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彭格列当卧底 01
*隐all27，主友情向
*路人视角记录的270
*是打赢白兰后的未来世界
*？我怎么写了这么多
——
我是被十代目救下来的。
那时我正从一伙小偷团伙里逃出来，衣兜里鼓鼓囊囊地装着他们的钱。这些钱是我和我的伙伴偷的，然而伙伴们却因为疾病一个个倒在了墙角。我知道他们再也不会醒来。
西西里的冬天下雨总是下个不停。那天是一场下了三天的雨的终结，地面尽管泥泞湿滑，但好在天上是干的。我一边跑着，一边费力地躲着子弹。胶凉鞋踩进水坑里，总拍打出咕咕唧唧的声音。
喘息声、骂声、偶尔响起的枪声、鞋子拍进水坑里的闷响，肚子饥饿的肠鸣，还有大脑中的嗡鸣声响成模糊的一片。当时我已经快要失去知觉，在向右拐的时候，小腿被枪击中了。我一个不稳，直直往前倒去，却撞进了一条米色围巾。
眼看就要被追上，我当机立断，把口袋里的钱拍进这人的怀里。再一抬头看他的时候，一双棕色的眼睛有些受惊地瞪大，纯净柔软。我顿时明白这人绝对是个家境清白的好人，只是不知道怎么到了这个地方。
一时间我喘着气，喉咙冒出腥甜，几乎说不出话。我奋力地推着他，想让他带着我的钱快走。青年很配合地朝后退了一步，但并没有走，而是担忧地看着我的腿：“……………？？？”
总而言之，我听不懂。怎么还是个外国人？
现在想想，十代目来意大利之前已经学好了意语，当时恐怕是还没习惯，一时情急，说的还是日语。那时候，我觉得我的死期到了。连带着这个倒霉的青年，还有我们的钱，都将化为阴沟小巷里将被人踩起的另一滩水。
我无力倚在墙角，因为失血，脑子里一片空白。隐约中我听到男人的狞笑，接着是打斗声。那个倒霉蛋居然没有逃吗？应该会被打得很惨，毕竟狗男人常说他的上头有彭格列的人，常常吹嘘说见过第一杀手reborn和刺杀部队瓦里安，实力应该不错——
吧……
因为突然的明亮撕裂了灰暗，我困难地睁开了眼。西西里的冬天总是下雨，然而眼下居然是个晴天。被酸雨腐蚀的小天使雕塑，用模糊不清的眼睛，和我一起，静默地注视着小巷里从未亮起的火光。
青年不知何时，戴上了金属拳套。只是向右敏锐地躲过子弹后，放在身后的手就冒出一团柔和的火焰，推动他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男人。
只一击，男人就陷进了墙壁里，水泥碎成一片片掉落。
青年微皱着眉头，不再看他，而是回头走向我。他拳套上的火焰慢慢消失，金色的尾焰却在他身后留下一道艳丽的余痕。只是他的光出现的一瞬间，这条可追溯到文艺复兴的灰暗小巷所有的一切完备的白墙红瓦、颇具意趣的小天使像、古典严谨的立式墙柱、平直优美的方形竖窗，都从百年来的阴暗和沉默中脱离，仿佛当真等到了胁插双翅、手持圣剑、意气风发的天神。
青年的火焰褪尽的时候，他也来到了我的身前。他手上的拳套不知怎么的，变成了一双半新不旧的白色毛绒手套。他把手套放回口袋里，半弯下腰，温和地看着我：
“那个、你没事吧？”
这回是意大利语，我听懂了，但只是直愣愣地望着他。他不好意思地解释说，自己迷路了，现在要快点出去和同伴会合。
“你能帮我带路吗？”
我点点头。
然而我的腿还在流血。他半蹲下身子，看着伤口，让人疑心他长长的围巾有没有陷进淤泥里。我的脚趾蜷紧了，虽然我的情况他应该看得很清楚，但我不想让他细看我身上有多脏。
“…………？？？”
他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自言自语了几句，接着站起身，把他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
他把我背了起来。
“干、干什么？！”
我恶声恶气地质问，声音有点发虚。说完有点后悔，又有点奇异的爽快。是的，我就是这样的人，这个倒霉鬼肯定会后悔把他的衣服披在我身上的。
“啊、那个呢…你的腿受伤了，走起来会很痛吧？”
我无语了一瞬，决定继续对他恶语相向。
“你这个外乡人，马上就要完了！你不知道那个人背后有彭格列撑腰，他还见过Reborn！该死，你是不是也不知道彭格列？不过你马上就要——”
我越说越烦。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没人教过他不要多管闲事吗？他要是死在了异国他乡，难道不会后悔救起像我这样的人吗？
“我知道彭格列。”
他突然打断，但声音居然有些发堵。
“但是，彭格列居然还做这种事情吗？”
“操，黑手党什么不做？我还算好的，其他五个人死了都要被卖掉‘东西’呢！”
他没有说话了。我的血顺着腿不停流下，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着急起来。
“这样不行！你有没有什么近路！”
我掀起眼皮，棉袄披在身上很温暖，我困倦地回答：“有啊。你翻过前面那堵墙，再朝右边走，就是大路了。”
这堵墙曾经确实是什么女子修道院，森严阴暗，不过因为没有经费，所以被弃置很久了。事实上，说是墙也不大合适，这分明是一座高峭的尖塔，雕饰着浮夸的花纹。
我是在为难他，这条近路分明过不去。我准备好好交代遗言了，但是一想到这个人柔软的眼睛，就觉得如果一个活人死在他背上，多半会给他造成不小的阴影。
没想到的是，下一秒，那种温和的火焰再度在我面前亮起。我被他单手托在背上，飞向了天空。他身体轻捷，脚尖飞快点过塔尖的十字架时，如同一滴雨溶入海洋，只泛起微微的涟漪。
我开始相信这个人确乎是天神。哪里有人能代替普罗米修斯点起火，亮起这样强大又温柔的火焰？
“啊，确实，那里可以看到大道。”
我埋在他的围巾里睡觉。他似乎生怕我睡着，开始缠着我说话。
“你多大了？”
“十四岁。”
听到这里，他微微笑起来：“我有一个弟弟，年纪和你差不多大。嗯……比你大一岁多的样子。”
哦。听到他有弟弟后，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里泛起了一点酸涩。好在他继续问了下去。
“那…为什么会到这里呢？家人呢？”
“出来玩的时候，我和他们失散了…然后和你一样，迷路到了这里。”
眼看就要到达大道，他的火焰慢慢消散，我们从空中缓缓下降：“那，你的名字是…？”
青年问这句话的时候，温柔又小心翼翼。我有自己的名字，但是不大光彩，我不想告诉他。我原本想要他帮我取个名字，但这样却似乎失去了平等的什么东西。于是当他到达地面的时候，我小声地告诉他，“等我想好了，我会告诉你的。”
我不知道十代目究竟听到没有，因为马上，从人行道的另一端，传来了激动的叫声：“？？？——”
到达地面后，我也没有被青年放下来，我干脆把头蒙进他的围巾里。有几个声音，似乎是青年的同伴，用着我听不懂的语言沟通着。青年起初开心地笑了，我感受到了他胸腔传来的振动。然而后来，我被人从他的背上揪起来。我无所谓地放开手，知道该到离别的时候了。
“喂，哪里来的臭小子，你怎么敢让十代目背着？”
这句话是用意大利语说的。然而和青年说的干净又刻意的意大利语不同，这话说得很有西西里本地方言韵味，掺杂着浓浓的火药气，弹舌肆意嚣张。如果不是青年这么干净，我几乎以为他这朋友是个本地黑手党。
我还没被揪下来，青年就抬手拦住他的朋友，转身对他说：“…？？”
「不要这样，狱寺君。」
青年的态度温和又坚定，我抬起头，那个高大漂亮的绿眼睛男人有些怔然地看着他，眼神一时间流露出仰慕和憧憬。
之后的事情我不大清楚了。我实在太困，就这样在青年的背上睡着。有时候我看见雷守在他背上撒娇，回想起来，十代目唯一背着我的那次，我离死亡应当是很近的，但当时却只有安心，仿佛心里明白陌生青年不会就此让我死在他的面前。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间全然陌生的房间，手上吊着点滴。
安静地坐在我床边的，是个不知道具体年纪的少年。他戴着礼帽，鬓角微卷，肩上爬着一只蜥蜴，抬起头时，黑色的眼睛十分平静。
“Ciao su.”
他简短地自我介绍。
“我是彭格列第十代门外顾问，Reborn。”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盯着他看。他倒没有为这种失礼的行为生气，现在想想，Reborn先生除了对待十代目外格外严厉毒舌，对待下属和普通人时，有着远超黑手党平均的优雅风度。
“…你是Reborn？那个第一杀手？”
听到第一杀手的时候，他低下头，低调又隐含骄傲地笑了。
“正是。”
我明白过来，我那小偷团伙的头儿绝对不可能认识Reborn。同为里世界的人，Reborn先生和小偷之间，相隔的是硝烟、权力、和鲜血浇筑的骨头。事实上，在未来，我们对门外顾问的崇敬，甚至可以和对十代目的崇敬媲美。
我把目光放回到自己身上，指甲超乎寻常的干净，而且穿着宽松舒适的病号服；同时，右腿隐隐发痛。这似乎不像做梦，我也不会做这么离奇的梦。但又比梦境还要不真实。
我又回想起之前记忆中火焰飞行时残余的流光，干巴巴地攥住手，看向俊美到锋利的少年。
“那，那之前救我那个人……”
Reborn先生这时候不说话了，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仓促地把头低下，视线和他的目光移开，我看见我的手握得发白。
“——他是彭格列的人？”
“他是彭格列十代目，可恶的小子！”
病房门被猛地打开，又被关上，但只是动作夸张，不论打开和关上的声音实际上都很小。我抬起头，来者是睡着前看到的那个青年。他的腰间挂着些乱七八糟的骷髅头，夸张又张扬。
“Reborn先生！”他先和少年问好。看得出，他是很尊敬这位世界第一杀手的。
然后他转过来嘲讽我：“啧，还真是个长得毫不出奇的家伙。就是你！弄脏了我送给十代目的围巾！”
我条件反射地瞪回去。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青年是彭格列十代目的时候，我反而觉得有点好笑，甚至于没什么反应。
“这是彭格列的岚之守护者，狱寺隼人。”Reborn先生为我介绍。
见岚守来了，Reborn先生干脆利落地切入了正题。
“那么，你愿意加入彭格列吗？”
听到这话，我条件反射地看向岚守。他这么讨厌我，想必不会愿意。然而，他这时却沉默了，从上而下地扫视我，面上浮现出审视的神色，似乎在估量我的价值。
“什么？”我咽了咽口水，“我需要做什么？”
事实上到了这个份上，我不认为我说拒绝的话就能如愿。况且，里世界的最高领袖彭格列，光是念出这个单词的音节，都令人目眩神迷。我不敢想象，如果真的能够加入彭格列，在西西里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又开始恍惚了，这比做梦出格多了。
“事实上，刚继任不久的彭格列十代目沢田纲吉处境并不顺利。如你所见，他连西西里的路都不认识，第一次一个人来，就立马迷路了。”
Reborn先生有些嘲讽地笑了一声，继续说：“虽然九代目是自愿退位，首领也是彭格列唯一继承人，但不同部门残余的家族势力盘根错节。光是每年从他们口袋里流出去的钱，都能够把总部再翻新一次了吧。
“不只是在重要的财政部、医疗部控制人手，连后勤部和技术部，这两年也有渗入。尽管九代留了一手，埋了几条暗线，但当时因为内部有别的矛盾，所以只是蛰而不发。所以这些人，心思就活泛起来了。”
现在想想，Reborn先生说的内部矛盾，应该是和暗杀部队瓦里安的矛盾。一阵静默之后，他嘴角的笑容更加嘲讽，“——更别提，有的人甚至妄想架空首领权力。呵，笑话。”
他说得尖锐且露骨，按常理来说，告诉我这个陌生人这么详细是不妥的，我从岚守皱起的眉头上读到了这点。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参透Reborn先生说那番话的深意。到底是在告诉我实情，认定我会为十代目效力，还是干脆不在乎我会不会泄露，如果我泄露，就会有人把我解决。
但不管怎么样，从他说完那番话后，我确确实实感到，自己这种平凡人，也是可以为十代目做些什么事的。就这样，我开始了在彭格列当卧底的生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