀丽的乌发和一张精致的脸孔。
克莱恩注意到她的那双眼眸，幽邃的双眼藏着无数繁星般，只要注视便可感到无尽的安宁。
无需过多确认，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就是号称“女神之眼”的高级执事伊丽娅。
“格尔曼·斯帕罗？”伊丽娅轻轻吐出这个名字，尽管是问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你击杀了因斯·赞格威尔么？”
“显而易见。”克莱恩维持着疯狂冒险家的人设，冷冷道。
“教会将对你进行暂时性拘留，请配合调查，希望你理解。”
说完这句话，这位“女神之眼”阁下向后退了一步，她身后的几名红手套立刻上前来，将还躺在地上的克莱恩扶起，并把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扣上了专门为非凡者准备的灵性手铐——抓捕野生非凡者居家旅行必备神器，女神用了都说好。
……说真的，我不理解。
克莱恩有些郁闷地被红手套们压着向前走去，但这些情绪被小丑能力很好的隐藏在面容之下，旁人眼中的他还是那个即便落网但仍然冷峻疯狂的冒险家。
灵性干涸的状态让他头痛欲裂，意识昏沉，如果蠕动的饥饿和莱曼诺旅行笔记还在自己手上，那他就算冒着失控的风险也会第一时间溜走，但可惜的是，那两件带有传送能力的神奇物品此时都在伦纳德身上。
暗暗叹了口气，克莱恩试着用冥想来缓解自身的痛苦。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反抗，面对一位号称“女神之眼”的半神和两位数以上的红手套，他知道自己这个状态下逃走的概率并不大。
好吧，更重要的是他清楚自己是被0-08安排的。
毕竟亚当当着他的面用0-08写下了他未来几天的命运，并且还好心的把那张纸递给了自己。
他隐约能猜到一些，或许这是女神的意思？
走到广场边缘，他看到了正和同伴交流什么的伦纳德。
诗人同学的眼睛还带着流过泪的微红，小心翼翼地整理着戴莉女士的衣服，还用手帕轻轻擦拭眼角已经糊掉的蓝色眼影。
这位美丽的看门人女士静静地躺在担架上，一张点缀着繁星的黑色裹尸布盖到了她的身上。
克莱恩撇过头去，他怕自己现在控制不住表情。
但……
“克……格尔曼？！你怎么……”
是的，诗人同学从来不会让他如愿。
这一声惊呼引起了在场大部分人的注意，包括那位“女神之眼”也将目光在伦纳德和格尔曼之间扫视了一番。
匆匆而来的队长索斯特同样意外，“你认识那个疯狂冒险家？”
“呃……”伦纳德顿时语塞，他确实没法解释自己是怎么跟这个野生非凡者扯上关系的。
淡淡扫了他一眼，克莱恩没说话。
当然，其实他也没什么机会说话，那位女神之眼显然没有给他留时间叙旧的意思，在隐秘的力量下带着他快速向最近的黑夜教堂走去。
2.
西拜朗库克瓦城，圣科里亚教堂地底，查尼斯门后。
克莱恩先是被“女神之眼”伊丽娅带到了位于教堂地底的休息室，然后这位序列3的高级执事就以隐秘自身的方式离开，克莱恩猜大概是去对因斯·赞格威尔通灵去了。
再然后他就被一队陌生的红手套带走关在了查尼斯门后的审讯室里。
审讯室也是一如既往的阴森昏暗，克莱恩仰头靠着高背椅，半眯眼睛小憩——虽然这动作非常不符合疯狂冒险家的人设，但他也没办法，审讯椅上的皮质束带把他的脖颈和手脚都固定在高背椅上，基本上没什么活动的空间。
他的全部非凡物品都被搜出来带走，包括丧钟左轮、红祭司亵渎之牌、窃运者符咒和黄水晶灵摆，甚至他口袋里的火柴盒跟纸人也都被搜刮了个一干二净。
不过……克莱恩微抬眼皮看了一眼暗窗外的烛台，只要他想，还是足以利用火焰跳跃脱身的。只不过绝对会被第二次抓回来，毕竟仅剩的灵性可不够他闯出查尼斯门。
查尼斯门后长时间的黑暗和绝对的静谧让他不免有些焦躁不安，涌动的黑暗让他难以抑制地联想起恐怖的东西，克莱恩闭上眼睛，用冥想来摒除黑暗深处令人压抑的恐惧——他知道这是女神权柄的体现，女神尊名的最后一句就是“厄难与恐惧的女皇”。
忽然，一阵齐整的脚步声传来，锁链响动，铁门被吱呀一声拉开。狭小的审讯室里走进来几个身影，为首的人穿着黑夜教会高级神职人员的长袍，半张脸藏在烛火的阴影中，只能大致判断出是一个深灰色卷发的中年男性。
他在格尔曼面前拉开椅子坐下，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记录用的纸笔，铺平放到两人中间的桌子上。在他身后站着三名红手套，都保持着戒备的姿态盯着被束缚在审讯椅上的危险人物。
在他们进来之前，克莱恩就坐正身子，恢复了疯狂冒险家的姿态。他冷淡的扫了一眼来人，发现是没见过的生面孔。
没有诗人同学……克莱恩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他是真害怕那家伙管不住嘴，一口气把自己抖个底掉。
不过同时他又有些担心，和自己这个赏金9万镑疯狂冒险家扯上关系，不仅主动脱离队伍而且在战斗中阵亡一名序列5的队友，伦纳德的前途大概率是到头了。
“你好，斯帕罗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斯诺·安特修斯，黑夜教会西拜朗北方邦教区，圣科里亚教堂的主教，也是库克瓦城值夜者队伍的负责人。”
说话的是坐在克莱恩面前的人，他穿着神职人员长袍，看上去年龄不大，但语气毫无起伏，深灰色的眼眸中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克莱恩冷冷看着他，并没有接话。
据他判断，面前这个斯诺·安特修斯主教大概率是不眠者或者收尸人途径的序列5。他在来到南大陆之前通过阿罗德斯关注过这边黑夜教会的人员情况，这位斯诺主教可不仅是圣科里亚教堂的主教，还是整个西拜朗北方教区的总负责人，阿罗德斯的评价是：严肃刻板、不好相与。
一名红手套捧着一个看起来十分沉重的环状物走到他的身后，将这个不知材质的黑色项圈咔的一声扣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什么意思？”他冷冷问。
“封印物1-215，谎言惩戒者，仲裁人途径。”坐在格尔曼对面的黑夜主教斯诺·安特修斯声音毫无起伏地介绍道，“效果是自动惩戒范围内任何说谎行为，每次惩戒一个人，按照距离远近而定。同时，保持沉默也会被视作不诚实的一种，同样会遭受惩戒。负面效果是如果被惩戒多次，灵体会受到不可逆的损坏。”
克莱恩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在被带上1-215的同时，他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力，让他不由回想起当初在海上遇到的军方半神：艾弥留斯上将。
虽然他此时已经晋升至半神，按理说与这封印物是同等位阶，但灵性始终枯竭的状态让他只能勉强维持不让自己失控，甚至做不出多余的反抗。
换句话说，双抗见底，擦到也是真伤。
忍着精神上的刺痛，克莱恩心底叹了口气，有些摸不准女神的意思。
在他看来这次猎杀因斯·赞格威尔应当是女神与自己的默契，女神将0-08给亚当助祂成神，而亚当也顺便帮助自己完成晋升仪式，然后就是各走各的路，自己再寻找机会谋求晋升。
而且在女神注视下，伦纳德也不会遭到调查，自己前值夜者的身份也只会埋藏在卷宗中不再提起，但是现在这搞得……
难道我误解女神的意思了？祂要惩罚我偷笔记的行为？
“接下来我们要针对一些事情对你进行询问，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斯诺主教并不在乎对方的冷淡，拿起圆腹钢笔在白纸上写了个1，“第一个问题，是否是你击杀了因斯·赞格威尔？”
“显而易见。”
“斯帕罗先生，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和理解上的误会，我希望你可以使用是或者否来回答这个问题。”
克莱恩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思考片刻，在挑衅和配合中选了后者，“是。”
“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击杀因斯·赞格威尔？”
“我是一个赏金猎人。”克莱恩搬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是否可以理解为，你是为了因斯·赞格威尔的赏金才进行的攻击？”
“是。”
“第三个问题，发往黑夜教会的那封关于因斯·赞格威尔行踪的电报是否是你，或者你的同伙发送的？”
克莱恩想了想，这个应该可以说，于是点头道：“是我。”
“第四个问题，你和伦纳德·米切尔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不认识他——唔——”话音未落，克莱恩闷哼一声，1级封印物的强力攻击让他整个身子都抖了一下。
“哦？看来这个答案并不正确。”斯诺主教不慌不忙地在这个问题后面做上一个标记，“说说他是怎么认识你的？”
克莱恩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个疯狂冒险家招牌式的笑容，“呵，经常看报纸的都认识我。”
他回避了这个问题。
“那换个问题，为什么伦纳德·米切尔手上有一个对应祈秘人途径序列5的封印物？据我们所知，那是你的常用物品，蠕动的饥饿。”
“战斗现场显示，伦纳德·米切尔使用了一张高级符咒，而在你的随身物品中，我们找到了一张同样的符咒。”
压根没得解释。
克莱恩沉默了片刻，然后张口道：“伦纳德·米切尔是我的雇主，他雇佣我刺杀因斯·赞格威尔。”
……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审讯室里。
听到隔壁传来的回答，黑发绿眼的诗人松了一口气，原本僵直的后背略显放松地靠到审讯椅的靠背上，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在他的对面，是红手套小队的队长索斯特，以及“女神之剑”克雷斯泰·塞西玛。
当然，看在都是同事的份上，伦纳德并没有被像格尔曼·斯帕罗一样铐起来，他坐的是一张正常的高背椅。只不过原本手上的红色皮质手套被脱了下来放在一旁，骨节分明的双手交叠放在黑铁的桌面上。
索斯特看向手中讯问记录的前几行，上面是他不久前写下的墨迹：
——伦纳德·米切尔自称于贝克兰德联系到了格尔曼·斯帕罗，委托后者狩猎因斯·赞格威尔。期间通过格尔曼的灵界信使联系。
——伦纳德·米切尔所使用的非凡物品分别为：有传送功能的手套一只（备注：蠕动的饥饿，疑似秘祈人途径，2级封印物）、有记录功能的笔记本一个（备注：莱曼诺的旅行笔记，疑似学徒途径，2级封印物）、高级符咒一张（备注：窃运者符咒，途径未知），皆系格尔曼·斯帕罗临时借予。
这是行动之前两人串好的口供。
原本克莱恩认为教会和自己在某种程度上是有默契的，按理说即便自己跟伦纳德击杀了因斯·赞格威尔，也不会遭到太过严厉的调查——毕竟女神的神降容器还对自己笑来着。
但是伦纳德坚持认为还是串一下口供的好，免得到时候抓住了两边口径不一，他直接表示不保证自己会不会把一些关于格尔曼的事情供出去——万一要他对女神起誓没有说谎，那就尴尬了，毕竟伦纳德自认对女神还是非常虔诚的，起码不会在女神的注视下说谎。
那时克莱恩白了他一眼，然后编了个买凶杀人的故事，反正格尔曼是赏金猎人这件事几乎人尽皆知，并收了价值一杯甜冰茶的委托费——这很合理。
同时还表示如果那些“违禁”的非凡物品被查出来，都可以往自己头上扣，问就是格尔曼·斯帕罗提供的。
反正没有谁规定黑夜教会的红手套就不能自行发布悬赏追杀在通缉令上的叛逃者，顶多就是不符合工作流程，开会批评教育一下。
不过……
“伦纳德，我希望你能说真话。”索斯特敲了敲桌面，他身旁的塞西玛执事同样摇头。
他们当然不相信这份漏洞百出的口供。
“据我们所知，格尔曼·斯帕罗是在击杀了因斯·赞格威尔后才晋升到序列4的，也就是说，当时你们是两个序列5和一个序列6，你真的认为凭借你们三个就能击杀一名携带0级封印物的半神么？我需要详细的战斗经过，伦纳德。”
“……我之前说过了，我不知道细节。”伦纳德攥紧了发白的手指，抿了抿唇道，“因斯·赞格威尔显露了神话生物形态，我们根本不敢睁开眼睛。戴莉女士引开了附身在因斯·赞格威尔身上的恶灵，并和一只被他召唤出来的灵界生物同归于尽，我使用了蠕动的饥饿和那枚高级符咒符咒击伤了因斯·赞格威尔。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至于那些半神级的力量从何而来，我确实不清楚，你或许可以去问格尔曼·斯帕罗。”
……
一墙之隔的这间审讯室中，克莱恩也被问到了同样的问题。特殊的灵性之墙让他听不到隔壁伦纳德的回答，当然如果听到了他肯定会夸一下诗人同学总算学聪明了，起码往别人身上甩锅这招是学会了。
不过他同样不打算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总不能说至少三个天使之王加一个伪邪神在这开银趴吧？哦，那个邪神还是他自己。
呃唔——
克莱恩突然闷哼一声，突如其来的惩戒让他的脑袋犹如被扎进一根烧红钢签来回翻搅，全身都信疼痛而微微颤抖，冷汗几乎浸湿了整件衬衣，但痛呼被他死死压在了喉咙中，不肯泄出一丝声音。
他知道这是因思考而长时间的沉默被自动判定为撒谎，那个封印物又对自己进行了一次惩戒。
“斯帕罗先生，希望你配合我们调查。”
注意到面前的人表情扭曲了一瞬，斯诺主教继续用自己不紧不慢的语调道，“战斗的详细经过、参与人员、戴莉·西蒙妮女士的死因、伦纳德·米切尔的具体行动过程，这几个问题我们需要了解清楚，也必须了解清楚。”
……
伦纳德攥紧了拳头，绿色的眼眸垂下，藏在阴影深处的指节被捏得发白却毫无知觉。
他当然听得见克莱恩隐忍痛苦的闷哼声，但他此刻什么都不能做，不能暴露自己的担忧，甚至要保持钱货两讫后的漠视。
“……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事实上确实有高位存在短暂降临那里，但我既无法窥探，也无法叙述——这是隐秘。”
按照帕列斯的提示，伦纳德缓缓说道。
“隐秘？”高级执事克雷斯泰·塞西玛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的。”伦纳德点头。
帕列斯要他把问题的最终疑点引向黑夜女神，他意识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继续想下去，因为老头的原话是：“反正你这么说也不算错。”
……
这边克莱恩可就没这么好受了。
由于他已经晋升序列4，那些值夜者在审问他的时候压根不采用入梦和通灵——这是为了防止看到半神的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而遭到污染。
因此值夜者们选择让他在封印物1-215谎言惩戒者的监视下回答问题。
但问题是，克莱恩认为自己说的是真话，可封印物并不这么认为。他详细地讲了自己的线人发现因斯·赞格威尔的踪迹、自己向黑夜教会发送电报并联系雇主伦纳德，甚至讲了蠕动的饥饿和窃运者符咒的用法——这是他之前给自己准备好的口供内容。
只是省略了先前出现的亚当、乌洛琉斯、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以及自己作为“愚者”使用闪电风暴。
但这该死的封印物依旧判定他在说谎，甚至施加的惩戒一次比一次强力，已经接近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颅内的刺痛让他几乎维持不住疯狂冒险家体面的坐姿，低声喘息着，全靠审讯椅上的束缚带才没有整个人瘫软下去。
因疼痛的冷汗打湿了黑发，原本整齐的斜梳短发正萎靡地黏在一起，一如它们面色苍白的主人。
“看来你是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了，几乎没有人在1-215面前撑过十次，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格尔曼·斯帕罗。”斯诺主教扫了一眼桌上洇开一大团墨迹的纸，重新拿过一张，继续书写。
“那换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潜入查尼斯门后？”
……总算是个能回答的了。
克莱恩松了口气，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种有标准答案的问题堪称幸福。
“为了圣塞缪尔教堂地下的一件封印物。”他回答道。
“哪一件封印物？”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说到这里，克莱恩的声音忽然顿住。
他想起来自己在查尼斯门后遇见的那个有隐秘权柄的天使，他怀疑那个天使就是不久前出现在自己和阿兹克先生面前的、女神的神降容器。
想到这里，克莱恩微扬起头，低声道：“等一下，我要向女神做一次祈祷。”
他决定问清楚女神的意思，要是刚复仇完就被自己人拷问到死，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抱歉，你说什么？”斯诺主教明显愣了一下。
“我说，我要向女神做一次祈祷。”说到这里，克莱恩顿了顿，“我指的是黑夜女神，绯红之主、隐秘之母、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安眠和寂静的领主。”
一时间，两间审讯室里落针可闻，黑夜教会的红手套们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错愕。
一个疑似邪神狂信徒的疯狂冒险家要向女神祈祷？他是终于疯了吗？
就连伦纳德也猛的坐直身子，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墙壁。
他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头狂跳，期盼某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尽早到来。
他从老头的提醒中意识到0-08背后有女神身影，甚至大胆猜测很可能克莱恩现在的行动也有女神的指引，或者说那个邪神愚者很可能跟女神有什么交易……
而现在克莱恩的请求则彻底坐实了这个猜测——否则一个背叛了信仰、狂信邪神的邪教徒敢再次向原本信仰的神明祈祷、引来神的注视么？
如果，如果……如果克莱恩没有背叛女神、背叛教会呢？
“伦纳德，你现在很激动，似乎很高兴或者说期待格尔曼·斯帕罗向女神祈祷，为什么？”
这句话是“女神之剑”塞西玛执事问的。
糟糕，忘记表情管理了……
诗人碧绿色的眼睛微微转动，重新恢复懒散的坐姿，冲着对面熟悉的面孔呵呵笑道：“这是隐秘。”
……
克莱恩被临时摘下封印物1-215谎言惩戒者，但谨慎的值夜者们并没有去掉疯狂冒险家身上的其他束缚，而是取来蜡烛和精油，替他摆好祭坛，只是最后由他自己念出祷告词。
面对着值夜者们布设祭坛的动作和疑惑的目光，克莱恩抿住嘴，没有说话。
他不敢确定女神是否真的会回应自己，但如果之前出现在自己和阿兹克先生面前的那名女士真的是女神的神降容器的话，至少女神是在自己身上加了特别关注的。
即便不清楚女神会对自己潜入查尼斯门盗窃安提哥努斯笔记的行为施以什么样的惩戒，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把自己关到小黑屋里严刑逼供。至于那些不知道算不算的馈赠，以后慢慢还就是了。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自己推断正确的情况下。
不过做一次祈祷也没什么损失，反正演道恩·唐泰斯的时候隔三差五就去圣塞缪尔教堂向女神祷告，也没见女神真把自己隐秘掉。更何况现在自己疑似黑夜眷者，之前向女神询问因斯·赞格威尔动向的时候女神也回应了，反正问两句总没坏处。
想到这里，克莱恩深吸一口气，榨出仅剩的灵性，注视着祭坛上的火焰低声祈祷：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您是绯红之主、隐秘之母，也是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安眠和寂静的领主；
“我祈求黑夜的力量；
“我祈求绯红的力量；
“我祈求女神的眷顾；
“我祈求您的指引，祈求您能令我摆脱当前的困境……”
忽然间，强烈的灵性之风从祭坛中吹出，三朵烛焰霍然膨胀变亮，幽深静谧的黑暗蔓延而出，深眠花和夜香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克莱恩立刻察觉到了一道来自无限远处高位存在的注视！
他隐约间听到了一声轻笑和叹息，继而面前的烛火跃动扭曲，蜿蜒成一行小字。
「返回贝克兰德，待命」
烛火熄灭，幽深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审讯室里又回到了被瓦斯灯照亮的状态。
女神竟然真的回应了……
克莱恩心中微惊，下意识地想抬起右手在胸前画个绯红之月，但他的双手还被捆在审讯椅上，遂只能虔诚地口头赞美女神。
在场的值夜者们被这一幕惊呆了。
一个在通缉令上的邪教徒，在查尼斯门后接受审讯的时候向女神祈祷，并且得到了女神的亲自回应……
要知道，在场的人里面，除了主教斯诺·安特修斯和高级执事塞西玛·克雷斯泰这两个教会高层以外，可从来没有人真正聆听过“神谕”，他们接到的任务或者指示全部来自上级和圣堂。
“这……”
匆匆赶来的塞西玛执事扫了一眼格尔曼面前尚未收拾的祭坛，和斯诺主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和困惑：怎么办？还要不要继续审问？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看到来人，值守在门口的红手套们立刻侧身分开道路，让他通过。
来人身穿黑夜教会普通神职人员的长袍，有一头秀丽的乌发和一张精致的脸孔。克莱恩认得她，是之前把自己“抓过来”的“女神之眼”伊丽娅。
这位姗姗来迟的高级执事目光扫过周围表情怪异的红手套们、桌子上的祭坛以及打开的保险箱里的封印物1-215，最终将视线落在了格尔曼·斯帕罗的身上。
她能看出眼前的诡法师状态很差，不论是苍白的面孔、额头细密的冷汗还是几乎干涸到失控边缘的灵性——再加上封印物1-215，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停止审讯。”她说，继而转头看向斯诺·安特修斯和塞西玛·克雷斯泰这两位熟悉的同僚，“圣堂命令，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再调查，所有相关卷宗加密处理，1级保密。”
3.
被严刑逼供了大半个小时的克莱恩终于从审讯椅上解脱，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红茶。
此时在他面前的只有塞西玛·克雷斯泰和伊丽娅这两名高级执事。
“很抱歉，斯帕罗先生，是我的失误，没有给他们交代清楚。”伊丽娅单手抚胸，欠身致歉。
克莱恩心说那你现在最好放我回去睡觉，但明面上只是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无妨，他们也是尽职尽责罢了。”
“感谢您的谅解。”伊丽娅点点头，换了一个坐姿，“我方才接到神谕，清楚了您的身份，请问您是否愿意回归、或者加入黑夜教会？”
“回归和加入……有区别么？”克莱恩细细品了一下这两个词，忽然眼皮一跳。
“加入，是指您以格尔曼·斯帕罗的身份成为黑夜教会的一员；回归，是指您以克莱恩·莫雷蒂的身份，在执行完隐秘任务后重归教会。您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
很好，这马甲掉的猝不及防，还是女神现扒的。
披着格尔曼皮的克莱恩面无表情，又抿了一口红茶。
“等下，伊丽娅你刚才说……”塞西玛执事一脸难以置信，“你说他是谁？”
“克莱恩·莫雷蒂，你见过的，廷根事件中牺牲的那名值夜者，他是女神的眷者。”说完，伊丽娅又补了一句，“我也是才知道的，从刚刚女神的神谕里。”
“……克莱恩？”塞西玛转头看向安静坐着喝茶的疯狂冒险家。
“您好，塞西玛阁下。”克莱恩微微点头，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然后看向“女神之眼”伊丽娅，“我需要时间思考一下，现在不能给出任何答复。”
他要在灰雾上占卜一下，毕竟今天这事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作为一个刚导演完一场狩猎半神剧目的秘偶大师，克莱恩眼下对任何超出预计的事态都抱着极大的警惕。
伊丽娅也不意外，点头道：“您在返回贝克兰德后，可以前往圣塞缪尔教堂告知我们您的选择，安东尼大主教会负责这件事。”
“好。”
“您还有什么问题么？”
克莱恩想了想，问道：“伦纳德你们准备怎么安排？”
他很清楚既然自己能被抓起来拷问，作为当事人之一的伦纳德自然也免不了一番盘查。而且，当时伦纳德念诵了愚者的尊名，这件事女神肯定是知道的，至于教会高层们知不知道就不好说了。
他可不想诗人同学因此断送了大好前程。而如果伦纳德无法从教会这边获得晋升材料，那塔罗会的“世界”就只能接委托现点现杀了，而且伦纳德还必须转到死神途径，因为他不可能去狩猎黑夜教会的神职人员，只能去灵教团那边找非凡特性。
“关于伦纳德·米切尔的调查也会一并停止，他将按照正常流程晋升。击杀因斯·赞格威尔事件记为功勋，他返回贝克兰德后将获得晋升序列5的资格。”
还挺周到……克莱恩品了一下话里的意思，忽然想到自己不会成伦纳德的裙带关系了吧？
打住打住！
克莱恩咳嗽一声，在胸前连点四下，“我没有别的问题了，赞美女神。”
“既然您没有其他问题，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请您稍作片刻，等下会有人把您的随身物品送过来，赞美女神。”说着，伊丽娅和塞西玛二人站起身，离开了这间休息室。
二人前脚刚一离开，立刻就有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克莱恩这边正准备坐回到沙发上，就被那人影一个飞扑紧紧搂住，力道之大疼得他直呲牙。
“克莱恩……克莱恩……”
“太好了克莱恩……你没有背叛女神，你没有……”
诗人的声音惊喜中带着些许哭腔，难得没有带上红色手套的双手将占卜家的后背紧紧圈住，生怕眼前的人又一次消失不见。
叹了口气，克莱恩也同样抬起手，安抚地轻轻拍在诗人同学的后背上。
“我在，伦纳德，我在。”
3.5
查尼斯门后，一个隐秘的角落里。
“伊丽娅，这是怎么回事？格尔曼·斯帕罗就是克莱恩·莫雷蒂？这……他还是女神眷者？”
“我也不清楚，”伊丽娅也是万分苦恼地按了按额角，“我正在对因斯·赞格威尔通灵，就突然接到神谕，让我去把关在门后的格尔曼·斯帕罗接出来。”
“我匆忙赶回来的时候看到你们在审讯他，居然用1级封印物审讯他，而且他被折磨得几乎就要失控了！我差点要被你们吓死！”
“谁能想到他居然是……”塞西玛也苦笑一声，“我一年前见他的时候他才刚成为非凡者啊，还是一个刚毕业的历史系大学生。”
“总之，格尔曼或者说克莱恩是女神眷者这件事情要保密。而如果他选择放弃克莱恩·莫雷蒂这个身份的话，包括今天的所有审问记录和卷宗也都要1级保密，大主教以下不得查阅。”
“为什么？女神眷者的身份怎么也要保密？”塞西玛不解。
“虽然我也很想回答你，但……”伊丽娅忽然半笑着叹了口气，“这是隐秘。”
“……”
克雷斯泰·塞西玛执事觉得自己患上了“这是隐秘”ptsd。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