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k】孤注一掷
*本文主打不写实
*主张ko视角
*1.4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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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个火。”
从旁伸来只手，细长的女士烟被夹在指间，女人一点也不客气，她刚把打火机拿出来还没说话自己就点了烟吸了一口。
她掀起眼皮瞥了女人一眼。四周太黑，只看得见微弱的火星明灭难定。撇撇嘴，没说什么。
这里每晚都有无数人沉沦，地上四散的烟头和角落堆砌的酒瓶就是这番言论最好的证明。他们站在这儿，望一望海，要么内心平静下来摁灭烟蒂，丢掉酒瓶转身沐浴新的黎明，要么心随水去抛却执念，纵身跃入江河沉进无边的黑暗。
没有什么事情在这里是可以被称之为稀奇的。
看，不远处就有两个见面不过一刻钟的人在电线杆上做起来，“嗯嗯啊啊”好不快活。她嫌那声音太吵，往西边又挪几步。方才借火的女人倒没什么介意的，跟没听见似的继续目视前方吞云吐雾。
啧，品味不怎么样嘛。张笑盈嗅到顺着风飘来的烟味儿，不由鄙夷了下。转念一想会来这儿的能是什么有品味有身家的人，随即又捞起酒瓶给自己灌了一口。被冰凉的液体一冲，脑子清醒不少。视野也清晰不少。
这时她再往旁边细细地看：嚯，还挺好看一女的，这身上穿的也是名牌啊——仿的吧？背着人家对她评头论足一番后张笑盈挑挑眉，心想来这地方还能遇见个美女，看样子运气不赖嘛，适合再去搓一桌的。
说走就走。但没等她迈出一只脚，就叫这不客气的美女一句话给钉在了原地——
“诶，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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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笑盈一脸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讪笑道：“不，不了吧……”她边摆手边把自己往后挪，随后一个狼狈的转身，马不停蹄地逃离了那里。
别看张笑盈站在桥上凭栏远眺、借酒浇愁的苦样子，其实真遇见什么事儿一溜烟就跑了，内心纯情的戏精一枚，装得比谁都文艺。这不，上一秒还吊儿郎当打量腹诽人家，下一秒就被口出狂言的美女给吓出了魂，伪装卸了个干净，半点儿也待不下去了。
“吓死我了……幸亏姐姐我跑得快，不然岂不是真要被人占便宜了。”一路跑到闹市，重新踏进这繁华人间张笑盈才停下来，喘着气颇有些自得地想，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美女是真漂亮也是真野啊，下次可得小心点……不对，可不能再有下次！
张笑盈站在原地缓了缓，恢复正常速度，顺着人流逛起了街。哎呀，怎么又要到周一了。想起又要上班了她就发愁，一天到晚坐在工位上除了摸鱼就是摸鱼，业绩惨淡得要死，奈何根本没人在乎——公司忙着转型，改革裁员的消息不知道在私下里流传多久了，近段时间愈演愈烈，听说他们这一个部门都要被优化掉。一堆咸鱼也搞不来人人自危、发奋图强那一套，心照不宣地集体摆烂，上班时间摸鱼，下班时间吃喝嫖赌，活像是一群绝症患者在享受最后一段一点称不上美好的破烂人生。
张笑盈出现在方才那里独自喝酒也不是因为什么前途黯淡、五险房贷，纯是趁着周末逃了调休加班去跟邻居们搓麻将，脸黑，连输三局，不得已匆匆撤退，不敢把最后那点儿酒钱也给搭进去了，不然又得问那群杀千刀的朋友借“高利贷”。
她住那地方人们精神状态都堪忧，但也挺让人羡慕的，凡事图个乐呵顺心，外人来了要么觉得她们是富二代隔这儿演呢，要么觉得她们真是疯了，只顾现在享乐不顾将来死活；也有不少穷途末路的人索性留了下来，整日里游手好闲，靠着其他人的接济过日子。问她们，怎么把自己活成这副样子的，只说活累了，反正总有人在干活能赚钱，混着过呗。
日影西斜，张笑盈也溜达到了大门口，只见一边墙上挂着个铁牌匾，不知道哪位“高人”亲笔，龙飞凤舞五个大字印在上面——老废物乐园。还挺有点儿那意思。
“孩儿们，你爹我回来啦！”张笑盈刷了门禁，径直往院儿里走去，远远看见了几个人影，于是亲切地向她们表达回家的喜悦。
“你个孙子给你脸了，儿子还当上爹了。”一个声音笑骂道。
一看这嚣张气焰张笑盈就知道又是刘姝贤那孙子，等她走过去发现又是那几个老b人在玩十五二十。当下呛声：“又陪你媳妇儿玩这弱智游戏呢——诶，陈倩楠也在，怎么，又被乐乐训成鹌鹑来这儿避难了？”
“你这一天天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嘿，没否认胡晓慧儿是她媳妇儿。
“哪有！我就是看乐乐哭了想逗她一下……”这倒霉孩子，真没眼力见儿。
挨个“慰问”过之后张笑盈捡了个板凳坐下，“我跟你们说，刚我去那桥上喝酒……”
“被人撩了？”
“诶你咋知道！？”
“你自己撒泡尿照照你那德行，你耳朵红得快赶上你那一头红毛了。”
“你…我那是喝酒喝的！”
“你也酒精过敏？”
一天天的刘姝贤这嘴咋那么欠呢。
“哎呀别打岔！说正事呢。我去那桥上喝酒，正准备进入贤者状态思考人生呢，来了个美女借火……”
“哟一见钟情啦？”
“去你的你爹我还没说完呢当儿子的别插嘴！”
“啧，但确实挺好看的…这不是重点！然后！然后！然后她就问我‘做吗？’”
“啥啥啥做啥？”
“做你爹！”
“你同意了？”
“这哪能啊，我是那样的人吗！我要同意了我现在还能站在这儿？”
“张笑盈你不行啊！机会摆你跟前了你不懂得珍惜啊。”
“去你的！你爱去你去！让胡晓慧儿跟我。”
“咳，这就不用了吧。”
“出息！”
又是一场针锋相对。陈倩楠在一旁左看右看，一脸纠结，等她们休了战，弱弱地来了句：“——所以是做啥啊？”
“滚！”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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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就不能指望从这群人嘴里蹦出个好屁。张笑盈荡回家反手把门一甩，倒在沙发上，像个无骨生物一样瘫在那里145°仰望天花板，内心照旧是对那群狐朋狗友的鄙夷。
脑子里却不自觉回映起和那借火美女短暂接触的片段。
……
卧槽我干嘛呢？！老娘可是侄女！
张笑盈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坐起来，疼痛和拍击声让她从回味中回过神来。
睡觉睡觉！
张笑盈不怎么好用的脑子在短短一天内实在做了太多超负荷运算。她趿拉着拖鞋游走回卧室把自己摔在床上，几秒种便睡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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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孤魂野鬼”们又在老废物乐园里游荡起来。不同的是张笑盈。她穿戴整齐，妆容精致，头发甚至又卷了卷，不因为别的，只因为她就是那个倒霉蛋，承担着这一群死人日常的“资金周转”。本来还有胡晓慧儿这个年轻生产力的，奈何前段时间去医院检查被发现因为操劳过度生了个大病，现在在休假，偶尔打个零工赚点剩饭钱。于是长期劳动力只剩张笑盈自己了。
张笑盈踏出大门，转过身，例行朝那五个由刘姝贤写就的大字竖了个中指，骑上小电驴扬长而去。
……
又是一整天的摸鱼时光。到了下班时间，张笑盈一反常态地拒绝了同事们的酒局、唱K、麻将邀请，摸着小路再次来到那座桥上。
——其实吧，精心打扮也不只是因为工作。张笑盈还想去那桥上喝口小酒。她不想承认，今天打扮得人模狗样的更多是因为她在期待小概率事件的发生，比如再次遇到那个美女。
侄女？
侄女不就是直接爱上美女的意思吗？
。
这次她带了两瓶酒。壮胆嘛，要是又被吓跑了可咋办。退一步来说，大不了请那美女喝一瓶。
她应该不会嫌弃咱这劣质酒吧？
今晚没有月亮，天色好暗，暗到当那个美女真的再次出现在张笑盈视野里时她都认为那是幻觉作祟。张笑盈状似无意地给自己灌酒，实际上一直在用余光瞟她。明明今夜星光黯淡，比昨夜的昏暗更胜几分，老旧路灯发出“滋滋啦啦”的响声，似乎马上就要报废了。可张笑盈就是在这之下更看清了第一次见面没有看到的东西，比如美女和她一样有品，染了红色的头发；比如美女这次自己带了打火机，夹着烟的手圆得有点可爱；比如美女眼睛好亮，映着不知哪里来的光源，莹莹地闪着光。
比如，张笑盈觉得自己有点醉了，凭着不知道打哪儿借来的胆子凑了上去：“嗨，美女，都见面第二次了，能告儿我你叫啥吗？”
她脑子还没转过来弯，看着美女愣了一下的表情，心里想的竟然是好可爱。然后她看到那美女笑了一下，张笑盈感觉自己醉得更厉害了，她听到美女说，我叫刘倩倩，你呢，张笑盈？
往前倒在美女身上的前一秒张笑盈晕晕乎乎地想：诶，她咋知道我叫啥的？
紧接着她手里提着的戴着她铭牌的公文包嘭地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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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本来张笑盈是被热醒的，一动却发现膝盖有点痛，她疑惑地睁开眼，入目却不是熟悉的天花板，倒很像是——酒店？迷糊劲儿瞬间去了大半，她支着床坐起来，回想起自己好像不小心因为低血糖晕美女怀里了——卧槽她可别以为自己是个菜鸡啊！
那美女叫啥来着？刘倩倩？
啪嗒、啪嗒、
张笑盈敏锐地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第一反应居然是撩起被子又躺了下去，落下的薄被恰好遮住她半张脸，为她的表情调整预留了时间——但是真热啊。
门开了，张笑盈眼睛眯起条缝去看，果然是刘倩倩。美女人还挺好，没把她当碰瓷的撂桥上跑了。感慨一句话的功夫刘倩倩就来到了床边，张笑盈立马闭上眼，努力装作还睡着的样子。
她好像闻到了蜂蜜水的味道
——所以果然是把她当菜鸡了吧！！！
“……还没醒吗？”
张笑盈听着刘倩倩小声地念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醒，凭她的脸皮继续装睡当然是最好的选择，奈何美女好像有点怕冷，空调温度开得贼高，她再躺会儿八成该从醉汉变病患了。
于是张笑盈终于醒了。
“嗨美……刘倩倩，那啥，谢谢你哈。”
呃，好尴尬，张笑盈想一头撞死在豆腐块上，这样一点也不像刚醒啊喂！别又被人当变态了。
但美女好温柔。“没事，醒了就好，喝点蜂蜜水吧。头还晕吗？”
“不，不晕了。其实，其实我不是因为喝醉了我只是低血糖。”
虽然已经晕人怀里了但是尊严不可丢。
刘倩倩很轻地笑了一下。啥意思，她是觉得我在挽尊吗？
“那幸好因为担心你晕的时间太长，不吃饭醒过来后会不舒服所以给你喂了点粥喝，不然情况好严重哦。”
我真没骗你！
张笑盈恨恨地在心里无能大喊。她接过刘倩倩递来的蜂蜜水，大口灌了下去，一秒不到就喝完了。放下碗的时候还对着刘倩倩挑挑眉：看，我厉害吧。
然后她就因为意识到衣服的布料好像不太对劲而僵住了。等一下，她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声“做吗”突兀地回荡在她耳边，张笑盈终于后知后觉眼前的刘倩倩其实是个在她们第一次见面，连脸都没有看清的时候就对她发出十八禁邀请的狂野美女。
现在她的衣服被换了。膝盖也痛痛的。
——卧槽我难道是下面那个？？？
于是刘倩倩见证了张笑盈的二次“坠机”，神情如五雷轰顶。她心思细腻，很快就想到张笑盈误会了什么，笑得更厉害了，看着仰面倒在床上，两眼放空仿佛生无可恋的张笑盈解释道：“你昨天突然晕了，倒在我身上，我没接住，咱俩一起摔在地上了，你的腿现在感觉怎么样？”
张笑盈飞快地摇了摇头。
哦——她听懂了。
原来我不是下面那个。
不对，她噌一下又坐起来：“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儿？我那么大一人儿压你身上不得疼死。”说着张笑盈就要去看，动作却停在半路。我是不是过界了。她意识到这点，收了架势，只留下担忧的神情。
“没有，你很轻的。”别的话刘倩倩却不多说了。张笑盈注意到她左手往后缩了一下。果然是伤到了。但刘倩倩不想说，于是张笑盈问她：“这儿是酒店吗？”
刘倩倩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算是？我暂时住在这儿，所以也算是我家吧。”
那她们岂不是昨天才见面今天就睡一张床上了？！张笑盈侧头看了看窗外，确实还是黑的，看样子她没晕多久。
“怎么不租个房子住？”哪有人家在酒店的，难道是来出差的？
刘倩倩没怎么犹豫，不是什么不能讲的。“我其实是个摄影师，来这边拍点素材顺便接几个客单赚点生活费。因为不留太久就干脆住酒店了。”
嗷~给人拍照片儿的。怪不得这么有钱，一身名牌儿还天天住酒店。
“那你啥时候走啊。”哎哟顺嘴就给问出来了。
刘倩倩看张笑盈脸上风云变幻的，想逗逗她：“我们有这么熟吗？”她故意让声音听起来严肃了点，嘴角却没来得及掩饰。
奈何张笑盈压根没敢关注这些，她听到这话一个激灵，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一个顺溜儿问出来了，不方便不用告诉我。”
“哈哈哈哈哈，你好有分寸感啊张笑盈。我开玩笑的；大概再待一个月吧，手上还有几个单子没完成。”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刘倩倩觉得自己可能会再待得久一点。张笑盈很有意思。
“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的啊，我之前也没见过你啊？”张笑盈被逗了也不生气，她确实多嘴了。刘倩倩的称呼让她想到了这个她晕过去前最关心的问题。不过话音刚落她就看到了挂在门口架子上自己的公文包，一瞬间了然，“哦。”同时想为自己的愚蠢自罚三杯。
张笑盈又想倒下了。她和刘倩倩才认识两天，严格来说只有一天，却莫名说了很多话，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难道这就是摄影师的社交魔力？
“诶，”她想到另一件略微重要的事，“其实我到底晕了多久啊？”她隐约觉得不对劲，她下了班溜达到桥上时应该已经不早了，又是一番折腾，现在不该是这种天色。
“嗯……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刘倩倩斟酌着说。她也觉得有点奇怪，张笑盈就这样晕了一天也没见有人打来电话，而且竟然连早起上班的闹钟都没有，那她平时是怎么醒的？
“卧槽！”刘倩倩眼看着将要倒下的张笑盈腾地又坐起来，却在两秒后再次躺了下去。“那帮龟孙子也不说打个电话慰问我一下，不怕我真死外面了没人给她们养老。”骂骂咧咧地又是一个白眼翻了上去。接着张笑盈才像是意识到旁边还有个刘倩倩——她刚刚又本性暴露了——赶忙找补：“刚刚我是骂不孝子呢你别在意——那我打扰你好久了不好意思啊，要不加个联系方式改天请你吃饭？”
我简直是天才，这不就把微信要到手了。
张笑盈内心得意表面却不露声色，利索地加了好友设置好备注就把手机收了起来，刘倩倩也适时出去留给她换衣服的空间，却不知道她一关上房门原本还瘫在床上的张笑盈就猛地跳下床打了一通“乱七八糟拳”，就差没叫出声来了。
咳咳，形象，注意形象。张笑盈收放自如，很快整理好床铺，拿上自己的公文包，打开门跟刘倩倩告别。
“话说你一天没上班有影响吗？”刘倩倩纠结很久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张笑盈昏迷的时候她不知道怎么联系她的公司帮她请假，此刻看向她的眼神里有些许自责。
“害没事儿，反正都快要被裁了，去坐班也就是摸鱼，上不上都一样。你也别怪自己了，是我自己没吃好饭才晕的，我还要谢谢你呢。行了我就先走了有空去我家请你吃饭哈。”张笑盈向刘倩倩摇了摇手机，笑了笑，真正地离开了她的领地。
帅啊。这次应该没出什么差错吧？语言满分，表情满分，动作满分，perfect！希望给美女留下了好印象。
一出门张笑盈就原形毕露。
她打了车，坐上去后才点进刘倩倩的朋友圈看起来。哟，没设权限，看来倩倩对我印象还不错嘛；拍得真好看！花也好看，草也好看，人更好看；这是什么？好文艺的感觉，听一下——咦，小黄歌！
张笑盈在这打住了，匆忙退出微信。她再次认识到了刘倩倩真的是个很野的美女。
正好到地方了，进了院却没见熟悉的那群人，发消息一问才知道在外面唱k呢，好像是刘姝贤突然开窍了说要工作，为老废物乐园的美好生活贡献一份力量，为了预祝开工顺利，破天荒地请了大家吃饭，刚刚结束，一看还早就顺便到隔壁KTV再唱几首。
切，要不是早知道刘姝贤是个什么德性张笑盈也就信了她的伟大奉献精神了，怕不是那三只猫加一只胡晓慧的饭钱又透支了，迫不得已出来干点活补贴家用呢吧；或者是她为了买盲盒和盘串把家底给败光了被胡晓慧赶出来要饭来了。一天天净给自己脸上贴金。
张笑盈索性要了个定位，也不回家了，去凑个热闹，顺便辱骂一下这几个她失踪了一整天也没发现的没有心的玩意儿。
她倒要看看刘姝贤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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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要去当主播？你这张嘴到网上随便秃噜几下就能被人喷死你竟然还要去直播？？？脑子没坑吧？”张笑盈坐下第一件事就是打听清楚具体情况，没想到被刘姝贤的伟大冒险精神先吓了一大跳。
“你急什么！我这不没说完呢吗。不是当主播，也不是光我一个，我打算拉上胡晓慧儿一起开个双人账号营业，反正一天天闲着也是闲着，录点东西发网上既记录生活又能赚点儿钱，一举两得，也不费事儿，不干白不干。”刘姝贤一面把快要跳起来的张笑盈给按下去，一面划开微信，“喏，你看，这是我找到的一个摄影师，挺会拍那种双人写真的，我打算第一条先发组照片吸点流量，之后再发点儿vlog啥的，刚好胡晓慧儿不是休假了嘛，打算顺便带她出去玩玩。"
“嘿呵你还挺有规划，从网上哪儿偷来的——诶等一下，这摄影师——67号底片？这头像是她本人？”张笑盈本来没打算细看，却无意瞄到了那摄影师的头像，一头红发太扎眼，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一看不得了，怎么这么眼熟。67？刘倩倩……她把刘姝贤手机夺过来点开大图一探究竟。果然是她！
刘姝贤从好兄弟的举动中品出点不对来，“怎么，你认识人家？”
“她就是我前天跟你们说那跟我借火的美女。”张笑盈把手机扔回去，说这话时表情有点不自然。刘姝贤俩眼珠子一转，拿胳膊肘碰了碰右边的陈倩楠，冲她使了个眼色——希望这傻子这次能看懂——然后超经意转了个话题：“诶，你昨天是不是没回来，去干啥了？”
“对啊ko姐，一天没见你了，你去哪儿了？”没想到是一向2G的韩家乐接了话。
“呃，我，我就去那桥上喝了点小酒……”来之前还气势汹汹打算好好质问她们的张笑盈这时候却像变了个人似的。
“然后呢？别说你睡桥上了，真睡一晚上我们就该在医院见了。”
“然后，顺便留了个小宿…？”张笑盈在一众人目光的压力下有点心虚。
“住哪了老实交代。”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啊？koko你一晚上没回来啊？”胡晓慧从零食堆中抬起头，慢半拍地问道。张笑盈败给了她清澈无比的眼神，老老实实把昨晚发生的事给交代了。
“行啊你张笑盈，这才见第二面你就登堂入室了，速度挺快啊，看不出来你还有这能耐。”
“去你的，我那是低血糖晕了，你以为我想吗，一世英名全叫那一倒给我毁了，人倩倩估计现在还以为我一瓶啤酒就醉了呢。”
“哟，才认识多久啊这‘倩倩’可就叫上了。”
“啊？koko你怎么能这样？”
“吃你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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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惆怅啊惆怅。张笑盈找到了比周一上班还让她发愁的事：咋约刘倩倩出来吃饭呢？她现在想起两人在酒店小房间的交流都还觉得惊奇，她当时到底是怎么那么轻松地聊了那么久还打听到重要信息的，难不成真是酒劲儿还没过？
张笑盈这几天照常上班摸鱼下班打麻将，也去过一次桥上，但这次没有遇见刘倩倩，她俩就时不时在微信上有过交流。
“二筒。”
“张ko出牌啊，想啥呢。”
“哦哦三万。”
“碰！”
“九万。”
“胡了！！！给钱给钱诶嘿嘿，今天手气不错啊。”
张笑盈见好就收，打完这局就准备拿钱走人，手机震动两下，刘倩倩给她发来张夜空的照片。她之前为了找话题绞尽脑汁，最后从正在外面玩儿的张怀瑾那里薅来两张烟花的照片发过去，没想到刘倩倩回了她一张星星。张笑盈左看右看，脑袋瓜灵机一动，对着麻将桌咔咔一通拍。
“给你看我刚打的清一色杠上开花！厉害不？”
刘倩倩半天没回，可能是被她梗到了。张笑盈也没觉得怎么样，换了个话题继续聊。
“诶听我兄弟说她找了你给她拍照片儿。”
“你兄弟？”
“就刘姝贤，她要卖姬，想拍套双人图。”
“龙的亚太区唯一指定继承人？”
“对对对这就那孙子。我跟你说她……”
张笑盈成功通过吐槽好兄弟展开了新一轮嗨聊。临了，她小心翼翼问刘倩倩，“那啥，你看你拍照片儿需要人打下手不，要不要帮个忙啥的？”
“不是只有我哈，是她们知道我跟你认识让我来问的，她们想围观一下刘姝贤跟胡晓慧儿第一次预备卖姬是啥样，顺便结束了请你一起吃个饭啥的。”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相处模式好有意思啊。可以啊，不用来干什么，想来看就来吧。”
“我也想认识一下你的朋友。”
看到这话张笑盈“啪”一下给手机撂了，不是，她啥意思？她愣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把那句暧昧不清的话晾在那里好久，才在对话框里敲下平平无奇的“晚安”二字，结束了今日份对话。
纷乱的思绪却没有随着这一句晚安平息。张笑盈真正睡前例行对各个社交软件进行批阅，轮到微信时却刷到刘倩倩在朋友圈分享了一首歌——⟪有可能的夜晚⟫。
看着歌名，张笑盈感觉自己cpu烧得更厉害了：不是，她到底啥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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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约定拍摄日期，过程没张笑盈想得多有意思，刘姝贤配合得出奇，可能是昨天刚跟胡晓慧儿斗过嘴，现在不敢耍宝了，听话得很，和刘倩倩简单沟通了一下想法后没多久就拍完了。结束后刘姝贤顺理成章提出一起吃个饭感谢一下，顺带交流一下感情，指不定之后还会合作，刘倩倩当然是欣然应下。
“坐我车走吧，刚好今天开车来了。”刘姝贤拉开车门的时候对张笑盈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把握好机会。张笑盈翻了个白眼：大哥这后座四个人呢旁边还有个闲不下来的陈倩楠，把握什么机会。果不其然，一上车那陈倩楠嘴上的闸门就打开了，拉着刘倩倩说了一路，张笑盈连插个嘴的空都没有，等到下车的时候狠狠剜了陈倩楠一眼。
陈倩楠莫名其妙：“不是，ko你瞪我干啥？嘶——疼疼疼！你怎么还掐我！”走在前面的刘倩倩听到动静没忍住笑出了声。
“闭嘴吧你，就你话多！”
“来，倩倩你看看想吃什么。”等落座了刘姝贤招呼道。
“你们点平时你们爱吃的就行，我都可以的。”
“行，”刘姝贤也不跟她多客套，“那就还是这几个菜——倩倩你能喝酒吧？”刘倩倩点点头，“有点过敏但是能喝。”“巧了我也过敏；那再来几瓶啤酒。就这样。”
“诶诶，再上几个不辣的小菜。”张笑盈叫住正要走的服务员。她记得刘倩倩是福建人。
“张笑盈你转性儿啦，几天没聚连辣都不能吃了？”刘姝贤调笑她，眼神在她和刘倩倩之间游走。
“我那不是照顾倩倩嘛，她南方人，不太能吃辣。”张笑盈罕见地没回怼，气势也弱了几分。
“哟都这么了解啦，饮食习惯都知道，平常没少聊天吧。”
“管那么多呢，喝你的去！”
张笑盈略显紧张地转头去看刘倩倩——经刘姝贤的“特别关照”，她被安排坐在张笑盈旁边——刚刚她俩互怼的时候刘倩倩一直笑着看着她们，似乎觉得很有意思，此刻感受到张笑盈的视线，笑容还来不及收起，问她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你别管她们说的哈，她们一天天就这样，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好起哄，你别放在心上。冒犯到你的话先给你道个歉。”跟她说话时张笑盈的语气放软了点儿，不正经的感觉也淡了，声音不大，在喧嚣的店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刘倩倩察觉到这点，眉眼也更柔和了几分，告诉她没关系，老刘说话挺有趣的，你朋友们也是，她不觉得有什么。“我很喜欢。”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隔壁桌好像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恰好爆发出一阵大笑，张笑盈只看到她嘴唇动了动，于是捂着耳朵提高音量问倩倩你说什么？刘倩倩摇了摇头，等笑声平息了回她没什么，她说她想喝酒了。张笑盈就站起来从桌上拿了一瓶，倒在刘倩倩杯子里。
“你刚刚不是说你酒精过敏嘛，可注意点儿别喝太多了。”然后递给她，听到她“嗯”了一声，答应了。
刘倩倩不怎么爱说话，也是跟这群人刚认识，不太熟，全程就坐在那里听她们胡天侃地。几个人聊嗨了挨个碰杯对瓶吹，碰到她这边了张笑盈就站起来给她挡酒，于是又被她那群兄弟打趣，连韩家乐都跟着笑了她几句。刘倩倩抿唇笑笑，把她手里捧着的第一杯酒也是唯一一杯酒喝完。
张笑盈，认真起来还是挺有魅力的。
……
酒局结束，大家都沾了酒没法开车回去，刘姝贤就叫了代驾，本来说先把刘倩倩送回去，但她推说不麻烦了，现在也不早了她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于是互相祝了平安道了晚安便就此分手。等到张笑盈洗漱完准备睡觉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刘倩倩半个小时前在她们拉的大群里报了平安，说欢迎再找她拍照。接着张笑盈退出来，看到刘倩倩十几分钟前又分享了一首歌在朋友圈。这次她没听过了，于是她点进链接看歌词，第一句是“当夜深了却迟迟无法入睡 放心 你不是一个人”。
静音的手机在这时弹出消息通知。
【倩倩♥♥♥：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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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完成后没过几天张笑盈鼓起勇气单独约了刘倩倩出来，理由是搁置已久的谢谢她那晚上的照顾。
“玩什么你定，吃什么你说，今天我全包了！”张笑盈拍着胸脯保证，没料到刘倩倩的要求那么简单。
——“你陪我散散步吧，最近不是流行什么city walk？吃的我们边走边看，好不好？”
她以为刘倩倩是担心她的钱包，就说昨天才赢一把，这几天手气好得可以，“你简直是我的幸运星，碰到你之后把把赢钱。”
“再说了，我还没被炒呢，虽然天天摸鱼但工资照发不误，不用担心。”
“没有，”刘倩倩摇摇头，红发随着风飘起来，“我真的只是想你陪我散散步。”
张笑盈盯着她的眼睛确认，几秒后说好，她们就沿着路边走起来，没有预定的地点，没有规划好的路线，随风，随性地走，心都跟着安定下来。
其实张笑盈不是个急性子的人，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大大咧咧活泼外向。刘倩倩微微偏过头，在树的阴影下看她。张笑盈平日面上的光被树荫遮过，整个人的色调都暗上几分，那些锋芒好像也消失了，刘倩倩这时好像才看见真正的她，她好像真的懂了自己的想法，不插科打诨，也不搞笑逗乐，只是慢慢地走。
好长的一段路，竟然没人说累，途中只是互相分享浓郁的绿荫，指出奇形怪状的浮云，拍摄匆匆忙忙的公路，和不知所云的铺面广告。
“诶，我们去吃这个吧。”刘倩倩拉了拉张笑盈的衣袖，指着路边一家小吃店，照旧地，没等张笑盈同意就牵着她走了进去。
“反正吃的我来定嘛。”
直到两人点好单坐下，张笑盈好像才终于从一整个下午的那种沉静中醒来，说你能吃辣吗福建人？笑着调侃刘倩倩。
怎么不能了——吃不了不还有你吗？刘倩倩说，“张笑盈，可别小瞧我。”
“那就拭目以待喽。”
结果当然是不出张笑盈所料，看着刘倩倩一杯杯灌水，她边向店家询问附近有没有什么小卖铺边笑刘倩倩，“我就说吧，不是我小瞧你，是你对川菜的辣度一无所知。”
“快喝点儿牛奶吧，解辣。”张笑盈从不远处的自动售货机买了盒旺仔牛奶回来，扎好吸管递给刘倩倩。
好一会儿刘倩倩才缓过来，嘴唇还是肿的，自己又去买了瓶矿泉水拿着，时不时喝一口。到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张笑盈有心告别，刘倩倩也遂她意，自己这样实在没办法再继续逛了。
“到家记得报个平安哦。”车窗落下前张笑盈说。出租车消失在视野尽头。
收到刘倩倩的消息时距离张笑盈到家已经又过了一个小时了，她还在疑惑酒店有那么远吗，回了个“OK”后退出去就看到朋友圈亮起红点。
【倩倩♥♥♥：今天天气好好。心情也好。】
配图是今天的街景，有一张是在路灯下，刘倩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好像看不到张笑盈存在的痕迹了，却在刘倩倩影子的手边有一片衣角。
张笑盈盯着那点角落看了半晌，猛然回过神，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怎么还会关注起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了，她掬了捧凉水拍在脸上，短暂清醒后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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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快地过，刘倩倩在这里还有最后一个单子。这段时间她们的交流止于线上，刘倩倩还是时常会说些引她遐想的话，隔着屏幕，张笑盈都可以看到她勾起嘴角的笑，于是她就会想，为什么呢？
提问的人是张笑盈，被问的人也是张笑盈。
为什么她在第一个晚上向不认识的她发出那样的邀请，为什么她们在第二个晚上还会遇见，为什么她回给她那张星星，为什么她分享那些意味不明的歌……为什么自己会抛掉麻将去赌另一种不确定的运气？
问题很多，却又好少，似乎可以凝练为简单的一句：我是不是喜欢上67了？然而这提问又毫无意义，无需什么来佐证，也不必考虑自己的脸皮，张笑盈脑海里上一秒弹出问题下一秒就能条件反射般给出答案。于是轻易作答的笃定转化成源于自卑的不安。张笑盈一个社畜，不是那次深夜邂逅她可能一辈子也不会跟刘倩倩产生交集。
和刘倩倩的每一次接触就像是另一种张笑盈从未体验过的赌博，只不过这次的赌注好像是她的真心，那万中无一的战利品，好像是她的爱情。她曾经要面子地认为，自己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在一个不确定态度的人身上长期暧昧，“我这么好，不爱我是你的错”；现在她才知道原来理论要贴合实际，未经实践检验的空话最终都会被赤裸裸的现实推翻。张笑盈情理之中地被未来的自己打脸。
今晚月色皎洁，白蒙蒙的光洒在窗上，刘倩倩又分享了一首新的歌——⟪Moonlit Dream⟫。
今夜无人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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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废物乐园严格跟随主旋律，一向秉承四大优良精神——伟大奉献精神，伟大冒险精神，伟大创造精神和伟大团结精神。前两个在刘姝贤决心卖姬时已经有所体现，此刻自媒体账号粉丝数突破5w更是伟大创造精神对她的肯定。
“你小子可以啊，这账号也是让你做得风生水起了，不得请兄弟们吃顿饭庆祝庆祝。”
“嗬，你搁这儿等着呢，就想着宰我一顿是吧。行啊，找个时间出去吃一顿。”
“诶嘿，你个铁公鸡怎么还转性了，以前守着你那小金库巴不得顿顿蹭我的。”
“这不粉丝五万了等着发福利呢，想找倩倩再拍一套图意思意思。还不快感谢我，我这是给你创造机会呢。”
“这时候给我团结友爱上了，姐姐还用你给我创造机会，早约上了好吧。”
“得呗，那不喊倩倩了。”
“别呀你，人都要走了吃顿饭告个别啊。”
“看你那没出息样儿。得了，你说之前就跟人倩倩说好了，用不着请示你。你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眼见要异地了怎么着你俩打算网恋呢？”
“去你的恋什么恋。”
“哟，这几天连打麻将都心不在焉的人也不知道是谁，你心事儿都写你脸上好吧了——不是吧，你俩聊天记录都那样儿了还暧昧ing啊。”
“姐的事儿你少管。”
“行行行。不聊了，胡晓慧儿醒了给她做饭去。”
“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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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第二单很快告终，刘倩倩在成都的暂居迎来了倒计时。
聚餐那天一连几日阴雨的蜀地出乎所料地放了晴，温温的太阳把人们心里那点潮湿也给烘干了，刘姝贤和胡晓慧带着海南的海风重新踏在这片土地上，韩家乐拉上陈倩楠从重庆的热浪中逃脱，连一直神出鬼没的卢天惠都被张怀瑾从被窝里扯了出来，这伙人齐出动不为别的，就为了吃一口刘姝贤请客的饭，但主要原因嘛，还得是来凑张笑盈的热闹。
前一天晚上刘姝贤偷摸拉了个群，熟的不熟的都在，唯独张笑盈被排除在外。卢天惠脑子转得快，立刻明白过来她想干什么，于是策划者由一变二，其他人聪明不聪明的也都来当军师，七嘴八舌地废了好几个离谱提案，最后定下了最简单、最常见，却也最行之有效的方法——“金陵十三钗”。花样多，有意思，最重要是适合灌酒，稍加操作就够张笑盈喝一壶的。
人总是在吃瓜的时候最积极。张笑盈跟刘倩倩的事她有意无意没怎么透露，几个人都是闲聊的时候听刘姝贤提了几嘴，此刻忙着打听故事详情。
“你们谁了解的给我讲讲，ko姐这回是铁树开花了？”
“那不得，你看她那死样，前段时间春光满面的，麻将打输几轮也没见她急得跳脚大骂孙子；这几天又是无病呻吟又是脾气暴躁的，没惹她她都能赏你一颗铁枣。”
“说是被天气影响？谁信啊！”
“那天我看koko一早就出去了，平时她都醒好晚哦，当时还是周末。”
“切，一看就是去约会去了，瞒那么死实。”
“ko怎么突然转性儿了，她之前不还天天说自己是侄女嘛，我谈个恋爱她还骂我死女同滚远点儿呜呜呜。”
“就说在座的谁没被她这样骂过吧。”
“我可没有。”
“哦乐乐——乐乐不算。”
“让你们不信我，我早说了她个死东西铁深柜，我的眼睛就是尺好吧。”
“那她俩是谈了？”
“如谈。那聊天记录啧啧啧，没眼看。谁知道前几天一问她说没呢，你说招不招笑。所以这次咱来推一把，眼见倩倩要走了，下次再来不知道啥时候呢，别等到张笑盈都变望妻石了。这次不把握机会我保准她肠子都悔青。”
“咱们都这样了她要是还不行我都看不起她。”
这条下面是一溜儿的“附议”。密谋到此结束。
时间来到今晚。人员陆陆续续到齐，大家照例是两两成对，张笑盈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夹在中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个人目光一交流，知道是时候了。于是刘姝贤开了头，提议玩点小游戏，张笑盈一听就知道要干嘛，正准备为刘倩倩争取“豁免权”，卢天惠刚巧在对面“善解人意”地替她说倩倩要不就别参与了，咱们得留个清醒的收拾残局。张笑盈当然是第一个就点头同意，其他人装装样子也表示ok，自此“老房子”计划——取自“老房子着火”，张怀瑾亲赐——正式开始。
张笑盈酒量再好也抵不过一群“包藏祸心”的人往死里灌，几局游戏下来她都觉得自己点儿背得要命，本来没怎么吃现在喝都快喝饱了，眼前花花的直打转，这次是真醉了，不是醉人也不是低血糖。
刘姝贤她们一看张笑盈都快头点地了，适时打住，转而搬出了经典游戏“真心话大冒险”，拿酒瓶转，被瓶口指到的得遭殃。这游戏没办法暗箱操作了，不得已她们也做出了点贡献，终于转到张笑盈，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刘倩倩的脊背却挺直了点。
张笑盈心事重重没感觉出什么，刘倩倩坐在她旁边却是留意到了其他人打暗号的行为，但她没有揭穿，因为她也想听听张笑盈的“心里话”。她们之间关系的拉近短暂而迅速，半个多月的时间刘倩倩就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意。她的考察模式属于加分制，从对张笑盈感兴趣的那一刻起就给她套上了不薄的滤镜，什么言语都可爱，什么行为都喜欢。这样的陷入机制在从前让刘倩倩吃了不少苦，这次她却无比感恩，她确定自己遇见了真正值得爱的人。虽然笨拙，虽然迟缓，但她的在意真切，爱意赤诚，刘倩倩在她面前可以被保护，可以偶尔任性，不必再是包容一切的人，不必再做永远温柔的人。
坦诚地做自己好难，但张笑盈给了她靠山。
于是她等到“这里有没有你喜欢的人”的问询落地，认真听距离最近的她的答案。
“有啊，”
“你们大家我都挺喜欢的。”
刘倩倩气笑了，她想张笑盈怎么没再多被灌点儿，晕死在这里算了，现在还醒着空留着张死硬的嘴气人。
张怀瑾也忍不了了，无奈扶额说了句张笑盈你有病吧。她们打算放弃了，感觉张笑盈喝醉了更是说不出什么有用的，别反而把倩倩给气跑了。预备收拾东西走人，刚要招呼，她们听到刘倩倩轻轻地说——
“再玩儿一局吧。转到我就停。”这样的刘倩倩在她们眼中似乎很陌生，但她下一秒又变回了熟悉的样子，眼弯弯地看向她们，“让我也有点参与感嘛。”
行。刘姝贤应了声，几个人收回了将要站起来的架势，向卢天惠使了个眼色，准备让她来转。然而刘倩倩伸出了手，转动了那个整晚没有停歇的酒瓶。
命运之神眷顾，第一次就指到了她。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平白感受到一种压迫感，大气不敢出。我选真心话。刘倩倩全自动给自己cue流程。
“你们有想问的吗？”
有有有，有一个。关键时刻还得是年轻人脑子好使，卢天惠回过神来，头脑风暴出一个问题。
“你发过仅某个人可见的朋友圈吗？”似乎是很常见的问题，指向性也很明显，问多了都知道一般套不出什么来，卢天惠却觉得她问到点子上了，因为她发现刚刚看上去还似乎要睡着了的张笑盈好像抖了一下。
“发过。”
张笑盈睁开眼睛了，她看了卢天惠一下。
卢天惠在她无声的授意下继续：“发的什么呀倩倩，怎么都不给我们看看。”
“没什么，就是几首歌，半夜睡不着发的。”
“哦~以后睡不着可以来找我聊天呀，咱俩一起听歌也行。”卢天惠自由发挥起来，开始聊闲天。
“好啊。”刘倩倩笑着答应了。
这件事就此揭过，时间确实不早了，刘倩倩似乎已经做完了自己想做的。卢天惠装模作样地去拍了拍张笑盈，张笑盈慢慢睁开眼，像她刚清醒一点一样。刘姝贤倒有点儿不甘心，眼看着一晚上怎么好像没什么进展，心生一计说麻烦倩倩带张笑盈去洗手间整理一下，顺便给她泼点冷水让她清醒一点，不然真怕她回去路上乱说话跟她们吵起来。刘倩倩说好，搀着张笑盈站起来，不怎么费力。
看着洗手间门关上，刘姝贤赶紧拍了下陈倩楠。让她去听听里面有没有什么动静，陈倩楠一脸不解，这能有什么动静，你不是让她俩进去洗脸吗？
“我真服了，指望你能懂点儿啥。诶，也不打听了，咱几个现在趁机溜了，让她们两个好好聊聊。”
“啊？聊啥啊，张ko不醉了吗？”
“你就别问了，赶紧走，不然以后吃瓜不带你了！”
“别啊！等等我，来了来了。”
……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一进洗手间刘倩倩就转过身看向张笑盈。她看得出来张笑盈没醉得那么厉害，她说的话不会一点儿听不到，八成又想不了了之。
张笑盈起初还想继续装，对上刘倩倩眼睛的那刻知道不能了，不能再装醉也不能再等了，两天后刘倩倩就要离开四川，可能再也不会回来，她会带着张笑盈押上的全部筹码一起离开，而张笑盈甚至还没有赌完这局，连战利品都没有摸到。庄家不玩了，她这个赌徒上哪儿赢回本儿？狮子座的好胜心后知后觉地苏醒了，她想，我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甚至要一无所有了。她有什么好怕的呢？
接下来这句话来得太突然了，刘倩倩还没反应过来张笑盈说了什么她的身体就先替她感受了震颤——她的眼睫下意识抖了一下。
“我喜欢你。”
张笑盈母胎solo二十多年让她难以遵循什么模板，也说不出什么浪漫的漂亮话，她给出了最简单的一记直球，甚至没有任何铺垫，就这样对着刘倩倩说了出来。听上去好像答非所问，但歪打正着得了满分。
然后她为刘倩倩陡然落下的眼泪慌了神。
“你，你别哭呀……你不喜欢我就换一种说法，你想让我问什么我就问什么，但我好像真的没有什么要问你的，我没什么经验，我知道你很好但我一般，所以我只问过自己是真的喜欢你吗不要耽误你了，接着没有停顿地就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那一刻我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完了。”
“我真的喜欢你67，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刘倩倩哭得说不出话，但她用力连续地点头，之后被张笑盈结实地抱住，她把脸埋在张笑盈肩窝，感受来自张笑盈的温度和力度，接着抬起头揪着张笑盈的领子亲了上去。张笑盈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大脑宕机让她做不出任何回应，而刘倩倩合上的眼睛复又睁开，看着这样的张笑盈破涕为笑。又被可爱到了。她放开张笑盈，笑容越来越大，最后拿手在她失焦的眼前晃了晃，说我们走吧，再愣会儿她们都要到家了。
张笑盈表情还是呆呆的，她一字一顿地问：“那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
“不然呢？快走啦我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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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老废物乐园的群里因为张笑盈扔下的一张照片炸翻了天。
“什么玩意儿你去哪儿了张笑盈？”
“什么时候背着我们买的机票？”
“你出去玩怎么不带我一个，你个没良心的！”
“koko我也要去青岛——”
“一边玩去吧你们！姐要跟女朋友出门旅游去了。”发完这句张笑盈就关了手机，笑意却止不住。一旁的刘倩倩看着这样幼稚的张笑盈摇头笑笑，问她，诶，你就这样跟着我出来了她们怎么办，不是说还要靠你养活嘛。
“切，她们谁啊，再说了刘姝贤现在可是发达了，哪儿用得着我呀。”
“那你要是没钱了怎么办？”
“当然是当小白脸靠姐姐养我啦。姐姐求包养~”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