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宝宝
-心疼哄宝宝的哥x被男朋友苏到晕头转向忘记伤心事的小猫
中秋里的南京城是桂花味儿的。
傍晚的风有些凉意,盛望松松垮垮套了件浅色毛衫,摸索着按开了储藏室的小灯。
这趟节假回家,两个白捡的青壮年劳力从进家门就开始转圈儿忙活,江添在厨房打下手,盛望更是人还没到家已经被老同志分派了任务,嘱咐他收拾一下家里的地下室。
昏暗的小屋有些潮湿,带着老房子特有的味道。杂物堆得不少,但盛明阳显然定期找人整理过,并不算太脏,目所及处也没有蜘蛛好邻居造访。
盛望左右打量着,眼底带着新奇和怀念。
多年前潮流的风铃挂饰,小时候最得意的玩具车,盛明阳淘汰的旧台式电脑……还有一台蒙着厚厚灰尘的单门冰箱。
是千禧年左右很流行的款式,朦胧的豆绿色,侧面还有些卡通贴纸风化后的残迹。
盛望记起,这是小时候家里用过的冰箱,后来换了更新更大的双门款式,这台就被闲置了。
冰箱保存得还很完好,顶上蒙着一片薄薄的缀花盖布,千禧年的风倏然扑面而来。
他不知为何心下微动,竟突发奇想,想试试这老古董还能不能工作,于是费力地把它从角落拖出来,在门口找到插座,通了电。
“嗡——”
沉闷的启动声后,冰箱门上的小屏幕竟然亮起了微弱的光,闪烁着显示温度和时间。
居然还能用!
盛望挑眉,心里似乎有一根微妙的弦,随着电流声接入了某段陈旧的回忆中。
他正想拉开冰箱门看看里面,手刚扶上把手,却忽然注意到屏幕边缘一个小小的、类似录音标识的按键。
他模模糊糊想起,家里以前的冰箱好像确实有录音留言功能,小时候自己还没少鼓捣过。
于是他试探着按了一下那个按钮。
似乎是时代风潮的影响,千禧年的家具,总有些在当时看来是美丽废物的冗余设计。
可这枚小小的按键,在多年后的中秋夜,伴着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知后觉地击中了它曾经的小主人。
一个无比熟悉、温柔的让他心脏瞬间揪紧的声音,从冰箱自带的小喇叭里传了出来,带着年代久远的微沙,有些失真,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望仔,妈妈买了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放在下面这层。不过要吃完晚饭才能吃哦。”
这道声音轻柔,带着笑意,而她的背景音里有个稚嫩的童声在哼歌。
“呀……我们望仔是在给冰箱唱歌吗?”
童声用力地嗯道:
“妈妈,冰箱为什么能记住我说话?”
“因为它是魔法冰箱呀,想帮望仔把小时候的声音记下来,等望仔长大了再听。”
小孩闻言,马上起劲地开始展示他的小嗓子,房间里飘满了脆甜如小雀儿般的唤声:
“妈妈,妈妈!我是望仔!”
女声满含着耐心和疼爱,笑着应他:
“宝宝,宝宝,我是妈妈……”
身量已经比冰箱还要高出几分,青年弯腰去触碰那枚曾经踮脚才能够到的录音键,在尘封的时光里,听见那道他几乎要忘记了的、满是爱意的、将他唤作“宝宝”的声音。
盛望僵在原地,指尖还悬在按钮上,却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记忆潮涌而来,地下室昏暗的灯光变作被记忆滤过的陈年阳光,从厨房窗子飘进来的光雾一层层落在门框悬挂的风铃门帘上……
叮铃铃——叮铃铃——
那些冗余的设计,迟来的低声诉说起它的深意。
他颤着手指,又按了一下按钮。
一晚上,盛望都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月饼掰得稀烂也没见他塞进嘴里几块,晚饭时也吃得很少,只是时不时望着厨房的方向发呆。
窗外的圆月之下,他好像被一层淡淡的、透明的忧伤笼罩了。
江添深意的目光数次落在他脸上,自然不会错过他自打从储藏室收拾完东西回来就频频失神的模样,还有眼角那一点点未散尽的微红。
他没有多问,只是抬手,用指腹很轻地揉了揉他的耳垂,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看着人闷闷落下的睫毛,他起身,借着电视里咿咿呀呀的晚会乐声,开门闪了出去。
一夜的温馨热闹散去,临睡前,盛望还是有点打蔫。他动作有一搭没一搭地坐在床边擦头发,眼神空茫地落在不远处。
手中的毛巾被人轻轻抽走,屋中紧接着响起吹风机低声的嗡鸣。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江添给人收拾利索,没忍住揉了把那重新变得蓬松干爽的发顶。
他垂眸,顶着人头顶的发旋看了片刻,沉声说,语气里却没有询问:
“怎么不高兴。”
手下的人仰脸看他,神情有点懵,黑亮的眼珠上还蒙着点水汽。
“没不高兴。”
他说,却默默咬起嘴皮来。
“就……可能困了吧。”
江添嗯了一声,没追着他的话问下去,只说了句睡吧,便躺上床,看着蔫头耷脑的男朋友也慢吞吞拱开被窝,猫似的钻进一片柔软里,似乎打定主意要用被子把自己闷死。
江添失笑,松了眉眼,盯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走了会神,接着长臂一伸,很熟练地把人捞进怀里。
温热的呼吸扑在盛望耳廓,他低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而温柔:
“宝宝。”
怀里人均匀的气息一下顿住了。
江添又偏头靠近了些,双臂环过睡衣在人身前交会,薄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朵。
他低着嗓,用那种平日里少见的、轻哑又沉缓的语调,再次启唇:
“宝宝。”
盛望浑身一颤,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扭过身去,目光一下撞进对方的眼底。
那双又冷又嚣谁也不看的眼睛,深邃的同夜海一般,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温柔,正专注地望向自己。
他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鼓噪起来。
“因为这个不高兴么。”
那人声音好似晚风里的海浪,一遍遍拍打过盛望的心礁。
盛望张了张嘴,哑然。
他好像在一瞬失去了发声的能力,只觉一股巨大的酸涩和委屈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安心,汹涌地冲上鼻腔和眼眶。
他落下睫毛,似乎被这个极少出现的称呼击倒了。
甚至无心去思考江添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只抿着唇点点头,眼圈迅速通红起来,眼里满是未尽的倾诉和话语。
江添极轻地叹了口气,那气息中带着了然、怜惜和无比的爱重。他凑头过去吻了吻盛望微微发红的眼尾,尝到了一点海水般湿咸的涩意。
感到怀中人柔软的发丝扫过脸侧,他不禁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
对方身上是温热的,仿佛还是当年那个需要怀抱的、软乎乎的小孩。
“以前是妈妈的,以后是我的……”
他垂下眼,拇指覆上那人早已出落成大人模样的脸庞,上下唇轻碰,两个无声的叠字在暗色灯光下轻轻吐出…
…宝宝。
——end.
宝宝们,中秋节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