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卢凌风】离悲(1)
接@Deep麻叉 太太【无cp巨狗血只为虐卢凌风】文,但这篇还是偏cp一点,太卢为主,私设喜君和卢凌风在裴侍郎走之前已经成婚了。小说不要上升历史,我瞎编的。李三就叫李隆基了。
前情提要:薛环欲救卢凌风出去,岂料公主设了埋伏。
“薛环,快走,公主要杀了你。”
话音刚落,兵甲器械声纷至沓来,将他们层层围住。
“稷儿,你这是要去哪啊?”公主抬手想碰碰卢凌风的脸,不料却被薛环挡掉。
“老妖婆,我师父也是你能碰的?快放我们出去,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哈哈哈哈,”公主将目光转移到了薛环脸上,放声大笑,“你们走的掉吗?”
薛环年纪尚小,轻易就被激怒了,他将手中的剑抵在公主的脖子上:“你以为我不敢吗——”
“薛环!”背上的人攒了些力气,“放我下来。”
小孩子到底是听师父的话,收刀将他放了下来。
多日来缠绵病榻,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只能虚虚倚靠在薛环身边,他脸色发白,嘴唇干裂,眼里却泛着泪光:“为什么?当初抛弃我,现在又要我死,是我挡你路了吗?”
卢凌风向来不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但事关亲情身世,他渴望多年,还是想问清楚。
“既然我的存在让你那么难堪,为什么还要认我?”
公主转身背向他,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泪:“稷儿,我不会害你,只要你在这再躺上几天,我就成功了,到时候我退位了,这大唐就是你的了。”
外面她已经打点好了一切,不管是朝廷还是民间,太子行刺公主意欲谋反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皇上也已责令太子闭门不出,等待大理寺审查。
“您有想让我活到那个时候吗?那个刺客的剑再偏一点点我就死了。”卢凌风此刻已经是痛心至极,声音有些哽咽,他的生身母亲抛弃他,毒害他,只因为那至高无上的权利,何等残忍!“您也要当那武后,坐在皇位上,孤苦一生?”
公主被这一反问弄得骤然心慌,但她还是高声道:“那时我坐拥大唐江山,何来孤苦!”
“大胆!”又一批兵甲瞬间围住了公主府,房梁上窜出一排排弓箭手,太子疾步出现,后面还跟着大唐天子。
突生变故,公主一下子乱了章法。私底下的明争暗斗,勃勃野心被摊在了桌面上,大唐子民,律法,太子,天子都不会容她。
败局已定。
轻柔的风携着芳香的桂花,吹进了宠念寺的孩子们手里。小杨稷将手心里的花藏在后背,等待着一位雍容华贵的菩萨,他踢着草地,鞋子粘上了土。
“稷儿!”
小杨稷笑容满面的望着来人,可是女人的身后是黑色的乌云,裙摆上是暗红色的血迹,脖子有一道丑陋的伤疤。
翘起的嘴角缓缓放下,手里的桂花被风带走了,他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意识渐渐回笼,宠念寺重归黑暗,脑海里浮现那天公主自刎的画面,卢凌风彻底清醒了。
床边是一个陌生的女婢,正端着药,见他醒了,将药递给他,出去通传。
卢凌风倚在床头,手里的勺子一圈圈搅弄着黑漆漆的药汁。
太子进来看到的就是他这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小七,把药喝了。”
卢凌风没有听他的,只是问:“为什么一定要逼死她呢?”
“她不死,死的便是你。”
“刺客刺杀前,有关我的身世忽然在民间流传,朝臣们议论纷纷,皇上也对她更加忌惮,不许其出洛阳,同时免了我大理寺卿一职。这里面有没有你的手笔?”
卢凌风的身世一下子让公主的棋盘散乱不堪。一个女子想要掌权,就算有武后的先例,也会被人轻怠,公主才能钻空子跟太子抗衡一二,可这一旦涉及到后继人,就是江山移姓的问题了,他们赌不起。武后子孙不才,大唐还能姓李,可卢凌风能力俱佳,还是范阳卢氏,在民间早有威望,就算是天子想要公主与太子制衡,也不能助长这个苗头。
武则天的阴影悬在大唐朝廷之中每个人的头上,公主和卢凌风不得不除。
政局的动荡公主岂能看不清,急于脱困,甚至将自己的孩子算计其中,不料还是棋差一招,输得个彻底。
太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坐在床边依旧沉默着。
卢凌风闭了眼,回想起失去意识前,天子宣读:“公主自刎而死,其子毒发身亡。”
“我以后还是卢凌风吗?”
太子看着那双饱含失望,却仍存一丝希冀的眼睛,郑重其事道:“在这里,你还是。”
卢凌风一下子将碗摔在了地上:“可是我不想在这里!”
白杉吓了一跳,后面的仆从跟着他一起跪下,瑟瑟发抖。
太子的面色阴翳,漆黑的眼珠藏着不可触碰的怒意,他沉声道:“小七,你放肆了。”
“我的太子殿下,凌风与你自幼一起长大,为什么还不信我?非要宣称我死了,才能断了你的后顾之忧?长安红茶案您将我逐出长安真的是为了保护我吗?是怕公主与我接触认出我来,还是已经当成了弃子,希望我死在长安城外?人面花案真如你所说记挂姑姑安全,还是暗自观察我是否忠诚?”
“小七——”
“那么,”卢凌风打断他,看着他捉摸不透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我足够忠诚吗?”
白杉舍人听的后脊发凉,卢将军这是存了死志!
室内静的很,宫女瑟瑟发抖声都显得刺耳。
许久,太子拂袖离去,让白杉留下好好照顾他。
白杉又端了一碗药进来,卢凌风没有为难他,一饮而尽。
他擦了擦嘴,问道:“我徒薛环呢?”
“那日被打晕送回了裴府。”白杉停顿了一下,知道卢凌风想听什么,就接着说,“苏无名已经回到乾陵了,费鸡师也跟着去了。”
卢凌风听了,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长舒一口气。
白杉看到他这样子,心里有些难过:“你就不问问自己的处境?”
“我?”卢凌风看着手里的空碗,递给他,“这药黑漆漆的,与公主给我喝的——”
“——一模一样。”
白杉顿时惊慌失措:“卢,卢将军,还是不一样的,这药不会损你性命,只,只会——”
“身体虚弱,无法运功。”
“是,是,您都知道了,为什么还喝。”
卢凌风发出一声嗤笑:“外面的卢凌风已经死了,他怎么可能留着我的武功,让我有机会逃出去。”
知道接下来说的话是大不敬,但白杉还是好奇:“那你甘愿就这样幽禁在东宫一辈子?”
“……”
“不然呢?”
公主倒台,太子如鱼得水般在朝堂上笼络人心,很快,天子退位让贤。
登基的晚上,新帝见了卢凌风,身着金黄冕服,烛光照在上面熠熠生辉,令正在看书的人不得不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
两人一坐一站,静默不语。
卢凌风没有行礼。
新帝在等着他行礼。
两人僵峙很久,新帝怒从心起,他这是不认他这个天子!
“来人,卢凌风目无尊卑,藐视天子,杖五十。”
白杉听了,吓得腿一软:“圣上,会死人的,卢将军这身体撑不住啊。”
“打。”
手下很快搬来了长凳,将卢凌风摁在凳子上,一杖一杖的挥下,他抓着凳子腿死扛,一声不吭。
李隆基坐在刚刚卢凌风阅书的位置上,看着他被杖责,很快,臀上就血红一片。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
卢凌风没了动静,白杉赶忙上前探他口鼻:“圣上,卢将军昏了,还打吗?”
李隆基沉默片刻,说:“剩下的等好了继续,直到他肯跪我为止。”
当晚,卢凌风便发了烧,血水一盆盆端出来,看着触目惊心,嘴里一直低声呓语,却没有人肯停下来听听他讲的什么。
李隆基在书房批改奏折,心里烦闷的紧,写的字也比平时潦草不少。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一天一天过去,宫外的金吾卫换了一批又一批,李隆基又穿着那身金黄朝服进来。
正在写字的笔一抖,这幅字毁了。
天子每次来就预示着那刑杖又要开始了,铁打的人也会怕,也会疼。
卢凌风放下笔,直接越过他,趴在长凳上。
还有八下而已。
他自己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白杉却替他担心,第一次杖刑卢将军还能撑近三十下,可那次足足修养了一月才好透,再加上那药,身体渐渐垮了,后面几次,每回都是七八个就吐血昏迷。
刑杖起起落落,门外的一个侍卫已经泪流满面,他低着头,不让任何人看见。
李隆基走的时候满腹怒火,自然也没有关注一个侍卫正在为里面的人哭泣。
这次卢凌风并没有昏迷多久,他睁开眼的时候依旧是一个金吾卫替他上药,他这里只有女婢,他不好意思,就让门口看守的金吾卫替他上药。起初还能见几个脸熟的人,闲谈一番,后来金吾卫慢慢换了,都是生人,也就不再言语。
卢凌风正趴在床上,看不见那个金吾卫眼里还挂着泪。
“中郎将,有没有想过逃走。”
卢凌风一惊,猛的回头,是郭庄。
“郭庄?”他眼里充满着不可置信,又惊又喜。也不管伤口痛不痛了,趴着移到床边,搂着许久不见的好兄弟,两人抱了好一会,就像往日一样,可怀里的人却消瘦不少,让郭庄更加心疼他的中郎将。卢凌风放开他,手却按在他的肩膀上,手肘撑在床上,也不怪他姿势怎么如此别扭,实在是伤口太疼,坐不了,只能趴在床上。郭庄也扶着他的手臂给他一点支撑。
“你怎么会来?”卢凌风眼里亮晶晶的。
“我跟一个朋友换的。”
“是薛环告诉你我没死吗?”
“是的,”郭庄说到这面露苦色,卢凌风也看出来了,直接问他:“是喜君出什么事了吗?”
“唉,什么都瞒不住中郎将,喜君小姐她怀孕了,现在已经八月了,她很想你。”
“怀孕了,是,是我的孩子吗?”卢凌风小心翼翼地问。
“是的,公主自刎不久,费鸡师给看的。”
卢凌风眼里的高兴快要抑制不住了:“我要做父亲了!”
可是很快,喜色褪去,一股悲伤涌上心头:“可是我出不去,他不会让我出去的。我也好想喜君,她一定很辛苦。”语气里都是自责。
郭庄见他如此难过,开口将计划告诉他:“中郎将,我和薛环想祝你逃出去。一月后,皇帝立后,在大典期间,我和薛环找机会来救你,我们一起走。喜君小姐我们已经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卢凌风沉思片刻,他担心李隆基的报复,但能见到妻儿,能远走高飞,浪迹天涯还是让他原本冷寂的心重新跳动起来,他说:“好!”
“那还请中郎将好好保重自己,我们一月后见。”郭庄将被子盖到他身上,“我先走了。”
“谢谢。”
郭庄走了好久,卢凌风还紧紧盯着大门口,仿佛下一刻他也能跟着出去。
天子在每次杖责之后,隔好几天才来,短则半月,多则一月,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天子故意给卢凌风留足修养时间,只有两位当事人不知道,或者说故意不去想。
五十杖刑已经结束,距最后一次已经过了大半月,李隆基本来想今天去看看,又想到他还是不跪,到时候肯定又是五十大板,一直受刑身体也吃不消,更何况,立后大典在即,他也很忙,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等大典结束后在去看他。
他这个发小就是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