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辉彩】灯塔水母辉夜姬
（想看八千岁的年上发力所以铲了一点胡言乱语，不好吃但是可以充饥
“视觉测试，”酒寄彩叶按住自己跳个不停的眉心，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这是几？”
“Nya！”坐在床上的金发少女笑嘻嘻地在头顶上比出两只猫耳朵，换来对方一个“真是拿你没办法”的笑容。
“好啦，闭上眼睛。现在是听觉测试。”
金发少女乖乖地闭上眼，失去视觉以后，脑海里自然而然地蹦出一个十七岁的酒寄彩叶，这是她的习惯。
酒寄彩叶还是原来的酒寄彩叶，但十年的时间不可避免地在她身上引发了一些微妙的化学反应，二十七岁的她眼睛底下依旧藏着一颗小痣和一股势不可挡的倔强，只是多了几片青黑，笑起来的时候脸颊微微凹陷，酒窝比之前更深了一些。
彩叶给我放音乐的时候耳朵总是红的，真的很可爱。辉夜不着边际地想。是呀，才十年。她今天要给我放什么？明天可以吃松饼吗？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睁开眼，看见倒在地上的酒寄彩叶。
——
叫醒酒寄彩叶的是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她的视线模糊了几秒，聚焦在天花板上，然后转向床边。坐在那里的辉夜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即使这个躯体没有流泪的功能，彩叶好像也能在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动作里看到两颗圆底烧瓶形状的泪珠。
“记得提醒我给你装个泪腺。”彩叶勾了勾嘴角。
“呜呜呜彩叶——你终于醒了！”辉夜像只兔子一样跳起来。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记得刚刚还在实验室里……”彩叶努力调动着自己模糊的记忆，却只能感受到后脑一阵接着一阵的闷痛。
“你晕倒了！”辉夜的语气格外急促，“在给我做性能测试的时候。医生说是过度疲劳、低血糖，还有长期压力积累导致的。”
“所以是你把我送过来的？”彩叶接过话，“我知道了。对不起，吓到你了。”
“不是对不起的问题啦！”辉夜拧起眉毛，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胳膊奋力地比划着，“是你倒下去了！就在我面前，就像……”
她突然安静下来。
像她目睹过的那些坠落，人的、时代的、物种的。彩叶倒下去的瞬间，她忽然意识到她和它们是一样的脆弱，一样的会在某个无法预知的时间点……
“辉夜？”彩叶轻轻喊她。
辉夜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正微微颤抖着。
“我没事了。”彩叶试图坐起来，辉夜立刻伸手扶她，然后迅速地调整枕头的高度，按下床头的按钮，又从柜上取来温水，插好吸管递到彩叶唇边，速度快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太紧张了。”彩叶喝了几口水，看着她。
“我没有。谁让我是世界上最贴心的ai呢？”辉夜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手指却无意识地捻揉着被单的一角。
彩叶不打算拆穿她，她早就从那个八千代两句话就被迷得找不着北的时代毕业了。早在八千代声称自己已经年老色衰，要求她按照辉夜的形象塑造躯壳，同时称她为辉夜的时候，她就已经捕捉到了这份超乎寻常的小心翼翼。
“过来。”彩叶拍拍床边。
辉夜的身体马上贴过来，亮晶晶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彩叶突然觉得脸上有点热，连忙别开脑袋，赶在自己开始犹豫之前向辉夜张开双臂。
接收到拥抱信号的辉夜像炮弹一样快速撞进她怀里，动作却很轻柔。她们像是终于找到彼此的两块拼图，嵌合得紧密无间。
彩叶花了一段时间来平复自己雷鸣般的心跳，半晌才开口，“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消失的，辉夜。”
“我知道，”辉夜把脑袋塞进她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只是……”
辉夜沉吟片刻，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开口。
“人类的时间有刻度，彩叶。从出生起，时间就开始流动。”辉夜用手指在她背上画了一个沙漏形状的符号，“而我以意识状态存在的八千年里，时间是没有方向的迷雾。我飘浮在其中，等待的是一个不确定是否存在的未来。”
“我以前什么都不懂，”她停下手上的动作，“但现在，我再次有了身体，能感受到心跳，能触摸到温度，能看见光线在房间里移动的轨迹。时间就有了形状，就像是一条河，我在其中能清晰地听见水流的声音。”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你也在这条河里，彩叶。我能看见你，能握住你的手，能听见你的笑声。但我也能看见河的前方……有尽头。这种感知，让我有时候，有一点……”
“害怕？”彩叶轻声接道。
辉夜点头，下巴在彩叶的肩窝里动了动，“八千年里，我没有失去过什么，因为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可以失去的东西。但现在，”她的声音有一些哽咽，“现在我拥有了会流逝的时间，和可以触碰的你。这两件事同时发生，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医院广播声，阳光在地板上缓慢地移动着。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彩叶忽然问。
辉夜摇头。
“我在想那八千年对你来说是什么感觉。虽然看过你的记忆，但我还是不知道你的感受。”彩叶望着窗外，“对我来说，十年已经是人生的很长一段了。我十七岁遇见你，然后和你分开，二十七岁终于让你再次出现在现实世界。这十年里，我从高中生变成社会人，学会制作仿生人，学会和妈妈心平气和地沟通，学会了很多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转回头，看着辉夜：“但这十年，只是你等待的八千年里，最后、最短的一小截。在你经历的那些时间里，人类文明更迭，语言变化，城市兴衰，连星空都可能因为行星运动改变了排列。而你一直在等，等一个连你自己都不确定能否再见面的人。”
彩叶的声音有些颤抖：“每当我想到这个，就感到很难过。你付出了八千年，而我只能回报几十年。”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片刻。
辉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把脸从彩叶肩窝里抬起来，把彩叶的肩膀推开一点，金色的眼睛弯起来。
“彩叶，”她笑着说，声音里还残留着一点鼻音，却亮晶晶的，“你是笨蛋吗？”
“哈？”彩叶一愣，刚才酝酿的沉重情绪被打断，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超级大笨蛋！”辉夜重复道，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彩叶的额头，“谁要你还我八千年啦？听起来像要举行什么奇怪的仪式一样！”
“我不是那个意思……”彩叶试图辩解，耳朵却开始发烫。
“我知道~”辉夜拖长了语调，收起那个促狭的笑容，认真地看着她。“但是彩叶，你搞错了一件事哦。”
她微微坐直身体，双手握住彩叶的手。
“那是我的选择。”辉夜的声音轻柔而坚定，“我选择等待，不是为了一定要等到什么，而是因为，不那样相信着的话，我就不是我了。”
彩叶怔怔地看着她。
她歪了歪头：“而且，谁说你的几十年就比我的八千年少了？”
“这根本不用比较嘛……”彩叶低声说。
“要比较哦！”辉夜却执拗起来，眼睛闪闪发亮，“因为我要告诉你——彩叶的十年，比辉夜的八千年长多了！”
“胡说八道。”彩叶别过脸。
“才不是！”辉夜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我的八千年，就像是……嗯，变回水螅的灯塔水母！大部分时间都只是想念着你，想象外面的世界。但彩叶的十年呢？”
她凑近了些，呼吸拂在彩叶耳畔：“你在长大，在变化，在疼痛，在努力。你在现实世界里一点点搭建通向我的桥，学习那些复杂到让我脑袋冒烟的技术，最后把我带了回来。不是吗？”
“如果没有你，灯塔水母辉夜姬就不会回来了。”
彩叶的身体微微一僵，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被某种滚烫的东西堵住了。
“所以呀，”辉夜最后总结，“不要摆出一副‘我欠你整个世界’的表情啦。如果真要还我什么的话……”
她忽然狡黠地笑了，竖起一根手指：“那你欠我的，是接下来每一天的‘现在’。”
“什么意思？”，彩叶觉得自己还是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意思就是——”辉夜深吸一口气，然后像宣布重大事项般说道，“我用了八千年，换来一个‘可以和你共享时间’的资格。那么作为回报，彩叶你要把每一个‘现在’，都认真地和我一起度过！”
她掰着手指开始数，语速飞快：“比如，现在，你要好好养病，按时吃饭睡觉。出院后的‘现在’，我们要一起试验新口味的松饼！下个月的‘现在’，也许可以再去看一场烟火大会？明年的‘现在’……唔，还没想好，但肯定要和彩叶在一起！”
她看向彩叶，笑容灿烂：“用彩叶的几十年，填满我的每一个‘现在’。这样辉夜反而赚大了！这可是超——级划算的买卖哦！八千代……啊不，辉夜我，可是很精明的！”
彩叶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看到她金色眼眸里闪烁的光芒。她清楚地知道八千年的孤寂绝非如此轻易就能被消解，但是辉夜正在努力地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把自己从愧疚的泥沼里拉出来。
她感觉心底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松动了一些。
“什么买卖……说得这么难听。”她小声嘟囔，却忍不住勾起嘴角。
“那换个说法！”辉夜从善如流，双手合十，做祈愿状，“这是偶像八千代大人跨越八千年的、神圣而伟大的心愿！信徒彩p一定会愿意用一生的时间来实现它的吧？”
“谁是你的信徒啊！”彩叶终于笑出声，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啊，彩叶笑了！”辉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惊喜地指着她的脸，“约、定、成、立！反悔的人要吃一辈子没有糖浆的松饼！”
“……太恶毒了吧！”
“所以不能反悔哦！”
两人笑闹了一阵，病房里沉闷的空气也终于流动起来。
笑累了，辉夜重新靠回彩叶肩上，动作变得更加自然和放松。
“彩叶。”她轻轻喊。
“嗯？”
“我也不会再说‘害怕’了。”辉夜闭着眼睛，声音像在哼唱，“因为害怕没有用。而且我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
“比起未来，我更在乎的是你。”她睁开眼，仰头看着彩叶，眼神清澈。
彩叶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手，有些迟疑地、轻轻地揉了揉辉夜金色的发顶。
“你这套理论，歪理真多。”她说，声音有点哑。
“但有用就行~”辉夜享受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而且，谁说要‘实现你的心愿’了。”彩叶卷起辉夜的一缕头发。
“那本来就是我的打算。”她轻轻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