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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幕轻寒(Oriana)

罗幕轻寒(Oriana)

 

【止鼬】震惊!学生会长为了黑发卷毛竟然……

#校园,ABO

#和@我教岸本齐史画纯爱 的新图 配合食用效果更佳

#ooc,ooc,ooc

#止水A(柑橘),鼬O(团子)

#cp只有止鼬,很俗也很纯爱的AO剧情,注意避雷

#番外:还有什么是爱可以做到的吗? ,全文1.7w+番外1w


以上食用愉快!

—————————————————————————  

  

  坏事了!


  宇智波止水捡起躺在地上的闹钟,朦胧中看到一个大大的“9”字,开学第一天,成绩名列前茅、被寄予厚望可以考入木叶大学的天才学生就这么睡过头了。


  不过,止水说的坏事可不是上学迟到,而是他因为迟到要被自己的前桌,也就是那个处处和自己不对付的学生会长宇智波鼬,在处分名单上狠狠记上一笔。这个同族的“小少爷”完全没有一点怜惜族人的觉悟,止水在高二第一次被人逮到就见识到了他的雷厉风行。


  当被抓了现行的倒霉蛋还在思考怎么为自己翻墙逃课找借口的时候,他的名字已经被清秀地写在本上。


  “嘿,等等,你还没听我解释呢!”见鼬盖上笔帽就要转身离去,卷发alpha脑子一热,一把抓住对方略显瘦削的肩膀。


  “翻墙逃课,你的裤子上还沾着墙灰,”鼬挣了两下没挣开,低声道,“证据确凿,你有什么可辩解的。”


  “喂,别说的好像我犯了什么大事一样,”止水撇撇嘴,逃课对他来说实在稀疏平常,毕竟他不上课也照样考得好,老师都不操心的事,学生会那群仗势欺人的家伙也管不着——至少之前那届学生会长从来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作为学生,你不好好上课,这已经是非常严重的问题了。”鼬哼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不予置否。


  “行行行,好好上学的乖宝宝说得太对了,但你看我这是初犯,不考虑从轻处理一下吗?”止水收回手抱在胸前险些没绷住脸上的假笑。


  “你的手法像是惯犯。”宇智波止水从墙上跳下来的样子酷炫帅气,鼬甚至怀疑对方要是没在半空看见自己,八成会来个后空翻的poss。


  “两个三色丸子。”卷发少年举起两个手指,见人不为所动,又添了一根,“三个。”


  “……”长发少年舔舔嘴唇,没有说话。


  “四个,我说,你可别太贪心!”


  鼬皱起眉头,手册被捏出一道裂痕,“止水同学,贿赂在我这里是行不通的,现在距离打铃还有2分钟,如果不想再多一项迟到的扣分的话,就请你赶快回去上课。”


  看吧,宇智波止水第一次和油盐不进的宇智波鼬交锋,就没有任何悬念地吃了瘪。止水那天难得地上完了下午的课,原因无他,只因为自己那个倒霉前桌就是宇智波鼬。每当他有点想要翘课的念头,都会被人未卜先知地扣下,然后指使去给老师做事。


  “那家伙脑子里绝对长雷达了!”放学后,止水对着在巷子里等了自己半个下午的带土吐槽道。


  带土翻了个白眼,心说你个成绩拔尖的天才上不上课都一样,老师都指着你给他们争kpi的主,多扣点分怎么了,又不会真得处分。


  “之前学生会的人可没这么管过我!”


  “有没有可能是之前那个学生会的omega对你有意思所以才宽宏大量的?”作为毕业的老学长,带土很负责任地揭穿道,“毕竟你是个alpha,长得人模狗样的,嘴巴也甜,就你眨巴眼求别人的样子,换个beta来也得看迷糊了。”


  “我怀疑你在损我,“止水听着几个不靠谱的形容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要是真那么魅力四射,这个宇智波鼬还能不通融我?“


  “哦天,宇智波鼬、宇智波鼬,你今天脑子里除了这个名字还有其他东西吗?“


  “喂,我现在烦得很,你最好别惹我。“


  咱俩到底是谁惹谁啊?下课就找人吐酸水,迟到那么久的歉意呢?提都没提!


  带土翻出今天第不知多少个白眼,右边满脸的疤痕皱在一起,耸肩道:“好好好,你说得对,但麻烦你收收味,我可不想一会被熏得干呕。“


  “你找打?“


  那天的结果就是两个alpha在巷子里轰轰烈烈地打了一场,第二天止水挂着一脸伤迟到的时候,又喜得前桌一个扣分小连招。虽然下了课,鼬不知从哪变出来一瓶碘酒放到他桌上,但宇智波止水坚持认为那天就是他不幸的开端,因为自那之后他每次犯事都能看到宇智波鼬的影子,班主任盯着扣分榜和成绩榜都喜得桂冠的学生,一个头两个大。


  终于,在又一次收到学生会的扣分册后,班主任忍无可忍地把止水叫到办公室好好训了一通。


  止水和鼬的梁子也就这么结下了。


  止水喜欢阴阳怪气地喊鼬乖宝宝,还喜欢拿着成绩单丢到对方面前,奚落他,自己不学习也跟他考一个分。至今都没有分化的少年淡漠的像是个beta,面对止水的嘲讽,鼬充耳不闻,只是偶尔被戳中痛处会红着眼睛瞪他一眼。


  止水的攻击全都打在棉花上,他不满地想,宇智波鼬要是个alpha,他就可以借着信息素不合的名义找人打一架解气。可惜对方不是,甚至也不是omega。卷发少年不住诽腹,那个顽固的家伙要真分化成omega,那可就有他未来的alpha好受的了,光是性格就和omega的温婉大相径庭,指不定哪天鼬又要指着他家可怜的alpha说,“你今天xx时xx秒做了xx,我要给你扣分!“


  也没准他在床上也是这副惹人嫌的摸样。


  止水恶狠狠地向损友带土说罢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后者抿起嘴轻飘飘来了句积点口德,小心自己哪天就找到这么个对象。


  “可拉倒吧,我就算是单着也不会跟他快活。“止水对此十分里有九分不屑。


  【我说的是找他那样的,又没说找他当对象——】


  带土在心里竖起一根中指。


  “我值得更好的!”


  “好好好,我们英明神武的止水小哥绝对会找一个肤白貌美、对他百依百顺的绝配omega~”带土配合地拍拍手,转脸就把止水立的flag发给了好兄弟卡卡西,并附上一个看好戏的表情。


  恰好回木叶高中办事的卡卡西打出一段省略号,目光在自己面前的长发学弟身上停了片刻,然后怜悯地摇了摇头。他不认识止水,但以他对带土12年的相处以及和宇智波鼬一年在学生会的共事,他断定姓宇智波的没一个正常人。


  换句话说,染上宇智波你这辈子都有了。


  不服被好学生压一头的宇智波止水在带土的篡夺下开始了对乖宝宝无休止的“报复”。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藏起鼬下节课要用的课本、考试前拿走他笔袋里唯一的黑笔、故意插队到他前面,买走最后一份三色丸子……


  然而,鼬也给出了对策,对于不知所踪的课本,他冷静地举起手请求老师让自己和后桌,也就是止水共看一本书,老师欣然同意,他拿着笔记和文具占了宇智波止水半张课桌,叫他摸鱼都摸不成,被迫听了整节课;对于考试时忽然发现笔袋里没有签字笔,鼬愣了一下,平静地从兜里拿出备用的笔,顺利完成当场考试;至于被抢走三色丸子,正当止水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准备欣赏鼬气急败坏的表情时,却见对方直直走向自己,不由分说地拿起自己饭碗里的丸子咬在嘴里。


  “我说,你怎么抢我吃的?”止水后知后觉地拉住那只打算继续拿走剩下丸子的手,红着耳朵质问道。


  “每次考试前都借我的笔,收点利息不过分吧?”鼬坐在止水对面,掰开筷子。


  “那是我的!”


  “哦,对不起,我以为是你良心发现,特意买给我的。”鼬轻笑着故作抱歉地眨眨眼,实际却毫无愧疚地继续从对方碗里挑食物,“这个可乐饼不错。”


  “那当然,这可是我做的……”止水抬了抬下巴,得意地哼了一声,随即察觉到不对,“欸,等等,你怎么还抢别的饭!”


  “作为交换,你也可以吃我的。”鼬大方的把饭盒推到两人中间。


  健壮的卷发alpha盯着五颜六色的蔬菜,顿时没了胃口。他的视线在菜叶子和鼬身上飘忽,谁家好人带饭全素啊!


  “原来你天天就吃这个,怪不得长这么瘦。”他嫌弃地把饭盒推了回去,嘲讽道。


  “没办法,父母都很忙我还要给弟弟准备早饭,所以只能在上学的路上买点蔬菜凑合了。”鼬垂下头,两鬓的垂发挡住倾斜的阳光,他的神情在阴影中模糊不清,浓密的睫毛遮住锐利的眼睛,他蜷起身子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却在对面alpha的眼中掀起狂风巨浪。


  该死的,他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宇智波鼬这么好看?不,等等,鼬好像刚转学过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只不过他俩梁子结的比姻缘还快,这个不争的事实就直接被忽略了。


  现在重新唤醒记忆,止水还是忍不住赞叹——宇智波鼬的脸上辈子绝对拯救过世界。


  

  “所以你小子就答应给人带饭了?”带土不可置信地盯着卡座里的卷发alpha,发出尖锐爆鸣,“你都没让我尝过你的手艺!”


  “闭嘴闭嘴!我能有什么办法,回过神的时候,我就听到自己拍着胸脯答应了!”alpha懊恼地趴在桌上,欲哭无泪。


  “我们十岁就开始逃课打架的小混球,居然会有被人道德绑架的一天。”带土惊讶地捂住嘴,忽然两手一拍,喊道:“你不会真看上人家了吧?”


  “绝无可能!”止水拍桌而起,厉声否认,“他就是个不解人情的beta!”


  “补充一下,还没分化的性别不能统称为beta。”


  “你信他能分化成omega,不如相信我这学期考勤满分!”


  “你小子想让我在你们校门口风餐露宿半年直说。”带土竖起一个大拇指决定终止这个无厘头的话题。


  自然而然的,两个损友alpha又以在对方脸上互换一个巴掌印为结尾,结束了这次对话。带土暗暗记下止水拿他撒气的次数,决心在之后“报答”回去。卡卡西和琳对此的评价是,如果是其他宇智波人,他们可能会有点担心止水的人身安全,但如果是宇智波带土的话,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毕竟以带土的实力,最后结果绝对会变成喜剧。


  远在学校的宇智波止水目前还不知道损友的“小心思”,他现在正忙着其他事,自顾不暇的他没时间也没兴趣猜“道上兄弟”的坏笑有什么深意,反正带土又不能真把他怎么样,他与其花时间在一个毫无意义的事情上,不如想想现在该怎么辟谣。


  对,就是辟谣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宇智波止水在某日进校园后收获了大量视线,起初他没太在意,直到有几个姑娘低下头指着他窃窃私语,他才感到不太对劲。止水有些不自在地走进教室,他的前桌、学生会的乖宝宝正在位子上看书,见他来了便放平书,点了点头。


  止水翻了个白眼,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抽出对方压在手下的书,看了眼封面,又翻了翻扉页,不怀好意道:“呀,我们年级前二的好学生也会看课外书啊?”


  “课外书也同样有他的用处。”鼬接住被人随手丢回来的书本,抱在怀里抬头注释对方。


  “行行行,我们的会长大人又要开始他的说教了。”止水眯着眼昂起下巴耸耸肩膀,他在等着周围人的嬉笑,但过了足足5秒教室里依旧鸦雀无声。卷发少年疑惑的睁开眼,看到除了鼬以外的所有人都以一种微妙的眼神打量他——那表情和他在路上遇到的那几个女生一模一样。


  


  止水在心中打了个问号,他审视地看过去,那些视线便又慌张地闪开。


  


  止水打出第二个问号。


  他们在犯什么病?


  这个问题在止水放学后的一次围堵中揭晓答案。几个中学模样的beta被一个卷发alpha困进巷子,虽然对方不偷不抢他们也闻不到信息素,但是alpha的气场太强了,可怜的少年们只能哆嗦着身子把书包护在胸口。他们事无巨细地坦白一切,看着气压极低的alpha脸色青了又白,白了黄。跟变色龙似的转了一圈,最后变成红色。


  【学校近期八卦首条:“霸道卷毛爱上我”——来自绝代双骄的爱恨情仇。”


  其内容以著名厌学混混,但容貌和学业都令人羡艳的alpha宇智波止水为切入点,详细描述了温柔帅气的学生会长如何威逼利诱,甚至不惜出卖美色令浪子回头的“故事”。


  最广为流传的当属止水下课飞奔到商店给鼬抢三色丸子这段佳话,上至直男alpha下至多情omega都为此声泪俱下,纷纷表示:“会长大人真是太有手段了,轻而易举就拿捏了校园高质量alpha Top4的芳心。”


  当事人宇智波止水听罢一拳砸在墙上骂了句放屁,反驳道那是自己买了丸子对方不要脸来抢的,才不是什么“想要抓住爱人的心,就要抓住爱人的胃”这种令人作呕的小说情节。


  “但、但是您已经快一个学期没迟到早退了……”这不是洗心革面是什么?挡在同伴前面的beta少年缩着脖子小声吐槽。


  “我要是能逃不早逃了!?”止水震怒,他转了转眼睛,生生咽下了丢人的后半句:每次我一动心思宇智波鼬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拿着扣分册朝我笑!


  鼬一笑,止水就没辙了。长发少年整个身子背着阳光,露出的笑脸有一半都藏在阴影里,再加上他眼尾上挑细眉勾起,阴恻恻的跟个鬼娃娃似的。前几次报复失败,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止水被吓得脊背发凉,哪还敢造次。


  “可是学长你叫鼬学长乖宝宝哎——”


  “那明显是嘲讽好吧?阅读理解不及格就去找你们语文老师!”


  “可是你还给他带饭!”另一只被“扣押”的可怜虫说道,“我是学生会的,鼬学长每次吃你做的饭都很开心……”


  那也是他求我的!


  止水暗暗补充,冷哼一声,道:“所以呢?我心情好给马路边的乞丐丢点钱都有可能。施舍他两顿饭怎么就成追求了?”


  这可不止两顿……


  一众beta默默吐槽,那个学生会的学生撇了撇嘴,深吸一口气,道:“止水学长真是太失礼了!鼬学长明明很不容易,他工作学习那么忙还一心想要把你拉回正道,学长你却在背后这么说他!”


  “他能有多不容易,族长家的少爷还有什么愁的?”止水刚出口就后悔了,鼬和他说过午饭只有菜叶子的原因,但他脑子一热还是口无遮拦地说了出去。


  果然,那个学生会的人抖着腿站起身,一手指着他的鼻梁,眼里闪着愤怒,喊道:“你怎么能这样!鼬学长就算因为你违纪的事情跑断腿也和我们说你人很好的,我还信以为真了,但是止水学长今天居然说出这样的话,真的是太让人寒心了……”


  “闭嘴!”止水觉得脸上发热,突兀的羞愧感灼烧着他的心脏。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底气也没之前那么足。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却嘴硬着不承认。少年飘忽的视线落在被众人拦住的学生会学弟身上,在心中祈祷对方不要把自己的气话告诉鼬。


  要是鼬知道了的话,会怎么想呢?虽然宇智波鼬处处和他不对付,还想方设法地把他关在学校里,但平心而论,那家伙人挺好的。


  止水摸了摸自己的鼻头,有些紧张的想道:自己打架受伤,鼬就会在课间拿着碘伏棉签来找自己;自己上课睡着了书扣在脑袋上,醒来的时候那本书就安静地躺在鼬的桌洞里;吃饭也是,鼬从来不挑食,自己做什么就吃什么,偶尔他抢到丸子,鼬就会偏过头,眼底堆积的疲倦一扫而空,乌溜溜的眼睛生动得好像发光的星星……


  更重要的是,鼬真的很好看。尤其是中午趴在桌上休息的时候,眉眼舒展的少年沐浴在倾斜的阳光下,脑后低垂的发尾扫过白嫩的脖颈,垂在空空中随着阵阵清风荡漾,从来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alpha看得心脏突突直跳。他把这怪罪于自己将要到来的易感期,然后恍惚地摸上那条马尾,指缝穿过发丝慢慢摩挲,最后在一阵噪声中惊醒,生硬地将吵闹的男生们轰了出去。


  如果被鼬讨厌的话……


  止水有些恐惧,但更多的是不舍。


  “总之那群omega和alpha都说了,现在宇智波鼬身上一股你的信息素味。我们这些beta闻不见信息素,你自己还不清楚吗?”少年说罢就趁着止水晃神的功夫拉起同伴火速逃离现场。


  止水在空荡荡的巷子里站了许久,他抬起拳头气恼地砸在电线杆上。石头柱子分文不动,他的侧腕却红了一片。心口升腾起的两股情绪反复交错,令少年有些难以招架。止水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感到愤怒,毕竟他和鼬什么也没发生,关系更是水深火热,被平白造谣,他多少也要为自己被污蔑的人格感到不满。


  但怒火燎原之余,烧过的死灰里又生出一种异样的窃喜。


  他的内心似乎并不反对别人把他和还没有分化的“死对头”绑定在一起,他甚至还很满意对方身上一股“止水味”的说法。就好像标记一样,alpha撕咬omega的腺体,将人占为己有。


  可他不该这么想的,他既不是受虐狂,又不是斯德哥尔摩患者,怎么可能爱上一个性别不符,性格不合,身份对立的家伙?


  他和鼬是死对头,是宿敌,是……反正不应该是那群吃瓜群众嘴里的关系。


  “不行,我得去问问那家伙,”卷发少年自言自语地收回手,握着石灰攥进手心。他捡起堵人前随手丢在地上的书包,摇摇晃晃地往家走,“他……他应该还不知道这些。


  

  第二天午休,止水在楼梯间逮到了值班结束的鼬,不由分说地拽着他走上天台。鼬既不反抗也不询问,直到被人按在天台的椅子上,他仍保持镇定。止水把昨天的情报丢在少年面前,审视地盯着那张淡漠的脸,企图在上面找到一点波澜。


  “喂,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明明是质问的话语,语气却弱地像是乞求。止水掐住胳膊,强迫自己抛开脑海里那些沐光的身影。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不规律地搏动,咚咚地随着面前长发少年的呼吸逐渐加速。


  鼬就好像听了一段稀疏平常的汇报一样,眼神堪称冰冷,他默默开口,清冷的声音带着对方热血翻涌的心脏坠入谷底,“所以呢?”


  止水第一次见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他沉声的一句疑问好似冷哼,对着一个把小事化大的“笨蛋”发出无情的嘲笑。


  莫名的,卷发alpha有些恼火。无处安放的心意刚刚破土而出,连本人都还无措地想要把它护在掌心时,却便被不解风情的人踩在脚下。


  鼬摆明了是不在乎的态度,止水甚至能猜到对方会用什么样的句子回答——反正我们又没做什么,管他们怎么说呢?


  如果是以前的止水,他绝对会给这句话竖两个大拇指,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必要的话他也可以把脚趾也算上。


  一句简单的“关你屁事,关我屁事,”就能涵盖所有情绪,实乃怼人装逼最佳选择。


  但问题是,今非昔比。扪心自问宇智波止水要是真没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还会在今天扭扭捏捏地把人拽出来吗?


  当然不会。


  “我……”他深吸一口气,绞尽脑汁思考措辞。他该说什么?是说你就不觉得被造谣很生气吗?还是说你就那么无所谓和我这样的人绑在一起?


  但无论哪一个问出口都显得他扭捏地像个omega,还是那种被欺骗感情的苦情omega。


  “你很在意那些?”鼬的声音先一步到达,他整理着松垮的领带,末了抬袖看了眼时间,站起身继续道,“下午我们还有课,没什么事的话就回教室再说吧。”


  “等下!鼬,你完全不在意吗?”止水感到面颊一热,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后浑身起一层冷汗。卷发的alpha冲动地锢住长发少年的肩膀,将人钉在原地,他说不上自己内心燃起的那团火是怒意还是羞耻,灼得他的五脏六腑拧在一起,“还是说……我就那么让你不屑一顾?


  鼬的神情由平静转为严肃,他打量着眼前这位有失方寸的“坏学生”,注释着对方闪躲而痛苦的表情,思刍片刻后握住肩上的手,沉声道:“我当然不在意,因为目前为止我们还什么都没做。”


  看吧,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然而止水并没有为自己的未卜先知感到窃喜,相反的他觉得悲哀。可怜的“坏学生”触电般抽回自己的手,无措地顿在空中。


  即便从始至终都没谈过一句对止水的感受,但明明就是鼬那家伙先招惹他的!否则他怎么会……


  本我咆哮着要把高高挂起的伪善者拖下泥塘,但自我却令止水哑口无言,沉默地陷入混沌。


  事到如今再去追问,“你对我就没有一点意思?”,还有什么意义吗?


  鼬的表达再明显不过了,又何苦要坚持到被直白的拒绝才肯收手。


  那样实在是太不堪了。


  前半生都傲骨铮铮的止水第一次感到挫败,他垂着脑袋,无处宣泄的愤怒染红眼眶,泪水在眼底打了个转憋了回去。这大概就是他应得的报复了,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曾经自信到自负,口无遮拦地说了不该说的话,想了不该想的事,并顺理成章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理解。


  比起找语文老师去训练阅读理解,如今他更想去找心理咨询师学习心理剖析。


  各项优异的alpha恍然想起曾经被自己随意拒绝的几个omega,那些人在听到自己心不在焉的回答后,脸上一片死寂,就像被炮火轰了半边的城墙,虽然还坚持着屹立在地表,但实际无论尊严还是仪容都已经在浩劫中炸得荡然无存。


  而现在角色互换,邪恶的alpha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复,“不可一世”的宇智波止水才是被拒绝的那一个,甚至,他连个正当追求者的名义也没有。


  从接受自己喜欢上死对头到被拒绝仅仅半天的时间,止水的心情好似坐过山车似的从云霄飞入谷底,然后带着他快被摇匀的大脑拼命转圈。他现在急需一场大雨,盖住快要绷不住的嘴角。


  这场“大雨”来得很快。


  “毕竟我可是族长家的少爷,能有什么愁的,不是么?”鼬冷声奉还了少年昨日的嘲讽,转身摔上门离去。


  完了。


  这回彻底完了,那个学生会的beta果真去告状了。


  这简直比告老师还可恶一百倍,不、一万倍!


  也许他不该把失败的原因简单归结为第三者的告密,但眼神空洞的宇智波止水如游魂般飘过楼道,在视线扫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抹狠意,他凭借着身高优势将小自己一级的学弟拽出人群甩到墙上,仅剩的理智让他没有在暴力中瞄准要害打,三位闻讯赶来的alpha老师压着他的身子才堪堪阻止这场闹剧。


  被带离现场前,止水在人群中看到了鼬,那张俊秀好看的脸上露出惊恐,也许是错觉也许是自作多情,他从对方的神情里还品出一分自责。闹事的卷发少年笑了笑,额角淌下的殷红模糊了视线,直至在也看不清对方的身影,他才垂下头安静地被人押送到校长室。


  宇智波止水被处以休学一周的惩罚,念在他的成绩实在突出,学校最终没有取消他的学籍,只是警告他下不为例,一顿思想教育外加赔偿后便不多追究。


  然而过了一周,止水并没有返校。校园里四处不见他的踪影,连续吃了半个月沙拉的鼬意识到,自己的后桌,那个恶名昭著的小混混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想到这里,他皱起眉头,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他匆匆划过多余的提醒,老师眼中的“乖宝宝”竟在上课期间肆意浏览手机,他翻过一个又一个聊天框,最终找到了一个列表底部的陌生头像。


  他迅速点开,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敲击,为了能更快的回复,他甚至把书扣到桌上,两只手一起操作。在一阵紧张地敲打后,他终于柔下眉梢,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说老弟,你别灌了。”酒吧里,刺猬头的刀疤青年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拉住身边喝酒的人,“不就失个恋,至于吗?”


  在学校失踪了半个月的卷发alpha红着眼,浑身的戾气遮也遮不住,他伸手去捞酒瓶子没捞着,于是啪地一声站起,抓住刺猬头的衣领。


  “你小子……”带土压着怒气握住身前逐渐收紧的手腕,道,“人你也打了,钱也赔了,事情都过去了,你还惦记啥呢?


  止水咬牙,怒道:“结束?要不是那个告状的混蛋,我怎么可能……不,还有那群造谣的家伙,他们所有人!”


  醉酒的人吐字不清,表达的内容也有头无尾。


  带土翻了个白眼,心说你也有被人恶心的一天,面上清了清嗓子,道:“你冷静点,学籍我让人给你保住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家里什么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


  面红耳赤的alpha一怔,然后如泄气的皮球般软了下去,他张了张嘴,干哑的喉咙发出的一道声嘶哑的声调:“我……”


  刺猬头朋友感到脖子上的手卸了力,心里明白事情成了,于是他放稳酒瓶,拍了拍少年的后背,道:“行了,知道你不甘心,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那是族长家的儿子,不是你想追就能追的。”


  “我这次……传到家主那里,一定不好吧?”少年耷拉着肩膀,毛躁的卷发上没有一点光泽。


  带土顿了顿,没有将明知故问的答案说出口。族长那边得知消息的第一反应是震怒,要不是他和家里的少爷求情,估计止水的生活费早断了。他不知道鼬跟他爹说了什么,反正现在族长不打算追究止水犯的混,但那些赔偿他也别想从家里要到一毛。


  带土东拼西凑好歹是凑齐了赔款,他虽然跟止水互称损友,但对于身世同样悲惨的少年,他更多的还是作为过来人的责任感。他看着身边缩成一团的少年,眼里只有心疼。


  “总之先好好上学吧,钱的事情以后慢慢说。”至少他还有工作可以替人撑一段时间,止水和他不一样,止水比他要聪明更擅长学习,也理应考进最好的大学,上最好的专业,然后在毕业后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带土不想让自己的天才族弟因为这次“错误”万劫不复。


  “可我不想回去……”止水虽然嘴上如此说着,但逐渐平复的胸膛表明着他已然清醒,少年抓起地上的背包,在友人的搀扶下走到门口,他垂着嘴角,委屈地说道,“但我会回去的,我还有考试。


  “行,去吧,别想太多。”带土又一次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将人送出大门。


  明媚的阳光落下照在二人身上,今天的天气很好,但长时间呆在昏暗环境下的二人却被刺得睁不开眼,刀疤脸青年抬手挡住阳光,他向少年叮嘱几句后将人推进光里,自己则转身回到阴暗的酒吧。


  吧台上冰块碰撞,带土迎着客人的招呼扳正被抓的扭曲的领结,他微笑着走到吧台后开始今天的工作。


  

  

  熟悉的巷子幽暗阴湿,因为还没到开灯的时间,昏暗中只有几束光透过林立的屋檐印在地上。电线杆上的鸟雀怪叫一声,宇智波止水站在交叉口,握在肩带上的手骨节发白。


  他似乎产生幻觉了,居然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错误的情景下看到熟悉的人。从未缺席过任何一节课的“好学生”在周中的上午出现在校园外的巷口,对方靠着石墙不知站了多久,阳光剥开黑色的鬓发落在忧愁的面容上,他就像一尊圣洁的雕像怪异地立在破烂的街道中。


  “你怎么在这?”这个人的存在过于神圣,止水心虚地别过头,把脆弱藏在讥讽中,“好学生也翘课?”


  “你已经半个月没来上课了。”太阳晒得人头脑发胀,鼬直起身转向对方,开门见山道,“下周还有考试,你如果不来……”


  “我会回去,用不着你管。


  “但事实就是在惩罚期结束后,你仍然没有返校,”鼬不悦地扬起眉毛,将心底默念的措辞全盘托出,“我听说……不,我看到你打架了,那个人或许做错了什么,但你不该这么冲动……”


  “停停停,”卷发少年高声打断,“你翘课出来就为了这顿说教?下一秒是不是又要拿出那个什么记分册,把‘宇智波止水xx年xx月xx日xx时翘课’这条补充上去?”


  鼬眨了眨眼睛,嗅到一股柑橙的苦涩,他不记得自己今天来的时候有喷同款香水。怪异的感觉引起他的注意,从而没有及时回答止水的质问。


  止水理所当然地把这段沉默当成不屑,他冷笑一声用力撞开迎面的肩膀。鼬被撞地向旁边倾去,回过神时感到脚下发软。止水看着他狼狈的模样,从复杂的心绪中抽出一缕快意,道:“要是不想跟我这种大麻烦绑定的话,我劝你少管闲事。”


  省得被人误会咱俩真有什么。


  Alpha话里话外的火药味过于明显,鼬拧起眉头,愠怒的热气在胃中升腾弥漫到全身,陌生的燥热撩拨神经,他忍着不适,道:“不是……多管闲事。”


  “好好好,你说啥就是啥,族长家的大少爷。记完我的名字就走吧,别搞得像是我唆使你逃课一样。”止水焦躁地揉了把卷发,空气中甜腻的香味越来越浓,想到巷子里没有第三个人,他冷哼道,“你今天是把丸子店都搬空了吗?”浑身上下就跟在稻米缸里泡过一样。


  “我没有那么想,你不是……麻烦。”鼬前言不搭后语地说着,过浓的气味熏得他有些窒息,空荡的巷子里呼吸声短促而急躁。


  止水察觉到身后的喘息声不太正常,他回头看去,就见前一秒被自己撞地踉跄的少年躬身跪伏在地上,被半长的额发遮住整张脸。他试探地叫了两声,长发的身影抖了抖没有回应。


  “鼬,你怎么了?”卷发alpha摆在脸上的冷漠雪崩般消退,他快步跑去撑着肩膀将人扶起,“不要憋气,深呼吸——”


  扑面而来的香气熏得他头晕目眩,肩上架着的身子左右倾斜,晃神的功夫,止水的胳膊就从善如流地把人揽进怀里。他的脑子嗡地炸开,空白的脑海里只剩一句话不断回放:宇智波鼬没有搬空丸子店,按照生理课的知识来说,他应该是分化了。


  分化……


  等等,鼬分化了,而且还是omega?!


  恍然大悟的alpha望着怀里的少年,脸颊涨红。他本能地贴住omega的脖颈,贪婪地嗅着丸子的香甜,将热气连带自己柑橙味的信息素吐在脆弱的腺体上。


  就像是被蛊惑了一样,止水定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凸起的软肉。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并勒令自己不要冲动。


  但这怎么能算冲动呢?鼬还没分化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做了,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表白就被拒绝了。


  对,他被拒绝了。


  悲痛的事实给人当头一棒,清醒些许的止水抬起头,恋恋不舍地扫到鼬红肿的眼尾,然后慌张移开,他眼睛打转却始终寻不到一处安放的部位。无论是脸庞还是躯体,鼬每一处裸露的皮肤都带着致命的诱惑撕裂他的理智。


  最终热血倒流的alpha选择闭上眼逃避现实。


  他只是个刚成年不久的alpha,坐怀不乱,尤其怀里的还是心上人这种事,他根本做不到。


  “你……你分化了。”半晌,止水干瘪地说道,他用尽定力才没让自己的信息素点燃眼前装满情欲的炸弹。


  臂弯里的身躯烫得可怕,鼬拽着他的衬衫,喃喃细语。止水听不清鼬在说什么,也不敢俯下身趴到人耳边去听,和omega散发的香气角力已经让alpha几乎耗尽了所有理智,他没有余力去分辨模糊的音节。


  现在怎么办?


  【干脆就这么把鼬标记了吧,反正这个时间没人会路过这里。】一个小人嘭地出现在止水面前,指尖勾着alpha的喉结,挑起他的下巴。


  “不行,这是趁人之危。”alpha双目紧闭,冷汗顺着鼻头冒出。


  【真的?他看上去很难受,你这是在解救一个受困的可怜人。


  “那我更不能……”


  【宇智波止水你在装什么清高,alpha标记omega天经地义,事成之后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宇智波止水得到心爱的omega,但是宇智波鼬会被迫屈身在一个alpha的身下,他将剥夺鼬往后的人生,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一切”


  “不行,我对鼬……对他……”


  【看吧,你连一句喜欢都说不出口,反正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不如就按我说的去做。


  “不……”卷发少年艰难地垂下头,额角青筋突起,干燥的舌苔划过齿缝,他吞了吞唾沫,深吸一口气,牟足劲和心中的邪念唱反调道,“喜欢,是喜欢啊——


  他喜欢鼬,所以他不能强迫标记喜欢的人,不能让人感到痛苦,就算……就算被拒绝也不行!


  【啧,你这倔驴!在这玩起纯爱来了!!】小人气急败坏地抓住止水的衣领,对着忍耐克制的脸大骂。


  【谁家alpha活得像你这么窝囊?!】


  “止水……”


  湿热的吐息扑到脸上,止水抬手扇飞了耳边嗡嗡作响的“小人”,他没有睁眼,生怕被眼前的景色刺激地热血沸腾。


  “我、我在。”


  “标记……


  止水心率飞升,他啊了一声,磕巴地说道:“你、你说什么?”


  在燥热中抢到片刻清醒的鼬抬起头,正看到一分钟前还大声向自己表白的alpha阖着眼,一脸英勇就义似的神情停在距离咫尺的地方。他看上去就像是被人欺负过一样,卷翘的睫毛不断颤抖,那双上扬飞挑的眉眼现在更像是沁水的柳叶,也许一阵风过后,藏在叶片上的“露珠”就要滴落,直直砸到鼬的脸上。


  这还是那个学校里对着自己嚣张跋扈的混蛋alpha吗?


  刚刚分化的omega被这一幕气得发笑,他两手拽紧领带,借着重力把人拉到自己嘴边,“我说,标记……”


  “我我我不行,标记这种事是和……我还是带你去医院吧!!”止水被耳朵上的热气吓得直起腰,他猛地将怀里的人推远,大喊道。


  这头倔驴——


  鼬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他哼了一声,没有理会alpha张牙舞爪的动作,虚弱地撑墙站起。


  “鼬,我扶你去医院!”止水全然忘了他们十几分钟前还在剑拔弩张地瞪眼,他迅速把人护在怀里,摸了把外套的兜,掂量着里面的硬币,踌躇地想他应该还有点钱垫付医药费。


  实在不行,就打个欠条。


  “不去。”鼬甩开对方的手,负气地向前走去。刚迈出一步,压抑下去的燥热就变本加厉地冲了回来,少年被突如其来的“热浪”拍了一个跟头,径直倒向alpha。


  “……”


  两个人的动作从五分钟前的坐拥变成了站着拥抱,气在头上的omega险些两眼一黑晕死过去。不知是情火烧得还是怒火气得,鼬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alpha,沙哑道:“我要回家……”


  止水抱着人肩膀的手抽也不是放也不是,他尴尬地捏住凸起的骨头,晕乎乎地说道:“那我送你。”


  

  

  半个小时后,石化的止水捂住眼睛,在内心发出咆哮——神明在上,他真是被信息素迷昏了脑袋才会主动送一个发情期的omega回家。


  卧室里孤a寡o对坐床的两头,情难自禁的omega靠在枕头上,纤长的发辫不知何时被扯开,乌黑的发丝瀑布般散开,搭在肩上垂落枕边。鼬轻声喘着,甜腻的信息素在狭窄的空间中流窜,很快填满了整间屋子。止水下意识释放的信息素安抚却没有缓和紧张的气氛,反倒是勾床头的身躯不断发热,难耐地扭动起来。


  得在被欲望冲昏前离开。


  止水拖着犹如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龟速向门口行进。alpha的本能不留余力地挽留他待在这个房间,对企图逃离温柔乡的alpha发出一轮又一轮的考验。


  忽然,他的后背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他握住门把的手停住,一个方形的瓶子顺着地毯滚到他脚边。止水捡起一看,是瓶用了近半的香水。


  “哈,你原来还喷这个……”进门起就没说过一句话的沉默被打破,止水尴尬地拿着香水,视线飘忽地落在omega身上。


  回应他的是又一个被摔过来的瓶罐,只不过这次运气没那么好,玻璃瓶掉在地板上发出脆响,甘甜的橙香随之炸开。


  “这是?”止水吸了吸鼻子,空气中骤增的味道似曾相识。


  冷冽的山泉混合清新的柑橙,这好像是他的信息素——


  眼看手边被摔了个干净的鼬已然抄起枕头,止水宕机一整天的大脑猛然清醒,他接住没有任何威胁的一击,随手把枕头和用了半瓶的香水丢在床尾。卷发alpha飞快跑到床头,按住omega不老实的手。


  “鼬,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有我信息素味道的香水!”alpha的眼尾上挑,他有意释放信息素,面前的omega瞬间软了身子。


  “笨……”鼬咬着牙关,哼出一个音节。


  “你是故意的?让所有人闻到你身上的味道,然后误以为是我的信息素?”


  这样就能解释那些谣言如何传出的了,毕竟宇智波止水再怎么嚣张,也绝对不会像公狗一样到处释放气味宣示主权。鼬的身上会有若隐若现的柑橘香气,止水把此归结于前后桌距离过近的无意之举。但那些鲜少与他交际的alpha和omega们可就不会这么想了,只要味道相似,他们就会先入为主地认为是宇智波止水捣的鬼。至于那些没脑子的beta,他们宁肯相信alpha和omega的屁话,也不相信自己的嗅觉。


  于是,校园里传出“霸道卷毛强制爱”的流言蜚语。


  造谣事件从始至终都没人怀疑过另一位主人公,因为在大家的印象里,每日泡在老师办公室的“好学生”不会撒谎,更不会栽赃他人,鼬冷漠寡淡,看上去就对情爱这种东西没有兴趣,就连止水也从未想过,幕后黑手会是他。


  “鼬,你不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吗?”alpha锐利的眼睛攻击性极强,他靠近那张清秀的脸,将对方每一处细微的表情收入眼底。


  “不标记……就出去。”


  “你又有什么阴谋?”止水摩挲着高热的脸颊,唇瓣贴着脖颈向后探去。他感受着身下的战栗,虚搭在侧腰的手微微吃力,卡住胯骨将人按在床上,“告诉我鼬,你为什么这么做?”


  如果你那么在意我,那为何又要装作不解风情的样子拒绝我?


  “没有哪个omega会把讨厌的alpha带回房间。”


  “那为什么……”止水委屈的样子已经将后半句话送进鼬的心里。


  为什么要拒绝我。


  “我何时拒绝过……


  Alpha一愣。

  

  “你从来……没和我说过……


  的确,天台的那次对话准确来说并不能算作告白,宇智波止水甚至没有说出任何一句意义鲜明的喜欢。他带着醋意质问对方,先入为主地把自己从前的行为当作朦胧的示爱。结果就是被正在气头上的鼬反讽,误以为失恋的alpha冲动地揍了告密的beta。


  他既没有对鼬说过“我喜欢你”,明面上也没有对鼬做任何一件看上去像是正常恋爱对象该做的事情——就连带饭这种事也被他一时脑热说成了施舍。


  但再去计较过往的败笔未免显得太过愚蠢,毕竟就像鼬说的,没有哪个omega会带一个不喜欢的alpha进卧室。比起他含蓄又别扭的示爱,鼬的表达热烈直白。


  止水亲吻着红肿的腺体,湿漉漉的舌尖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水渍。鼬的话令他备受鼓舞,但秉持着珍视的态度,他还是趴到人耳侧,低声问道:“可以吗?我会尽量不弄疼你的。”


  鼬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他抬了抬下巴,将散发着香气的嫩肉全部献上。止水不客气地照单全收,牙齿摩擦腺体引起的颤动被他单手制住,尖牙刺破皮层扎进血肉,他轻轻卷起身下的长发,宽厚的手掌盖住发旋随着心上人的低吟缓缓滑落,轻柔地抚摸潮湿的面庞。


  为了避免信息素瞬间涌入导致不适,止水刻意延长了注入的时间,确保自己柑橘的清新完全与团子的浓郁融合,他才松开嘴,舔去流落的血珠,然后亲昵地覆上薄唇。盛满爱意的眼睛撞上一片水雾,他拢起鼬散乱的发丝抵上额头,等人恢复清明,他在光洁处落下轻吻。

  

  止水没有进一步攻城略地的打算,他直起身抱紧胳膊,感受上面的余温。他实在太爱眼前这个omega了,尤其在标记之后,鼬的长发、眼睛、声音……对方身上的一切都令他无比眷恋,他想不到此时只想护在掌心的人半个月前还是处处和自己“作对”的死对头。


  破土而出的苗头在被重新埋起来前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养料,暗恋成功的少年不敢表现地太过张扬,以免吓到自己得之不易的宝物。


  他太过温柔也太过耐心了,完全不像一个霸道凶猛的alpha。但他的优秀无可置疑,鼬满足地嗅着枕边的余香,伸手揽住空气中的芬芳抱进怀中。


  止水的信息素清爽而不寒冷,甘甜而不粘腻,和他本人一样温柔活泼。



  


  

  “今天留下来住吧,”鼬抓住从浴室出来的alpha,他的脸色好看不少,眼里也有了平日的光彩。


  “这……”不太好吧,止水感到面前寒光一凛,过去偷奸耍滑被鼬当场逮捕的恐惧感升起,这种感觉过于熟悉,以至于他下意识地站直腰板,吞回了惹人不快的话。


  “父母他们这周出差,弟弟的话,我已经拜托给了他的朋友一家。


  “你早有预谋!”又被人框了一次的止水瞪大眼睛,指着人畜无害的少年你了半天,终是没说出你难道不怕我拒绝你吗?


  因为这点绝无可能,鼬绝对是吃准了他无法将拒绝才下的套。恰好到来的分化,反倒成了加速进程的催化剂,他不可能真把身体不适的心上人丢在巷子里,就算鼬不是omega他也做不出来。


  “早有预谋又怎样?”少年歪起脑袋,眯着眼打量气恼的alpha,沉声道,“反正谣言成真了。


  “你这是欺诈!是污蔑!那群家伙现在还蒙在鼓里,以为是我干的缺德事!你快还我清白!不然我就去告发——”止水作为“谣言”的真正受害者,深表痛心。


  “你觉得谁会信你的话?”


  “……”


  “我可从来没说我身上的味道是你的信息素,是他们一厢情愿的,不过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区别了。


  “……”


  “坏学生”止水陷入长久的沉默,他可怜巴巴地低下头,任命地跟着人回到卧室。他躺到床上,环着被标记的omega,下巴在浓密的发髻间蹭了蹭,赌气道:“下午的课怎么办?”


  “你逃了半个月的课,还在乎这几节?”鼬说得理所当然,本人也毫无负担的调整体位靠在对方肩膀上。


  “到时候他们又说我带坏你……”止水小心翼翼地拉上被子,午后的日光虽暖,但在深秋不注意保暖还是有感冒的风险。


  “那就随他们说吧。”


  “喂,分明是你自己翘的课,怎么还算在我头上了。”


  “我请假了,”鼬困顿地眨眨眼,声音变得微弱,“所以理论上只有你一个人旷课。”


  “啊啊啊啊,太恶劣了!你根本就不是什么乖宝宝吧?”


  “好学生、乖宝宝都是你们主观下的定义,我没承认过……”


  “唔,鼬真是太狡猾了,”止水听着逐渐规律的呼吸,鼓起嘴在心里默默补充完后半句,“但是我真的好喜欢。”


  落日的余晖穿过窗户照进房间,床上的两位少年睡得正香,他们依偎在一起,脸上都挂着得偿所愿的笑容。


  TBC.


  


  彩蛋


  ① 奇怪的电话记录


  带土:喂,卡卡西,止水他到学校没啊?


  卡卡西:没听说啊,已经三个小时了,鼬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真奇怪。


  带土:靠,这俩小子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卡卡西:不能啊,鼬不像是会胡闹的人。


  带土:止水那小子也……虽然他平时闹腾,但人品绝对没问题——


  卡卡西:你确定止水答应你回来上课了?我把消息发给鼬之后他就去请假了。


  带土:肯定啊!别人说啥你不信,好兄弟我还能说谎?虽然我一开始的确盼着止水那臭小子能被鼬好好教训一顿,但出了这档子事,我也不忍心让臭小子继续受折磨。


  卡卡西:得了吧,你指定就是想公报私仇,真不知道止水怎么得罪你了。欸,等等,该不会……


  带土:什么?难道他们真出事了?要不要报警啊!!


  卡卡西:你先别,我大概知道他们在哪了。


  带土:啊?


  卡卡西:(挂断电话)


  带土:喂?!喂——人呢?这都什么事啊!!


  


  ② 奇怪的消息记录


  白发青年握着发烫的手机急速走出实验室,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连串的字符半分钟就刷了一页。


  14:50


  爱犬人士:发生什么事情了


  爱犬人士:已经过去3个小时了


  爱犬人士:?


  爱犬人士:回个消息


  爱犬人士:消息记录.jpg


  爱犬人士::消息记录.jpg


  爱犬人士:带土去约定地点看了,你不在啊?


  爱犬人士:你俩在哪?


  14:52


  爱犬人士:真闹翻了?


  爱犬人士:等等


  爱犬人士:你家里这两天是不是没人


  爱犬人士:……


  爱犬人士:别告诉我你们直接上垒了


  15:10


  爱鸦人士:没有


  爱犬人士:哟


  爱犬人士:终于回来了


  爱鸦人士:他确实在我家


  爱犬人士:?


  爱鸦人士:而且我分化了


  爱犬人士:什么,不会是……


  爱鸦人士:就是你想的那个


  爱犬人士:?


  爱鸦人士:止水说要等成年


  爱犬人士:还挺正直


  爱犬人士:不过也算是成功了吧?


  爱鸦人士:嗯,谢了。


  白发青年退出聊天框,随手拨通一个电话。那头很快接起,话筒另一头背景音嘈杂但仍能听出对方的急迫,他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大段话,正当要开启下一段演说时,卡卡西打断了他。


  “之前的赌约还算吗?”


  “什么赌约?”那边疑惑片刻,随即大喊道,“不对,先别管这个,止水他们还没消息吗?果然还是报警吧,现在这么乱万一这俩人出点什么事可咋办啊!尤其还都是族里的……”


  卡卡西选择性忽略了带土的后半句话,“如果宇智波止水能在三个月内追到鼬,某人就要免费给我提供一年量的秋刀鱼。”


  “我靠,你怎么还记得呢!不对,那俩小子没事?”


  “何止没事。”


  “成了?”


  “都睡一起了。”青年勾起嘴角,坏笑着囫囵道。


  他说的倒也没错,两位少年在同一张床上休憩了整个晌午,但模糊不清的修辞直接惊掉了另一边的话筒。屏幕碎裂的声音格外洪亮,那人似乎为了捡手机还摔了个跟头。卡卡西轻笑一声,在备忘录里给带土的生日礼物后加了个手机。


  “你你你你说什么?”


  “句句属实。”


  “靠!止水那臭小子居然这么没底线?还跟我扯什么宿敌是宿敌,宿敌不能变妻子,我看他投降的速度比他嘴皮子都快!不行,我现在就去骂他!”


  “慢走不送。”


  


  ③ 奇怪的记忆片段


  鼬:前辈,如何吸引喜欢的alpha的注意?


  卡卡西:你多照顾他。


  鼬:好。


  隔日——


  鼬:宇智波止水上午迟到,下午旷课,晚自习早退……(记录)


  卡卡西:等等,我不是让你这么关照。


  鼬:嗯?难道还有别的办法?


  卡卡西:你要不宣誓一下主权?


  鼬:好。


  隔日——


  带土:卡卡西你有没有感觉鼬身上一股怪味儿?跟被橘汁泡似的。


  卡卡西:……(不是很想承认是自己教的)


  吃瓜群众:你看学生会的副会长大人一身“止水”味,他俩肯定有一腿(指指点点)


  鼬:(欣喜)


  止水:???我信息素有那么猛(疑惑)

  

  

  ④奇怪的扣分册

  

  互通心意之后,某日宇智波止水趁鼬出门的空荡,偷偷翻开对方宝贝似的扣分册,被前几页整齐的名字吓得两眼发黑。

  

  止水: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

  

  听说暗恋者会把喜欢的人的名字写满笔记本,那扣分册上整齐的【宇智波止水】也算是一种含蓄的表达吧?

  

  (鼬:这是扣分,请不进行奇怪的幻想)


  END


  还有一个1w+的后续,会在这几天发。

罗幕轻寒(Ori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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