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流感
天气好冷,小心流感😷
——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像是某种无休止的背景音。客厅里弥漫着感冒特有的沉闷气息,混合着药味。
吴尊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刚拧好的凉毛巾。他看了眼长沙发上窝着的那一团,炎亚纶整个人陷在毯子里,只露出半个泛红的脸颊和紧蹙的眉头,然后转向吧台边那个趴着的身影。
辰亦儒软绵绵地趴在吧台上,下巴抵着手臂,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他面前的杂志半天没翻一页,只有呼吸在纸面上留下微弱的起伏。
“不是让你去躺着吗?”吴尊走过去,手背自然地贴上辰亦儒的额头。
还是很烫。
辰亦儒慢吞吞地转过脸,平日里闪着促狭光芒的桃花眼此刻湿漉漉的,没什么焦距地瞅着吴尊:“躺着头晕……这里……透气。”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黏糊糊的。
吴尊叹了口气,拿走他的眼镜,把凉毛巾敷在他额头上。辰亦儒舒服地喟叹一声,不自觉地往吴尊手的方向蹭了蹭。
“别闹。”吴尊的声音硬邦邦的,但动作没停,仔细地固定好毛巾,“自己扶好。”
辰亦儒含糊地应了一声,手指松松按在毛巾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吴尊的手背。
吴尊收回手,转身想去拿药。就在这时,厨房方向传来压低的争执声。
“……还给我!”
“不要!你刚刚吃了退烧药,不能再吃这个!”
是炎亚纶和汪东城的声音。
吴尊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汪东城正试图从炎亚纶手里抢过一板药片。
汪东城自己也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头发软塌塌地贴在额前,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但此刻却强打精神,表情严肃得像抓到了队友偷藏违禁品。
“我浑身都痛!”炎亚纶的声音比平时更尖利,带着病中的烦躁。他整个人裹在毯子里,像只炸毛的猫,死死护着那板药,“吃点止痛药怎么了!”
“这药不能和退烧药一起吃!说明书上写了!”汪东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还夹着几声咳嗽,但语气异常坚定,“你会伤到胃的!”
炎亚纶翻了个白眼,但脸更红了,不知道是烧的还是气的。
“你管好你自己吧!打喷嚏那么大声,吵死了!”
“我这是为你好!”汪东城伸手去抢,炎亚纶灵活地一躲,两人在狭小的厨房里拉扯起来。
吴尊正要上前,一个身影比他更快。
辰亦儒不知何时从吧台边晃了过来,额头上的毛巾不知去向。他靠在门框上,因为发烧而泛红的脸上挂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声音软绵绵的:“哎哟,两位幼稚鬼小朋友吵架啊?”
炎亚纶和汪东城同时停下动作,看向他。
“Calvin你快回去躺着吧。”吴尊皱眉。
“躺着多无聊。”辰亦儒慢吞吞地说,目光在炎亚纶和汪东城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汪东城身上,嘴角勾起一个虚弱的、但绝对不怀好意的弧度,“大东,你这么关心亚纶啊?”
汪东城一愣,随即脸更红了——这次明显不是发烧的缘故。
“我、我只是不想他乱吃药!这是常识!”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试图用音量掩盖什么。
炎亚纶抿紧嘴唇,别过脸去,但耳朵尖也红了。
“哦——”辰亦儒拖长了声音,那声调拐了三个弯,意味深长。
吴尊无奈地摇摇头,走到两人中间,从炎亚纶手里轻轻拿过药板:“这个我先保管。”又转向汪东城,“你也回去休息,别喊了,喉咙不痛哦?”
汪东城摸摸喉咙,蔫了。
“都回客厅。”吴尊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
十分钟后,四个人以一种微妙的阵型占据了客厅。
长沙发上,炎亚纶缩在最左边,裹着毯子,背对着其他人,只留一个倔强的后脑勺。汪东城坐在单人沙发上,但身体不自觉地朝长沙发的方向倾斜,眼睛时不时瞟向炎亚纶的方向,欲言又止。
辰亦儒占据了长沙发的另一端,舒服地靠在一堆靠垫里,身上盖着吴尊刚刚给他加的一条毯子。他脸上带着病中的疲惫,但眼睛依然亮晶晶的,像在等待什么好戏开场。
吴尊从厨房端着温水出来,看着这诡异的气氛,无声地叹了口气。
“先吃药。”他先走到汪东城面前。
汪东城乖乖接过药片和水杯,眼睛却还瞟着炎亚纶的方向。吃完药,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对着那个背影小声说:“……那个,我刚才语气不好。”
炎亚纶的背影一动不动。
汪东城抓了抓头发,求助般地看向辰亦儒。辰亦儒挑了挑眉,做了个继续的口型。
“……我是真的担心你。”汪东城继续说,声音因为发烧而低沉沙哑,却意外地认真,“不是想凶你。”
炎亚纶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汪东城像是受到了鼓励,再接再厉:“虽然方式可能不对,但是因为在意才……”
“够了。”炎亚纶终于开口,声音闷闷地从毯子里传出来。
汪东城立刻闭嘴,但眼睛亮了亮——至少亚纶愿意说话了。
吴尊适时地走过去,把药和水递给炎亚纶。
炎亚纶慢吞吞地转过身,接过药片时指尖微微发抖,不知道是虚弱还是别的什么。他就着水吞下药,然后飞快地瞥了汪东城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谢谢。”他小声说,不知道是对吴尊还是对汪东城。
汪东城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傻乎乎的笑容,即使病容满面也掩不住那份灿烂。
辰亦儒在旁边轻笑出声,结果笑到一半变成一阵咳嗽。吴尊立刻走过去,轻轻拍他的背,皱眉道:“少说点话,休息。”
“好好好。”辰亦儒顺从地靠回垫子里,但眼睛还在汪东城和炎亚纶之间打转,嘴角噙着笑。
窗外雨声渐小,天色在雨幕中暗下来。吴尊打开了客厅的暖黄壁灯,柔和的光线笼罩着整个空间。
也许是药效上来了,也许是气氛使然,紧绷的氛围终于松弛下来。汪东城靠在沙发上,眼皮开始打架。炎亚纶也不再背对着所有人,而是侧身躺着,面向沙发内侧,但毯子裹得没那么紧了。
辰亦儒轻声对吴尊说:“有点冷。”
吴尊看他一眼,认命地把自己原本盖在膝盖上的薄毯也加到他身上。
“这下不冷了吧?”
辰亦儒满足地闭上眼睛,轻声说:“这么贤惠真应该娶你回家哈哈。”
“是我娶你才对吧。”
另一边,汪东城已经完全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头一点一点的。就在他的头又一次重重垂下时,一个靠垫精准地飞了过来,轻轻砸在他腿上。
汪东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炎亚纶不知何时转了过来,正看着他。
“……嗯?”
“要睡就躺好。”炎亚纶别过脸,声音还是硬邦邦的,但少了几分尖锐,“你这样脖子会痛。”
汪东城愣了愣,然后傻笑着点点头,调整姿势在沙发上躺下。他的位置离长沙发很近,一伸手就能碰到炎亚纶裹着的毯子边缘。
“亚纶。”他小声说。
“干嘛。”
“……你还好吗?还痛吗?”
沉默了几秒。
“……好多了。”
“那就好。”汪东城满足地闭上眼睛,没过几秒,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炎亚纶看着他睡着的侧脸,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手拉过毯子,把汪东城露在外面的胳膊也盖住了点。
这一切都被辰亦儒看在眼里。他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吴尊,压低声音:“你看。”
吴尊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目光柔和下来。
“年轻人。”他轻声说,摇了摇头,却带着笑意。
“拜托~我们也不老啊。”辰亦儒笑道,又咳嗽了两声。
吴尊立刻皱眉:“别说话了。”他把辰亦儒身上的毯子又掖紧了些,“睡一会儿。”
辰亦儒顺从地闭上眼睛,但嘴角还带着笑。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和均匀的呼吸声。四个生病的男人挤在不算宽敞的空间里,分享着药味、体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汪东城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朝炎亚纶的方向蹭了蹭,手碰到了毯子的边缘。炎亚纶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壁灯的光温柔地洒在每个人脸上,将病容也照得柔和。在这个感冒横行的冬日午后,有些温度确实比发烧更让人头脑昏沉——比如关心,比如妥协,比如那些没说出口却在空气中悄然流动的情感。
吴尊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这次是完全放松的、带着暖意的叹息。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也更舒服地融入这片静谧的温暖中。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