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踦
水晶手杖微微闪着蓝光,映着人世沧桑变换,和着当地一个古老的传说。
早不知何年何月的事,何时何地的记载也散落不存,然而很多时候都有个怪现象,人们似乎总能在重重困难下捕捉出久远故事,再口口相传。
比如现在天踦爵侧耳倾听的故事。
“且说那刚正不阿又六根皆净的佛门高僧,这坐而论道也好降妖除魔也罢,就没有他干不了的事,奸佞小辈闻风丧胆,形象那也是英武不凡丰神俊朗,人称百世经纶,他若今日尚在末法时代可得一丝光明啊。
年轻人你也知道,前方云渡寺供着的佛像本尊,嘿,就是这百世经纶,虽说吧面目模糊难以辨认,但您是一看就能感受到那种庄严气儿。
要说这百世经纶啊,呦,古时候可是大人物,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人怕出名猪怕壮嘛,当然,小老儿不是说他是猪。我这半截身儿埋土里的人也知道那么一些事儿,比如百世经纶和白莲妖女这段,您要是听呢就丢钱,不听嘛…哎哟……”
天踦爵放了钱,“哦?我倒是对老丈说的很有兴趣,你看这……”
老人刚要开口准备编八卦,却听天踦爵问到,“这六根是哪六根?”
“啊?你说啥?”
“不是六根皆净?在下实在好奇啊。”
“……你不是来听莲妖和高僧的故事的?”
“老丈儿子之前说的可是莲仙哦。”
“……小屁孩懂什么。不对老子哪来的儿子,你爱听不听拆台干嘛,一点都不知道尊老。”
天踦爵笑着摇了摇头离开了。
水晶依然闪着,遥映云渡寺方向。
百世经纶是真的,一代高僧是真的,甚至就连八卦传闻也不少真事,可组合到一起就显得淹没真相了。
真相重要么?
天踦爵看了听的津津有味的听众,黯了神色,不知叹了什么。
熟悉的感觉,劳心劳力为人奔波得来贤名又如何?经不起小人的几句挑拨,所谓的一步错,步步错。
佛法高深受人敬仰又如何?也不过剩了琐碎之事做今人茶余谈资罢了。
水晶手杖明暗不定,依稀可见百世经纶的影子。
彼时人们更多称百世经纶为一页书,许多人不理解智力武力双在线的他为何甘说什么白莲之路梵天护航。佛即正,妖即邪,白莲是妖,那么别的也没什么好辩的,哪怕这妖做了再多善事,或者这妖到底是不是妖。
“能劳大师这般礼遇,素某岂不真成了‘惑世妖莲’?”
“几经相处我早认定你之方向,无关人等语论不必理会。”
“大师誓愿为何?”
“正满乾坤,河清海晏。”
“若舍身为魔?”
“便舍身为魔。”一页书顿了顿,又敛目答道,“我若入魔,尚有白莲渡世。”
那是遥远的,属于素还真的记忆,此刻在天踦爵脑海中,竟是分外清晰。
来不及过多揣测,水晶映像又动了。那是一页书明显带着喜悦的眼神。
“人知你不是妖物了。”
“嗯。前辈你很在意么?”
“当然。你是妖是仙我们情义不变,但你今后行事会方便许多。”
“可惜,人心最经不起时间的考验。此时称贤,以后又如何呢?”
至此天踦爵也不由摇头,叹声一语成谶了。
映像放的很快,却足够清晰,天踦爵看着别人的故事,心情似乎也跟着他们一起悲欢离合。
“素还真,你看这齐州大海如何?”
“天地虽阔,于素某而言终有定数,至于江河大海,所容之物也相当有限了。”
“所以你心胸阔于齐州大海?”
“耶~这话表过不提,六根为何前辈可否详解。”
“眼耳鼻舌身意,眼根贪色、耳根贪声、鼻根贪香、舌根贪味、身根贪细滑、意根贪乐境。有贪,就必有嗔。”
“有嗔则难养生咯?”
天踦爵听到这类话也觉得轻松,素还真实在会调节气氛,可这样的人该受过多少苦难呢?
他放下茶,听窗外行人说云渡山到了。
天踦爵入了山,见此处不同于外面的云渡寺那般热闹,而是一个人也看不见。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上了山口,朗声道,“遥望齐州九点烟,一泓海水杯中泻。齐烟九点天踦爵拜会。”
一时风云皆动,似迎客之势。
天踦爵缓步登山,一路皆识,若他先前还不知素还真与自己何种关系,此刻便了然于心了。
人说百世经纶坐化后留下一页纸,内容无可考证,有人觉得是宣讲佛法,有人觉得是个人私事,民间八卦还传了个白莲妖女,天踦爵此行正想一观,却没料到观出了个莫逆知音。
只是……斯人不在,徒留空叹罢了。
云渡山无人居住,许是受了佛法感应,也通了人情世故,倒还是生意盎然。可惜故人来此,也唯有感物伤怀。
那大师坐化后遗物究竟写了什么?
正面是佛前本愿,背面是护莲二字。
得此人识,素还真何幸?如有二三好友心意相通志趣相投,似乎见惯风浪看惯深浅也是该然了。
天踦爵独立风中,他明白,在另一个时空,百世经纶和清香白莲一定是这样的关系。而他此时能做的,也只有续下二人心志,任重而道远。
云渡山风云温缓,当是认可了。
三年寻龙,十年点穴,肩负青囊走南北;
三寸知息,十面洞心,掌握乾坤通天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