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安吾】something with you
*标题正文无关
*大过年的姑且给大家预警一下,虽然看起来很阴间但是没死人,可以放心观看
*欧欧西肯定多少沾点,别骂了别骂了别骂了
太宰治推开酒吧的门,老板在吧台后像往常那样冲他打了个招呼。
“要喝什么?”
“和以前一样。”
太宰治把湿透的外衣搭在门口的衣架上——理论上来说,一个完美的自杀主义者更倾向于直接在河里溺死而不是被雨打的湿透——这种除了衣服湿答答粘在身上以外对生命毫无威胁——的举动。
然而他今天是真的忘了带伞。
老板洗净手,递过一块干爽的毛巾。太宰治随便在滴水的脑袋上揉了几下,又扔到一边,左右打量起店里有些凌乱的环境,空气中弥漫的劣质香烟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有人来店里捣乱?”
他又想到来的路上看到了一伙腋下鼓起,一看就是携带了非法强制的混混们,于是他趴在吧台上,伸了个懒腰,随口问道。
老板搅拌冰块的手顿了顿,神色如常。“没事。”他说,“他们似乎在追某个泄露了帮派情报的叛徒。在店里抽了根烟就离开了。”
叛徒。
太宰治眉毛挑了挑,这个词令他不太愉快……往往能让他想到某个戴着眼镜的社畜。
自己最近果然是太闲了,埋在记忆深处的人都能跑出来。他默默的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不过最近确实是没见过他……自从横滨异能者之间的战役尘埃落定,两个人之间便再无交集,太宰治不会无聊到跑去异能者的管理机构去问对方今天早饭吃了吗不去我们一起去殉情吧——这个举动会被国木田独步绑起来挂在侦探社的横梁上也说不定。
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平静的和过去告别了。他完成了另一位已不存在于世的旧友对他的期待,融入了新的团体,做着能够拯救他人的事,有嘴硬心软的上司(指国木田独步)和任劳任怨的后辈(指中岛敦)。虽然自杀这个愿望依旧仍未实现,但是他还年轻,总有一天可以克服阻碍成功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闭上眼睛,将那个总是挺直身板,穿着西装仿佛天塌了都有信心扛起来的身影从脑海中抹消掉。
视觉被屏蔽,其他感官反而灵敏起来。他能闻到淡淡的,难闻的焦油味——那些来捣乱的人把烟灰和尚未燃尽的烟头扔的到处都是,尽管老板很快就清理掉了,但是刺鼻的味道依旧徘徊在狭小的空间中,争先恐后的往鼻子里钻;柠檬香味——老板正在将半个柠檬挤进摇酒壶里,淡淡的柠檬香气自壶中溢出,又和一旁默默等待许久的朗姆酒的酒香混合,酝酿成一股清香。
还有淡淡的香水味——
太宰治陡然睁眼。
“Encre Noire。”
“太宰君,能不能不要抱着我的腰……也不要在我身上蹭来蹭去。”
太宰治直接无视了对方的话,反正他也腾不出手把自己扒开。据太宰治所知,明天就是港口黑手党一年一次的总结大会,作为与会者,面前这位必然要熬个大夜。太宰治想着,更加放肆地在对方的后颈上蹭来蹭去,脸上绑的不是很紧的绷带随着这个举动开始翻边,又一点点脱落。
“那安吾现在要不要陪我一起殉情?”
“免了。”
“好过分!我明明是真心邀请安吾的!”太宰治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绷带绕过身前那人的脖颈。
微凉的手指蹭过喉结,坂口安吾终于停止了敲打键盘的动作,无奈地转过身。
“你现在的行为和慢性自杀又有什么区别呢?安吾?”太宰治再次无视对方黑炭一般的脸色,自顾自地说,“不如就现在,你看窗外那条河,今天刮大风,河流又湍急又冷,我们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嗙——”
“让干部大人失望了,我恐高。”
坂口安吾又转过头。
太宰治哼唧了两声,看着坂口安吾不为所动的样子,失望地把脸埋到了他的后背上。
一股香味萦绕鼻尖。
“安吾?”
“嗯?”
“新买的香水?”
“今天去汇报工作的时候被塞了一瓶。”坂口安吾想了想又问,“很呛?”
“森先生吗……”太宰治八爪鱼一样的把坂口安吾抱在怀里,冷淡的木系香更加浓郁了,“不,很适合安吾哦。”
冷淡而又沉稳,却又带着一点点似是无声邀请与挽留的尾调,就和面前的人一样。
“……”
一杯调制好的酒放到了他的面前,杯底与吧台清脆的碰撞声将太宰治从回忆里唤醒。
“我说,老板。”太宰治晃了晃杯子,“眼镜,看到了哦。”
他冲着擦的锃亮的酒柜努了努嘴,冲着上面映出的模糊人影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纯洁无害的白牙。
老板下意识低头冲着酒柜的方向望去。
“……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太宰治手在吧台上使力,把自己撑了起来,再用力向前一倾,就看到了那个意料之中的人。
“安吾。”
他笑起来,亲昵地喊着,一如从前。
“……唉。”
坂口安吾坐在地上,身旁散落着几卷绷带与几块沾了血的棉球。他摇摇晃晃地从吧台后站起来,拒绝了老板好意搭过来的手,冲他打了个招呼,脸上没有表露出看见太宰治的喜悦:“晚上好。”
“受伤了嘛。”
太宰治眼尖,早就看到一抹红色在对方衣装上晕染开来。伤口都不是在要害的位置,但是若是处置不当,依旧要丢掉小半条命。
安吾捂着腹部的手紧了紧:“还好。”
“老板帮我紧急包扎了下。”顿了顿,他又说。
“所以说为什么躲着我?怕我补刀吗?放心吧,我才不会在这里动手,有人看着呢。”
太宰治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座位:“不过不是很想看见你。”
伤口处的红色过于刺眼,在他面前化为了一道警戒线,告诫他不要跨过,不要多管闲事,只要当作在雨天偶遇了不是很想遇见的故人——这种想法对双方来说或许都是一种解脱。一种不容否定的事实沉甸甸地压在他们的心上:他和坂口安吾已经不再处于同一立场,不能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攀谈。
如果再过几年,说不定就是人行道上随便擦肩而过的两个人,仅此而已。
但是雨天真的很冷,冷的喉咙都说不出更多伤人的话了。
坂口安吾沉默了一瞬。
“太宰君。”他开口。
太宰治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没有理他。
“不是很想把你牵连进来,不过和我接头的线人大概不会来了……咳咳咳咳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打断了坂口安吾的长篇大论,似乎在提示他一个不容置否的事实——敌人随时可能再找过来。
“把这个交给种田长官。如果你不想去异能特务科的话,可以交给你们侦探社的社长,港口mafia的首领也可以……只是一定要让他们看到里面的内容,这非常重要。”
他掏出一个u盘,顺着光滑的桌面甩过去,又说:“他们中有擅长追踪的异能者,我在这里呆过的事不久就会暴露……不能连累老板。”
太宰治捏着u盘的环,看着坂口安吾说完这句话后冲着老板鞠了一躬,匆忙收拾起自己的行李,踩着踉跄的步伐消失在门口。
“不拦着他吗?”老板问。
“我为什么要拦着死人?”太宰治反问道。
“你的表情看起来很不爽的样子。”
“是吗。”太宰治遗憾地看了看杯中一口未动的酒,说道:“浪费了。”
“下次可以再来喝。”老板笑了笑,替他收走了杯子。
“恩。”
等到坂口安吾再次见到太宰治的时候,已经身处病院里了。
实际上他有隐约听见过一次太宰治的声音——在他马上就要被那个什么帮派的人追上,体力耗尽的时候。不过也不是很真切,大概只有蚊子声那么大的分贝,在喊他的名字。
夹杂在枪响和异能碰撞声之间,这点蚊子声也颇为可怜,可坂口安吾确实的听到了。
他醒来花了很长时间,用手下的玩笑话来说的话就是:“坂口先生已经把这辈子的假休完了。”不过异能特务科……更准确来说是在他这里,哪有什么假日可言。
昏睡时连梦里都是横滨因为他的一个小失误被什么异能或者武器毁灭——诸如此类的事件。或许他天生就是个操劳命,连梦里都在忙着拯救多数人。仍有被放弃的另一些人,他们的冤魂拽着坂口安吾的衣角,有血泪从空洞的眼眶里流出。他跪在废墟里,烟尘漫天飞舞,混杂着难闻的气味。
醒来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是消毒水的气味。
醒来后的身体上已经没有什么伤口了,之所以睡了很长时间,或许是因为之前一直在绷紧神经卧底而产生了一些难以消除的疲惫,又或者是真的觉得不想醒来面对一切了。
“要不要和我一起殉情?”梦里的太宰治对他说。
他的手指温柔地划过安吾的腹部,带起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梦里的他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我拒绝。”
他看到太宰治一瞬间露出很失落的样子,然而还是用着油腔滑调的口吻埋怨着他的决定是多么的愚蠢,然后一脚把他再次踹入无边黑暗之中。
醒来后又过了一周,在他快要结束这次休假回到工作中的时候,太宰治拎了个果篮飘了进来。
坂口安吾正在看书,清晨的风透过窗户钻了进来,将书签吹落在地。在他打算下地把它捡起来之前,太宰治把果篮砸到了他身上,又弯下腰把书签捡了起来。
“替我感谢国木田先生和侦探社成员的好意。”坂口安吾揉了揉砸的发闷的胸口,接过书签,冷静地说。
“毕竟这次你立功了嘛。不过,这个果篮差一点就要变成鲜花了。”太宰治随口道,“那种适合放在墓碑前的菊花,你喜欢吗?”
“还好。”
坂口安吾回答,太宰治看了他面无表情的脸,突然笑了。
“好,下次争取带菊花来看你。”
“老板说要等你出院,要我带你去把那杯没喝到的酒补上。”太宰治又说,“不过以安吾的忙碌频率,出院之后我恐怕一时半会都没法见你了。”
坂口安吾点头表示赞同。都说最理解自己的人肯定是自己的敌人,要按这个说法,太宰治肯定是他的敌人,不死不休的那种。
不过好像说的也对。眼前的太宰治说着要给他削苹果,把一把水果刀舞的虎虎生风。坂口安吾怀疑下一秒那刀就要戳到他脑门上了。
然后对着太宰治手心里的兔子苹果傻了眼。
“是有点丑……”太宰治如此评价道,转头又说,“果然还是下次给你带蟹肉罐头来比较好,还不用切。”
“我拒绝。”坂口安吾想也不想的拒绝了这个提议。
“你喷香水了?”
太宰治的蟹肉罐头安利计划失败,不过他也不气馁,又问。
“没有,气味容易暴露身份,我已经好久不用了。如果你是问森先生上一次给我的那瓶,已经被打碎了——在酒店里。”
“真遗憾。”太宰治想到由酒店引发的一系列事件,嘴角的笑容的消失了。
坂口安吾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显然两个人都想到了另外一个人。原本还算轻快的气氛在这一瞬凝滞,仿佛化为了能吞噬一切的沼泽,翻涌着有难闻气味的气泡。自知失言的坂口安吾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把视线从太宰治手上那只可怜兮兮的兔子身上移开,看着窗外泛着绿意的树木。
“如果没别的事的话……”
“下次有机会送你。”
坂口安吾被噎住了,太宰治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轻浮的脸孔,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当是出院礼物。”
他把兔子苹果放在果篮上,转身哼着歌离开了。
坂口安吾用两个指头拎起兔子,表情严肃。
——太宰治不会打算在香水里掺点什么直接毒死他吧,比如鲱鱼罐头的汁水一类的。
很有可能,还是早点出院吧。
坂口安吾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把兔子塞进了自己嘴里。
恩,还挺甜。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