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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酒温茶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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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人长久 捌】不识南墙

上一棒 @w鱼米粥w 


中秋联文在我这里落下帷幕叻,祝大家月饼节快乐哦

非典型现背  

ooc属于我   爱与被爱属于贾正


BGM:七月上  Jam



00

 

“我跟着你一路向北,这辈子都不会撞上南墙。”

 

 

01

 

白色的炽光灯自舞台上方明晃晃的落下时,黄明昊有一瞬不适地微狭起眼。

 

他看到主持人在刺目白光中面容模糊,唇齿分分阖阖像是在唤他的名字。黄明昊下意识往自己左侧望去,却对上了同剧组女演员恍作讶然的笑靥。

 

神智在此刻倏地清明。黄明昊挽起得体的笑,同身侧祝贺他的女演员点头致意。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对方携着香风还未成环的臂膀,轻握其指尖一触即分。

 

“让我们恭喜本届百花奖最佳男演员获得者,来自《桥》剧组林涵的扮演者黄明昊先生”

 

追光跟随着黄明昊的脚步,印亮了坐席内纷纷探手同他贺喜的熟稔面孔。这些目光或真挚或晦涩,黄明昊无意分辨,只噙着笑颔首同他们指节叠握。

 

聚光灯自他发顶流泻而下的感觉再熟悉不过,黄明昊接过那座沉甸甸奖杯,唇角轻勾吐露出千篇一律的致谢词。

 

然而大抵是昨夜仅浅憩不到两个小时,黄明昊只觉得台下着装精致的男女们逐渐在暗色中失焦模糊。

 

他看到群星明璨斗艳的礼服反着光连作星海,随着细微的动作熠熠流转。像极了从前舞台下方刻写着他们名字挥摇的闪烁灯牌。

 

黄明昊怔愣着低下头,握在手中的哪里是什么奖杯,不过是一支他曾抵在唇畔歌唱,抛转在空中解闷的麦克风。

 

但为什么他没能听到沸反盈天的呐喊与欢呼。

 

迷懵地抬起眼,却原来舞台下方空荡的只有一个观众坐在他座位的左侧。那人在黑暗中也发着光,不安分的一只手挥舞着示意,一只手比作小喇叭,压低了音量冲他喊话

 

“不要紧张黄明昊”

 

可分明过频眨巴着杏眼,唇角紧抿泛白的人是他自己。

 

“你,你说你想说的话就好”像是努力寻找合适的措辞安抚独自站在台上的弟弟,那人支吾着思衬了一会儿,最后弯起眉眼的温软着嗓道

 

“我就在这里一直看着你”

 

“......”

 

“我想感谢一个人”阖上眼睑陷入短暂的失明,再睁眼时黄明昊顺着心意抛却了早已备好的稿词。

 

你要听得到,你要看着我。

 

 

 

从颁奖典礼离场的时候已近夜深,婉拒了司机载他返回酒店,又撒娇嬉闹躲过经纪人对他的说教,黄明昊只篡着手机便独自踱晃上了街道。

 

这一届的百花奖在深圳举办。对于这座城市黄明昊谈不上熟悉却也并不陌生,当年他刚随偶像男团出道时曾有过几次巡演来到这里。

 

天南地北他曾踏触的城市不遑枚举,更多的时候总是落脚点水,结束了工作便匆匆赶往下一个地点,根本没有留足时间供他仔细感受一方水土的风情。

 

可深圳却是不同的。

 

凭着那一点点模糊的记忆和手机导航,他竟当真从会场晃荡着脚步行至了携着淡淡咸涩海风的沙屿。

 

晚间的海滩算不上人迹寥寥,潮汐搁浅较远的地方散着三三两两的帐篷。黄明昊探腕将被夜风吹得凌乱的额发拨至脑后,脱下一路上被灰尘覆裹不再锃亮的皮鞋,赤着脚掌踩上了绵软的细沙。

 

海岸彼方的远光明灭间烁,黄明昊穿梭在或披裹着厚实风衣臂膀交挽的情侣,或围盖着薄毯其乐融融的家庭间显得格格不入。

 

他孤零零一人,穿着繁复却起了褶皱的西服,奇怪又狼狈。

 

曾几何时他也有能轻松融入人群的底气。白色T桖蓝色牛仔裤,和身畔不时勾缠着指尖触碰着肩膀的同游人,自然亲昵的与所有嬉笑踏浪的情侣们无异。

 

趾尖触及冰凉的海水时黄明昊不由地轻颤,可他还是没犹疑地往前又迈了两步,直至翻涌而上的浪花能够完全淹没他的脚踝。而后他掏出了裤袋里的手机,拍摄了一小段夜浪扑卷着他脚背的视频。

 

黑暗中一切都辨不清明,只听得到海水撞击踝骨时有些刺耳的哗啦声。

 

好像少了些什么。

 

黄明昊蹲下身子开始在沙砾上勾画,“T-H-E-”,“O”还未过半,一袭白浪便将所有的痕迹尽数吞没了去。

 

这下不缺什么了。一切都与最初无二,似这个未成形的圈。

 

不得圆满。

 

 

 

02

 

将英文名正式从Austin更改为THEO是在一个暖阳惺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

 

彼时黄明昊正压低黑色的鸭舌帽檐靠坐在练习室宽大的落地镜旁,视线从掌中泛光的手机屏幕落向前方离他最近的人影。

 

出道后繁忙的行程令每一分钟的集训时间都显得尤为可贵。黄明昊望着眼前全情投入进舞蹈的朱正廷,目光自他莹白的踝骨一寸寸上移至修长匀称的双腿,而后是随着身形飘曳的浅白衣袂。

 

低垂的帽檐让他无法窥得此刻朱正廷面上是怎样的情形。但不论是汗湿额发眉宇间难掩疲惫,抑或是专注认真杏眸中熹光熠熠,都必定是最引人目光流连的那一个。

 

朱正廷好似天生属于舞台。音乐响起灯光坠下,他便能从容自在地化作众神眷顾的宠儿,音颦笑貌,体态投足,一瞥一睇间的潋滟惊鸿,一挥一落时的轻淼袅娜,迫得人只恨眼睫扇阖会错失半瞬绮丽光景,唯恐鼻息稍重会击垮他下一秒便将振翅而飞的轻薄蝶骨。

 

有时候错步踽行,黄明昊余光掠过朱正廷半面肩脊时也会没由来的失了实感,好怕探向他的指节会握空,能篡住的只有终将弥散在空气中的余温。

 

“你在看什么呢”

 

还不待黄明昊回神,扰乱他思绪的那人便亲亲热热的挨了过来,抓过他身侧喝过一半的维他命水,旋开瓶盖抵在唇畔又抻长了臂膀去拨划他半暗的手机屏幕。

 

“诶你身上好热,离我远一点”

 

黄明昊假作不情愿的避着朱正廷蹭在他颈窝的脑袋,偏着身子将手机朝另一侧送远。然而他屏幕上停留的界面字数并不甚多,寥寥几眼便能看个明白。

 

朱正廷停下了继续挤靠着去争夺手机的动作,却也不从黄明昊身上起来。只将下颌搭在人肩头,就这样眨巴着眼一错不错的望着他。

 

“...干嘛这样看着我”

 

温热的鼻息就这样轻缓的喷洒在他颈侧,黄明昊觉得那一小块皮肤被搔的微痒,也受不住转过头便能吻上人额头的极近距离——

 

他既不羞也不臊,只是怕朱正廷再这样撩拨自己,他便要不顾及练习室里旁的人,撷吻上近前这双湿漉漉的唇瓣。

 

“我这么说你会不开心吗”

 

翩长的睫毛每次扇阖都像落瓣的蝴蝶掀翼颤离,黄明昊忍不住探出指尖轻轻拨弄“我有什么可不开心的”

 

这下轮到朱正廷撇下唇角便欲发作。黄明昊手机页面正停留在他的一段采访,询问他的微博前缀,THEO,是不是他的英文名。

 

他的回答是当然。

 

黄明昊怎么可以没有反应。黄明昊怎么可以无所介怀。

 

“你...”假意要锤下的拳头还未篡起,就被温热的掌心拢覆住眼睛打断。轻柔的吻隔着对方的手背落下。

 

“没关系的,正廷”像是哄慰受了委屈的孩童,黄明昊压低了嗓噙着笑“我都明白”

 

明白Justin&Austin这对从伊始便包藏着隐昧缱绻的名字,做不到陪伴他们从籍籍无名走到千万人欢呼的炽亮镁光之下。

 

所以曾存在过就已足够。黄明昊感受到搔刮在掌心的睫羽因羞涩而微颤过频,不由笑意更深。

 

他或许还当感谢他们需要避讳。总好过清白无份,恹得澄证。

 

“咦?你们在做什么呀”

 

听到问话朱正廷惊的立时推抵着覆在他眼上的臂腕,想要分开两人早已越矩的亲昵。却被黄明昊另一手锢住后腰,不许他退离分毫。

 

“正廷眼睛里进沙子了,我帮他吹出来”

 

眼睑上的肉爪抻开一条狭小的缝隙,怕他无法适应一瞬的白光刺目,黄明昊掌心挪移的极缓。

 

“这样哦...”抱着自己2000cc蓝水瓶的尤长靖将信将疑的歪了歪脑袋。练习室里哪里来的风沙,吹沙子又为什么要捂着眼睛?

 

还不待鼓着腮帮吸啜软管的大马甜心将脑袋里的疑惑厘清,练习室另一端的林彦俊便出声将人唤走。

 

临走前最后回身瞥视,却是臂腕相缠的两人贴着面低语,距离近的仿佛下一秒即将唇齿依触。

 

小小年纪,真是不学好。

 

被啧啧声讨的两人实则是朱正廷嗔恼黄明昊分寸无顾,险些教队友将两人的亲密关系堪破。而黄明昊则抿着嘴角乖觉讨巧,委屈巴巴振振有词。正廷哥将英文名悄悄换了我真的好伤心,现在连人前人后待我好一些都不可以了吗。

 

小孩耷拉着脑袋一副极失落的模样,好像朱正廷当真愧待了他,辜负于他。于是心软又晕乎乎的哥哥稀里糊涂地反过来软言慰哄,还好脾气的又应诺了十袋爆浆软糖,才将撅着唇的黄明昊牵起身去觅食。

 

直到走出练习室许久,朱正廷才反应过来分明是小孩得寸进尺险些暴露恋情,怎么反倒要他来哄人。回过味的哥哥一阵连追带打,直唬得小孩咯吱笑着跑远求饶。

 

 

 

那时的黄明昊笃定感情从始至终无关于旁人,他可以为一切莫须有的阻碍让步。只要他们能握紧彼此,便无所谓风波崎岖。

 

而为梦想退让也总是显得理所当然且成熟自持。

 

为抵达瑰丽昳迤的梦境彼端他们已然付出太多,汗水与伤痛,泪水并焦灼。无数个前路混沌未来难状的夜晚,他们或以无休止练习麻痹紧绷至快要断裂的神经,或以掩在廊角一隅的低声呜咽宣泄堵塞至极限的压力难安。

 

好算他们扶握着彼此登上了陆屿。人们只看得到他们站在高台鲜妍夺目,却不得窥洇水而渡时,他们满身泥垢形容狼狈。

 

不堪与极皎,都是仅有彼此能知的秘密。

 

朱正廷难捱重压篡着手机同母亲哭咽五六个小时的时刻,黄明昊便靠坐在墙壁的另一面,听着人断断续续哽喃着他难辨其意的家乡话。直待房门开阖,黄明昊才起身上前牵过双眼红胀犹打着哭嗝的朱正廷,带回宿舍一边给人用冰毛巾敷眼消肿,一边投喂哭了大半天肚子咕鸣的傻哥哥。

 

而明艳不可方物的朱正廷同样只他得见。演唱会结束后无人的化妆间,凌晨练习室掩上后门的偏隅,酒店内灯光昏浅雾气氤氲的浴室,黄明昊将人圈在怀中亲吻厮磨。被吮吸啮咬的殷红的唇瓣,因窒息感泛澜水光的杏眸,这一切旁人难窥的风情都只因他而起。

 

哭腔软糯的朱正廷,嗔怒慑人的朱正廷,笑靥明媚的朱正廷,失意不安的朱正廷......他见过太多他的哥哥怒喜哀乐,也总盼着能看到他更多别样鲜活的模样。

 

人生百态他们该当一同领略的。

 

他们不应抱憾。

 

 

 

03

 

不租赁帐篷与风衣就这样赤着脚在海边吹上一夜冷风,黄明昊不出所望的病倒了。

 

好在他刚结束一部电影的拍摄,短期内并无繁复行程,被好容易寻到他的经纪人劈头盖脸的说教一顿便也作罢。

 

酒店内空调的温度被调高的比他额头还烫,站在他床前来回踱步反复着“别把自己还当十几岁小孩任性无度”“成年人就该对自己和肩上的责任负责”的经纪人就愈显聒噪。黄明昊不耐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裹住脑袋,总算用全身的抗拒换来阖上房门的清静。

 

黄明昊浑浑噩噩地在头脑昏胀中睡去。坠入梦酣时他感到有一只温凉的手贴在他额头,像从前他生病时那样,轻柔的抚着他眉心,安哄他一夜好眠。

 

再醒来时已是天光俱暗,揉着眼睑按亮手机,他竟沉沉睡至了次日夜深。浑身的疲乏热烫已经散去,黄明昊翻起身来倒了杯水饮啜。咬着杯沿环顾四周,只有床头柜上散落着昨日经纪人买来的退烧药和散热贴。哪里都寻不到那人曾来过的痕迹。

 

果然只是个梦。

 

洗过澡擦拭着发间的水汽,黄明昊随手打开了酒店的电视切换频道。还余足一天的休憩时间,他打算就窝在房间打发时间。

 

心不在焉的划过各式无趣的偶像剧与购物频道,指尖一顿停格在了一帧白雪皑皑。黄明昊对这个画面印象颇深,是他离团后拍摄的第一部电影,他几乎每一个镜头都悉构于心。

 

看着影片里面容犹带青涩稚嫩的自己,思绪也随着屏幕中的光影变幻回溯到当年。

 

组合解散该当是所有偶像团体最终的既定结局。接收到这个消息时大家说不上古井无波,但也都还算平静。

 

公寓里最后一餐热气腾腾的火锅七个人围坐在一起仍是有说有笑,推杯换盏时也说些祝愿前程各好的话。只是酒至中旬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眶,不晓得从谁先开始,大抵是不胜酒力的李权哲,呜哇一声我舍不得你们便引得气氛低沉了起来。

 

褪却了婴儿肥的脸蛋糊着一脸的眼泪便想往队长身上蹭,被黄明昊勾住了脖颈拉回来就索性埋在他胸口,边哭边扯着他衣领胡乱抹脸。

 

本就感性的朱正廷自然也熏红眼尾,习惯了照顾众人的他一一同大家拥抱,不放心的絮叨叮嘱许多,又为了不让大家更难过而努力忍泪憋得鼻尖泛红。

 

黄明昊只得轻叹了口气将人揽入怀中,让他将脸掩在自己颈窝温柔的抚着他的发旋。

 

“哭吧哥哥,他们看不到的”

 

最后的最后,是众人干脆都喝的酩酊大醉,握着酒瓶嘶吼着他们的团歌,踩着沙发又踹过茶几,哭哭笑笑闹作一团。

 

黄明昊是唯一维持着清醒的人,他还得负责将这群醉鬼好歹安顿着睡下。

 

他先将早已困顿迷糊的朱正廷抱进了卧室掩好被角,又折返回客厅将躺的七倒八歪的队友扛带回各自的房间。

 

还记得将稍显安静些的丁泽仁拉拽着臂膀抗到肩上时,本已阖眼梦呓的人突然扣紧了搀扶他的手腕,盯着他的眼睛眸色驳杂

 

“黄明昊”他喊他全名,好像这样会显得郑重些。

 

“怎么了?”有些诧异大师兄没有醉的不省人事,黄明昊顺着他的力道停下脚步。

 

“你和正廷哥”犹疑是否该开口,最后还是低叹着拍了拍兄弟的肩膀“你们要好好的”

 

黄明昊一瞬怔愣,反应过来后噙着笑应声“会的”

 

朝夕相处的队友怎会看不出他们比旁人更亲密的关系,只不过他们不愿挑明,大家也乐得帮他们维系这早已不是秘密的秘密。

 

将众人好容易拉扯进屋,黄明昊放轻了手脚回到卧室。床被间的朱正廷睡得极不安稳,似乎因离别的伤感睡梦中仍在蹙眉红眼。黄明昊小心翼翼的掀起被角躺进为他预留的半面床榻,感受到热源的人嘟囔着靠近倚上他的胸膛。

 

手掌轻抚着怀中人的后背哄他安眠,黄明昊无声的轻啄上他的耳廓

 

“我们会一直好好的”

 

对吧,正廷。

 

 

 

 

同所有人的臆测不甚相近,解散后两人的发展方向像是互置了未来。朱正廷继续行走唱跳歌手的道路上,舞台上的他愈发光芒灼目明昳动人。而黄明昊则转业演员,从小荧幕起步,凭借着灵巧生动的演绎逐渐获得观众的认可。

 

前程各好的两人在最初几年仍是亲密无间,纵使都工作繁忙的天南地北四处飞行,他们还是在北京的一隅购置了一间小公寓,一旦余有时间便不亟待的奔回这个小家,短暂的相聚缠绵。

 

然而习惯了曾经彼此常伴身旁,骤然仅靠通话信息在忙碌间隙联系两人都有些滋味难明。况且两个人向来也不是一味相好没有棱角的人,从前有什么矛盾摩擦日日相对撒娇黏哄便也解决得大半。如今相隔万里,又各有行程,总是一方置气时一方无暇分顾,待有意化解时又早已过期隔阂,争执无休反倒成了两人交流的常态。

 

若得空两人都有回公寓的交集,又舍不得这偷来的相见时契浪费在争吵之上。拥吻呢缠能藉相思之苦,却无法消除堆砌了很久的隔膜,棱刺久竖也只会令两人都疲乏不堪。

 

“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吧”

 

这是在又一次两人凌晨通话争执时听筒里传来的最后一句话。隔着电磁波声音有些失真,听起来沙哑又淡漠,他几乎能想象到朱正廷揉按着眉骨惫乏无力的模样。张口想再说些什么,却滞喉难言。

 

“......”长久的静默不得不以挂断联线为终止,黄明昊躺在床上只腕遮挡住眼睑。怎么他们变作了这般模样。

 

“我知道身边的人终将会离去。”

 

聚散有时他不是不明白,他只是固执的相信他们是不一样的。

 

“nh101,永远。”

 

 

 

 

 

04

 

漠河的冬天寒冷的似要将日夜星辰尽数冰封,黄明昊裹着笨重如熊的宽袄厚绒站在绵延无尽的皑皑白雪上极目远眺。

 

呵出的白雾倾瞬便被冻成了凝在眉梢眼角的细小冰棱,黄明昊用力眨了眨眼,试图让视线清明半分。

 

自上次挂断与朱正廷的通话两人已有数月不曾联系。也并非黄明昊拗着一口气不愿向人服软示好,他曾温语黏调同朱正廷撒娇哄慰不过千遍也有百回。

 

他只是想不明白这样撕扯着耗下去还有什么意义。难道当真要将那些美好温存尽数消磨成相看两厌才肯放过彼此吗。

 

他不愿。

 

所以当他接到这个要去往边境拍摄近一年的电影剧本时,没多斟酌便一口应下了。

 

漠河的天空干净的没有一丝杂驳,未落雪的晴天阳光撒照到地面的霜雪又被反映回碧蓝,衬得这天际也是轻轻浅浅的,仿佛下一瞬便会消成露融入这雪川。

 

这里是中国的最北端,与外乡接壤,据闻到了夜晚还会有绚丽烂漫的极光出现。

 

黄明昊想起更远一些时候,他才刚同朱正廷确认关系的那段日子。那时的两个人在南韩的生存赛拉锯里被击迫的浑身是伤,他们就像是抱团取暖的小兽相互舔舐伤口,再牵握住彼此的手,成为对方不回头的英勇底气。

 

那个黯然失意的夜晚朱正廷同他蜷在无人的街角梯台,在镜头前努力克制自己的哥哥现下环着膝盖哭的咳喘不止。他将所有的委屈不甘展露宣泄,却让靠坐在他身旁的黄明昊心疼的手足无措。

 

他习惯将伤痛独自吞咽消化,却没学过怎样安慰别人。他对哭哑了嗓子还金豆豆掉的没完没了的朱正廷毫无办法,索性探唇堵住了那双被泪水润湿的唇瓣。

 

“你,呜,你干什么呀”

 

朱正廷被他唬的停下了哭噎,瞪圆了红肿的杏眼侧首避躲。黄明昊看人总算止住了泪阀也松了口气,又被哥哥满脸泪痕的怔懵模样逗乐,便弯着眉眼替人将脸蛋擦拭干净,语气轻软地道“亲你呀”

 

“我,呜,我当然知道你是亲我!”朱正廷恼急,脱口而出的话却又后知后觉的令人羞窘“我是问你为什么要亲我”

 

声气愈低的后半句话细若蚊嘤,黄明昊捧着他红到发烫的脸蛋,也跟着压低了音量

 

“因为——”故意拖长了词句换来朱正廷不满的瞪视,他这才抵上人额头,无比认真的同他对视“因为我喜欢你”

 

让黄明昊意外的是他的哥哥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而羞恼,只是含混着重重的鼻音糯声轻嗤“小朋友懂什么喜欢”

 

然而还不待黄明昊开口辩驳,朱正廷却先他一步正色道“你要知道我们在一起会有很多困难的”

 

“我不怕”讶喜于没有得到断然拒绝,黄明昊亟不可待的便回应道“你也不怕的,对吗”

 

低不可闻的轻叹一声,朱正廷在小孩再度贴触上他的唇瓣时无奈摇头“我看你是不撞南墙不后悔...”

 

未竟的话语湮没在了唇齿交缠间,而得偿所愿的黄明昊餍足的轻啄着染上泪液咸涩的唇瓣

 

“我跟着你一路向北,这辈子都不会撞上南墙。”

 

 

 

 

剧组的拍摄因为连续数日的暴雪天气而被迫耽搁。为了取景效果最佳,团队驻扎在了最靠近分界碑的不夜城。这里保留着最原始的极地风情,低矮的木屋连丛成片,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取暖也只能依靠燃木篝火。

 

新一日的清晨依旧是被漫天风雪搅裹的人迈步不得的恶劣天气。导演叹气无法,只得将一众演员聚集到最大的屋堂简单讲戏交流。

 

木质的屋门阖不严实,湍急的风流携着碎雪窜入也是教人冻得哆嗦的。而就是在这令人苦眉的境况下兀地一人指着窗外惊呼

 

“快看!有人在往这边来!”

 

众人纷纷或惊奇或讶异的望向窗外,想知道这样艰难的风雪里是什么人还能踏步前行。而黄明昊原本只是随着人声无意一瞥,却在看清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时倏地冲了出去。

 

“黄明昊你干嘛!”骤然开门卷入的疾雪令众人抱怨不已,可更多的却是担心他外出危险“你把外袄披上再走啊!”

 

 

黄明昊说不清此刻他是怎样的心情。被他拥在怀里的人即使裹覆上了他所有的衣物和棉被都依旧在瑟瑟发颤,冻得乌青的唇瓣抵着热水杯也迟迟无法回暖。

 

舍不得开口斥责也做不到感动的理所当然,他只好沉默着松开一只手给近前的火堆松柴助燃。

 

“喂——”像是被自己嘶哑的嗓音吓了一跳,朱正廷篡着被角一滞,才又啜抿着水开口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黄明昊”被仍旧不做声的人惹恼,朱正廷索性放下了水壶撇开被角,双手强硬的捧住人双颊转向自己“你...你怎么哭了”

 

黄明昊是怎样一个倔强坚强的人他一直都知道,所以现下小孩倏然憋红了眼眶无声的落泪可让朱正廷着急“你别哭了,我错了好不好”

 

他慌忙用手指替人擦拭着温液,可被风雪刮刺的细小伤口沾上了热泪又再迸裂的趋势,黄明昊只得篡住他的手腕拉到唇畔吹起,眼泪却止不住越掉越凶“还疼吗”

 

朱正廷被他难过的模样吓坏,一个劲的摇头宽慰“不疼的,只是一点小伤,你别哭”

 

黄明昊将人紧紧禁锢在怀里,用力到朱正廷只觉得肩胛生疼“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暴风雪里被掩埋在无垠苍凉的人有多少,你那么瘦在自然面前那么渺小,要是迷失在这场雪里我该怎么办。

 

你知不知道当我抱住浑身冰凉的你时心里有多么后怕,我害怕我来不及对你说的话,还没能够同你做的事,今后就当真没有机会一度了。

 

“我爱你朱正廷”

 

“...我知道”

 

我也是。

 

 

也不知这一日怎么回事,白天漫袭的风雪到了晚间竟慢慢停了,于是一直趴在窗边张望的朱正廷立时嚷嚷着要去屋外玩雪。

 

“你是没见过雪吗”

 

黄明昊无奈的将兴冲冲就要往外跑的人拽回来围系上一圈毛绒,反倒被人气鼓鼓地瞪恼不冷多事。

 

“这里真的好美啊”

 

孩子气的在一望无垠的雪地里拓落脚印,黄明昊望着朱正廷仿佛转瞬就遗忘被风雪冻伤的笑容,也跟着轻轻勾起了唇角。

 

该说不幸后往往伴随着不期然的极幸,一缕微细的蓝绿色带逐渐在半暗的夜空中晕散开来,最后铺染作一片迤逦光晕。

 

“这是,极光吗”朱正廷为不曾领略过的风景惊喜,而后赶忙阖紧眼睑,双手合十祈愿。

 

“这又不是流星”黄明昊被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逗乐,好笑的凑近捏住人被冻得泛红的鼻尖。

 

“别捣乱”朱正廷将使坏的肉爪拍开,仍是诚挚的小声念叨着什么。

 

黄明昊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也跟着阖上了眼。

 

如若真的可以许愿的话,他的愿望很普通也很俗气。

 

他想要他的哥哥安平喜乐。

 

如果可以更贪心一点的话,黄明昊希望朱正廷的喜乐里可以有他参半。

 

永远陪在他身边,他真的很想。

 

 

 

05

 

短假的最后一天黄明昊还是没能瘫在深圳的酒店里无所事事的度过。他买了一张连夜飞往北京的机票,匆促的提着行李赶回了他和朱正廷曾经共住的公寓。

 

两人分开已有多年,这套房子他却始终不舍得卖出。他还是会不时抽空回来整理打扫,盼望着哪一天打开房门沙发上会蜷坐着他熟悉的人影,也期冀着朱正廷若偶然想起到访,这里不会积满灰尘令他感到陌生。

 

“啪嗒—”门把旋开时黄明昊承认自己还是抱着暗藏的幻想,只是屋内一片暗沉的寂静让他明白这会是又一次期待的落空。

 

将行李箱随意的滑到一旁,黄明昊就着夜色摸索到了卧室。颁奖礼前他才刚回来打扫过卫生,所以从衣柜里取出叠放好的薄被他便任由自己陷入柔软的床榻。

 

当初选购家具时他几番强调为了对方的腰脊着想得选稍硬一点的床垫,朱正廷却半分不依的非要搬回这个软到凹陷的绒垫。美名其曰享受睡在云端的触感,却其实也不过是知他喜好绵软裹覆。

 

黄明昊想了想又抱着被褥躺到了地上,他将一只手腕搭在床沿摩挲,仿佛下一秒便会有另一只手同他十指相扣。

 

如同那个不曾入眠的雪夜。

 

 

 

 

看过极光已是凌晨三点,黄明昊不得不强硬的半抱半拽将人带回木屋睡觉。朱正廷今天经历了暴雪本就劳神,次日还要赶回古莲机场奔赴他繁忙的行程,黄明昊只想让他多少休憩一会儿。

 

然而木屋床铺狭窄,黄明昊将人按着肩膀躺下后围盖上一层层棉被和羽绒,自己则随便拾过一件大衣铺放在地便躺在了床侧。

 

“你这样不会冷吗”

 

朱正廷被他包裹的几乎只露的出一双扑扇着长睫的眼,此刻瓮声瓮气的询问他。

 

“我不冷,这边有火堆呢”黄明昊笑着示意自己身后还有暖源“你快睡吧”

 

“可是”朱正廷蹙着眉梢想往墙侧挨挤让黄明昊也躺到床上,可无奈床榻本就窄得连他翻身都不够,便只得作罢“可是你那样睡很危险,要是滚到了篝火里怎么办”

 

黄明昊本想安慰他自己睡觉很安分,却看到朱正廷一阵艰难的扑腾,总算将一只手臂从包裹严密的衣被口探出

 

“我牵着你睡吧,这样你就不会滚过去了”

 

想拒绝的话语被篝火映得明澈的双眼驳回,黄明昊只好伸出掌腕小心的避开朱正廷手心的伤口,同他十指交缠。

 

静谧的暖红中只听得到木柴不时燃尽的噼啪声和彼此的吐息,朱正廷看不到矮处黄明昊的神情,有些话便也容易开口了许多

 

“我们分手吧,昊昊”

 

最亲昵的名字,最温柔的口吻。

 

“...好”

 

最不甘的难舍,却最干脆的决断。

 

两人无言沉默了许久,久到黄明昊以为床上的人早已沉沉睡却时,朱正廷又极轻的开了口“你后悔吗”

 

“撞上了南墙你会后悔吗”

 

虽然明知指尖另一端的人看不到,黄明昊还是用力吸了吸鼻尖强挽起一个嘴角下撇的笑

 

“我们都已经走到中国的最北端了,怎么还会撞上南墙呢”

 

沉默了太久太久,黄明昊才在眼眶干涩到生疼的一刻听到回应。

 

“南墙是我”似叹息似呓语“因为南墙是我啊,黄明昊”

 

 

 

06

 

如果时光回溯他能再回到南韩那个痛喜交俱的夜晚,朱正廷衔着泪光吻他问他,如若撞上南墙他待如何时,他想这样回应他

 

“那就让我撞死在这面冷却柔软的墙壁吧,最好是骨碎肉离,脏器迸裂,我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段血管都破裂在那里,渗进去,同南墙融在一起,永不分离”

 

“如此便再好不过了”

 

 

 

07

 

“我愿你是个谎,从未出现南墙”

 

 

 

08

 

睡梦中落空的手似乎被人篡进了掌心,黄明昊迷懵间睁开了眼,是一片温暖和煦的四月春光。

 

“我不后悔”

 

我不后悔,朱正廷。








end.



一个稍显冗长的小故事,感谢每一个阅读到这里的你

大猪蹄子茶不会在鸽文辽,这是最后一篇拖更文学(我发四)


愿今夜的你   好梦酣眠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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