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
时间线是在小哥守门回来，到雨村居住以后。
脑洞来自@更漏子 的约稿
ooc见谅。
瞧着今儿天气正好，连日的阴雨总算是停了，甚至还能从云层中透进丝缕阳光，着实不适合躺在家中消遣时日，于是张海客拿上钓竿，带着闷油瓶钓鱼去了。当然闷油瓶是不会亲自动手的，他所做的也只是坐在张海客旁边盯着某一处发呆，有时是水面，有时是张海客。
张海客总弄不太清楚他在想什么，他的这个族长自小便是沉默寡言且不苟言笑的，也就是他才有幸见到过不同平常的一面，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张海客抬手将鱼竿甩出水面，取下咬钩的那条鱼，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闷油瓶明显是听到了的，转头看了看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问。
也不知几个小时过去，已经有满满当当一桶鱼了，张海客估摸着差不多了，便招呼着往回走去，结果还没到大门口呢，就看到了不速之客——张起灵的叔父。这位在张家先前的地位算是举重若轻的，但是这么多年下来，张家都不复之前的繁盛了，更何况一个已经明显见老的人。
张海客倒是不怕他，且不说这些年他一直在海外活动，与本家牵连甚少，就是现在在张家的地位，他也是不会逊色的。只是有些陈年的恩怨横亘在哪儿，终归是让他不太舒服。但再怎样现下也只能先忍着。
那人很快就发现了闷油瓶，快走几步迎了过来，恭恭敬敬的唤了声族长，而后不动声色的撇开张海客，有意无意的拦在二人中间。张起灵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颇有些不悦，但也没表现出来，只是错开两步，拉过了张海客的手，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张海客左手提着水桶右手拿着渔具，不太好挣脱便也只好由着他这么牵着了，走着走着脸上不自觉的就带了笑意。要放在先前，闷油瓶可是还会顾忌着张家的规矩，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偏袒自己。
这一幕可把那老不死的结结实实气了个够。
等进了门，张海客就自觉的给他们留了空间商议事情，自己去处理今日钓上来的鱼。最后看里面没有完事的迹象，就干脆连晚饭一起做了，也就是一大锅鱼加几碟小菜，朴素得很。
等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里面两人才出来，闷油瓶依旧是那波澜不惊的样子，径直走到平常的位置坐下，拿起筷子轻车熟路的吃了起来。其实张海客大概猜得出那老不死的来是什么意图，但看样子进行得并不顺利，估摸着今晚还得留在这儿。不知为何，这让他有些细微的不爽，但仔细想想又觉着没必要，难道事情的结果还会以为这一晚有什么变化不成？
饭后，也还是像往常一样，闷油瓶扔下碗筷就直接进屋了，从头至尾都没有再看他叔父一眼。那老不死的也许是觉得气氛太过微妙，没吃多少也跟着放下了筷子，不过令张海客意外的是他并没有进屋去找闷油瓶，而是端坐在那看着他吃饭。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食欲。
最后收拾碗筷时，像是引线燃到了尽头似的，那老不死的终于对他开了口，“你知道我来什么事吧。”
“不知道。”张海客将筷子放进竹筒，漫不经心的回道。
“你！”那老不死的没想到他这么干脆，不由得有些气，但还是按耐住了，“好，我告诉你，张家现在内部有些问题，需要族长出面解决。”
“那你去和他说啊，找我有什么用？”张海客将碗快速的用水冲洗一遍放好，转身就要进屋。谁料老不死的快他一步挡住了去路。
“有些陈年旧事不是时过境迁了就能算的，你不要我把话都挑明了吧！”老不死的有些气急，内部的矛盾已是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了，不然他也不会拖着着把老身子骨千里迢迢跑到福建来请人。
“哦？翻旧账？我倒是想知道您要说什么。”张海客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攥紧了拳头，他说的没错，有些事不管过去多少年，再提起来他也没法当做一件平常的事提起。但他不想在这人面前示弱。
“呵，你当年可还没这么硬气，不会是换了张脸就真以为自己是吴家捧着的小三爷了吧？不要入戏太深了！你可别忘了当初是怎么选上你的！”老不死的冷笑一声，揭露了一个对张海客而言鲜血淋漓的真相，“还有你这声音，都敢不用伪装了，倒是我……”
他还没说完，张海客已经一拳打了上去这么。多年知道内情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况且随着他在海外地位的上升，基本没人敢和他提起这回事了。自然也不会有人知道那几乎已经成为了他毕生的阴影，连回忆起换脸的那段时间都让他战栗不已，更别说明晃晃的连同最开始的原因一起被罪魁祸首剖露在眼前。
老不死的虽然已经初现老态，但张家多年训练下来的本能还在，一抬手就挡住了张海客的拳，另一手直冲面门而去，张海客反应极快，立马收回手格挡的同时一脚踹向对方的小腹。两人眼看着就要打起来的档口，张起灵直接从二楼翻下隔档在二人的中间，将张海客护在身后。
那老不死的还想说什么，却被张起灵清清冷冷的一眼堵了回去，怂了半截。
“那张脸是你从他身上拿走的，叔父！我不需要你告诉我，也不需要你告诉我选择谁。”这是张起灵丢给他的最后一句话，随后牵起张海客的手就进屋了。他站在下面权衡半晌，最终还是离开了那个小院。
张海客从被闷油瓶牵进屋开始就一直在思索着他刚刚那句话，听那意思今天下午所说的不止是要闷油瓶回张家本部，还和吴邪及自己有关。怎么，是要他为了张家去找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三爷吗？
闷油瓶按着他在床边坐下，自己则坐在离床一米远的木椅上，是一个既不显得亲近也不刻意生疏的位置，他就用那淡漠的眼神看着他，说，“解释。”
简简单单两个字，张海客消化了很久，他知道总有一天是要坦白的，但没想过这么猝不及防。他犹豫半晌，还是起身想去拿银针。那老不死的没有说错，他不敢用那种奇怪的声音对着闷油瓶讲话，今天没有伪装是因为想着下午钓鱼，两人应该不会有交流，但现在不行了。他必须要说话。
然而伸到一半就被闷油瓶拦住了，他再一次重复了那两个字，“解释。”
“你……”张海客嗫嚅着不肯开口，还是想要拿到那根银针。
“不用，我想听。”还是那清清冷冷的语调，但是不容置疑。刚才叔父的话让他瞬间明白了银针的用途，怎么可能还看着他用。
“难听的。”
闷油瓶闻言擒着他的手放到了他的声带处，没再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最终张海客妥协了。
“你消失后，张家发现我同……同你的事情，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就拿着那些家法对付我，见没什么成效就一直在处置的法子，最后也不知道是谁提议的就给我换了一张脸，对外宣称我死了……而后我就被送到了海外张家，同时学习吴邪的举动，方便他们布局。”张海客讲得很慢，两种声音混合起来听着的确怪异，所以他特意压低了嗓子，带着一种被沙粒磨损的质感，“后来我听闻他们在国内大力搜捕叫‘张起灵’的人，我就接着这个机会逐步掌握了海外张家，好让外族了解到我，这样就能顺理成章的回来找你。可直到你从青铜门出来前我都没机会见着你。”
“我，一直以为你在斗里折了。”闷油瓶一直默默的听完，望着天花板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是，他们把我从外族除名了，对外就说我出事折在了斗里。”
“我其实找过的，我记得有一个人是在等我的。”张起灵喃喃道，仔细分辨会发现他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张海客起身站在闷油瓶跟前，弯腰挡住他看天花板的视线，笑着说，“我知道你记得的，不然我也不会费尽心机的回来，还主动负责调查你的事务。”
闷油瓶的眼睛慢慢聚焦，盯着张海客的鼻尖看了半晌，他说，“以后不许用银针了，很好听的。”
张海客当场就这么直愣愣的僵在了那里，知道腰部微微有些发酸才回过神来，他低头亲了亲闷油瓶的嘴唇，很郑重的答了一声“好”。
“都丢了。”他又补充一句。
张海客又低头亲了一下，从鼻子里发了声“嗯”。
闷油瓶听到后，微微偏了下脑袋，眼角也微微带了点笑意，又想了半天没有再想到要补充的，便轻轻扶住张海客的腰说，“我不回去，不离开你。”
张海客将手搭在他肩上说，“你是最后一任族长。”
“我做完了我该做的。”
张海客想了想，道,“也是，汪家已经没了，张家就随他们怎么闹腾吧，我们就住着好吗？”
“好。”闷油瓶想也没想就回答了。
“我也觉得好，气候适宜，地处偏僻，可以养花弄菜还可以垂钓喂鸡，世外桃源。”张海客边笑便引着闷油瓶往床边走去。
春宵无限好，管他那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