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月是凉的
“皇宫？我们怎么会来这里？”我有些着急，提高了音量。
她赶紧捂住我的嘴巴，声音闷闷的“门外有人守着，我们还是小点声音。”见我安分下来，她继续不紧不慢的说。
“在永乐楼把我们带走的人是宁王，我听在外面的墨公公说皇上生了病，他平时最为喜爱的就是水光蝶。所以找来了我们，想让圣上寻个开心，嗯……刚才在屋里的就是太子。”她没了声。
我沉思，水光蝶是一种夜行物种，蝶翅上的鳞粉沾了水就会在黑暗里发出幽绿的光芒，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它的存在，便开始对它们进行了几近疯狂的捕杀，那些被捉蝶人罩去的水光蝶往往活不过三个时辰，可哪怕这样还是有不少人垂涎它们晶莹剔透的翅膀。
当初红姨把我带走的时候告诉我，那个时候她是瞧上了我一副好嗓子和那一身会引水光蝶的本事。这也许冥冥之中注定了的吧。
哦，她还说，可惜我看不见，如果我不是天生盲目凭借她的人脉，她可以让我成为整个京城屈指可数的人。
夜黑的越发撩人，几颗星星在幕色里寂寥的闪着。
我椅在窗框上张着眼，徒劳的看着窗外，身旁是从不离身的水儿。
“水儿，这儿真安静，我倒是有些不习惯。”五指张开去抓面前的空气。
“阿良，今天的月亮真圆。”她轻轻拉过我，帮我转了个方向。
“月亮？真可惜，我要是能看见就好了。”我抬起头，视线融入低沉夜色。
“阿良，月亮是圆的，像个月饼。”她嘻嘻的笑。
“月饼？你可真是个小馋猫。”我笑出声音来。
又闲聊了片刻，我实在是困的厉害，便去散了发，柔顺的发散在腰际，她站在我身后替我梳理。
上了床榻便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来了几个丫鬟，天刚蒙蒙亮便敲开了房门，我赤着脚下地，立在屋里，水儿开了门。
“三七姑娘，这是今晚为你准备的服装，请一定换上。”话语刚落就听见脚步渐渐远去的声音，留下了我在戏楼里的琵琶。我又摸了摸琴底的凹槽才敢确信这琴没有被掉包。
水儿早已雀跃的抖出衣衫。
“哇！”她小声的惊呼。
“怎么了？”我慢慢朝她那边挪去。
她过来朝我身上比了比，又赶紧督促我换上，我无奈的弯起嘴角套上衣服，贴身的冰凉。
“好看吗？”我问。
“阿良最好看了！”她歪着头，拉起我的手。我抬手轻抚上她的脸，指腹摩纱着她的眉眼。
“水儿，你也好看。”一笑。
晌午时分，我想着出屋转转，因为水儿说庭外开了许多牡丹。煞是美丽。
却没想到在庭外遇见了墨公公“三七姑娘！”一阵稍许尖锐的男声。
“墨公公！”水儿同我行了礼。
“三七姑娘，我是来告诉你，今晚的宴会你可要注意分寸，切不可莽撞。”
“谢墨公公。”我答复，随即欲离开。
“三七姑娘……”
“墨公公还有何事？”我疑惑的转身。
“今晚这水光蝶你可一定要引来了，不然圣上要治你欺君之罪的。”他沉声。
“我要是不会这本领，你们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把我请过来。”我想起那日的事情，心里还有些芥蒂。
他脸上堆着笑，礼数周到。“姑娘言重，一定要好好准备，如若没有什么要紧事，那我就先行离开了。”
水儿拉着我的手将他送到院外，阳光照在皮肤上有些灼热。
墨公公离开后，我唤了一声水儿。她应到“阿良，我在。”
“水儿，不是去看牡丹吗？快走啊。”我拉着她的衣袖。
走过一道坑坑洼洼的小路，她停住脚步，我也闻到了丝丝沁人的香，理好有些拖地的裙我蹲下身去。她捏住我的指尖，我的手触到了花瓣。
“这花一定开的灿烂吧。”我宛然一笑，手掌在花丛中流连，枝叶尖锐的划过掌心，突然间摸到一个毛茸茸的球，细软的毛，小巧的耳朵，我将它拎了出来。
“阿良，这是一只小狗。”
“哦？这肯定是哪位娘娘的宠物。”我将它抱在怀里进了屋，它乖巧的趴在我腿上打着小盹。
当黄昏的光刚染了大地的时候，来了一个比水儿还要小的宫女，脸上稚气未脱。
水儿带我跟着她，我走的慢，身前的丫鬟见我跟不上放缓了脚步。
“姑娘小心脚下的路，我慢些走。”她转过身说。
心里蓦的一暖。宫里的丫鬟本就地位低下，受不了什么待见，她却干净的如水一样。想来是未经人事，这份天真烂漫真希望她一辈子都有，这世道太过险恶，要想拨开这段黑暗，究竟还要走多远的路，无人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