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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尃

十尃

 

弗洛蒙

 

用了ABO设定,A农xO手,Alpha有那个。

 

油盐不进地思考了该设定下Omega的可怜之处,感觉和素世偶尔暴露出来的自厌情绪(我认为有)很相称。另一方面,心理和身体都很成熟的Omega极有可能成为超纯情笨蛋Alpha的性启蒙对象......

 

尽管如此,本人特有的磨蹭文笔还是把abo写成了2.4w字的纯情剧,私密马楼,感谢大家阅读。

 

 《弗洛蒙》-薛凯琪

—————————————————————

 

 

 

 

#

 

羽丘女子学园体育祭在即,千早爱音已经带着下手们在操场上忙碌好几天了。

 

开幕式排练,场地规划,引导员培训,器材安全检查,还有团体训练——千早爱音报名的四乘一百短跑接力。

 

虽然是跑最后一棒,但千早爱音根本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压力。作为学生会会长的密集日程,也只是让她充实和满足她的日常生活,旺盛的精力源于她本就享受作为领袖被大家仰仗的感觉,以及刚刚步入高三就分化为Alpha的结果。

 

小时候还不明白,现在已经彻底理解了为什么小户人家不适合养大型宠物,城市化完全把高精力高活力的优势变成劣势了。千早爱音回头看几个Alpha下属干活,都是以一敌十的精力。而自己一个人将排球场地的网杆安置妥当,也没太多疲惫的感觉。

 

“OK,今日任务也圆满完成,周末就为之后的体育祭养精蓄锐吧。为了犒劳大家的努力工作,哼哼,想去吃冰淇淋的,本会长今天请客。”

 

“好耶!千早会长就是大方。”

 

结束工作的次级Alpha们立即鼓着掌围过来,像一群欢脱的鬣狗。而更多的Beta们则只是待在外围矜持地笑笑,等着解散的“指令”,似乎并不觉得会长的冰激凌会请到自己头上。

 

千早爱音朝她们笑笑:“你们没有想吃冰淇淋的吗?”

 

“呃,主要是各位部长承担了最辛苦的任务,我们就......”

 

“这是什么话?不起眼的的小事一件一件会和大事一样重要啊。一起来嘛,校门口那家店的新品很不错,错过多可惜啊。”

 

“那就谢谢会长了!”

 

一些明显也对新品感兴趣的Beta这才两眼放光一并围上。可千早爱音却明显察觉出里圈的几名Alpha脸上浮出迟疑的表情,不过转瞬即逝。

 

其实会里的等级森严这一点,千早爱音在刚入会时便感触良多。想来也是,连职位要求上都以“保护”为理由将Omega剔除在外了,历届有名有姓的干部也从来没有除Alpha以外的性别,所以就算是和Beta之间,大家也有一道无形的隔阂,且所有人都一副向来如此的模样。

 

尽管如此,至少千早爱音自己是做不到习惯,哪怕已经成为了高三前辈。

 

因为这实在是无法令人开心的潜规则,明明在分化以前大家都是普通小女孩,但随着发育成熟形成不同的身体,多余的崇拜和排挤就盘生于交际脉络中。Beta作为最常见最平凡的群体,将稀少的Alpha捧于金字塔的顶端,又将更稀少的Omega阻隔淹没于底层之中。与张扬的Alpha完全相悖,Omega因为缺少自我保护能力而大多隐藏着身份,几乎只存在于年轻Alpha们情窦初开的幻想与猜测里。

 

不过作为顶级的Alpha,“与Omega如何相处”已经是千早爱音现实中在面对和苦恼的话题了。

 

 

长崎素世,这女人是自己命中的劫。

 

 

 

 

#

 

乐队里除了要乐奈还没到年纪,高三的四人都已接受完分化。不同于校内风气,队内的大家在发现只有千早爱音是Alpha之后,便鲜少再出现第二性问题了。

 

“反正除了你都是Beta,也闻不到你的信息素,没必要为了这种事占用训练的时间。”

 

椎名立希在千早爱音提议大家应该各自报名校内生理课时一口否决。对于高松灯来说,这个透明到不需要为之操心的性别再好不过,所以在粉黑每日都会上演的针锋相对时,只是向要乐奈分享着刚刚捡到的猫型石头。而长崎素世则一如既往的面带微笑,背着手老神在在地,适时于两人脸红脖子粗前出声劝和。

 

“再吵的话,今天的编曲要顺不完咯。”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长崎素世背在身后的双手,是正不安地相互摩挲吧?

 

发现长崎素世的秘密是在一个多月以后,倒也不是特别戏剧性的过程,只是排练结束后的收拾总是很散漫,不慎被掀翻的月之森书包里兀地滑出一个小瓶,轱辘轱辘一路滚到千早爱音面前。

 

虽然不知道没去上生理课的其他人如何看待这个东西,但就算无人响应依然坚持自我,在生理课上全勤的千早爱音还是眼疾手快抓起小瓶子,藏进校服口袋里。

 

一抬眼,亚麻色少女瞳孔地震中。

 

“为什么不和大家直说?我,Rikki,Tomorin还有小乐奈都不是会歧视Omega的人呀。”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按时使用抑制药物和Beta也没有什么区别,特意说出来只会给别人徒增烦恼。”

 

距离RiNG一段路程的地铁站口是各回各家的路标,千早爱音左右张望了一会,才如间谍对接情报般鬼鬼祟祟将抑制剂塞进对方手里,如此反倒显得长崎素世是更坦荡的那位。

 

“我们可是Mygo!!!!!啊,才不是什么'别人'!”

 

“好好好,不是'别人'的你现在也已经知道了,就别再不满了。”

 

“当然不满啊,我可是很担心Soyorin的。”

 

在生理课上听过的Omega知识本来还很抽象,现在却慢慢汇聚成眼前女子的形状,重新铸入千早爱音的大脑中。她蓦地想起一些Alpha之间露骨的话题,心里升腾起对长崎素世的担忧。

 

“Soyorin,有去上月之森的生理课吗?”

 

“嗯。”或许是做不到对担心自己的人冷淡,长崎素世语气软下来,看向头顶夜空下暗绿的树,“妈妈是Alpha,教不了我什么,所以只能去上课了。”

 

每次听长崎素世提到她的母亲,千早爱音总能感到一种若有若无的寂寞与悲伤。大概是不可触碰的角落,冰山一角水下的嶙峋,千面镜昙花一现的本真,难以判断,不好分辨,使得千早爱音很难找到合适的语句去回复。

 

“反正,至少有我和你在做同样的事,上生理课什么的,所以不要不开心呀。”

 

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安慰,长崎素世听了依然仰着下巴,眼窝里目光流转到千早爱音身上,一抹笑意将原先的情绪抚去。

 

“谢谢你咯,不过就算帮我忙,别告诉小灯她们好吗?”

 

这等小忙何足挂齿?虽然并不觉得这样的事需要保密,但千早爱音还是点点头保证。时间不早了,她和长崎素世互相挥挥手转身欲行,但想了想又重新叫住。

 

“那个,如果和我一起时有什么不方便,不要有顾虑直接跟我说,我会注意......”

 

“什么不方便?你这家伙想什么呢?”

 

长崎素世又回归到了以往的没好气形态,不过蓝色的眼睛里并不锋利。

 

“我们和以前一样就好。”

 

 

说是这么说,可是作为性别的两极,她们真的能像分化前一样相处吗?千早爱音对这句话的思忖时间已经远远超过平日思考数学卷最后一道大题的总用时。

 

“会长会长,该点单了。”学生会成员们的声音和一张满当当的单子暂时将她拉回来。

 

“你们都点好了?”

 

千早爱音抽走了那张在自己眼前晃个不停的纸条,颇显气度地走向柜台。刚向服务员伸出自己的付款码,一条LINE私信便弹出挡住了扫码机的红光,尖锐的失败提示音响起。

 

“抱歉。”

 

赶紧将手机收回调试的千早爱音,第一眼就看到了长崎素世的头像,和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帮我。”

 

 

 

 

#

 

稍微有些粗鲁地夺过医师为之主包装好的的药物后,千早爱音自药店夺门而出,朝月之森女子学园飞奔。因为已经连续几日在学校加班加点,还高强度练了短跑,千早爱音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一缺氧,脑子里便闪过长崎素世那天在地铁站口微微抬起头又垂眼看自己的半侧脸。长崎素世一直都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分化过后,似乎又附赠了一些新的气质,然而具体是什么,千早爱音暂时还答不上来,只是越不受控地想这些,越是火烧眉毛。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课上说过,Omega发情时处境非常危险,她们会释放强烈的信息素吸引周围的Alpha请求交合,然而人与人之间的自控能力参差又不比人与狗的小。

 

不敢往下想的千早爱音内心咆哮着,又是一个加速在月之森侧门留下一道残影,直奔长崎素世所说的教学楼。

 

此时已经距离放学过去很久,即使是社团活动也基本结束了。刚跨上三楼安静的楼梯,千早爱音灵敏的鼻子就已经闻到了不对劲的味道——红茶,还真是和Soyorin很配称的信息素。但转进厕所的拐角时,先映入眼帘的却是披着淡青色长发,人偶般精致的小脸——

 

若叶睦。

 

本就混乱的呼吸,几乎停滞,反倒阻隔了那股果柑红茶的甜香,让千早爱音内心更加警铃大作。她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小个子,但对方在瞥见来人后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从自己身边走过。

 

“素世在里面等你。”

 

“等会!”

 

千早爱音横跨一步,拦住其去路。在若叶睦依旧没有任何波动地抬头时,深深呼吸了一口周围的空气。

 

奇怪,在长崎素世那可以评价为“令人无法自拔”的浓度熏陶下,若叶睦的身遭却平淡无味,没有长崎素世的味道,也没有她自己的味道。

 

是Beta吗?若叶睦眼里的无声询问仿佛也证实了这一点。

 

“失礼了。”

 

心里代表疑虑的那块巨石堪堪落地,千早爱音不再纠缠她,扭头往厕所最里面那扇门走去。手抚上门把,感受到里面的人替她拨开了门闩,因为剧烈奔跑而浸出的汗更是密集地开始向下流淌。千早爱音咬咬牙屏住气,一把掀开冲进去后又重新将门死死锁上。

 

呃,怎么说呢?好美丽的痛苦。

 

千早爱音并不是那种会歌颂痛苦的中二病傻子,但是瘫坐着的长崎素世确实无法不如此形容。红透了的五官,强迫自己清醒的蹙眉,攀附着汗湿鬓发的颀颈,以及几近失声的话语。

 

“怎么这么久...”

 

“买药,买药耽搁了。先先先,先给你注射吧!”

 

千早爱音拔高了音量提醒自己。虽然紧张忐忑,但是她还是默念着心中所想的流程强装镇定。先试探性地摸上长崎素世的手臂,确信对方并不排斥后千早爱音才靠上去,扶着她背身,拨开她颈后的发丝,从塑料袋里撕出两块酒精棉往凸起的腺体上细细擦拭一遍后,才拿起抑制剂剥掉针头的盖子,往腺体中心插入并推进液体。

 

课上说过除非紧急情况,一般Omega都是通过静脉注射或者口服药片胶囊等来抑制发情期,这样直接从腺体注射虽然更速效,但是应该也更痛吧?千早爱音右手一边推着针筒,左手一边抚着长崎素世因为倒抽冷气而弓起的后背。

 

“好冷......”长崎素世低喃。

 

即使跑来的路上,千早爱音已经把抑制剂塞在内兜里捂了许久,但整管液体就这么输进体内还是让脆弱的Omega狂打寒颤。月之森大小姐的端庄得体于剧烈生理反应面前根本没有存在的资格,长崎素世不停蜷缩着自己并不娇小的身体朝Alpha怀里钻去。是啊,我是Alpha来着,同样在升高的体温也提示着千早爱音所能发挥的作用。

 

能做的事情很多,但是不能乱做的事情也很多。

 

“你想要我抱着你吗?”打完针后,千早爱音悬空着自己的双手,谨慎地提问。

 

“......”然而对方并不没有闲心谨慎,抢先抱住了近在咫尺的热源。

 

得到Omega的默许,千早爱音才敢施展身手。她同样紧紧地将长崎素世搂住,扶着她互换身位,由自己抵在冰冷坚硬的墙和坐便器上充当靠垫,用腿给对方提供一个柔软的支撑。靠近胸口的身体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但抓着自己后背的手指却又凉得可怕,千早爱音只好把她的双手揣在自己的腹部,忍着又冰又火的刺激为对方保温。

 

盯着手表上的分针爬过十个刻度,千早爱音才松开按在腺体上的棉花查看,确定没有再继续流血后将其揉吧揉吧丢进垃圾桶里。诱惑的气味散去不少,长崎素世也渐渐舒展开身体,她从千早爱音肩上抬起头来,重重舒了一口气。

 

“好些了吗?”一开口,千早爱音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得可怕,赶紧接了两声咳嗽。

 

“嗯。”

 

长崎素世还是言简意赅,不过现在这种情形也确实不知从何开口。狭小的隔间里,挤在一起的二人肢体大都贴合在一起,虽然在刚才危机关头顾不上这些,但现在都喘过了气来,就很难忽视这个距离了。千早爱音有些尴尬地察觉到自己身体的一些反应,不动声色地将屁股往后挪了挪。

 

幸好校服裙子很宽松还有褶皱作为掩护,长崎素世的注意力似乎也不在这边。她明显不喜欢身上汗津津的感觉,开始用离千早爱音较远的那只手拨弄头发和水手服。

 

“我开门了。”

 

“你能走路吗?”

 

“我没事。”

 

隔间门打开的不仅是空间,还有更明亮的光线。腿上的重量和温度离去,扶着门框踱到洗手池边的长崎素世从包里取出湿巾,潦草擦拭着黏糊糊的皮肤。千早爱音也扯扯裙子走出去,打开水龙头抹了一把脸。

 

“今天忘带药了?”

 

“才不是。”一说到这个,长崎素世虚脱的语气又带上懊恼,“只是有同学问我借,而且我的发情期本在月中,抱着侥幸心理给她了,没想到......”

 

喔喔,看来发情期这玩意跟经期一样,经常接触的同学,这种特殊时期的日子也会逐渐接近。千早爱音从镜子里微微颔首作为回应,顺便点亮手机看了一眼今天的日期——六月五号。

 

等待长崎素世收拾的时间里,千早爱音决定去厕所外透透气。这还是她第一次有空闲且有机会近距离欣赏月之森的装潢,法式玻璃窗将楼外的景色划分为一个个拼接的方块,虽然有些阻挡视野,但却充满了艺术气息。千早爱音忍不住想举起手机来拍摄一张,正转着角度从脑中拉出一段网上学到的取景技巧,楼下一片绿油油的菜地就闯入了镜头里。

 

原来夏季正是苦瓜成熟的季节。千早爱音不常烹饪,但是那有着密密麻麻颗粒凸起的表皮,还有柔嫩浅淡的青绿色还是识得的。它们似乎被主人呵护得很好,长得饱满结实,炎炎夏日下的清爽感也对人的视力很友好。但是千早爱音看着那令人熟悉的颜色,还是联想到不久前别过的某位。身后的皮鞋声正好清脆地跟了出来,千早爱音也突然失去掉拍照的兴趣。

 

“让我送Soyorin回家吧。”

 

或许是因为刚刚被帮了一个天大的忙,加上克服发情期后的余韵,长崎素世没有在千早爱音自作主张时拒绝。

 

“我刚刚来的时候,在外面看到小睦了。”

 

天上的颜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红,固定时间打开的路灯和楼宇上的霓虹招牌就反过来将天空点亮。千早爱音还是问出了这个在意的问题,但看到长崎素世一边走路一边时不时抚摸脖子,又觉得自己问得不是时候。

 

幸而长崎素世愿意回答:“是我让她陪我的,那个时候不太敢一个人待着。”

 

“然后就找不到第二个能帮忙买药的人了?”

 

“我看你是又想和我吵架了。”说是这么说,但长崎素世看上去连生气的力气都匮乏,“我不想麻烦那些交情一般的同学。”

 

又在逞强啊,千早爱音了然。其实她也多少猜到了,长崎素世这样的性格,就算在学校里左右逢源,但真正能让她打心底认可并依赖的人,都不能说寥寥无几,那是完全没有吧?

 

“但是怎么说呢,你找我一个Alpha帮忙,也还蛮危险的。”

 

“不方便的话,我以后去找其他人?”

 

“...那话又说回来,毕竟我是Alpha,所以你可以多依赖我一些。”

 

“这不好赖话全被你说了吗......”

 

后脑勺被赏了一爆栗,千早爱音吃痛地挠头,对上一双疲惫无奈,但又很温润的眼睛。不是那种针对性地展示厌倦或者不耐,让人一眼就看出她是闹脾气的,而是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模样,直白平缓地流释出接受的情绪,在长崎素世这种人脸上能见到,特别是在千早爱音面前,不禁让后者呆愣住。

 

“无论如何,今天都非常感谢,给你添麻烦了。”

 

 

 

 

#

 

添麻烦......吗?

 

真要说麻烦的话,往小了讲,就是请了一大堆客结果自己没吃上冰淇淋,往大了讲,就是做了十八年小女孩,第一次见识到如此狰狞的生理反应吧。

 

有点难为情地将清洗干净的贴身衣裤晾晒出去后,千早爱音一个仰身躺进卧室的沙发里,盯着窗外出神。

 

群里椎名立希刚刚安排好下周的练习,长崎素世就马上露出头来回答收到。只有千早爱音能感觉出来,这是她对自己状态的欲盖弥彰。长崎素世的头像还是那瓶淡雅的香薰,但是看在千早爱音眼里却隔着屏幕闻出可谓香艳的味道,瞬间就变得难以直视起来。

 

尽管不想想到长崎素世,但即便是在自己的卧室里,身下这张沙发也是第一次邀请Mygo!!!!!的各位来家时,长崎素世睡过的地方。那个时候大家不过是一群迷失散落的星星,阴差阳错地落到同一片土地上,点缀起一座花园。

 

长崎素世的手和她入睡时的呼吸一样平稳,娴熟地在布料上裁出好看的花边,甚至都不需要千早爱音像对待其他人一样捏着图纸叮嘱再三。而睡着的长崎素世喜欢侧躺着,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隔绝外物,腰与臀的曲线,或许随着她朝里扭身而凹了下去吧,可惜那时候的自己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如今也无从忆起。

 

这么想着,千早爱音情不自禁也转身向里,鼻翼贴着麻布的触感微微翕动,可是除了妈妈经常换洗椅套留下的清新剂味道外,什么都没有。

 

哇!房间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了?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千早爱音一骨碌从沙发上滚下来,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对着空调猛按几下。加大功率的机器开始发出明显的噪音,吹动着窗帘来回摆动,与窗外的树枝一起。尽管如此,早先吸入过的信息素气味却仿佛附着在了鼻腔内侧一般,依旧在脑内不断重演,如丝线一般的,勾勒出长崎素世的模样——

 

暗暗喘息的,柔软滚烫的,几乎要钻进千早爱音身体里的......通红的皮肤,汗湿的水手服,散掉的领结,扯松两格的皮带,还有薄质地被她夹进腿内的裙摆......这些完全不同于大众认识的长崎素世,是唯独千早爱音所见的,陌生的长崎素世。

 

性感。此前一直思考关于长崎素世那股新的气质具体是什么,如今答案一下子从千早爱音脑瓜里蹦出来。

 

不敢再靠近沙发的千早爱音一头扑进被窝里,手上又不自禁描摹出令她焦虑的名字。

 

長崎 そよ。

 

我们究竟要如何跟从前一样,你也未曾说过。

 

 

 

 

#

 

“竟然是关于小睦的事情,你去问素世同学不就好了?”

 

即使是非回归期,三角初音不爱学习的毛病也不会因为时间空闲出来而改掉。经同居者提醒后,三角初音这两年的人脉关系处理已经比过去好多了。至少在因为生活过度以丰川祥子为中心,而被对方拎出去让找点别的事做的时候,还能跟B班的朋友寻求一些帮助。

 

“打工应该不太适合你这样的艺人,不过对教课有兴趣的话可以来给我们队吉他上点特训,她刚好是你粉丝。”椎名立希是这么说的。

 

出于向丰川祥子交差的急迫,以及对那位粉头发友人的印象还算不错,三角初音便答应了。特训课也不是很频繁,Sumimi回归或者Ave Mujica有live时就暂停,闲时差不多一月见一次看看练习成果,其余大部分时候两人还是网上沟通。

 

突然又莫名其妙的,这还是千早爱音第一次提及专业技巧和娱乐圈八卦以外的话题。三角初音好奇,前几分钟自己还在说爵士吉他的事,到底是怎么让千早爱音联想到若叶睦的性别问题的?除了有意问之外没有其他的可能。尝试将球传回去,反而得到对方顾左右而言他的反应,这更加激起了三角初音的兴趣。

 

为什么不能问和若叶睦距离更近的长崎素世呢?由于合同live的关系,三角初音与那位祥子的前队友,优雅稳重的棕发少女有过几面之缘,不觉得是个难相处的人。偶尔听闻同班同学口中的乐队日常,也不觉Mygo!!!!!是个关系不融洽的乐队,那就只能是这位,自己唯一的学生,有独属自己的,不想被素世同学知道而难以启齿的忧虑在其中。

 

是什么呢?比同龄人更早懂得爱慕与嫉妒之情的三角初音,隐隐约约有一种直觉。

 

“前段时间事务所有组织过体检,不过小睦因为还未开始分化就没去参加。”

 

“哦?原来小睦还没有分化吗?”

 

“据小祥所说是这样的,她们关系很亲,应该不至于谎报信息吧?”三角初音将手指勾在下巴上思索,“有些人就是发育比较晚,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

 

说是这么说,可是......

 

真希望她是盖棺定论的Beta啊!千早爱音心间落地的石头又被这只名为“若叶睦”的大手提起,但如此这般说也不妥当,就算不是若叶睦,月之森这样聚集着显赫世家后代和优秀人才的学园,出现Alpha的几率只会比其他学校更高而不是更低。

 

本来就因为回忆而对英国具有抵触情绪的千早爱音,如今更是把那片灰蒙蒙的雨景描摹得多阴郁了几分。如果当年幼稚的自己没有标新立异没有爱慕虚荣,现在坐在长崎素世前后桌的人说不定就是自己了呢?

 

然往事不可谏也。命运的齿轮是一环扣着一环的,千早爱音痛恨的部分才是造就她与长崎素世相遇的契机。

 

素不相识却问着“发生什么事了”的女孩,单肩挎着书包走到她面前,在耳边带起一阵机车的轰鸣,那是先前遇到的女孩都未曾给予的感觉。美丽,魅力和光环产生了无条件迷恋,让她选择留在长崎素世身边。而同样先遇到丰川祥子和若叶睦的长崎素世呢?是否也可以理解为,纯粹的勇敢,魄力和朝气是以前的人从未带给过她的,所以才情愿被自己拉上舞台,情愿回到乐队中来?

 

“你还好吗?”

 

听到一阵清脆的扫弦,千早爱音才意识到自己思绪又不知何时飘向远处了。

 

“抱歉。”

 

“如果有严重到不能集中注意力的麻烦就先去解决,不用硬挨着来上课的。”这么说着,三角初音将自己的木吉他放回到琴架上,朝千早爱音拍拍手,“今天就到这里吧。”

 

“道理不用说我也知道,但最近的苦恼怎么讲,感觉太复杂了,除了胡思乱想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千早爱音苦笑,望向出租屋阁楼的天窗——那实在是个过于独特的存在,注意力总是会跑到那里去。

 

“初华乐队里,有没有因为分化的事情产生过什么麻烦?”

 

“嗯?没有呢,小海铃和小祥是Beta,小若麦和我是Alpha,所以大家都不太在意这些事情。”

 

“这样啊,祥子是Beta,一起住的话就非常方便了吧?”

 

“嘛,虽然作为恋人让我有点不甘心。但是,不用看到小祥因为发情期而痛苦,也不用遮掩自己的身份,而是平静顺遂地生活,这样就挺不错的了。”

 

要让女子高中生都像丰川祥子一样闭口不谈同居和恋爱关系也太强人所难了,三角初音还是有着未曾被发现的调皮捣蛋的一面的,譬如现在这样,深情又羞涩地和千早爱音炫耀在与小祥交往这件事。这要放在过去,千早爱音大概会为挖掘到一件不为人知的八卦而偷笑,但现在,反而是听得鼻子有些酸酸的。

 

Omega,很辛苦啊,而自己作为Alpha,却偏偏有着享用她人之苦的天性......

 

“我也是这么想的。”

 

即使是嗫嚅也掷地有声,千早爱音紧紧攥住了自己的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如果对方能不用被身体的问题困扰就好了。”

 

三角初音闻言,眼珠滴溜溜地转,实在按捺不住好奇的心了:“小爱音这是,喜欢上队里的Omega了吧?”

 

......不愧是初华大人啊,这恐怖的洞察力。千早爱音被问得心漏跳一拍,但这两天积蓄深厚的思虑压下来,又显得不置可否。

 

“我也不知道。”

 

如果长崎素世不是Omega,她和她就可以摒弃滋生的欲望,更坦荡更虔诚地梳理已有的感情来找到关于喜欢的答案。但现在变得不可能了,超脱性欲的纯粹的爱,被扼杀在月之森三楼的卫生隔间里。千早爱音也没有信心去分辨,自己是因为喜欢长崎素世才对她有欲望,还是先起的欲望在哄骗自己喜欢上她,但不论如何——

 

“我不希望自己只想着占有她。”

 

轻声叹息重叠着回转在三角初音的loft里,千早爱音后知后觉不只有自己一个人发出感慨。金发女孩和自己明明是同龄,但眼里的揶揄却有着望向后辈的即视感。不知为何,千早爱音觉得,拥有此等眼神的初华大人,一定有着比自己现在这些少年烦恼阴暗沉重得多的秘密。

 

是什么呢?没有范围的答案没有思路,三角初音也不会给她机会发问。主唱的发音标准且明晰,不像高松灯那么感性,有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力量。

 

“不管怎么样,先说出来或者说做出一些行动,看看对方的态度再做计议吧。心意只有传达出去才有价值哦,不然只是你的自作多情罢了。”

 

“虽然同为Alpha接下来要说的话有点奇怪,但是我确实觉得,拥有这样温柔心思的小爱音,一定可以会成为一名很优秀的伴侣的。”

 

千早爱音的拨片掉了。

 

天窗外的阳光已愈偏愈西,时间跑得不知该如何让人把握住,但对待未来,人们还是会满心期望地伸出手去,正所谓来者犹可追也......

 

 

 

 

#

 

周一的体育祭就这样如约而至。

 

实在难以获得大忙人千早会长的陪伴,高松灯只能一个人握着手机在校门口不安等待,幸好椎名立希和长崎素世没有让她焦虑太久。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迎上两人,犹记得朝后面多瞄两眼。

 

“...小乐奈呢?”

 

“这种和live无关的团体活动,要求她准时准点集合就天方夜谭了。”椎名立希双手环胸,四处打量羽丘学园的布置,“说真的,要不是对没上成的羽丘高校有点情怀,我也不是很想来。”

 

“说的还挺委婉。”长崎素世刺来一刀,“我看你只是想欣赏小灯参加比赛的英姿啊。”

 

“你!”

 

长崎素世无视掉那张喷红的脸,转头跟着高松灯走进校园:“本来小爱音在群里提这事我还不相信,没想到小灯真的会报名参加体育项目,令人吃惊啊,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比赛?”

 

“是——发呆大赛!”

 

“哈?”两位外校人士异口同声地怔住了。

 

“就是,不可以乱动,不可以打瞌睡,也不可以看手机做其他事,能够坚持九十分钟就算胜利。”

 

“......原来羽丘已经变成这样的学校了吗?”椎名立希仰头望天。

 

“虽然和传统体育项目不同,但是听起来意外地适合小灯。”长崎素世决定还是笑笑算了。

 

“嗯,我觉得,我会赢的!”

 

“既然是灯想参加的,那我自然是全力支持......”

 

“哈哈!刚才有点忙啊,原来大家都已经聊了这么多了。”

 

“你是谁啊你?”

 

带着学生会袖套的粉色马尾女子冷不丁冒出来接上话头,吓了众人一个猝不及防。

 

想了想自己右手拍上椎名立希的力度,现在被以“你别影响灯的比赛状态”为由狂甩唾沫星子的千早爱音,倒也觉得自己罪有应得。但是鉴于右手只是悬浮于长崎素世肩膀上方,根本没敢使力却依旧收到了一个报复性白眼的事实,千早爱音还是故意在脸上皱出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真是的,学生会会长亲自来迎接你们还这种态度。跟我走吧,校外观众席在那边,给你们留了好位置哦。”

 

“好会公权私用哦。”长崎素世戏谑道。

 

真要公权私用的话才不会让你坐离我那么远的观众席呢,千早爱音腹诽。虽然邀请了乐队所有人来参加羽丘体育祭已经是私权的满满体现了,毕竟在培养团队精神的同时,就可以多多见到长崎素世了嘛。不过见到了之后要干什么,其实千早爱音也没想好,只是反复回想三角初音的“传达心意”理论毫无头绪,决定先以满足自己内心所想为目的主动起来。

 

而千早爱音的内心所想,简单来说,就是见到Soyorin。

 

今日的阳光有点过分毒辣了。

 

走出一片绿荫来到操场后,烤箱般的炙热让千早爱音忍不住抬起手遮住头顶,受限的视野便一下转移到长崎素世露出的手臂和侧脸上。体育祭已经进行到后半段,日头从正中偏斜下去,照射在背光而行的众人身上,让千早爱音能够清晰看到长崎素世脸颊上薄而细的汗毛,如同为面部轮廓打上一层柔光般。

 

“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完美的轮廓随着本人转过来的正脸改变了形状,但是依旧很完美。

 

“没什么,就是想问Soyorin擦防晒了没?太阳那么大,晒伤可不好。”

 

长崎素世一愣,随之摇摇头:“只带了遮阳伞来。”

 

“需要吗?我包里有防晒霜,要不要拿给你?水呢?也给你们带几瓶?想喝别的也行,学生会那边要订奶茶,我可以把你们的加进去。”

 

“这样好吗?会不会太失礼了?”虽然千早爱音向来都很热心,但这么周到还是让长崎素世招架不住,“你这样会被学生会的人说小话的。”

 

“不用考虑这些啦,你只要告诉我需要什么,我给你送来。”

 

“那......”

 

嗡嗡嗡!嗡嗡嗡!

 

手机却就这么不合时宜地响起,不用想也知道是学生会群在响。眼巴巴看着长崎素世主次分明地将自己张开的嘴闭上并示意她先去忙,千早爱音也只能无奈地掏出来,一边回复脚上一边动起来。

 

“唉,比赛用的脉搏仪有点问题,我得过去看一下。Tomorin跟我走吧,发呆比赛准备开始了。”

 

听到比赛就要开始,高松灯的表情又紧绷起来,一边反复念叨着“笔记本”一边往A班的帐篷跑。千早爱音赶紧追上她,又操心地回头朝二人招手嘱咐。

 

“等会给你们送东西,别下来了,记得啊!你们乱跑我可找不到你们!”

 

就这么跟着高松灯跑向班级阵营的千早爱音,脑后的马尾一甩一甩的,过浅的发色就和打光板一样,将目光所及的盛夏又给提亮了几个度。

 

“那家伙是不是欠你钱了?”一边踏上观众席的台阶,椎名立希一边发出疑惑。

 

长崎素世无言了:“你这又是哪来的推断?随手买一整套效果器的人还能跟我产生经济纠纷不成?”

 

“那也肯定是有其他什么把柄被你抓住了,不然怎么这样嘘寒问暖?”终于找到千早爱音留下的牌子后,两人安生坐下,“说实话,刚才只是在边上看着都觉得肉麻过头了。”

 

“这么喜欢胡说八道的话,等会小乐奈烦你的时候别指望我帮忙。”

 

长崎素世猛地翘起腿来,像是要把刚才的话题从看台上踢下去,于是两人陷入沉默。

 

 

 

 

#

 

三年A班的阵营刚好隔着四百米跑道与观众席相对,即使对面的人看在眼里如蚂蚁一般大小,但椎名立希和长崎素世还是毫不费力就找到了一慌一急的那两只。浅色的那只先拖着深色那只赶到足球场草坪上和其他“蚂蚁”一起排队,交头接耳了一阵后,浅色“蚂蚁”又独自跑开,往二楼看台的深绿色帐篷爬行——那里的旗帜上写着“学生会”三个大字。

 

将到处乱跑的要乐奈接到身边后,椎名立希就彻底失去了行动自由,白毛脑袋就这么钉在她的腿上呼呼大睡,实在是动弹不得。而长崎素世嘛,赌气说了不帮忙后她还真就托着腮冷眼旁观起来,让椎名立希恨得牙痒痒。

 

“灯马上要进场了,你就帮我出去买袋煎茶糖行不行?野猫等会闹起来就看不了比赛了。”

 

“我说过不帮忙的哦,小立希。而且这么热的天,我才不要为了一袋糖跑出去晒太阳呢。”

 

“......素世你真的,有时候好恶劣一个人。”

 

“谢谢夸奖。”

 

椎名立希要晕过去了。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说你和爱音的事?”

 

“有什么理由喜欢吗?如果我说,小乐奈和小立希天天粘在一起真是肉麻呢,你会很高兴吗?”

 

长崎素世没有立刻得到回答,二人之间只剩下身后树上的蝉鸣声。正打算以“你看吧”作为斗嘴的终结,但望过去却发现椎名立希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

 

“认真说的话,不会很高兴,但是也不会讨厌。”椎名立希谨慎又有些磕巴地回复了。有蝴蝶盘旋着停在要乐奈翘起的发丝上,她悄悄去触,那抹彩色立刻地警觉地从长崎素世这一边飞走了。

 

“因为确实是事实,野猫就是认定我了,能有什么办法?”

 

认定吗?

 

这可是一个很不得了的词啊。听到椎名立希不嘴硬的承认,长崎素世内心受到了震撼。难道说是因为拥有被认定的力量,才可以如此自然而心甘情愿地卸下冷酷外壳吗?

 

“小立希喜欢被认定的感觉?”

 

“有什么理由讨厌吗?”

 

啊,就这么被反将一军,不过倒是不像之前那么让人恼怒。

 

“我们大家,不都是因为被灯认定了,才克服了一切决定组一辈子乐队的吗?”

 

一说到高松灯,操场上恰好响起了广播声。发呆比赛正式开始,胸前抱着一本绿的高松灯选了一个边边角的位置,盘着腿坐下后便再没有其他动作。简直是毫无观赏性的比赛,但并不影响椎名立希的激动。她一边不时查看要乐奈有没有醒来,一边尽量将身子前倾,徒劳希望自己能看得清楚一些。

 

高松灯的魅力真的有这么大吗?在重新回归Mygo!!!!!前,自己还暗暗不屑于椎名立希的痴狂很多次,但在自己的双手被钳制着拽到舞台边来时,在被牵起念出为自己而作的诗时,在MC中接受毫无修饰的直视时,长崎素世终于明白了,那种被触及灵魂的共鸣包裹过便不愿分开的眷恋。

 

“你说得对。”

 

她一直以来都在寻找不被厌嫌不被放弃不被搁置的怀抱,哪怕是压垮自己挺拔的腰,泪湿紧绷的脸,堵住倔强的呼吸,她也甘之如饴。而这种幸福,她正在被Mygo!!!!!不断地塞进手里。所以长崎素世不再否认了。

 

注意许久的学生会帐篷里,那显眼的色块又再次钻出来,手上提着蓝色的箱形物一路小跑,那是来给大家送水的千早爱音。长崎素世思索片刻,终于在能看清楚千早爱音动作的距离内掏出手机,向对方发出了购买煎茶糖的请求。

 

如愿看到目标个体忙不迭将手里的重物托管给服务处,又耸起肩头擦了把汗开始往外面小卖部跑的画面,长崎素世开心地笑了。

 

即使没有暴露在阴影外,高温紫外线依旧灼烧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如果问讨厌热的长崎素世有没有特别难忘的夏日,她绝对不会说实话,但她自己清楚,实话绝对是被多出来的一个影子亦步亦趋赖在身后的那天。

 

说着什么由你我开始的不退出同盟,不会气馁的纠缠在心间滴滴答答激起涟漪,又以更高的密度沉于密不透风的心底。和心跳水位线一起不断升高的还有被拽住而腾空跃上舞台的身体,笑容和指尖拨过自己颊边的发丝,迸发出这个季节不应出现的静电火花。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总是豁达到令人发指的笨蛋,身上的味道变得好闻起来。

 

千早爱音的信息素初闻是松榛香,让一直以为气味会和她唐突形象相衬的长崎素世完全猜错。远远地嗅到时,四肢百骸都松散掉了般浸入融化,近距离靠上肩头后,还附加了一股莫名的花蜜甜,把长崎素世腻得晕头转向。

 

只能说,就算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成长的过程也让熟悉的家伙变得蛊惑人心起来,笑容如是,气味如是。

 

该死的大晴天,怎么愣是一朵云都见不到啊?果然太阳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显摆的家伙。

 

 

 

 

#

 

千早爱音哼哧哼哧爬到观众席时,发现长崎素世已经站在棚边,笑着背手等自己。

 

“怎么不坐着?”

 

长崎素世只是从箱子里抽出几瓶重量为她减轻负担:“搬点水喘成这样,你等会接力赛怎么办?”

 

“这不是跑去给你买糖吗?看来Soyorin很期待我的比赛啊。”意料之中地没有得到长崎素世的回答,千早爱音从购物袋里掏出承诺的物品。

 

“给,防晒霜,煎茶糖,还有,额外赠送Soyorin奶茶冰淇淋一盒!发情期过了应该可以随便吃吧?”

 

“小声点!”

 

全然忘记保密任务的千早爱音被塞了两颗糖噤声,包装纸在长崎素世手里被捏得吱吱嘎嘎的,前一秒还睡着的要乐奈立马腾地爬起来。

 

“抹茶。”

 

尽管如此,如愿获得的大包糖果还是被椎名立希一把夺过:“不可以一口气吃光,二十分钟一颗。”

 

所以要乐奈还是和椎名立希黏在一起,小小的帐篷下四个人两两分坐。

 

“再这样下去,Tomorin说不定真能拿奖。”千早爱音一边嗦着冰棍,一边朝草坪上逐渐瓦解的方阵努努嘴。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自以为对消磨时间手到擒来的学生们已被折磨殆尽,只剩下两成左右的人还在坚持。高松灯摊着一页写了一半的歌词若有所思,只有Mygo!!!!!的人知晓,她们的主唱看似在发呆,其实她很忙。

 

“喂。”长崎素世偶尔会做出这种不叫人名字的无礼行为。

 

“咋了?”由于此等行为多作用于千早爱音身上,所以受害者已完全适应。

 

“你是怎么发明出发呆比赛这种东西的?”

 

“哇塞哇塞!终于被发现了吗?”

 

故作深沉了那么久,终于被猜中是自己手笔的千早爱音前所未有地兴奋起来,脑后马尾也跟着摇晃,像犬科被夸奖后抑制不住的螺旋桨。

 

“稍微正经一点的学生会也不会设立这种项目还给通过吧?”

 

“哪有不正经啊?你看大家不是玩得很开心吗?报名的人这么多。”

 

“所以你是为了增加人气才设计这个环节的?”

 

“在Soyorin眼里我总是那么肤浅吗?”千早爱音叹气,“我是不希望属于全校人的体育祭,结果只有擅长运动的人享受,那样太不公平了。”

 

“能看到Tomorin她们在体育祭上找到自己的目标,用自己的努力收获一份快乐,这才是脚踏实地为学生服务的会长该有的目标啊!”

 

好像说得太冠冕堂皇了,以至于身旁的人又开始不讲话。千早爱音悄悄瞄一眼,赶紧自嘲道:“不过,你要说为了增加人气,那也确实是的。”

 

长崎素世不是因为不想说话才沉默的,她只是突然发现,千早爱音可能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始终保持着美好初衷的人。

 

纵使成为令人羡慕的Alpha,纵使抱有受人瞩目的小九九,却还是会考虑分出去的蛋糕是不是真的每块都一样这种问题。对于始终站在金字塔顶端的Alpha,其实只要确保最大的一块在自己手上就行了,怎么会......长崎素世难免错觉,这个和孩子一样寻求正义的善良综合征患者,和那个总是在live上出错的闯祸冠军,以及在小小隔间里喘着粗气抱紧自己的强势Alpha,或许都不是同一个人。

 

然而事实就是,不管彼时此时,都是最生动也最真实的人类千早爱音,近在眼前,与自己肩并肩。

 

“哎呀Soyorin你说句话吧,你这样显得我前面的话很傻......”

 

“你想听我说什么?”

 

“随便说点什么呗。”

 

“那我说,其实公平什么的,在有些人幸运地分化成Alpha可以踌躇满志一展宏图,或者是成为老实本分的Beta过平淡的生活,而有些倒霉蛋却还要为最基本的生理问题而苦恼时,就已经不存在了。”

 

“诶?Soyorin......”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话题一下子变得过于沉重,千早爱音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开始说错,道歉的话就在嘴边,但长崎素世明显不是为了得到她的道歉才说出那些话的。

 

坐在右下角的椎名立希还在和要乐奈拉扯煎茶糖的分配条件,看起来完全注意不过来这边,长崎素世观察到这点后才继续说: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我呢,自从知道自己是Omega后就一直很害怕。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害怕妈妈发现我没有和她一样成为Alpha而感到失望。”

 

叮地一下,看着说出这般话语的长崎素世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像是在说其他人的事一般,千早爱音感到心脏被刺入了图钉一般酸疼。

 

“Soyorin不应该这么想吧?阿姨那么爱你,怎么可能因为区区这种事......”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哦,小爱音。我的妈妈和爸爸以前也一样很相爱,但最后他们还是分开了。”

 

沉重的话题一下子又滑坡到了更未知的领域,要求家庭健全的孩子马上接受这份爱的不成立是不可能的,尽管如此,千早爱音还是耐心地看着长崎素世的眼睛,尽管长崎素世并没有在看她。她的目光开始漂浮于天空和塔楼之间,像是徘徊着寻找落处的飞鸟。

 

“我一直以为被爱是需要资本,如果你失去自己的价值,那么对方离开也是合情合理。所以为了不让别人离开我,我希望自己被需要,努力不给承担抚养义务的妈妈增添负担。但是成为Omega后,妈妈就花了好多时间来操心我。”

 

“有没有按时回家,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不舒服,学校里有没有人欺负你......每天看到妈妈将这些问候发给我,心里反而变得很不好受。小爱音在成为Alpha后,应该是更有成就感了吧?而我成为Omega后,只为自己变成了一个比从前更麻烦而逐渐失去价值的人感到挫败。”

 

“不要再这么说了。”

 

刚落的话音衔接的是千早爱音毅然否认,毫无征兆地,她将手伸到长崎素世鼻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吓得后者往后一仰,于是令千早爱音再熟悉不过的恐怖眼神限时返场。

 

但越是这样,千早爱音越是肯定:“你现在瞪我的样子和以前完全没有区别哦,由此可见,Soyorin依旧是Soyorin。”

 

“你......”对于这样不着调的话,长崎素世眉梢高高扬起,深吸一口气想要反驳,但最终又吐出,“算了,说太多你也不懂。”

 

“在我看来反而是Soyorin不懂吧。是Omega又怎么样?Soyorin还是会对其他同学伸出援手,会替妈妈做完所有的家务,会在乐队努力练习,给小乐奈买糖,安慰Tomorin,和Rikki斗嘴,以及时不时就教训我......咳咳,总而言之,这不就是和过去一样吗?”

 

“Soyorin的价值不会因为依赖别人而失去,获得爱也不是非得需要什么条件。爱你的人只因为你是Soyorin而爱你,不是因为其他,Soyorin的妈妈是这样,其他人的话,也是一样。”

 

“听不太懂你的意思呢。”

 

“就是说......”

 

“我是在问最后一句,你说其他人也一样爱我,其他人指的是谁?”

 

......

 

自以为很有深度的安慰就这么卡住了。

 

想要隐瞒的心意真的会从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字眼中泄漏出去。

 

逐渐理解三角初音所言的千早爱音,后知后觉在脑内进行自我掌掴,但表面还若无其事地保持与长崎素世的对视,任凭对方的犀利硬生生往塑料的佯装上凿出凹痕。

 

“其他人,就比如说学校里喜欢你的人啊,看了live想要开始关注SNS的粉丝啊,RiNG总是照顾我们的前辈啊,还有我们Mygo!!!!!的成员们,都爱着你啊,怎么了很难想象吗?”

 

“是这样吗?”长崎素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立刻伸手拍了拍椎名立希的肩膀,“小立希有在爱着我吗?”

 

“又发什么神经?”

 

“小乐奈呢?”

 

“给糖的素世,喜欢。”

 

“看来还是需要条件的嘛。”

 

长崎素世了然地耸耸肩,重新转向千早爱音。她将手肘支在膝盖上,头发因为伏下的身子而淌到腿上,被她用手指捏起不停地卷动。防晒的脂粉味夹杂着一些别的香气源源不断地通过闷热空气传来,让千早爱音被动吸入肺中,泛起拨弄贝斯才会发出的那种噔噔低频撼动。

 

如果之前把长崎素世比作孤鸟,那现在就是一只匍匐狩猎的狐狸。

 

“轮到你回答了,小爱音。”

 

“小爱音有在爱着我吗?”

 

嗡嗡嗡,嗡嗡嗡。

 

嗡嗡嗡,嗡嗡嗡。

 

不是手机在响,不是所有人都听得到,是千早爱音自己脑子里的声音。

 

但即使是大脑宕机,千早爱音也不会记错的。精准的嗅觉从库存里抽出只闻过一次便常驻梦境的记忆,与混迹于护肤化妆品的那段气味匹配上。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悄悄释放信息素?太狡猾了Soyorin!幻想中的狐狸恶作剧地摇动起巨大的尾巴,蓬松柔软得引人触摸。即便如此,敲响内心的也不止是勾人的气味,还有同样出自此人口中的叮咛——

 

学习天才的大脑强行开机,飞速运转。

 

“我对Soyorin的感情和以前差不多吧,毕竟我们约好了要做不退出同盟。”

 

话闭后舒出一口气,千早爱音觉得自己的回答还算自圆其说。这可是经住了两三年考验的答案,应该不会有错吧?

 

可是是错觉吗?眼前的狐狸像猎物进入攻击范围般猛地窜起,但是又刹住了,她将尾巴圈至胸口,略显沮丧地舔舔爪子。

 

“还真是拿小爱音没办法。”

 

短暂的停顿后将把玩的发梢甩开,长崎素世拧开放在旁边的矿泉水朝嘴里灌了一口,喉头滚动咽下的那一刻,她的气势犹如一个无形的喷泉向四周迸发而出。

 

“好聪明的家伙啊,每次跟你说话,都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诶?”

 

“以前以前的,你是真心真想和从前一样相处,还是只是为了报复我故意提起?”

 

“什么?报复?怎么可能......”

 

千早爱音的心情,大抵同手到擒来的国语考试遭遇滑铁卢一般严重,分明被老师教了作文多用排比句于是照做,结果又被老师点名批评为什么全是排比句,只能产生深深的无力感。

 

长崎素世这女人,简直就和看似应试实则诡辩多端的考题一样,她身上真的存在正确答案吗?

 

正这么怀疑的时候,操场突然响起的尖锐哨声害两个人一起抖起哆嗦。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椎名立希就带着她的猫尾巴马不停蹄跑下楼梯,还特地顺走了一瓶水。原来是长达九十分钟的发呆大赛圆满结束,呆到了最后的高松灯正被引导员们搀扶起来,往领奖台走去。

 

机会啊。千早爱音的危机意识告诉自己,再呆在长崎素世身边事情就要变得复杂了。正打算傻笑两声借口去接Tomorin,但连首字母音都没发出来,千早爱音就被长崎素世一把扯住脖子上的领带。

 

“想走就先回答我。”

 

说到聪明,千早爱音确实对自己有很大的信心;但要论阴险,暂时是无人能与长崎素世匹敌了。挽留人的时候牵制对方肢体其实并不牢稳,但是抓领带就不一样了,在脖子上绑着固结的领带与防止宠物暴动的牵引绳无异,于是此女就这样扼制住堂堂羽丘会长的喉咙。

 

太过分了吧,我是狗还是怎么样!千早爱音赶紧朝附近张望,一时不知该庆幸还是后悔。庆幸的是观众席距离本校阵营很远,没有认识的同学看到自己被粗暴拖拽的场面,后悔的是这样一来也找不到能帮忙解围的同学了。

 

真心的真心的真心的。被逐渐拉近到和长崎素世只剩一掐距离的千早爱音只能疯狂点头。

 

倒也不能算说谎话,她从来都没有厌恶过长崎素世,即使是被对方念叨着只是利用和不需要而推开时也没有。同时她也从来不曾抱着轻浮的态度想要获得长崎素世——成熟的,美丽的,性感的Omega,在这个身份前,她首先是长崎家的女儿,是一同开启乐队的伙伴,是Mygo!!!!!的贝斯手,是不退出同盟的Soyorin。

 

“是吗?那你能不能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刚刚理清思路的千早爱音,突然又看到狐狸的额上生出一对恶魔的尖角,魅惑的长戟轻易再次掀起堪堪平复的涌动,在左胸的位置上捅了个对穿。千早爱音有些恐惧地闭上眼,而长崎素世从自己视野消失的最后一刻,将声音停留在被浸湿的耳根。

 

“你抱我的时候是不是起反应了?”

 

轰——

 

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千早爱音的心里,有一堵关于贞操的高墙幡然倒塌。

 

 

 

 

#

 

结果最后还是让千早爱音逃掉了。

 

“我...我先去接Tomorin了......”

 

Alpha突然发狠的力量实在太难抗衡了,更何况,被自己主动勾出来的信息素也让肢体发软。感受着领带被强行扯走时,在指缝间剧烈摩擦留下的火辣辣生疼,长崎素世脸上也不可避免地染上类似的颜色。趁着只有自己一个人,她紧紧将脸埋进双手里。

 

我竟然会做出那种事情......

 

向来保守的女孩,几分钟前说出的露骨话语在她脑内挥之不去。然而被自己逼得无法回头的,濒临坠崖的感觉,反而有种豁出去的快感和刺激。所以虽然感到难为情,但是长崎素世意外地不后悔。

 

反倒是小爱音,比想象中要胆小呢。

 

这么想着,姣好的视力从逐渐张开的指缝间钻出,继续捕捉那个让她感到愉悦的身影。

 

虽然千早爱音时常在她面前表现出矮两厘米的不服气,但并不妨碍那双正在高速迈动的腿拥有颀长漂亮的曲线,尤其是在为了运动而换上的短裤之下。千早爱音的姿态很轻盈,贴身T恤让人能清晰看到她豹子般的腰背,她不遗余力地冲向了刚被授予奖状的高松灯,夸张又滑稽地一把抱住对方,引来椎名立希肉眼可见的不满。而拿着奖状的短发女孩倒是面向自己这边,也不管长崎素世有没有看向她就一个劲儿挥舞起空着的手,但长崎素世当然在看着她们,所以也用力举起双手报以回应。

 

明明现在这里只有长崎素世一个人坐着,但是无形的牵绊却让她感觉自己也在大家的臂弯中。如果这种热乎乎的拥挤就是自己曾上下求索的幸福,那长崎素世觉得,她已经学会如何主动收紧自己的手了。

 

发呆比赛的颁奖结束,就要到本次体育祭的最后一个项目了,那就是重中之重的短跑接力赛。广播里开始点人,起跑线聚了不少人热身,而终点线的红丝带也拉了起来。令人意外的是,正好有理由赶去比赛以代逃避的千早爱音还是跟着高松灯一行人折回来了。

 

虽然她的表情还是很窘迫,但是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千早爱音没有走上台阶,只是隔着高低差努力仰起头,对上依然站起来等候的长崎素世。这次长崎素世也坚持着看向她,不再是飞鸟亦或狐狸,只是人类的长崎素世。她们之间的距离不算近,但身边的噪音和多余的气味都被隔绝在了外面的世界,天地之下只剩下彼此二人。

 

在想什么呢,小爱音?不论是笨拙又没眼力见地解释Alpha的生理构造,还是掩耳盗铃地找些牵强理由来搪塞自己的“误会”,都没有关系,因为被长崎素世认定的人,想跑掉的难度属于地狱级别。哪怕能跑掉一次,两次,跑不掉第三次。

 

然而千早爱音在让长崎素世出乎意料这方面,从来不令人出乎意料。她就这样保持着望进长崎素世心里的眼神,掏出手机对准收音的位置说了什么,松开拇指的瞬间,长崎素世的手机便响了。

 

长崎素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越跳越高,几乎可以代替跳高项目的选手去参赛了。她淋着这场赤裸的眼神洗礼,将手机举到自己耳边。

 

“等比完了赛,我会认真和Soyorin告白的。”

 

“和以前一样,我不会逃跑,所以Soyorin也不要逃跑哦。”

 

......

 

这是什么?

 

知晓自己即将收到人生第一份告白的长崎素世猛地将手机扣下,一边抚摸着拇指圆润的指甲,一边将其凑到嘴边啃咬起来。

 

原来告白还可以提前预约的吗?我是你家的餐馆吗?

 

有点眩晕,又有点懊恼的长崎素世再往台下寻找时,发现光明正大预约了告白的人已经攥着手机往等待她的队伍奔去了。她从几个悠哉逛街的同学身后蹦蹦跳跳着超越,引得旁人侧目。衣摆随她的速度如旗帜一样拂动,偏短的裤腿也是。

 

唉,好傻。

 

但是没办法,或许这就是认定的感觉吧。

 

确实,不管是心还是身体,已经认定了的话就干脆接受吧。

 

对于长崎素世来说这句话是感叹句,但对于奔跑的千早爱音来说则是肯定句。

 

十八岁的体育祭,阳光明媚的下午,脚感良好的草坪与塑胶跑道,耳边呼啸的风声与挥洒的汗水,还有一直看着自己的爱慕而渴望的人,这样的青春,这辈子只有这一次啊。

 

虽然被赤裸裸地戳穿了欲望的时候如雷贯耳,但救赎也通常就降临于刑法之后。虽然还是那么表里不一,但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依旧默默接纳自己的一切,如果连面对这样的长崎素世都做不到好好传达心意,那么作为千早爱音也太失败了不是吗?

 

跃过高松灯挥舞的奖状,看到远处的长崎素世用力地朝着这边挥手时,千早爱音终于下定了决心,绝对不能再逃跑了。

 

不论是作为Mygo!!!!!的节奏吉他手,还是不退出同盟的伙伴,又或是单纯被Omega吸引的Alpha,千早爱音都爱着长崎素世,这份感情确实做不到追本溯源,不过却做得到毋庸置疑。

 

 

 

 

#

 

就这样,认为已经克服了所有障碍,和长崎素世早早做下约定后便松懈掉精神的千早爱音,终于感觉到自己布满汗水的太阳穴在隐隐作痛,一涨一涨地难受起来。

 

而后,这种感觉从总控中心一路感染到四肢末梢,皮下的血液都因为涨热而沸腾起来。不敢再跑的千早爱音放慢了脚步插进队伍里,揉着穴位弓下腰来,企图缓过那个劲儿。

 

“爱音同学没事吧?脸好红啊,”

 

“啊,可能是因为今天一直在晒太阳,没关系的。”

 

说是这么说,号令枪声听在耳里却和烟火大会的炮响一样炸起一串混沌,完全没让她提起精神。不知不觉比赛已经开始了!看着第一棒的人在排山倒海的加油助威中加足马力冲出,千早爱音赶紧用力拍拍自己的脸,也来不及在意其他班选手有些诧异的眼神。

 

只是一百米,短短一百米而已,坚持......

 

第二棒,第三棒,队友们都完成得很好,不小的优势令千早爱音稍微振奋起来,但越是如此,耳边如滚水蒸腾的汽笛声也越发尖啸。台上的观众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最后一棒上了,这样期待已久的万众瞩目时刻,千早爱音却完全没有享受的心思。

 

好糟糕的状态,但肌肉记忆还是带着她在与第三棒合适的距离开始起跑。那根在眼前随着跑动而模糊的接力棒突然化成了live时常看到的那种荧光棒,残影飞舞翩翩,往台上的千早爱音砸去......

 

诶,不对啊,这是接力棒来着!

 

幻觉过去一篇又一篇,有惊无险接下棒子的千早爱音终于可以开始自己的征战,紧绷的腿肚和脚掌支撑在地面将整个身体反弹出去,眼前是专门留给第四棒的最笔直最宽阔的赛道,她全速前进。

 

象征着第一名的的红丝带逐渐变得清晰,身后也刮过一阵顺风,托着她飞向终点。三年A班的同学们都在那里等她,欢欣鼓动的笑容惹人侧目,却又在千早爱音定睛望去时全部变成了同一个人的脸——是Soyorin,是所有的Soyorin都在笑着看她。

 

朝前猛扑的最后一刻,没有重量的胜利揽过自己的胸膛,千早爱音在惊讶焦急而簇拥过来的脚步声中,重重摔在地上。

 

赢了......赢了......

 

已经烫得不省人事的千早爱音下意识将自己蜷缩起来。她的头顶盘旋着高松灯和椎名立希的呼喊,还有一双微微发凉的手,贴上自己的额头和后颈,随后它们将自己放入一个柔软的怀抱里。察觉到褐色的发丝垂在自己鼻尖,即使看不清楚表情,但脸上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焦急的呼吸频率。

 

想要开口安抚拥抱自己的人的千早爱音,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便沉沉倒头睡去。

 

......

 

“易感期?”

 

“看起来是的。”

 

给晕倒的千早爱音在腺体上贴好抑制贴,又配合着长崎素世将她搬到出租车上后,椎名立希依然不放心地扶着半开的车门往里查看。

 

“你回去吧,小灯还在等你呢,你也知道她应付不了小乐奈太久。”

 

看着顺势钻进后座的长崎素世就这么顺理成章将千早爱音的脑袋放到自己腿上,椎名立希品出一些奇怪的感觉,但碍于前车之鉴不敢乱说话。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我一个Beta还能被她生吞了?”这么说着,长崎素世将自己过长的鬓发撩至耳后,以免打搅到千早爱音的休息。

 

“就是说啊,你作为Beta是怎么这么了解Alpha易感期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上生理课是浪费时间的,小立希。”

 

“所以你真的听从爱音的提议,跑去上课了?”

 

“......”

 

长崎素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也就没必要追问了。椎名立希了然地耸耸肩,挥一挥衣袖,深觉自己确实不该打扰这对别扭的家伙。

 

“师傅开车吧。”

 

一直看到椎名立希彻底走远后,长崎素世才松开自己紧咬的牙关。车外的的风景不断倒退,车内的空气和温度平衡适中,长崎素世一手搂着千早爱音的肩膀以防她从膝枕上划走,一手摸到自己的颈后,查看方才紧急贴上的抑制贴严不严实。

 

如果不及时掩盖自己并阻隔对方的信息素,想要从校医手里把千早爱音接走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会在靠近她的路上就耗尽所有的气力。即使是现在,长崎素世的神经末梢也依旧敏感得让她有些维持不住表情和坐姿,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外面表现出来。

 

车子左拐右拐,终于进入那条眼熟的辅路,千早爱音家的一户建驶入眼帘。

 

 

 

 

#

 

缓缓睁开眼睛来,千早爱音感觉自己正身处无重力的银河之中,但当她抬起自己的双手,却惊讶地发现它们变得稚嫩而娇小。原来并非银河,这里更像是正在孕育自己的母体。她肚子上的脐带连接着外面的世界,母亲的脉搏与她同步着扫除未知的不安。紧贴在头顶的腔壁也传来外界一下一下舒缓的抚摸,于是千早爱音伸出了自己陌生的双手,隔着皮肤去拥抱......

 

“小爱音?小爱音?”

 

再次用力挣扎着掀起沉重的眼皮,母体内畅游的感觉消失了,身遭的空气因为自身的高温而变得寒冷,只有拥抱着她的人稍显温暖。顺着呼唤自己的声音往上望去,是长崎素世带着水雾的眼睛。

 

在她的肩上钳锢着挤出肉印的是自己的十指,在她的后背捆绑着如同铁链的是自己的双臂,在她的胸口哭出一滩泪痕的是自己的双眼。从手臂到指尖用力过猛的酸麻感重新注入大脑,从眼部传来的酸涩肿胀感也在依旧无法闭锁的泪腺下不断刷新着,难以消退。

 

呜呜呜呜......

 

千早爱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爱哭,但是浑身的不适感比起高烧有过之而无不及,委屈也涌上来得比以往都更迅速更猛烈。同时,长崎素世身上的信息素又似有若无地撩动着她的神经,就像大快朵颐水果三明治后口干舌燥极想喝光一整杯红茶的时候一样,千早爱音呜呜咽咽着将脸重新埋进对方的锁骨处,贪婪地想要嗅取更多的Omega信息素。

 

“Soyorin......Soyorin......难受......”

 

“小爱音,等一下,你先看着我。”

 

对方的声线也在止不住地颤抖,平时能拨动贝斯的劲手现在却柔若无骨地攀上自己的脸颊。如受蛊惑般千早爱音勉强抬起头来,重新对上那双朦胧的蔚蓝。

 

长崎素世的身后是一堵再熟悉不过的墙,床头的纹路也不需要过多地思考就能让千早爱音知晓,这里是自己的卧室。百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沉寂,床脚边的小夜灯散发着整座室内唯一的光亮。晕倒后的自己是怎么被长崎素世一路照顾着送回家的?长崎素世又被自己缠着在这里呆了多久?千早爱音暂时没有思考的能力想下去,也来不及想下去。

 

“小爱音之前有经历过易感期吗?”

 

“易感期?”

 

原来是易感期了吗?先得到答案的千早爱音再往回思考就变得容易了。其实不无道理,从刚分化完到现在也就过了几个月而已,未完全适应的身体新构造,还在最近三番五次受长崎素世的刺激,大概就引起了生理课上介绍过的激素紊乱吧。

 

“除了刚开始分化时发了很长时间的烧,还没有像现在这样过。”

 

“这样啊。”长崎素世明显也想到了这样突如其来的易感期是拜她信息素所赐,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眼,“抱歉。”

 

“没事...没事...”还在哽咽的千早爱音,突然扭过头,用捧着自己脸的那双手蹭了蹭湿哒哒的眼睑,惹得长崎素世瞳孔缩了缩。

 

“因为我喜欢Soyorin,所以没关系。”

 

“你......”长崎素世一时语塞,昏暗的暖光下,她脸上的颜色还是明显深了几分,“这不会就是小爱音之前说好的告白吧?好简短。”

 

“那,Soyorin还想听什么?我都可以说。”

 

明知道现在的千早爱音无法正常思考,但是看Alpha意乱情迷的样子就是让人莫名的爽快。长崎素世挑挑眉,竖起食指描摹起趴在自己身上的人的眉毛,鼻子和嘴唇。被逗得脸上酥酥痒痒的千早爱音小狗一般皱起鼻子,鼻梁上的褶皱俏皮得让人想啃咬一口,但是长崎素世还在忍。

 

“告白的内容不应该跟我想听什么不想听什么有关吧?好好想想吧小爱音,我可是因为答应了你不会逃跑才留在这里陪你的哦。”

 

“我......”千早爱音呼出的气灼热而湍急,鬼灵精怪的眼珠子在这种关头滴溜溜转得更快了。

 

长崎素世正打算出声催促,千早爱音却反过来捏起她的下巴:

 

“我决定边和Soyorin接吻边思考这个问题!”

 

“什...等......”

 

几秒钟前的游刃有余再次在意料之外转瞬即逝,无路可退的长崎素世就这样被撬开了嘴唇。对于亲吻目前还毫无经验的千早爱音,齿舌交加地侵略过唇瓣和牙床,因为过于笨拙而不可预测的感觉往长崎素世的大脑里塞着浆糊。而负距离的接触下,信息素直接从口腔内度进呼吸道中,也进一步掠夺着长崎素世的神志。


令人羞恼的啧啧水声从两人之间传出,千早爱音含含糊糊地仍不忘告白:


“我喜欢Soyorin的所有,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一样。贝斯,性格,脸蛋,身材,味道,全部都......”


“我最近一直在想Soyorin,睡觉也会梦见Soyorin,几乎要疯掉了。如果不是Soyorin,我就无法喜欢,如果见不到Soyorin,我就感到不安,如果Soyorin不属于我,我大概就会一直一直一直哭下去......”


“小爱音......”


一连串的Soyorin轰炸得脑袋晕乎乎的,长崎素世勉强让嘴巴抽出空来想要制止,但是对方不依不饶。


“我想要每天都见到Soyorin,我想要一睁开眼就见到Soyorin,我想要Soyorin满足我所有关于Soyorin的愿望,我想要做Soyorin的伴侣!”


告白突然一下子就变成许愿了,尽管如此,企图变得铿锵的话语里还是像调了蜜一样甜丝丝的,狗儿闹脾气哼唧一般惹人怜爱。千早爱音的眼泪在念完这一大串后终于是勉强止住了,她吸了吸鼻子,吊起眼睛看了长崎素世一秒又垂下去。


“So...Soyorin可以答应我吗?”


原来易感期可以让平日嚣张跋扈的Alpha变成这么可爱的生物啊,长崎素世突然有点爱上了,虽然自己还是被这家伙亲得气喘吁吁。


说真的,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长崎素世在意很久了,但千早爱音完全不提,真是让人恨铁不成钢。


撑在身后让自己直起身子的千早爱音,虽然疑惑但依旧仰望着转变为坐在自己腿上的长崎素世,似乎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

 

长崎素世眯了眯眼,伸手撩起她宽松的睡衣下摆,露出形状不是很平坦的睡裤。千早爱音一惊,正要伸手去挡,肩头就被长崎素世一把搡去,倒回了床上。

 

“Soyorin,等一下!”

 

“要做伴侣的话,首先得先解决这个吧?”

 

短装睡裤本就属于修身款,现在更是因为撑起而紧绷在胯上。加上承受着恋慕之人的注视,淡色的布料上渗出明显的渍迹,让千早爱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不用在意这个。”

 

“为什么?易感期释放出来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吗?”

 

“虽然是这样,但是我不想强迫Soyorin为我做这些。”

 

千早爱音不停抓着自己已经汗湿的刘海,有意阻挡着视线:“那个,可以的话,Soyorin给我一些随身物品比如衣服什么的,我自己来......”

 

“哈?”长崎素世气笑了。

 

这样的笨蛋与其说是纯情大王,不如说是下辈子都没救的榆木脑袋吧?

 

“别又给我在那擅自做起决定了。”

 

趁着千早爱音还在唯唯诺诺,长崎素世一把扯下遮羞布,激起对方一阵哆嗦。但这并不够,气不过的长崎素世又用拇指狠狠碾了一下,坐在臀下的大腿便跟着剧烈抖动起来,像出海的渔船般将长崎素世颠簸起来。

 

“我有说过是被你强迫才答应做这种事的吗?”

 

眼眶再次变得红红的千早爱音猛地抬起头来看她,长崎素世也再忍不下去了,扛着这样的注视,她将月之森繁琐的领结与双排扣尽数解开。在坦诚相见的最后一颗纽扣松开前,千早爱音又伸手制止住了她。

 

自身也完全是箭在弦上的长崎素世语气开始不善:“放开。”

 

“我只是想最后再问一遍,Soyorin。”

 

卧室内的的信息素浓度已经高到就算马上被爱音妈妈敲门也是理所应当的了,但没有人敲门,只有两个人的心跳,踩着对方节拍的空档交响不息。千早爱音的眼睛已经几乎是要滴出血来,盯得长崎素世腰背一阵酥麻。

 

“真的要做到最后吗?Soyorin请最后再认真考虑一次,因为如果下定决心,我今晚是不会放Soyorin回去的。”

 

“而且,做到最后就代表Soyorin同意和我交往咯,之后反悔也没有用的哦。”

 

看着对方满头大汗将仅存的理智掷于桌面,长崎素世忍俊不禁。她毫不在意地举起沾湿的那只手,伸到自己颈后,用千早爱音没带眼镜也能看清楚的速度,将最后一层防线——抑制贴脆生生地撕开。

 

透明的薄片从指尖飘落,旋转着落到地面上。

 

积攒已久的Omega信息素如火山喷发一般从腺体内扑出,和Alpha的信息素交织缠绵在一起,同样如此的还有床上的二人。

 

“再废话,我就让你憋一辈子。”

 

这是今晚上千早爱音能听进去的,长崎素世能完整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一个?”

 

又是一月一度的吉他特训课,千早爱音刚在loft玄关换完皮鞋,三角初音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坏消息吧,好消息放后面能让心情好一些。”

 

“其实,这个消息的坏是对于你来说的。小睦上一周刚刚完成分化,是你最不想看到的Alpha哦。”

 

说完,三角初音期待地盯着千早爱音的表情,但对方却意外地冷静,只有眉毛稍微往上抬高了几毫米。

 

“竟然是这样啊。”千早爱音发出棒读的感叹,又问,“那好消息呢?”

 

“呃,消息的好是对我来说的,那就是我们Ave Mujica可以和以前一样,毫无障碍随意相处了。”三角初音说完,自己都觉得没劲,“你之前不是很担心小睦成为Alpha吗?怎么现在......”

 

话还没问完,三角初音深吸一口气,从空气中千早爱音新颖的味道中解读到了答案:“难道说?”

 

“哈哈,你闻到了?”千早爱音羞涩,但是不否认,“已经在以结婚为前提交往中了,所以其他人怎样都好啦。”

 

“还有这种事......等等!还有这种事?”

 

三角初音前一秒还在感叹事态发展之快,后一秒就被“结婚”二字硬控住,本来欣慰的眼神瞬间转换成了敬佩。

 

“小爱音,请务必教授我让恋人答应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技巧。”

 

“诶?这种事情,是可以教的吗?”

 

......

 

“哈?你再给我说一遍,你是什么?”

 

“原来,小素世是Omega啊。”

 

“有趣。”

 

“是这样哦。”

 

RiNG的咖啡馆里又是一片“不安静”的祥和,长崎素世在其余三人的惊讶中依旧优雅地拾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严肃地低下头。

 

“虽然之前是想着不给乐队增添负担才隐瞒,但这个行为本质还是不诚实的体现,所以我向各位道歉,恳请原谅。”

 

“原谅条件,抹茶芭菲。”要乐奈根本还没到理解这一切的年纪。

 

“小素世选择隐瞒,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的,辛苦了。”高松灯揪起自己手边的橡皮和铅笔,似是突然有了灵感,往长崎素世刚送的便签条上写写画画。

 

“嘛,对于我们来说其实都没差,反而是还没来的那家伙跟这事关系比较大。”大大方方道歉的素世简直是世间稀有,即使是椎名立希也被狠狠钉在原地,更多现实的考虑开始在她脑内酝酿。

 

“之前爱音易感期,放任你一个人去照顾她,也是我的失误。”

 

“啊——那倒也不用为这个事情道歉。”

 

长崎素世的表情并不沉重,反而因为说起这事语气更加轻快起来。她愉悦地剜起蛋糕的一角送进嘴里,又叼着叉子吮吸上面残余的巧克力酱,一副回味的模样。

 

这是在干什么?椎名立希刚刚涌起的歉意和担忧重新被肉麻过敏占领高地,也第一次为Beta退化掉的利鼻器感到遗憾。不过就算闻不到信息素,她大概也能猜到,这俩费洛蒙的奴隶,估计已经跟街头艺术一样,用自己的味道当作颜料将彼此泼得到处都是了吧?

 

“别耽误队内训练啊,你们这些搞队内恋爱的。”

 

“队内恋爱?什么时候?”高松灯突然抬起头,满脸疑惑。

 

“啊......灯不需要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懒懒地看着椎名立希手忙脚乱转移高松灯的注意力,长崎素世解开刚刚传来振动的手机屏幕,充斥着粉色生物表情包的聊天框里,插入了一行文字。

 

“我到楼下了,让Rikki别生气!”

 

比看完最后一个符号更快的是自动门外的咚咚脚步声,门还没有打开,最近几乎每晚都会包裹着自己入睡的气味就先钻进鼻腔,将午后瞌睡的心灵与血液唤醒。

 

不用回头去确认也知道是谁,长崎素世勾勾嘴角。

 

七月,小暑已过,大暑将至,除此之外再没多久就是立秋了,每年都一成不变却永远新颖的秋天,是属于长崎素世和千早爱音真正拥有彼此后的第一个季节。

 

 

 

 

———THE END———————————————

 

《弗洛蒙》-薛凯琪

 

 

 

十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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