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章》一些很喜欢的话
1、这一生有数不清的人爱他,他挑挑拣拣,零星的也爱过几个。
2、宋玉章静静地看着墓碑,聂雪屏的照片亦是很年轻的风华正茂,带着淡淡温和的笑容。
他是聂家的掌门人,身上却没有任何高傲强横的气息,永远都是那么宽和平静,那样好的涵养,那样好的风度,叫人感到舒服,又为他心折。
宋玉章唯一一回看到聂雪屏锋芒毕露的模样便是同孟庭静赛马的时候,那天他才发觉原来聂雪屏也有同人争斗的时候,也是那天他发觉聂雪屏是有些爱他的,不单单只是喜欢,是爱。
3、“竹青。”
宋玉章紧了紧抱住他的手臂。
他听傅冕平静道:“我想过死。”
宋玉章呼吸一滞。
又听傅冕道:“以后别再骗我了,好吗?”
宋玉章目光向上,花冠歪了,金凤凰微微下坠,嘴里衔着红宝珠,像是凤凰泣血一般,“好。”
4、这么一路走来,傅冕最不怕的事,就是杀人。
谁挡他的路,那就杀,谁让他不痛快,那就杀,谁要动他的人,那也得杀。
宋玉章是他的,在他枪口下“死”过一回,躺过坟墓,现在的宋玉章是个全新的宋玉章,连姓名都改换了,这样的宋玉章,就是他一个人的。
5、手背忽被拉住,“别多想,”宋玉章虽没看他,语气却很柔,“阿冕,我不会再算计你。”
傅冕低着头,看着自己被宋玉章拉住的手,上头还残留着宋玉章给他留下的一大块伤疤。
他还是不信宋玉章。
内心仍有一个地方存在强烈的怀疑。
这样的人,除非死,否则是永远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的。
6、细皮嫩肉的少爷变成了个一身腱子肉的青年,肤色晒深了,腹部还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他的胸前一直贯向肚子,看上去像是有人迎面给了他一刀。
见宋玉章盯着他身上那道疤看,傅冕笑了笑,抓了宋玉章的手去碰那道疤,“手感如何?”
宋玉章仰起脸,“什么时候受的伤?”
傅冕垂下脸,拉起他的手亲下了他手腕上的红痕,目光斜斜地对他一笑“不告诉你。”
7、傅冕笑了笑,在宋玉章脸上堂而皇之地亲了一口,“我要撒气嘛。”
宋玉章也笑了笑,“这是杀鸡儆猴?什么时候轮到我?”
“轮不到你,”傅冕抚摸了他的手臂,“你这么漂亮,我怎么舍得?”
夕阳落幕,天边晚霞璀璨,傅冕抱起了宋玉章,还在手里掂了掂,像是带着宋玉章参观了一场即兴的演出,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很愉快道:“走,回去吃饭了,可别饿坏了我的竹青宝贝儿。”
8、他这一回走了足有十天,这十天里,他几乎每天都在想宋玉章。
其实这一年里,他也是一样,每天都会想宋玉章。
满怀着恨意地想。
他想,他一定会将宋玉章折磨到后悔,后悔当初那样对他。
9、“想我了?”
“想。”
傅冕单搂了宋玉章的腰,目光很深沉地看了一会儿,低头吻了下去。
宋玉章仰头,很柔顺地迎合了这个吻,傅冕也并不暴躁,将这吻合力化作了春风细雨。
“找机会,我带你出去走走。”
傅冕摸了下宋玉章的黑发。
宋玉章道:“不怕我跑了吗?”
傅冕笑了笑,“你会吗?”
10、宋玉章的手温热的,只握了一下便又钻入了被窝,那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忽然令傅冕感到一阵战栗。
如果这双手真的变冷,他想,他也会活不下去的。
傅冕俯下身,隔着被子将脑袋沉沉地放在宋玉章的胸口。
“竹青。”
“嗯?”
“我不让你死,谁都不能要你的命。”
11、傅竞手拿着帽子盖在心口,微笑道:“我太太最近一直胃口不好,他喜欢这里的饭菜,我过来打包些他爱吃的,给他带回去吃。”
“哦,”孟庭静听得有些腻歪,便道,“这里的饭菜确实不错。”
傅冕微微一笑,“希望他能吃得高兴。”
再说下去,实在无话,孟庭静只能转身,走了两步,又像是不安心似的回头看了一眼,傅冕已重在沙发上坐下,拿着帽子轻轻往自己脸上扇风,很耐心的模样,面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12、傅冕掉入了一个奇怪的漩涡中,漩涡的中心是宋玉章的眼睛,是这种夜晚相依,喁喁私语的两个人独有的亲密,他们恨过爱过,如今又是这样难舍难分地在一块了。
张常山和沈成铎现在是他的敌人,也是宋玉章的敌人。
而他和宋玉章可以是一体同心的。
13、孟庭静秉住呼吸听着,心中隐隐觉得不妙,举起的手,手指悄悄向下压。
“记得。”宋玉章的声音清晰地落在空中。
傅冕双眼紧紧地盯着宋玉章。
杀人,对他来说实在太简单了,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宋玉章,可他没有。
舍不得啊。
实在是舍不得啊。
14、宋玉章望进傅冕的眼睛,傅冕那一双清亮而分明的凤眼缠满了血丝,他想傅冕或许是已经什么都想明白了。
他所有的算计,他又骗了他一次,他又利用了他一回。
从前,宋玉章不懂,以为爱没什么,后来他知道了,爱也能杀人。
他其实是杀了傅冕一次的。
现在,他又杀了第二次。
杀人偿命,未必不是好的因果。
15、宋玉章道:“好。”
傅冕的眼睛爆发出光亮,他眼中似有愤恨,也似有喜悦,他紧紧地盯着宋玉章,想看一看,宋玉章这句话到底有没有骗他。
谁都没法骗过他,他现在谁也不信,不信就不会被骗,傅冕唇角微勾,眼中漠然地滚出了一颗眼泪。
16、孟庭静焦急的声音在耳畔响着,宋玉章转过脸,视线徒劳地向窗下看去傅冕跳下去时,力道是将他往回推的。
那一片清冷的月光照耀着地面上若隐若现的身影,宋玉章的耳边仿佛还残留着那带着血腥味的呼吸和傅冕温柔的声音。
“竹青,下辈子,再来作践我。”
17、宋玉章抱着他,凝视着傅冕的脸,傅冕的眼睛是闭着的,看上去很安宁,宋玉章手掌轻摩挲了他的背。
除了肩上的那一枪之外,傅冕背上还中了两枪。
沈成铎的那两枪全命中了。
办公室内血腥味太浓,所以宋玉章没有发觉。
他早知道自己会死。
可他还是留他活着。
他从来都没真想要他的命。
18、红砖石上,傅冕的身体摔出了一大滩血迹,宋玉章跪在地上从血泊中抱起了傅冕的上身。
傅冕是柔软而温热的,肌肤里兜着血肉和散碎的骨头。
人死了,爱恨纠葛好像也全都烟消云散。
傅冕就是单纯的傅冕,在他怀中是一具破碎的骨肉,一团阴阳两隔的温暖。
19、孟庭静安静地看着他,宋玉章也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像是很久没见孟庭静,简直像是恍如隔世。
就好像傅冕带他回到了过去,现在他才从过去中出来,一踏出去,面前仍然是孟庭静。
从他来到海洲,下定决心成为宋玉章后,陪在他身边的,无论好坏,始终都有个孟庭静。
一年多的时光,简直比他的一辈子还要长。
20、“嗯。”
“你是不是一直在找我?”
“嗯。”
“如果我真的死了呢?”
孟庭静沉默半晌,沉声道:“那我就好好活着。”
他紧搂了宋玉章,在宋玉章的耳畔道:“你死了,我替你活,你活着,我陪你活,玉章,你可以为了任何人死,但只要你活着,我就想同你在一块儿活。”
21、他将宋玉章的手指一根根地贴紧了贴在脸上,“你不在之后,我就睡不着了。”
宋玉章手指贴在孟庭静的皮肤上,他长长短短地叹着气,微一仰头,嘴唇轻碰了下孟庭静。
“我想把阿冕带回清溪安葬,那里是我的家乡,你愿意陪我回去吗?”
“陪,”孟庭静紧抱了他,低头也亲了一下他微暖的嘴唇,“你去哪儿,我陪你到哪儿。”
22、“他手脚被反绑着关在一口箱子里,身上伤痕累累,头脸朝下,所以我没有看清,”孟庭静顿了顿,
道:“我也没想仔细看,因为这个人与我无关,我眼里其实根本没有他。”
“如果我存有那么一点恻隐之心……”孟庭静转头看向宋玉章,
他淡淡地苦笑了一下,低声道,“我就不会错过你。”
手掌拉起了宋玉章的手,孟庭静凝视了宋玉章闪动的眼瞳,
“我们之间没有掺杂别的,我来这儿,是我因你,看见了众生。
23、聂饮冰仰着脸,暗绿色的帽檐在他面上投下一点阴影,那双眼睛在阴影中闪动着很柔和的光芒,宋玉章的心也不由软了,“回来了。”
聂饮冰久久地注视着他,他在用自己的眼睛说话,千言万语,全凝在这一望之中,纷飞的战火、连绵的思念,这些都在他的眼睛里。
宋玉章从前是不懂这些柔情的。
现在,他也能看懂了。
万籁俱寂之中,凝视变得长久而有了重量,聂饮冰一动不动的,像座沉默的石像,他太久没看到宋玉草了,每一眼都在弥补缺失的这些时光。
“这次回来,还走吗?”
24、聂饮冰仰头吻住了他。
为什么要走?怎么可以走?聂饮冰有满肚子的话要说,但只怕说出来会推得宋玉章更远。
他只是攥着宋玉章的手,心中天人交战着,宋玉章要走,谁也留不住,天罗地网也困不住他。
“为什么?”聂饮冰低声道。
宋玉章一只脚已经上了台阶,他很平静道:“饮冰,我已经做了决定。”
聂饮冰仍是紧攥着他的手,片刻之后,他倏然起身,手臂微一用力,将已经走了一步的宋玉章拽回了自己的怀里。
聂饮冰双目紧紧地盯着宋玉章,他缓声道:“我跟你一块儿走。”
宋玉章深深望进了聂饮冰的眼睛,发觉聂饮冰的眼中是一种决绝的痛苦。
聂饮冰也是肯的。
哪怕其实心里不愿意,哪怕又要浑噩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做出来就是肯,壮士断腕,他断的腕子不是宋玉章。
25、孟家的车就停在他的车后。宋玉章过去拉开车门,孟庭静正坐在车里,给宋玉章预留了外头的位置,“说完了?”
“点到为止吧。”宋玉章矮身进车,车内充满了温暖的气息,他拢了拢外套,伸手在孟庭静腿上拍了一下,“跟得这么紧,真怕我跟他跑了?”
孟庭静抓了他的手,“大师傅做了一桌子菜,我一个人吃不完。”
26、夜风徐徐而来,吹散了周遭浮动的暗香,花朵柔软摩擦的声音如同丝绢一般沙沙而过,两人皆是寂静。
宋玉章抬眼看向聂雪屏,聂雪屏正巧也是抬眼看来,四目相对后,又具是一怔。
聂雪屏回避了眼神,望向一旁颤巍巍的蔷薇花朵,“伯年他很喜欢你,想来找你玩,求了我好几回,我都没应,怕太过打扰。”
“是么......”宋玉章客气道,“其实我也就是闲人一个,他尽可以随时来找我玩。”
“那太麻烦小宋先生了。”
“不麻烦。”
27、今儿十四的月亮却是我们私有,只有我们欣赏它这非圆满似圆满之美。
28、那点朦胧,那些月色,重又回笼到了两人眼中,那一夜一碰即分,没有明说的情愫隐隐绰绰地随着草木的香气在空中弥漫开来。
廊檐上雾结成水,水凝成霜,霜滚成珠,顺着瓦片“滴答”一声落下。
聂雪屏俯身靠来时,眼睛一直看着宋玉章,眼神之中并无压迫,只是单纯地看着宋玉章,瞳仁里一点温和的光芒。
宋玉章心中不断踌躇犹豫,然而他终究也还是没有躲开。
聂雪屏的嘴唇同他的人一样,令人感觉很温和,只是轻柔地贴在宋玉章的嘴唇上,宋玉章依旧是未觉察出反感,两人都未曾闭上双眼,相对的靠得那
样近的看着,眼中就没有别的了。
29、“甩不掉我,只好甩了别人?”
宋玉章笑道:“对。”
孟庭静斜睨过去,便见宋玉章眸光闪烁,异常璀璨鲜亮。
想要抓紧一块稀世的珍宝,就得付出极大的心力与代价,兴许一辈子都得提心吊胆怕人抢走,有些人会疲惫,有些人会想算了而中途放手。
但孟庭静不会。
这一点,孟庭静知道。
30、光影流转之间,宋玉章看到孟庭静面上那略显高傲的笑容,心中窃笑。
想他真的是不怕孟庭静,从第一眼见到就不怕,冥冥之中仿佛有所感召。
尽管他睁开眼睛,发觉面前的人看起来目中无人高傲冷淡,但他就是知道这个人会爱他,一直爱他,永不背离。
31、这些赛马身上的凶性跟真正见过人血的战马相比,不及十分之一。
聂饮冰微一低头,看到自己袖扣上熠熠生辉的钻石,那种装饰性的刺目
同刀锋上泛起的雪光亦是天壤之别。
32、“嚓——”
一根点燃的火柴靠到了聂饮冰的唇边,烟雾升腾而起,聂饮冰没反应过来,在烟草浓郁的香气中才猛然回过神,眼珠转动,他很锐利地眯了下眼,然后就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眼睛,漆黑的眼珠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清浅的红,像是点燃了一团火。
“有烟没火,的确是叫人恼火,”那人笑道,“你好,来赌马么?”
33、聂饮冰低着头,看着那被夹在指尖的白皙花朵,不知怎么,有些不敢去触碰。
“这又不值什么钱,我知道你自己也买得起,”
宋玉章很大胆的,玩笑似的将花向上送了送,花瓣贴了下聂饮冰的脸,“我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聂饮冰像是被冻住一般,片刻之后,才冰雪消融地缓缓抬起手,将那支茉莉花抢夺一般地从宋玉章手里抽了出来,转身开门进房,将房门甩得很响。
聂饮冰关了门,一只手掌贴在门上,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空中一点,胸膛里“咚咚”作响,跳得有些发紧的难受,聂饮冰抬起手去按住胸膛,淡淡的清香顺势钻入鼻腔,聂饮冰一低头,手掌里攥着那朵雪白的茉莉正贴在他的胸前。
茉莉花低垂着,在聂饮冰的注视下,幽幽地落下一片,柔嫩的花瓣飘摇着落在暗红的地板上,聂饮冰莫名其妙的,感到一种很奇异的悲伤,好像他身
休里的一部分也随之堕落了。
34、聂饮冰不自觉地抬手去触碰,胸膛里又是“咚咚”作响,聂饮冰一低头,恍惚间仿佛看到胸前有一簇白而蔫的茉莉花,清香幽怨,随处凋零。
“报告师长,队伍已准备完毕!请指示!”
聂饮冰从过往的回忆中猛然回过了神,他的书桌上正摆着一盆清水茉莉,花瓣鲜而嫩地漂浮在水面,一丝波痕也无。
聂饮冰凝视了那花朵,冷然道:“走。”
35、他扭过脸,扬起马鞭,战马高昂起前蹄嘶鸣一声后便疾奔向前。
聂饮冰微躬着身,口袋里微湿的茉莉花紧紧地贴着他的军服,在风中散发出久远的幽香,那香气真美好,如往事,如昨日,他的胸膛也仍像那时一样炽热而滚烫。
柔软的花瓣在疾驰中颠簸洒出,
顺着胸膛滚滚落下,城门倏然打开,聂饮冰拔了腰间的枪,跃入了那雪白灿烂的天光之中。
“我叫赵渐芳。”
“你呢?”
“聂饮冰。”
“饮冰······十年饮冰,难凉热血,”那笑脸人如其名般带着芳香扑来,眼睛明亮地闪着动人的光,“好名字,我喜欢。”
36、聂雪屏目送着他走入宴会厅中,在微凉的夜风中伫立良久,聂雪屏的周遭仍然萦绕着宋玉章身上的气息。
背在身后的手掌,大拇指轻摩挲了下食指,上头还残留着细小的伤口以及一些茧子,那是深夜雕刻留下的印记,肉眼几乎看不出,就算是聂伯年也没有察觉。
只有他自己去寻找去触碰时,那一丝丝麻痒的刺痛感才会鲜明地浮现。
聂雪屏摩挲了手指良久,蓦了,微笑着摇了摇头。
那种子或许成花,或许成树,也或许无疾而终,谁知道呢?无论如何,它已经植入他的心间,不可拔除了。
那就随它去吧,无论它长成什么样,他都会觉得很好,很好。
37、小樱桃十五了,她已经生得很秀美,一头乌黑的长发,身段漂亮,嗓子也好,开口就是一段缠绵的故事,她道:“师兄,我们说好了,一块儿登台,一块儿红。”
宋潇声抬起眼,小樱桃的眼睛是红的。
两年了,再傻的人也该知道,他好不了了。
宋潇声轻抚了下她的头顶,“听话。”
小樱桃不肯。
38、她唱不好,师傅骂她,宋潇声也骂她。
“用心唱,身上就会那么一件本事,”宋潇声拿袖子给她抹眼泪,“别再耽误了。”
小樱桃“嗯”了一声,心里也很难受,她不是故意的,她是真唱不好了,宋潇声的嗓子不行了,她就如同共生一般,每亮一次嗓,她就替宋潇声疼一次。
终于登台,却不是预想中的那个人,也不是预想中的那个场景。
39、悻悻地扔了信封,那人抛着那银晃晃的三块大洋,一摇一摆地踩着青石板走了。
一场秋雨带着响雷,信封落在地上,被雨水浸透,被寒风吹卷,等潇潇雨歇时,一切了无痕迹,天空一碧如洗,又是一个好天气。
40、曾经,他觉得自己很丑陋。
光着身子面对着冲进来的傅家人时,被鞭打得满身伤痕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一步—爬地离开安晋时,他想这世上都没有比他再丑陋不堪的东西了。
然而,当他杀第一个人时,他才发觉其实人都一样,临死前都是很丑陋的,他并不是特例。
他死过,再也不会丑了,现在,轮到别人了。
41、同时,他还反过来拷问了傅冕,一只眼睛流着泪,一只眼睛流着血,他问:“傅冕,你为什么变得这么狠?”
傅冕手上把玩着一把短匕首,斜睨了面上血污一片的唐槿,他笑了笑,“我从来没变过。”
42、项链中夹着一张黑白的人像,眉眼英俊潇洒到了极致,面上笑容淡淡,透着一股破空而来的风发意气。
傅冕凝视着人像,手指不自觉地用了力,金链条绞进了他的掌心。
新仇旧恨,新伤旧疤一齐作起了痛,身边质问的声音嗡嗡作响,傅冕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仿佛昨日重现般,耳畔又响起了一声。
“阿冕。”
带着笑意,很是温柔。
“竹青。”
他呢哨出产,随即便仿了件。
他发觉自己的声音,好欣喜,也带着笑。
鲜血顺着链子滑落,手也一并垂了下去。
傅冕闭上眼睛,顺着风下坠,他感到很舒服,像要睡着了一样舒服。
一直以来,他都走在一条长路上,起初,他以为那是一条复仇路。
走到最后,他才渐渐发觉,原来······那是一条回头路,一条不归的回头路。
他要睡了,真的要睡了,这一回他不会再做噩梦了。
43、他忽然想起那个新年孟素珊曾对他说的话。
“无论叫谁为对方改了性子,我都会觉着可惜,因为那个时候,他不是他,你也不是你了。”
孟素珊说的不对。
他还是他,宋玉章也还是宋玉章,只是他们心里都有了彼此……
孟庭静低头用力吻了一下宋玉章,他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他想要同宋玉章结婚。
44、一曲无声的曲子落幕,俞非鱼面上且笑且叹,当年他返回海洲,没有尝与界蕊,听说是跟孟庭静一块儿去了国外。
错过了一回,后面就全是错过。
外头星辰明亮,俞非鱼面上带笑眼前仿佛闪现出那人的面容,不知道现在他身边的是谁,有没有令他重新变得快乐?
也罢,他也就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那样的人,纵是过客,相逢足矣,有缘,再相见吧。
45、在暴戾而兴奋的臆想中,孟庭静的视线里又映入了无数的钞票,那些钞票花花绿绿、色彩浓郁地铺陈在海面上,而那金钱组成的地毯中央正横着一艘淡色的救生船。
船前进的速度很快,孟庭静举着的望远镜如电影中聚焦的镜头一般由远及近地将那艘救生船推入他的视线。
船上有人,且姿态与其余奋力求援的人截然不同,孟庭静只瞧见一侧浑圆而白皙的臂膀垂坠于水中,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才看清对方正赤着上身躺在船里。
海上惨烈的日光将那片胸膛映照得如同一块白瓷,闪耀着洁白而刺目的光泽,那人与周遭铺满的钞票、烟土一起,不知是生是死,是真是幻。
46、他想起他踏上海洲的第一天。
宋明昭来接的他,一路怀着鬼胎地同他说话,他下车进到宋宅,宋晋成和宋业康两兄弟正在厅内候着准备对付他,还有姗姗来迟的宋齐远·……之后的人与事、爱与恨,都是他未曾所料······
宋玉章迎着风,海风迷人眼,他微眯着眼睛轻轻一笑,他想他还是不后悔,不后悔——成为宋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