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为谁鸣 第一章 前奏曲(1)3.0版

没有人是孤*dao,
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任何人的死亡都是我的减少,
不必问丧钟为谁而鸣,
它正在为我哀悼。
也许他疯了,飞蛾扑火,孤注一掷,只不过希冀用自己点亮民族和国家的希望!
——正文——
“保护好骑云。”郭骁云死死抓住王天风的胳膊,喘着气,努力的还想说什么,鲜血从他嘴里涌出来,他几乎窒息。
王天风跪地扶抱着他,眼中噙满泪水,试图拖动郭骁云,“我带你离开这儿。”
郭骁云使尽全身力气推开他,“走!”鲜血从他胸前的伤口里汩汩渗出。“走啊,否则所有人都白死了。走。”鲜血从他嘴角涌出。
王天风最后看了一眼满身鲜血的战友,起身跳出窗户,沿着屋顶跳进了另一个院子,消失在夜色里。
照相馆。
“今天的行动郭骁云和王天风不让我参加。”明楼忧心忡忡。
周乙眼眸里闪过一丝悲凉,起身走向门口,“我从前门走,去po*lice局看看情况。你从后门出去,有个小门。”周乙穿好大衣,转身看向明楼,本欲说什么,却张不了口,只默默转身出了门。
明楼出了照相馆后门,拐进小巷,确认无人跟踪,心中莫名的慌乱让他加快了脚步。
刚进院子,他便发现地上的血迹.跑进屋,发现王天风呆坐在沙发里。
“你受伤了!”明楼边说边寻找着王天风身上的伤口。
“一点皮外伤,血已经止住了。骁云和翟志光他们都暴露了,行*dong失败了。”
明楼迅速从柜子里拿出干净衣服,“赶快换上,趁他们还没有封*suo,我们混出城。”
明楼和王天风分头离开,在车站外的小巷碰面,上了预先停在那里的黑色轿车。
“po*lice刚刚封*suo了车站西面的路,我们还可以从东面出城,走小路,必须尽快通知其他人”明楼开车迅速拐过路口。
“来不及了,先出城再说。”
两人顺利出了城,车在白桦林间的小路上飞驰。
王天风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明楼,“送你个临别礼物。”
明楼接过盒子“什么?”
“氰化jia(第三声),三秒毙命,毫无痛苦,好东西啊。”王天风苦笑着。
“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明楼将盒子揣进上衣口袋,“从哪儿弄来的。”
“上次在鸡鹅巷,从戴雨农那儿弄的。”王天风边说边给一支手枪装弹,而后举起枪对着明楼,“停车。”
明楼错愕地看着他,“你疯了!”
“我叫你停车!”王天风大吼道。
明楼知道他的脾气,顺从地踩下刹车,“你到底要干什么?”
“下车。”王天风继续用枪指着明楼,“我叫你下车你听不懂吗?”
明楼不得已下了车。
王天风坐进驾驶座,将另一只枪扔给明楼,将弹jia从另一侧车窗扔了出去。“只有5发zi弹,省着点。”他依然用枪指着他,“从这进入树林,步行一公里,过了小山,山下有架马车。来人会问你表舅的病没事了吧。你回答,还是咳,但吃了两副药,见好了。”
“你不能。”明楼死死抓住车门。
“松手,不然我开枪了。”王天风怒视着他,“走啊,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明楼犹豫着。
“走。”王天风继续吼道。
“为什么。”
王天风苦笑一声,默然看了明楼最后一眼,发动汽车决绝而去。
“疯子,你这个疯子。”明楼眼中噙着泪,捡起地上的弹夹,走进树林,深一脚浅一脚朝着山坡前进,然而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手里的只是完整名单的一半,而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个真实的谎言。
周乙坐在温暖的办公室里,看着一缕茶香从精致的茶杯中袅袅升腾。
他不知道明楼是否已经安全,也不能打听高彬是否已经抓住王天风。他心如刀绞,呆呆地凝视着桌上郭骁云血肉模糊的照片,耳边回荡着王天风决绝地回答,“只能我去死!”
多少次,他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同意帮他们完成这个疯狂的计划?他不懂王天风为何要制定让所有人送死的计划,而它成功的希望却如此渺茫。他再次看向郭骁云的照片,脑海里挥之不去王天风默然离开的背影。电话铃响起,他拿起电话,“人活着吗?”
“还有口气,正在抢救。”
周乙一点也不为这个消息感到高兴,即使郭骁云暂时活下来,落入高彬和日本人之手,也要遭受非人的折磨,而最终他一样会死,而且必须死。
死亡在这一刻开始变成了顺理成章。
他感到一阵恶心。他厌恶自己还活着。
王天风将车开出白桦林,绕回到来时的路上后放慢了车速。他知道此时此刻,高彬的人已经在来抓捕他的路上。
明楼顺利翻过小山,发现不远处山脚下的马车。
一位老伯和他对过接头暗号,带着他上了路。
他掏出王天风的临别礼物,发现里面装着一个普通纸卷和一个蜡封纸卷。他打开普通纸卷,上面密密麻麻布满小洞。他知道那是自己和王天风年轻时常玩的游戏。那些小洞是摩尔斯电码。
你已被出卖,蜡封是国min正fu在沈阳的情*bao人员名单,告诉日本人密码,不惜一切代价让他们相信你叛变了。不要让我们白白牺牲。
要活着,永别了!
明楼感到五内俱焚,他没有想到匆匆一别竟是永诀,泪水夺眶而出,口中喃喃地念着王天风喜欢的诗句,“没有人是孤*dao,没有人能独善其身,任何人的死亡都是我的减少,不必问丧钟为谁而鸣,它正在为我哀悼。”
他,在为他送行。
“我知道你觉得这诗太悲凉了,可我喜欢。”明楼仿佛看到年轻时的王天风就坐在身旁,朝着自己微笑,耳边回荡着熟悉的笑声,然而从此他再也听不到了。
不远处的山林里窜出一支马队。
驾车的老伯立刻调转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加速。
明楼将摩斯电码信吞进肚里,掏出王天风临走前给他的枪,朝着快要追上来的马队开了一枪,打头的伪满po*lice应声栽下马。
一阵枪声后,老伯倒在了血泊中,失了驾驭者的马受了惊吓,疯了一样拉着马车狂奔,又几声枪响,马倒在了泥地里,流淌的鲜血蒸腾着白雾,消散在林间湿冷的空气里。
鲁明一枪打掉了明楼正要举到太阳穴的手枪,“捆结实了,免得他再自杀。”他不耐烦地看着手下扑上去搜明楼的身。
“在这儿,队长。”手下把小盒子交给鲁明。
鲁明打开盒子,看了眼蜡封的纸卷,满意的将盒子装进上衣的胸前内袋里。
时间已近傍晚,王天风在关卡前停了车。几个日本宪bing和伪满po*lice警觉地朝他走了过去。他举起枪,打中了一个po*lice,转身跑向旁边的小巷。
一声枪响过后,肩膀中弹的王天风被蜂拥而上的po*lice死死按在地上,五花大绑。
“鲁队长好枪法啊。”任长春看着王天风上了囚车,“幸亏您赶回来了,还是您的主意好,在楼上设个狙击点。”
鲁明得意的把步枪担在肩头,“行啦,总算可以交差了,收队。”
周乙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如血的残阳。
楼下广场上开进一队黑色轿车,车队尾跟着一辆囚车。
明楼被压下囚车带进了po*lice总部大楼,而后另一辆囚车也驶了过来,五花大绑的王天风被踹下车,踉跄着往前跌了几步,被押进了大楼。
任长春在门外喊了声报告。
“进来。”周乙坐回到办公桌前。
“长官,人都抓到了。您看什么时候开始审。”
“再等等,等高科长回来。”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高彬的声音“不用等了,现在就去。”
“这回咱们po*lice厅可是立了头功了。”任长春高兴地说着。
高彬心情大好,轻快地走在最前面。
“科长,您看我们是分头审讯还是,”周乙询问着。
“啊,不急,先跟我一块去看看那个明楼。这人不简单,名门公子,养尊处优,是个突破口。”高彬快步走下楼梯,拐进狭长黑暗的地下走廊进了审讯室。
明楼嘴角淌着血,低垂着头。
“谁让你们如此对待明先生哒?”高彬故作嗔怒,“快,把明先生解下来。”
几个审讯的po*lice把明楼换到一张木质椅子里。
周乙面无表情站在高彬身后,他知道整个计划的成败,也许就取决于接下来这几小时明楼和王天风的表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