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不留白》03
关于赖狼的小故事🌹
我不甜不要嫌弃我就好啦💦💦
C3
“裴珍映,有人找。”
半边脸还埋在臂弯里的裴珍映缓缓抬起了头,困倦的焦距涣散着,瞳孔朦胧一片。正午烈日悬空的热度将空气煮成沸腾的茶水,热浪在狭室里慢慢发酵。困意的袭来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当裴珍映把笔盖扣好后,似乎没意识的就伏倒在了桌上。
扰人清梦。他起身,脸上仍旧迷茫。
拐出了教室门,穿廊而过的过堂风霎时拂去他额间几许闷热,入眼是赖冠霖略有些丧气的脸,漂亮的眉毛拧巴在一起,黑黝黝的眼珠像是腾了水汽。只这么一盯,裴珍映的觉就醒了大半。
“不是答应了吗,今天中午怎么没来排练。”赖冠霖倍感委屈,难得示弱的姿态像小兽收起了尾巴,裴珍映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就在他胸口隐隐蛰伏着,快要破土而出。他捋了捋思绪。
昨天下午和赖冠霖一起站在公交车上,拽住了拉环有一搭没一搭的颠簸。赖冠霖依旧带着令人无从拒绝的笑脸反复确认着,怎么样,小裴哥哥就和我一起弹琴吧?第一次造访的时候不是说去上钢琴课了吗?而且看起来,小裴哥哥很了解这首曲子呀。
小裴哥哥、小裴哥哥。赖冠霖是抓住了他的命门吗?裴珍映强装着镇定,另一只手攥紧了书包带子。他好半会儿都没有吭声,空气里浮动的燥热将所有棱角都开始变得模糊,蝉鸣似有似无,倒是赖冠霖的声音却像破开了混沌的海水,无比清晰地灌到了耳廓里。
他慢慢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脑袋也下意识往下一点。还没见赖冠霖开心的扬起唇角的模样,大巴突然一个急刹,骤然往后的加速度桎梏着身体撞上后面人宽厚的肩膀,裴珍映显然还没回过神。赖冠霖已经眼疾手快地稳稳揽过了他的肩,将他扣在自己身旁并排站好。
手心腾的出了汗。温热的湿润将掌心的脉络描绘清楚,赖冠霖扬了扬下巴,得意地凑到他耳边,“我听到了哟,你答应了。”
太晃眼了,赖冠霖。
裴珍映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耀眼的东西总是让人下意识闭上眼,可这似乎并没有什么用,闭上眼还会是他,满脑子都是他笑得灿烂的模样。
“那我们要开始排练了吗?小裴哥哥,明天中午,我在琴房等你哦。”
裴珍映似乎想起来了。
他抬眼对上赖冠霖的视线,又突然意识到什么,抬起手臂看了看表。“所以…”他转了转眸子,“你就在琴房等了我四十多分钟?”
赖冠霖点点头,稍稍抿住下唇压出一排泛白的齿印。他自知这副模样的杀伤力,眼尾上扬的弧度已然泄露几分得意,一双桃花眼撩人又多情。视线所及之处,是裴珍映上下蠕动的喉结。
裴珍映在紧张,他不知道怎么哄人。
又或者说,他不知道怎么哄赖冠霖。
“我…困迷糊给忘了,对不起啊冠霖。”这样的解释似乎过于苍白,他甚至不敢再抬眼看人的表情。额上不知什么时候浮起的薄汗顺着脸庞消瘦的轮廓滑落下来。
“我怕出来找珍映哥的时候会刚好和珍映哥错过,于是就一直等在琴房里。”赖冠霖继续说到,“可是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快要上课了我才跑来看看,或许是珍映哥想反悔了吗?”
摆出意欲后退的姿态空出距离,很漂亮的筹码等人上钩。
“当然不是!”裴珍映急着辩驳。垫高了脚跟伸长脖子,慌里慌张的态度总透着一股奇异的粉红。
赖冠霖眨了眨眼睛,“所以是不是该补偿我啊?”比星星还漂亮的一潭深邃消磨掉所有可能存在的拒绝性,这面对裴珍映也不例外。何况、还是耳根子软出水的裴珍映。
“以后放学都和我一起回家,篮球队有训练也要等我,不可以吗?”
微风搅得教学楼旁的树影倾泻下来,繁碎的簌簌声将两个人锁在小小的一方影翳里。“哐当——”是镣铐上锁的声音,似乎除了现在这种境况,还有什么也被锁住了。裴珍映觉得自己的胸口“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上了赖冠霖的贼船。
裴珍映觉得自己真是着了赖冠霖的道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要四手联弹,好吧,自己喜欢这首曲子也是真的。他说要陪他放学,好吧,本来一起回家就顺路。可是…
以往被自己瞧不起的没原则,现在已经转到了自己头上了吗?
从刚刚起脑袋就有些晕,裴珍映抬腿将整个人盘坐在篮球场外的横椅上,抱住膝盖蜷缩成很小一只的状态。球场外的赖冠霖不多时就是一个漂亮的三分,他矫健的身姿在人群中穿梭,将少年的速度展现到极致,像是一头神采奕奕的幼豹,侧身一闪便跨步跑出了对方的包围。
裴珍映感觉脸颊有点发热,将脑袋埋在臂弯里,眯了眯眼便是困意倦涌。
赖冠霖扭开一瓶矿泉水,侧首向裴珍映的方向看去。裴珍映很消瘦,缩成一团显得更加小。他略有些担心地皱了皱眉,几步跑出了篮球场。
“诶,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赖冠霖轻拍了拍裴珍映的肩头,语气稍带些奔跑后的急促,呼吸没喘匀,喷薄而出的吐息全拂到了裴珍映发烫的耳朵上。
裴珍映绵软着声音,说话也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厚重的鼻音。“脑袋有点晕。”
“不好意思我今天先走了!”赖冠霖回过头朝队友们挥了挥手,继而又将手背贴上了裴珍映的额头,有些烫手。
裴珍映虽然意识不太清楚,但也大概知道了自己在发烧的事实。这周坐在空调的风口上,感觉有点冷的时候并没在意,本来也没带多余的外套到学校。他在迷糊中蹙起了秀气的眉毛,轻哼出声。“笨呐…”
“什么?”赖冠霖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拉近了距离只是将人从长椅上捞起来,“我们要快点回家了珍映哥。”
裴珍映不肯别人把他搂得那么紧,使劲挣脱了两下,可无奈力气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样散开,半点效果都不起,赖冠霖还是照样将他的肩膀拢得紧紧的。裴珍映只好一脸不情愿地被他扶着走路。
两个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客厅的茶几上是一张小小的便利贴。
[今天我和小裴的爸爸有应酬,可能会回来晚一点啦,饭菜都在冰箱里,热一热就能吃了。 ^_^]
赖冠霖把裴珍映安置在床上,就匆匆出了门去买退烧药。小区外就有药店,现在去诊所貌似太不方便。还好,还烧得不严重。等赖冠霖回来,刚好量足十分钟的体温,他看了眼温度计上的数字,试图唤起窝在被窝里的裴珍映。
“珍映?起来喝药,把药喝了再睡。”
赖冠霖端着小小的瓷碗,褐色的药水在银勺的搅动下腾着热气。他俯身凑近了一些,看着裴珍映强撑着即将笼罩下来的晕眩,鸦睫上下抖动了两下,慢悠悠地撑起了身。
脸上粉粉的像一个苹果,裴珍映晕着鼻音的话语也渐染上一些抱歉。他抿下一口药便皱紧了鼻子,“对不起呀冠霖,还要你照顾我。”
“怎么这么说?”赖冠霖回应了一句,又赶紧空出手来将被角捻好。他的瞳仁内暗涌过一片阴霾,脸色沉沉的就如同聚起了如墨般化不开的阴云,有点懊恼和自责。
“没一早看出来珍映不舒服,是我疏忽了。”
愣唇向两边平展地拉开,舌尖抵住下排皓白的齿根,似乎含笑一般嘴角再稍稍上扬。珍映,漂亮的字眼。是什么开始变得不同了。后面夹带距离感的词被硬生生截掉,站在平等的高度便意味着那芽尖儿便蹿出了土壤。破土而出的枝蔓,裴珍映一开始就该意识到的。
喝过药后裴珍映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赖冠霖写了会儿作业又起身坐到床边,“珍映?”他小声地喃喃了一句。
屋子里只有轻柔的呼吸声,没有人回答他。飘飘悠悠的小舟乘着月色渡过云端,倾泻了一地旖旎于窗缝后的薄纱。帘起树摇,乳白色的光晕便在地板上跳起了无声的哑剧。风挠在心尖,痒痒的。
赖冠霖黑曜石般的眼睛刚巧捉住了这光晕,入目的景象也变得朦胧起来。裴珍映乖巧地窝在被子里,保持着半蜷缩的状态,恬静美好的就好像一个初生的孩童。
他攥住了被子的边角,豁开的几道褶皱也似心中的不平坦。很慢很慢的往下探身,直到近无可近了才恍然自己的鲁莽。可是胸膛左侧激烈如赛跑的鼓点已然敲响,近在咫尺的欲望往往便成为了催人忘却条框的原罪。
冰花与火焰交纵的砯音是偷尝圣果的忐忑,是初涉情悸的蠢蠢欲动。赖冠霖片刻的挣扎终是被潮水淹没,他像是寻觅到世间的珍宝一般,藏匿好自己的心事,偷偷吻了上去。
唇瓣的贴合将这花苞方吐的甜蜜翻了倍数,两个人的睫毛交错在一起,少年时期荷尔蒙的无畏无惧折下了神祗掌心的花束。大概一开始就该这样,赖冠霖想着。
可他还是要脱身。
浅尝辄止后便要学会从深潭里爬出,赖冠霖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像极了一只偷了腥的猫,现在就要狡猾地逃之夭夭。
可是他不曾料到,一双眼眸也睁开了。裴珍映不含一点杂质的双眸就这么将赖冠霖的视线牢牢锁定住,定住了他企图抽身的动作。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