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囚】世一囚竟是醉美隐囚解
现代电竞pa,但是庄园隐囚。
1w5k一发完,HE,不收费无彩蛋。
不看也行(实际也关系不大了)的前作指路→《为了折磨仇人,我成了他的榜一大哥》
私设贼多,严重Ooc,有莫名其妙的尴尬抒情,还有狗血和恶俗内容,谨慎观看。
作者是私斋,没怎么去过线下漫展,相关内容纯凭想象,问就是架空世界架空漫展。
最后,欢迎捉虫,感谢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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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卢卡•巴尔萨,电竞选手,OPH战队成员,ID“小心触电”,世一囚徒。
其实,在私底下,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是个隐囚解。
1.
“卢卡!官博宣发啦,记得转发哦~”
训练室内,少女充满活力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也打断了名为卢卡之人的沉浸思绪。
这位一直低头摆弄手机的棕发少年,在听到呼唤后,不知为何,仿佛受惊一样猛地抬起头,将手机屏幕倒扣。动作颇有几分心虚般的局促,就连声音也低哑迟疑:“好……”
这反常的行为,激起了莉莉的好奇心。
她眯起眼,凑近些,不着痕迹地扫一眼对方盖得严严实实的手机,用八卦般的语气问道:“我说,卢卡,你最近很不正常唉——是谈恋爱了吗?”
卢卡顿了一下。
正如莉莉所想,这位向来以容貌优秀在赛事中被提及的选手,被问到这个话题,脸颊顿时染上象征着单纯和无措的绯红。在队友炯炯的目光下,他下意识地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左眼,绿眸低垂,语气飘忽:
“没有……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最近真的很喜欢玩手机,还总是——”莉莉指了指被卢卡盖住的手机,笑嘻嘻地道,“对着手机脸红。对,就像现在这样!”
“这可不多见呀——老实告诉你莉莉姐,是不是谈恋爱了?”
在揶揄之下,卢卡猛地向后仰,躲过少女试图戳他脸的动作,绿眸染上无措:“没有…”
“嗯?脸红成这样,让我看看是谁摘了我们这朵高岭之花?”
“…我先回房间了!”
几乎是慌不择路的,卢卡抓起手机,起身逃离。
望着队友的慌乱背影,莉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这时,一人正好推开训练室另一侧的门,走了进来,让她的目光转移:
“下午好,洛伦兹先生!今天也来视察工作嘛!”
来者有着一头柔顺的白发,用黑色发带扎在脑后,身上穿着白衬衫黑马甲。本该是温柔随和的打扮,却因某种特质显出不苟言笑的严谨气场,而那眼镜后的湛蓝双眸,朝着另一侧门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
对着眼前的少女,他露出个淡淡的微笑,礼貌道:“巴利尔小姐,下午好。”
然后,装作不经意般的,随口问出:“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莉莉一无所觉地回答:“嘿嘿,没什么,就是卢卡好像在谈恋爱的事情....”
对方顿了顿,推了推眼镜:“谈恋爱?”
莉莉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这才神神秘秘地凑近,低声和自家俱乐部的投资人透露:“来来来,洛伦兹先生,别的人我不告诉——据我观察,我们家卢卡啊,八成是谈恋爱了!”
洛伦兹——阿尔瓦·洛伦兹,听了此话,略有意外,尾音微微上扬,询问道:“怎么说?”
莉莉如实回复:“他最近老是对着手机脸红,还藏着掖着不让我们看;有一次我不小心瞥到了,发现好像是个聊天界面——唉,洛伦兹先生,你说我们战队的高岭之花是不是终于要被摘下了?也好,卢卡平时太闷了,我总以为他除了游戏就彻底封心锁爱....”
莉莉还在兴奋地总结疑点一二三四,阿尔瓦却微笑着打断了她的话语:“嗯,的确,如果可以,我也很乐意看到他结交新的朋友——但巴利尔小姐,看来我们的训练任务似乎有些松弛,让你还有闲工夫去关注队友在和谁聊天.....”
莉莉顿时噎住,瞪大眼睛:“喂!先生!不带加训的啊!”
——因八卦而被投资人制裁的莉莉不会知道,在不远处的房间内,卢卡再一次打开了手机。然而,随着屏幕亮起,显现的却并不是如莉莉所想的甜蜜聊天,而是——微博超话界面。
刚刚褪下的绯红,再一次蔓延到脸上,令卢卡手忙脚乱地退出了界面,不过依然能让人在那惊鸿一瞥中分辨出,超话的标签乃是“隐囚”。
——是的,如你所见,我们的卢卡·巴尔萨,蝉联两次IVL冠军的OPH战队明星选手,因和角色“囚徒”撞脸、且玩囚徒技术绝佳而获封的“世一囚”——
是个隐囚哥。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某次不经意的冲浪说起。
在第二次抱起IVL冠军奖杯后,OPH战队的实力再无质疑,一众少男少女也终于得以稍微放下证明自己的压力,并在战队最大投资人阿尔瓦·洛伦兹的允许下,开始一段相对轻松的假期。
队长奈布自然是回家和母亲团聚,戚十一也和朋友唐肆约好了一同出游,天性活泼的莉莉早就跑的没影,基地里除了一些青训生,就只剩下在此办公的阿尔瓦和无家可归的卢卡·巴尔萨。
这位年幼丧母,父亲又不着家的少年,在从游戏主播被挖入俱乐部后就仿佛在此扎根,再没离开。而他沉闷的性格和埋头训练的架势,又使得基地内连个一同约着出去玩的朋友也难找,最终,面对百无聊赖的假期,也仿佛是为了躲避什么人一般,卢卡·巴尔萨选择了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消遣方式:玩手机。
然而,由于他擅长的角色“囚徒”的缘故,大数据居然妄想参透他的喜好,给他推送了一部分同人内容——而这其中,就包括“隐囚”cp。
在游戏里因误会而互相敌对的这对师徒,在同人女的笔下放下了仇恨,迎来了美满的结局,甚至还发展出了更进一步的关系。卢卡在最初的震惊、慌乱、荒谬之后,控制不住地点开了一篇又一篇的相关作品,并在看见其中师生二人的亲密描写时,羞得满脸通红。
怎么可以?这太僭越了,况且……
……况且明明不可能。
他可能恨我,怨我——
却唯独不可能爱我。
——是的,卢卡•巴尔萨,除了是现代社会的好公民,电竞比赛的世一囚外,其实还是第五人格这款游戏中的角色“囚徒”本人。
从光芒万丈的小洛伦兹,到狼狈不堪的“囚徒”,人们手机屏幕中权当消遣的逃脱游戏,曾是他无数个日夜的噩梦般的现实。
他曾作为卢卡斯·巴尔萨克活过一生,为了那不存在的伟大发明倾尽一世,众叛亲离。最终,也是在死前才得知一切的真相,知晓一切的背叛不过是命运荒唐的玩笑,知晓那人的眸中为何有着悲悯的神情。
这残酷的真相像是无法愈合的创口,即使在他重活一世,来到现代的如今,也依旧在每个呼吸的间隙隐隐作痛。也是这样的隐痛,让他沉默而游离地处理好了再次早逝的母亲的后事,再干脆利落地抛下和前世一样渣的没边的父亲,辍学打工养活自己。
他本以为自己的这一生也就将这样,毫无意义地蹉跎延续,仅在心间留着这点不为人知的苦痛,直到带入坟墓也难以释怀。
然而,就在这时,《第五人格》游戏的出现,却仿佛当头一棒,将他无可避免地带回了那在庄园逃脱的日夜,宛如重蹈覆辙。
“咚咚。”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卢卡的思绪。他顿了顿,将不知何时已经自动黑屏的手机放到桌上,从屏幕的反光中看到了自己有些苍白的脸色。
而当他走到门口,打开房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眸中更是染上无措,甚至连自己都没察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呃...洛伦兹先生?”
门外之人,正是OPH俱乐部最大投资人,阿尔瓦·洛伦兹。
对方用那双湛蓝的眼睛扫了他一眼,余光不着痕迹地从桌上的手机上略过,语气冷淡:“巴尔萨先生,巴利尔让我提醒你,你还没转发官博的宣发。”
卢卡愣了愣,连忙道:“抱歉,我这就转....”
阿尔瓦点了点头,没再说一句多余的话,便转身离开。
木门在卢卡面前落下,让他抿了抿唇。
——你看。他苦涩地想。他甚至不愿意多和我说一句话,又怎么会爱我呢。
是的,在卢卡·巴尔萨加入名为OPH的电竞俱乐部,见到自己的队友时,便明白,除了自己外,还有不少庄园人也一同重生在了现代。
但和自己不同,他们似乎并没有在庄园的记忆,前世刀尖舔血的佣兵此生不过是个总慢半拍的大馋小子,而拉拉队员的笑容也不再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既然如此,卢卡也自然没有将前世的恩怨再度延续的想法,只是咽下内心的感慨,如初次见面一般和他们相处。
然而,当他们第一次在ivl赛事上夺冠,终于见到那位一直在赞助他们的神秘投资人时,卢卡还是无可避免地失态了——
对方有着白色的长发和湛蓝双眼,容貌和游戏中的“隐士”那样相似。
他的名字是阿尔瓦·洛伦兹。
从此之后,卢卡每每见到这位投资人,都是躲着走。即使对方很快因为亲和的态度和出手大方的特点,赢得了莉莉和奈布的欢迎,但时至今日,卢卡和他交流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也许是踌躇,也许是惶恐,他依旧未能分辨这位阿尔瓦是否就是他认识的那位“隐士”,冷淡的态度又究竟是针对,还是天性使然。
....但无论是哪一种原因,他都不该再去打扰了。
卢卡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手机,最终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打开微博开始转发。
然而,也许是心绪复杂的缘故,他在走神中,没意识到自己打开微博时的界面依旧保留在“隐囚”超话上,而在点击左上角退出时,又不小心蹭到了屏幕上的另一处地方。
总之,在卢卡转发完官方的宣发微博,晚上打开直播间准备完成每月惯例的直播任务时,发现自己的弹幕不约而同都在刷同样的内容:
【妈呀,卢卡你为什么给隐囚超话点赞....】
【世一囚,原来你是隐囚哥啊?】
2.
电竞选手磕cp,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第五人格虽然火,但毕竟也只是个游戏,在卢卡本人发微博解释是自己手滑后,此事便也不了了之。
不过,还是有人不嫌事大,扒出卢卡还没加入OPH的早期直播录像,指出对方以前碰到隐士就速溶的行为,嬉皮笑脸:哇塞,原来世一囚是醉美cp解,拿角色当皮套,碰到自推就当演员。
还有些认为男生磕同性cp恶心的、认为是官方新型麦麸手段的,黑粉真粉吵个没完,而卢卡的微博只在一条解释后便装死不动乖若鹌鹑,主打一个互联网没有记忆。
不过,网上的风云无关紧要,现实中队友的好奇才是折磨:
“卢卡卢卡,原来你也磕!”莉莉激动地握着他的手摇晃,让卢卡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拽下来,“太有品了——师生就是师生啊,师生是不可以变成妻子的!”
卢卡沉默,卢卡胆寒,卢卡汗流浃背。
尤其是,他注意到自家投资人阿尔瓦就坐在一旁,低头翻着资料不知道干嘛的时候。
也许是他的表情太绝望,戚十一安慰道:“没关系,卢卡,只要你一口咬死了是手滑点错,他们怎么吵都没关系的。”
奈布正抱着个烧饼啃,听到这话,点点头,含糊不清地附和:“放心,不就是磕cp嘛,出事了队长给你撑腰!”
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他最想听到答复的那个人依旧一言不发。面对队友们的关心,卢卡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否认自己“磕cp”这件事的真实性:“好...我以后会注意的。”
戚十一又道:“不过,无法保证官方会不会借此机会做些什么,毕竟你也知道冈易的德性。......下周的线下展,你还是离隐士的coser远些吧,主要是担心你被冒犯。”
一侧的阿尔瓦翻过一页资料,哗啦作响。
卢卡还在状况外:“漫展?啊,我差点忘记了....”
莉莉提醒道:“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让我们穿上角色服装去打一场表演赛,还有一些弱智小活动。你不是和囚徒撞脸嘛,所以要cos的正好是‘囚徒’。不过,到时候官方也会请coser来,肯定就有‘隐士’。”
“虽然我也磕,但是我们家卢卡可不能被外面的男人欺负。”莉莉拍了拍他的肩,笑嘻嘻地说,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当然,如果队长愿意牺牲一下,cos隐士卖个腐给我们看....”
奈布还没说话,戚十一就拆台道:“队长身高不够。”
奈布怒,一口咽下烧饼:“都说了我这是正常身高!”
训练室陷入打闹的鸡飞狗跳,等到莉莉想起什么,看向阿尔瓦的位置时,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唉?洛伦兹先生什么时候走的,我还想说,论身高和外貌,洛伦兹先生更适合cos隐士呢.....”
她话没说完,戚十一就拿胳膊撞了撞她,让莉莉顿时闭了嘴。她不好意思地看了卢卡一眼:“啊,不过卢卡你和洛伦兹先生不熟,估计卖不起来....”
...是啊,不熟。
卢卡没再说什么。
他丢下一句“我还有直播任务,先去混时长了”,就坐回了自己的电脑前。
戴上耳机,一切喧嚣都离他远去,卢卡登上自己的账号,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打开了直播。
这并非他平常的直播时间,他也没去管涌入的弹幕都在说什么,秩序自然有房管去维持,于是维持着自己一贯的沉默寡言,看了一眼已经超过的排位时间,开了一把匹配。
然而,当对面的隐士头像和“囚徒演绎者”标签映入眼帘时,卢卡还是罕见的表情空白了一下。
这个搭配.....最近在超话混迹的经验,让他直觉有些不对。但他这个号可是巅七啊,应该不会有cp粉了吧?怀着侥幸心理,卢卡进入游戏,看到队伍没有修机位,踌躇再三,还是没有换掉自己的“囚徒”。
然而,当他擦完玻璃进入红教堂,听到两道重叠的连电声时,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无情浇灭。
此刻的弹幕已经笑疯了,房管清都清不过来。而卢卡顶着身上的红色电荷,硬着头皮修了会机,听到熟悉的心跳声时,想也不想拔腿就跑。
对面的隐士和他的皮肤正好是配套的,见到他也不放电,似乎想要转圈示佛。然而卢卡头也不回,发挥纯度之力,见到板子就下,见到窗户就翻,依靠双弹飞轮拉开一大段距离,还专门往高墙区走,隐士连再临都追不上。
溜了一分半,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什么,不再追,而是站在矮墙后,远远地朝着他行了一个礼。卢卡控制着自己的角色“囚徒”,站在原地,犹豫了下,最终,还是不太熟练的,缓缓地往地上贴了一个涂鸦。
如果是“囚徒”的话.....见到老师,会高兴吗?
可是此刻与他在游戏中对望的,只是玩家而并非隐士;此刻的他,也只是卢卡而非“囚徒”。
一分半没有开刀,让其他队友意识到了佛系的身份,纷纷去找监管玩耍。卢卡操控着囚徒躲了他们一整局,最后在开门时凑到门边,小心翼翼地用“起舞”动作给那位隐士跳了一支舞,然后投了个平局。
赛后的环节也相当和谐,击球手哭诉隐士踩了他的蛋,而被用小女孩的书页解掉了两幅画的画家在幸灾乐祸,然后演变成二人的互相攻击。隐士没有发言,卢卡便也没说什么,打下一句“谢谢佛系”后顿了顿,最后还是改成了“谢谢老师”。
即使这并不是他的老师。
退出赛后后,卢卡往弹幕看了一眼,都是在调侃他怎么这么羞涩的,还有人说【隐囚哥怎么不主动进地下室】,疑似看热闹不嫌事大。
对于这些内容,卢卡权当没看见,火速开启下一把,这次却是不敢再用“囚徒”。好在,接下来的几场匹配都十分正常,也没再遇到隐士,反倒是巅七队友的伪人操作成功让直播间的注意力转移,激烈讨论中,本次直播也接近尾声。
最后一场匹配,对面的头像看着再正常不过,卢卡环顾队友的选角,发现缺少修机位,想了想,最终还是换上了“囚徒”。
然而,命运仿佛就是要给他开玩笑,当他进入游戏听到另一道连电声时,不光是整个直播间的弹幕都激动兴奋,主播本人的表情也是精彩纷呈。
好在,这一次的首追并非他,一救二救也轮不到他一个修机位插手。只是,当分摊了几次伤害,又因为队友吃震慑而倒地后,卢卡正在自愈,忽地听到移行声起,接下来便是近在咫尺的心跳,和对面隐士的身影。
好巧不巧,不远处正好是地下室。隐士把他绑上气球,便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看来是准备挂人了。卢卡看一眼右上角显示的已经飞了的两个队友,再看了一眼头顶的“2台密码机未破译”,心中默默为最后一个还剩头皮屑活着的队友祈祷,希望他能找到地窖,不要在他还没飞之前就被抓到。
然而,当对方将他牵进地下室,却朝着越来越里面的位置前进时,不光弹幕,就连卢卡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蛙趣,这是要被撅了?!】
【哈哈哈隐士对着椅子和角落各空刀了一下,意思是让卢卡自己选吗?】
【卖赢也是赢,卢卡你就从了吧!】
——卢卡本人表情不是很美好,尤其是,对方的确把自己扔到了拐角,让他自己选的时候。
事实上,由于他平常一直只打排位,成为职业选手后更是多打训练赛,并没怎么经历过这种事情。因此,虽然早就听说第五人格风气开放,经常有地下室黑暗交易存在,也并未放在心上,毕竟基本不怎么会遇到。
然而,谁能想到,今天这心血来潮的直播匹配,让他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墨菲定律,不想来的越可能发生。望着屏幕上刷过的弹幕和sc,无一不是让他选择卖赢的,让卢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几乎想要甩鼠标下播。
因此,当一条红色sc杀出重围,浮现在他眼前时,几乎让卢卡产生些许救命稻草的感激。
【A:选椅子。】
——是他直播间那位一贯寡言少语的榜一。
仿佛溺水的人终于得到拯救,卢卡猛地深吸一口气,控制自己的角色“囚徒”往椅子那边爬去。屏幕上的隐士顿了一下,似乎十分遗憾地在原地踱步了几下,最终还是做了个伤脑筋的动作,把他挂上了椅子。
一挂的囚徒坐得久,地窖还没开启,最后一个队友就被隐士找到,最终四杀。赛后,没跑地窖的队友似乎十分怨念,打字问道:“囚徒你怎么不去卖个赢?”
看来地下室发生的事情,他也通过状态栏推测出了一二。
卢卡还没说话,就见隐士发言:“囚徒好像不磕。”
弹幕顿时兴奋起来,关于他是不是隐囚哥的讨论层出不穷,卢卡却无暇关注。他原本想直接点退出赛后,然而,当鼠标移到那个红叉时,却迟疑了一下。
余光,再次瞥到屏幕一侧那条还未消失的红色sc。不知为何,“隐士”的身影再次在眼前浮现,却不再是游戏那失真的建模,而是某个记忆深处的虚影。
如果是真的“囚徒”.....会怎么选?
鬼使神差地,卢卡将退出赛后的鼠标移开,转而敲击键盘,打出一句:
“没有。只是,有人不让。”
未理会隐士的“有专了?”疑问,卢卡打下一句谢谢就落荒而逃。而弹幕也因为他的这句话呈现爆炸式增长,卢卡未做应答,匆匆撂下一句“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大家再见”,就光速下了播。
不过,刚下播,手机便弹出消息提醒。卢卡似有所感,解锁屏幕,果不其然,是他的榜一“A”发来的私聊:
【A:你磕隐囚?】
卢卡沉默了下。
他抬起手,再次无意识地开始摩挲自己完好的左眼。那里不像前世那般留着退不去的乌青淤血,然而却常常在某些时刻传来来自回忆的幻痛,就像如今。
他的另一只手留在私聊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往上翻了翻记录。这位“A”在加了他私联后,便一直保持沉默寡言的态度,偶尔的消息也只是催熬夜的他下播,比起关心、更像是命令。
这还是对方第一次发疑问句来询问他什么。
卢卡沉默良久。
最终,他垂下双眸,在手机上输入回复:
【是的,我磕隐囚。】
3.
如果你要问,卢卡为什么会磕隐囚,也许他本人一时半会也得不出结论。再追问下去,便只剩一些脸红、一些落寞,以及一些归于沉默的支支吾吾。
但又要他如何不磕隐囚呢?那样美好的可能性。无论是亲情,友情,师生情或爱情,如果能够掩盖过恨意,能够将过往的灰尘扫尽,即使只不过旁人杜撰的虚假愿景,他也饮鸩止渴,甘之如饴。
自从第五人格游戏发行,“囚徒”作为游戏角色,便收获了许多善意与恶意。然而屏幕内的玩偶小人没有名字,和屏幕外的卢卡即使相似却又全然是不同的个体,因此,即使知晓这是自己前世的折影,卢卡也很少代入,自然也不会激起多少情绪的起伏。
然而“隐囚”cp却不一样,“隐士”却不一样。在旁人的期望假想中,那个人原谅了他的过错,而他也不再被愧疚折磨。他们回到了误会发生前的那段岁月,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那样再度相爱,破镜重圆,美好得就像是所有童话的结尾。
——这样的假设,又让他如何不期盼,如何不渴求。
可是,现实终究不是童话,他犯下的过错也并非游戏里轻描淡写的几行几段,而是真实燃烧在回忆里的弥天火光。
每当在对局中,看到旧装“隐士”脸上的狰狞伤痕,卢卡都会陷入短暂的恍惚和颤抖,以至于操作变形,吃刀速溶,却还是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重蹈覆辙。
因此,卢卡磕隐囚,却又不敢磕隐囚。他打心底地认为这不仅是亵渎师长,更是对过往错误的卑劣逃避。前者让他年少的心脏不合时宜地鲜活跳动,后者则使得那历经了两世的双眸再度沉寂,暗淡无光。
因此,卢卡本想将这隐晦而酸涩的情绪藏在灵魂深处。可是,也许是一次误触,一些意外,或只是无法避免的命运,让藏于眼底的秘密由心而发,外溢而出。
就像现在,他情不自禁地对着“A”坦白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是的,我磕隐囚。】
A没有回复。他一向保持沉默,除非必要从未出声,让人无法猜透他的想法。
而卢卡也早就习惯这点,仿佛如释重负地退出聊天界面,转动电竞椅给自己倒了杯水,捧着杯子一饮而尽。
仿佛要借此消愁逃避,或是遮掩泛红的耳尖。
磕隐囚怎么了。他在心里自暴自弃地想,下一秒又唾弃自己的卑鄙。
就算“囚徒”没资格磕隐囚.....我现在只是电竞选手卢卡·巴尔萨,磕一下怎么了?
只是期望游戏里的那对师徒能够和好而已。
只是期望世间的一切悲剧都有终焉而已。
只是.....
放下的玻璃杯壁折射出他绿色双眸的倒影,那完好的左眼仿佛在宣告着某些新的可能性。卢卡朝着一墙之隔的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最后收回目光,小声喃念:
“....又是这样,你什么都不说。”
——那我又怎么能明白?
4.
“哇——卢卡,以前就觉得你像,换上这套衣服简直是‘囚徒’本人了啊!只是,左眼是不是还没加特效妆?囚徒不是有一只眼睛有乌青吗?”
面对莉莉的疑问,卢卡碰了碰自己左眼的眼皮,低声解释:“今天还要打表演赛,会影响发挥,还是算了。”
莉莉顿时明白:“也是。这样也好,毕竟你又不是真的囚徒本人嘛,哈哈!”
是啊,我不是囚徒,他也不再是隐士。
想到这个,卢卡环顾四周,意识到什么,小声问道:“那个,阿尔....洛伦兹先生呢?没有来吗?”
末了,还不忘干巴巴加上一句:“...我记得这种活动,他都常在台下看的。”
莉莉没听出他的不自在,奇怪道:“是啊,这次倒是没见到他......不过人家毕竟是学术界和商业界的双重大佬,工作忙点也正常。”
“嘿嘿,你都不知道,网上那群人知道洛伦兹先生居然是我们的投资人,甚至还会来看我们电竞比赛的时候,有多震撼!也许这就是追星的最高境界吧,呃,不过他本人比我们更像星就是了....”
是啊,他本就该这般耀眼,前程似锦,一路光明。
卢卡没再说什么,表演赛的时间已经开始,经理在招呼他们入场,于是便也停止了和莉莉的闲聊,起身前去参赛。
由于只是漫展的活动环节,台下的观众并没有平常赛事那样多,不过热情仍旧,座无虚席。其中,还有不少隐士和囚徒的coser,举着牌子为他应援,不乏有些逆天的喊话,让卢卡脚步一顿,差点趔趄。
收拾好心情,表演赛很快开始,对于职业选手来说,这种无需计较胜负的游戏可算是放松大脑的好机会,因此无论对面还是自己这边都打得十分松弛。
在对面监管表演了一个原地空闪,然后奈布预判闪现翻回后,现场气氛达到高潮。卢卡一边修机一边看着皮影戏幸灾乐祸,最终靠着一个完美压机成功平局。然而,赛后放松手部的时候,戚十一却忽然凑过来,跟他说:
“注意点,最后一场的监管好像是个隐士coser,我在准备室看到背影了。”
奈布正在争分夺秒吃加餐,闻言,不禁皱眉:“不是吧,真准备卖?”
莉莉为众人加油打气:“下把好好打,绝不给那个隐士一点摸到卢卡的机会!”
——然而,当下一场比赛开始,众人看到对面监管玩家出场时,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而台下的观众也哗然一片,几乎沸腾。
无他,这一场的监管玩家,并不像前几场那样是主办方从其他战队挑选的选手,或是最近小有名气的主播,而是一位从未出现在第五人格赛事中的陌生面孔。然而,说是陌生,其实也并不完全——
莉莉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我没看错吧....洛伦兹先生?!妈呀,上一次在训练室被他的使徒暴打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奈布:“呃....我带双弹飞轮,你们随意。”
戚十一:“别救保平。”
与已经开始讨论战术的奈布和戚十一不同,当卢卡看到对面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几乎无可避免地瞬间陷入恍惚,甚至连观众们排山倒海般的惊呼,都不能让他回神。
无他,对方穿着的是溯回隐士的装束。白发,蓝眸,熟悉的眉眼透露着有几分陌生的淡漠,然而,当他穿越周围喧闹,抬起眸精准地与他对视时,卢卡只觉得周遭一切都远去,只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阿尔瓦·洛伦兹,就那样以“隐士”的姿态,与他隔着人群相望,眼神平静,无悲无喜。
这一望,就好像穿越了两世的岁月。从光明的曾经,到庄园内的暗无天日,再到一切重来、一切又延续的如今。
...卢卡不自觉地捂上左眼的位置。
心跳声实在太吵,让呼吸都几乎停滞,肺部的缺氧感让他头晕目眩,却是驱逐了某些来自回忆的幻痛,让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
当他松开捂住眼睛的手,映入眼帘的便是队友们关切的神情,而远处,穿着“溯回”装扮的男人也落了座,低下头,只是视线似乎还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卢卡深吸一口气。
重新开始呼吸,缺氧感便烟消云散。他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我没事....开始吧。”
“真没事?别太有压力,反正也只是表演赛,”莉莉担忧地看他一眼,继而问,“洛伦兹先生应该会用隐士,我们打算拿医咒,给他上点强度。卢卡你准备用什么角色?”
卢卡呼出那口气。
“囚徒。”他说。
对局很快开始。
阿尔瓦作为他们的投资人,电竞爱好者的身份人尽皆知,也常因为出现在OPH赛事现场而被人揶揄为最强追星族。然而,却很少有人知道,对方的游戏水平其实也相当强劲,特别是玩屠夫时的控场意识,几乎到了令人胆寒的地步。
在俱乐部,阿尔瓦曾经和他们打过一场训练赛,拿出的“使徒”角色不仅追击强劲,控场也绝佳,到最后,只有奈布凭借小搏命勉强走了地窖,卢卡则是以开局15s震慑速溶的好成绩被队友嘲笑良久。
然而,在那场训练赛后,阿尔瓦便再没同意训练的请求。不过,时至今日,那场比赛给OPH众人还是留下了深切的阴影,莉莉也是直言不讳地表示:
“所以说,他真的开了吧!怎么能把我的想法猜得一清二楚啊!!!”
麦里,莉莉的哀嚎不断传来,谈笑间被骗了一个飞轮,最后也是在窗边倒头就睡。奈布去救人,喜提过半秒救,最终扛刀失败,只能无力地看着队友飞天,自身也三个护腕用完,被架死在板区。
有的人还活着,但是已经死了。戚十一发了一屏幕的“别救保平”,而卢卡则已经开始默默排地窖。在挣扎着开了四台机之后,戚十一玩的咒术师也光荣上椅,场上只剩下残血的“囚徒”,和手里捏着移行的“隐士”,彼此隔着月亮河遥遥相望,一眼万年。
移行的门在眼前亮起,卢卡松开修机的手,开始溜鬼。
与往日一碰到隐士就速溶的情况不同,观众们惊讶地发现,这一次的卢卡似乎打破了诅咒,拿出了世一囚徒应有的实力。双弹转点、反走躲刀,压脚印躲再临,甚至还用出了一个电砸,让观众们直呼帅气。
【这么一看,世一囚的确有被称为世一囚的实力,不真是黑粉说的那种cp脑。】
【对面的隐士也很厉害啊,电准得可怕,换我早吃了几刀了。】
【这算是势均力敌的战斗吧,师徒的世纪大战。你别说,还真有点宿命感,浅磕一口。】
【快看,囚徒找到地窖了!队友已经飞了,这个距离足够他冲地窖口了!】
对局中,卢卡操纵的囚徒角色,在打开的地窖口停下。隐士举着电从拐角走来,红光逼近,然而囚徒飞轮的cd正巧刚好,逃脱已成定局。
然而,此刻,面对这样的局面,卢卡却没有如观众们所想,如他往常那般干脆利落地离开。
反而,他站在原地,停顿一瞬。
在众人都以为接下来便是跳地窖的动画时,谁也没想到,“囚徒”在短暂的停顿后,却没有选择离开,而是朝着“隐士”的方向,做了一个“飞吻”。
全场哗然。
“隐士”似乎也愣了愣,不再举电,放下了权杖。
片刻,或者也只是一瞬间后,他缓慢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袖,弯腰俯身,做了一个“谢幕”动作,似是告别,似有无奈。
——对局结束,一人逃脱。
5.
“不是说好的不卖腐吗?!”
赛后,休息室内,传来莉莉的哀嚎:“卢卡,你背叛我!”
“早知道这样,我就该让你来替我扛刀,反正不会挂你,卖赢也是赢——”
“莉莉,”戚十一忍无可忍地打断她的胡话,“快点来复盘。下次让我再看到你这么下饭的操作,你中秋节就别想吃我带的月饼了!”
“别啊戚姐,我这就来!”
另一侧,奈布已经承担起队长的责任,开始分析上一局的问题。不过,他说了没几句,就听到另一个声音插入对话,伴随着来到门口的熟悉身影:
“不必太有压力,你们上一局的失利也有运气原因。月亮河是隐士优势图,首追的又是医生,巴利尔的熟练度不高,电机的刷点又不好。不然,也许还能拼个三人开门战。”
站在门口朝他们搭话的,正是穿着隐士溯回cos服的阿尔瓦·洛伦兹。那单边眼镜后的湛蓝双眸,在屋内几人身上蜻蜓点水地一瞥,便收回视线,似乎没注意到卢卡低头躲避的动作。
而奈布正苦于没有头绪,见对方似乎有帮忙赛后分析的意向,连忙接话:“不光是莉莉的责任。我卡半失败,也是巨大失误,应该提前贴椅子的。”
戚十一点点头,紧接其后,开始反思自己的问题。几位电竞选手,就这样和他们的投资人复盘起了对局,一时间休息室里充满了认真讨论的气氛,直到莉莉左看看右看看,突然,语出惊人:
“所以,洛伦兹先生,你磕隐囚嘛?”
正在剖析自己失误的戚十一卡了壳。
她瞪了莉莉一眼,示意她注意在角落里快把自己缩成一团装不存在的卢卡。心直口快的莉莉,也终于察觉到气氛的古怪,缩缩脖子,出言补救:“呃,我就问问……”
实际上,上一场对局地窖边的互动,放在娱乐性质更大的表演赛中,再正常不过。唯一的特异之处,也许就是这互动的双方,原本一个疏离淡漠,一个少语寡言。
因此,很难让人不好奇,这其中是否有些什么别的因素参与,以至于做出如此反常的行径。排除掉疏离的日常相处,便只有对局中角色的联系。而恰好,卢卡的隐囚哥身份在不久前刚被坐实……
众人陷入诡异的沉默,目光不由得向阿尔瓦和卢卡身上的cos服上转移。而就是在这样古怪的沉默中,打破寂静的,是阿尔瓦忽然的低笑。
那是很轻的笑,低不可闻,在唇边勾勒寡淡的弧度之后,出口的声音也平静无波:
“是的,我磕。怎么了?”
卢卡在角落的身影颤抖了一下。
莉莉并未察觉,满脑子都是“洛伦兹先生这么严肃的人也会磕cp”的震惊,让她直接把内心想法脱口而出:“蛙趣,那感情好,你和卢卡可以麦麸了呀!你们......”
一句“你们能不能卖给我看”还没出口,就被忍不了了的戚十一捂住了嘴:“好了,莉莉....”
没想到,仿佛听懂了莉莉的未尽之言一般,阿尔瓦垂下眼帘,又微笑了一下,语气依旧淡漠:
“至于这个,还要看巴尔萨先生愿不愿意。”
“.....”
这下,卢卡更说不出话来了。
这太荒唐了。他想。
——到底是有多荒唐的梦境,才能让此情此景发生,才能让那位阿尔瓦·洛伦兹,说出这样与“隐士”截然不同,却又确实笃定的话语。
什么叫做“我磕隐囚”?
——难道你要告诉我,你也在向往着一个从未有误会发生的平行世界,向往着一场荒谬却又十足幸福的冰释前嫌?
卢卡感到荒谬。
卢卡感到胆怯。
千万种情绪涌入心头,就像狂风从破了洞的窗口呼啸而入,让理智也摇摇欲坠,无法理清。他难以自控地猛然起身,略过休息室内的众人,低着头夺门而出,几乎像是逃跑。
然而,在他跑出休息室的瞬间,脚步迈出的刹那,手腕就被人抓住。
对方指尖略显冰凉的体温,让接触到的肌肤开始过敏发烫,一路从毛细血管灌入心脏,使得心跳声震耳欲聋。
卢卡下意识地抬头,怔愣地撞进一双湛蓝的眼睛里。那是平静的、淡漠的,既有着看待众生的一视同仁、悲悯冷漠,又有着独独留给他的、那样一丝一缕的,不易察觉的怀念和温和。
他说,声音淡淡:
“不愿意吗?卢卡斯。”
6.
卢卡斯,卢卡斯·巴尔萨克。
一个不存在于这个时空的名字,一个深埋在过往灰尘中的暗号。那是一个曾倾心于伟大发明、最后却沦落牢狱的愚人,那是一个不愿去看、最终一切尽失的孩子。
这个名字,未曾被游戏档案记录,OPH战队的众人也无从知晓。就连名字的主人,也以为这曾代表他的符号,将随着颠覆重来的命运一同埋葬于过去。
然而,此刻,却再一次地,被那人轻声唤出。
震惊吗?其实并不;慌乱吗?也非仅如此。更多的,像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放松,一种果然如此的放纵,破罐子破摔,或者说,他早知道有这么一天。
卢卡其实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毕竟,从第一次与那位投资人相见,他便被对方眸中的冷漠灼烧。
——那是熟悉得刻入骨髓的复杂视线,即使对方有所掩饰,也无法在他面前隐瞒;那是独属于“隐士”看“囚徒”的目光,是轻蔑、是冷酷、是仇恨,也是关切、是怜悯、是担忧。
他一直都知道。他怎么能不知道呢?就像阿尔瓦也对此心知肚明,却还是默许了这一次重新相遇,像是恶趣味的纵容,又像是怜悯般的宽恕。
阿尔瓦知道卢卡能认出自己,就像“隐士”了解“囚徒”,老师了解学生,反过来亦然。被爱之人的生命中,曾经有过那样无微不至的身影,以至于即使重来一次,也能顺着记忆深处那人留下的墨痕,轻易辨认出相似的笔迹。
是的,我是“囚徒”,你是“隐士”。
自重逢开始,他们便明白彼此都是携带着过往的亡魂,即使投胎转世,也无法抵消相互纠缠的恩仇。
像是莉莉这样的队友,认为卢卡和阿尔瓦的关系欠佳,实际上却正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结果。卢卡不敢面对阿尔瓦,阿尔瓦便也极少在他面前出现;然而,每一场比赛中来自台下的视线、每一场直播中出现的榜一“A”,还有一些深夜放在床头的热牛奶,一些明显精心规划的营养餐,都像是以强硬的态度,宣告那人的存在——
隐士的视线,永远会在囚徒身上停驻。
无论是庄园那段厮杀的岁月,还是已经一切洗牌的如今。
为什么?卢卡不理解,或许,他只是不想去理解,甚至害怕去理解。
他能为自己的愧疚辗转反侧,自愿套上前世的枷锁,用这痛苦进行自怜般的赎罪,自己折磨自己就如仍陷于牢狱的囚徒。然而,这样对自己狠得下心来的卢卡,却无比害怕剖析那人眸中的情绪:
——害怕从中看到无法消弭的仇恨,也害怕从中看到从未离开的深情。
怎么可以呢?你怎么可以爱我。你怎么可以爱一个将你的未来尽数毁灭的背叛者,爱一个自诩天才、最终却满身狼狈什么都保护不了的罪人。
你不该爱我的,你该恨我,你该将对这不公命运的愤慨,一同迁怒到我身上。无论是在庄园厮杀追逐,还是在如今冷漠刻薄,你该折磨我、报复我,让我为我的错付出代价——
而不该继续爱我,再用那样淡漠却又不含憎恶的语气,再度喊出那个名字,那句:
“卢卡斯。”
....在阿尔瓦的再次呼唤中,卢卡的思绪被中断。休息室门口,阿尔瓦已经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让他仿佛站立不稳般,虚扶住门,再无措地抬起那双碧绿的双眼,看向年长者。
那是多么自然的神情,是多么熟悉的再演。就如往常无数个岁月一般,学生向老师寻求指教,就像他们从未发生误会,也从未分开。
在卢卡这样无措又茫然的视线中,阿尔瓦顿了顿,忽地,轻轻笑了笑。
他摘下属于“升学礼”的单片眼镜,用手帕擦了擦,动作慢条斯理,语气也同样:
“别紧张,这次cos活动是主办方安排的,我只是一时兴起答应了他们的邀请。如果你会感到被冒犯,待会的活动我就不参加了......”
“不行!”口比脑子快,卢卡等下意识地反对之后才意识不对。某种来自过往的酸涩涌上心尖,让他颇有点语无伦次地给自己找补:“呃,我是说,如果你走了,我说不定又要被安排和别的隐士一起互动.....”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这是重点吗!纷乱的情绪搅得他的思维一片混乱,只能让最简单的潜意识把控行为。而眼前人的面貌,也在恍惚间和前世重叠,几乎严丝合缝——是啊,毕竟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又让他如何去分清,如何不慌乱,如何不把那微不可察、又亵渎至深的期许,移情到他的身上?
可是,眼前的阿尔瓦·洛伦兹,却又并非他曾认识的那个阿尔瓦·洛伦兹,那位隐士。至少,那位隐士,就不会在他这般冒犯而混乱的话语后,露出这样虽然轻微、却显而易见的意外神情。
这样的情绪外露,是那个被漆黑之眼复活后对一切失望的“隐士”所不具有,而独属于这转世之后一再包容的故人灵魂。而正是因为这样的迥异,才让卢卡生出些许妄念,以至于心尖真话,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但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
如果真的有完满的结局——
我愿意和你一起见证。
我愿意和你一起迎接。
一瞬间,什么想法都离他远去,纷乱的思绪也涤荡一空。取而代之的,是莫名其妙的绯红,从耳尖蔓延到脸颊,最终染上眼尾,让这度过两世却依旧青涩的少年人,忍不住往后退一步,口中呓语般地嘀咕,似乎试图补充些行为动机:“毕竟....”
毕竟什么呢?
毕竟你是阿尔瓦·洛伦兹,是“隐士”本人,是我曾经的老师,是OPH俱乐部的投资人,是直播间的榜一用户“A”。任何一条身份,都足以成为我与你亲近的理由,更别提这些的指向全都重合。
是啊,即使愧疚,即使卑鄙,正如卢卡情不自禁地磕起了“隐囚”cp一般,他又如何能拒绝和阿尔瓦·洛伦兹的亲近,如何能拒绝另一种可能性?
就像,即使知道你不该爱我——
我也还是会渴求你的爱,就如渴求我能爱你一般。
“.....”
听到卢卡的话语,阿尔瓦沉默了一会。他的视线,在休息室里另外三个已经缩起来、当自己不存在的人身上扫过,然后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道:“那么,去换身衣服吧。”
卢卡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阿尔瓦平静地回复了他的疑问:“我这套是‘升学礼’,如果要配套的话,你换‘毕业日’会比较好。”
“毕竟,”他的湛蓝眼睛,看向眼前一身囚服的少年,倒映出对方怔愣的身影,“‘溯回’,是我们更乐意看到的美好结局,不是吗?”
在那个没有误会和悲剧存在的时间线,我的长发依旧,你的眼睛完好。
就像现在这般。
谁又能说,现在我们所处的,不是个足够美好的时间线呢?
7.
IVL论坛-热帖速览-【水聊】震惊!世一囚竟在漫展大卖隐囚!
》1L 楼主
家人们谁懂啊,博主清早美美化妆去参加个屌五漫展,也是被迫观看了世一囚大卖自家cp的现场直播哈。
作为著名的囚徒撞脸,真穿了个囚徒cos服就算了,先是在表演赛上和对面监管眉目传情,再是赛中对着隐士飞吻,赛后还屁颠屁颠地把原皮的cos服换成了毕业日,整场活动都连体婴一样黏在那个升学礼coser身边一步不挪,疑似是真的饿了。
虽然那个coser老师也是真帅吧,打监管也厉害,换我也走不动路喵喵喵()
》5L
楼主不了解别尬黑,那不是什么外面的野生coser哈,是我们OPH俱乐部自家的投资人,还是个商业学术双重大佬,为爱追星的那种,去百度上搜一下就知道。
只是我没想到大佬居然也会出cos,甚至还和世一囚麦麸。这是有什么把柄落在电电手上了?还是说有什么肮脏的py交易.....
》7L
不传谣不信谣,没准人家只是友客串一下呢。
》8L
招笑,你家友情客串就差串一起了?那个两人三足项目的时候,世一囚摔了一下,大佬直接就是一个搂腰抱怀里。啧,你们是没看见小心触电那个脸红样,一看就是纯情小处男谁敢闻
》12L
我们电电好不容易有点活人的表情你就让让他吧,之前那副死人样真是看了都担心他会不会噶我手机里,现在还能麦麸真是医学奇迹。
不过,U1S1,咱大佬怎么好像也和隐士有点撞脸,特别是那股淡淡的气质简直本人....这两人一起麦,还真挺好磕,嗯,四舍五入我们隐囚解又吃好了嘻嘻
》13L
你们隐囚解真是.....什么,我也是隐囚解啊,那没事了。
》15L
有世一囚做cp头子,很安心哈。感谢世一囚麦麸给我们做饭,隐囚99
》16L
隐囚99.....不对,还是先别刷吧,楼主看着好像不磕
》21L 楼主
谁说我不磕的?现在开始磕怎么不算磕了?
总之,世一囚好样的哈,麦麸手段高超,把我一脚踹进坑不磕都不礼貌
不过隐囚这cp还是有点虐的,解不开误会的话怎么看都只能BE.....
》23L
这个简单,同人不就是用来弥补遗憾的嘛,原作虐,咱们构想一个美好的结局不就是了吗?
虚构了无数个可能的平行时空后,也许能以此对原本的故事产生些许折射或影响.....就算不能,但至少在我们的期望中,他们是幸福的。
如果故事的主人公诞生意识,知道这一切,也许也会感到些许慰藉吧,谁知道呢?
人们对美好的向往总是相通的。
》24L
不知道楼上在说什么但感觉很厉害....奈何本人没文化,就跟风送上一句隐囚99吧
》25L
隐囚99!
》27L 小心触电
隐囚99!
》29L
等等,我是不是看到了个熟人....?
》31L
世一囚别用大号刷论坛了,你经理已经提刀砍过来了啊!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