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公子初长成
第一章
二月红已经好久没有在梨园登台唱戏了，这次又登台，还给张启山递了帖子，张启山自然要去捧场了，张启山还是习惯坐在角落不显眼的，二月红今日压轴，戏刚唱了两场，还没等二月红登台下面却有人闹了起来，四五个人围着一个小公子，看为首的穿金戴银的打扮是个爱显摆的土财主，土财主对小公子动手动脚的嘴里还说着，“小官人长得这么俊，莫不是个小娘子，哈哈哈哈…”
小公子被土财主的几个跟班围的严严实实，周围的人都像看不见似的，没一个敢上前来，小公子被土财主嘴里散发出来的酒味熏得直犯恶心，小公子怒道，“滚开！否则本少爷不客气了！”
土财主听了更是大笑，“好啊，我就喜欢你这种性子烈的，你要怎么不客气。”土财主说完就抬手搭在小公子肩上，贱兮兮的笑，“小官人，你不如就跟了我，我保证会好好疼你的，哈哈哈哈…”土财主的几个跟班也跟着哈哈大笑。
土财主往小公子屁股上摸了一把，小公子突然尖叫一声，引来众人纷纷侧目，可也只有一瞬间众人又都往戏台看去，有认识的都知道这个土财主不好惹，不认识的也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小公子气得脸通红，心中后悔为什么不让阿发阿财跟着，双拳难敌四手，况且就自己这小身板两个也打不过人家一个啊，只能制造混乱然后趁机逃跑了，小公子飞速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用全力砸到土财主的头上，又把人推得老远，几个跟班都争先恐后的上前关心土财主的伤势，时机刚好，小公子赶紧往外面跑，土财主骂道，“笨蛋！把人给我拦住！”
小公子没跑几步就被几个跟班拦住了，眼看跑不掉了，只能一步步往后退，小公子听到土财主阴险的说，“小王八蛋！我看你这下还能往哪跑。”
小公子转身，土财主捂着头表情扭曲，竟然没流血，茶壶倒是碎了，但却是掉到地上摔碎的，小公子进退两难，土财主随手拿起一个茶壶走到小公子面前，说道，“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现在带我去你家告诉你父母，三天之后我娶你过门，不然…”土财主指了指自己的头，“不然，我现在就让你蹲大牢。”
小公子弱弱的问，“那，那第二呢？”
土财主扬起手中的茶壶，“第二，你让我砸一下，我就不计较你砸我的这一下了。”
小公子知道打肯定是打不过了，可是要他嫁给这么一个土财主是绝对不可能的，小公子一咬牙，把眼睛一闭，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你砸吧，砸完了就不许再缠着我了。”
土财主冷笑，“这可是你自找的！”土财主扬起手中的茶壶就往小公子脑袋砸去，突然手腕被人紧紧抓住，土财主回头看是一个军装打扮的人，本来到嘴边想要骂人的话就给咽了下去，小公子手心都攥的出了汗也没有感觉到有东西砸到头上，于是他慢慢睁开眼睛，就看到这一幕，小公子顿时送了一口气，军爷问道，“吵什么呢，是觉得这戏台上的戏不好看，要自己唱一出是吗！”
土财主忙摇头说，“不是的，不是的，军爷您误会了，是他，是这个小王八蛋想偷我的东西被我逮到了，他为了逃跑还拿东西砸了我的头，您看，证据就在这。”土财主指了指地上碎了的茶壶。
小公子眼睛瞪得老大气愤不已，“你恶人先告状，我何时偷了你的东西！”
军爷打量了两人一眼，问土财主，“你说他偷了你的东西，他偷了你什么了？”
“这…”土财主一时无语，军爷又问，“你说他用这茶壶砸了你的头，这茶壶都碎了，你的头怎么没事？”
小公子看这军爷是个明事理的，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军爷，我刚才就坐在那里，这个人突然过来和他的几个跟班把我围住，然后，然后就轻薄于我。”
土财主骂道，“小崽子！你再说！”
军爷握着土财主的手腕力道又重了几分，疼得土财主哎哟哎哟求饶，军爷问道，“他说的可有半分是假？”
土财主惨兮兮的说，“没有没有，他说的都是真的，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军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军爷甩开土财主的手，土财主踉跄了几步被桌子腿绊倒摔了个四脚朝天，几个跟班赶紧过来把土财主扶起来，军爷喝道，“滚！别让我在梨园看到你！”
土财主点头哈腰应着，“是是是，我这就滚，这就滚。”土财主被几个跟班扶着小跑着出了大门，出了大门土财主立刻腰杆挺得笔直，对着梨园的大门啐了一口，“真他妈晦气，小王八蛋给老子等着，老子早晚把你弄到手！”
小公子对军爷点头致谢，“多谢军爷帮我解围，不然我一个人真的对付不了他们。”军爷只说不用，是我家佛爷吩咐我的。
小公子问，“你家佛爷？是张启山吗？他在这里？”
军爷点头，小公子又问，“军爷可否带我去见你家佛爷，我一直都听别人说张大佛爷是很个了不起的人，你能让我当面向他道谢吗？”军爷不加思索就答应了，谁让这个小公子这么崇拜他家佛爷呢。
军爷带小公子回到张启山的座位旁，“佛爷，事情解决了，这位公子一定要当面向您道谢，我就把他带过来了。”
小公子向张启山微微施礼，“佛爷好，我叫何瀚，何是何年何月的何，瀚是浩瀚星空的瀚。”张启山看向何瀚点点头对他说，“坐吧。”接着又继续看戏，二月红这时刚好出来了，唱的自然是他的拿手好戏《霸王别姬》，不过何瀚半句都没有听进去。
何瀚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张启山，风流倜傥，风度翩翩，英俊潇洒，气宇轩昂，玉树临风……他把能想到的词在心里几乎念了个遍，可还是不够形容张启山的十分之一，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这是何瀚第二次见到张启山了，第一次见到张启山是几个月前，何瀚陪母亲逛街，刚好在街上碰到张启山，张启山命人抄了一家小作坊，小作坊里果然是日本人在贩卖鸦片，张启山命人将日本人和里面正在吸鸦片的人一起带了回去。
何瀚看到前面很多人围在一起以为是有好玩的就拖着母亲去看热闹，何瀚小小的身子挤到最前面，张启山刚好从车上下来，一身军装更衬得他风姿卓越，英俊无比，何瀚的少男心思就这样被俘获了，何瀚问身边的人他是谁，身边的人惊讶道，“你连他都不认识啊，他就是我们长沙城的张大佛爷啊。”
后面的话何瀚就没再听进去了，何瀚以前听说过一些关于张大佛爷的事，不过都是听府里的佣人说的，也从来没有记在心上过，回去之后何瀚就经常问府里的人关于张大佛爷的事，才知道原来他叫张启山，何瀚后来就再没见过张启山，因为何瀚从小就体弱多病的所以何家人很少让他自己出门，何瀚就让阿发阿财出去多打听一些关于张启山的事，知道的越多，少年就越发的想认识张启山。
这次好不容易能借着给外公办寿礼的由头单独出来，可是母上大人还是千万个不放心，一定要阿发阿财跟着，不然就不能出门，何瀚无奈只好答应，阿发阿财当真尽职尽责，何瀚想吃糖葫芦他们说糖葫芦也没个遮挡的风一吹灰尘不都落到上面了吗？不干净。何瀚想吃炸糖糕他们说太油腻。何瀚气得不行到底谁是主子啊！阿发阿财齐声道，“当然是少爷。”
何瀚不理他们继续往前走，忽听前面的人谈论梨园今日有好戏，二月红今日登台复出，何瀚听阿发阿财说过张启山很看重二月红，说不定张启山也会去，何瀚对阿发阿财说，“我们去梨园。”
到了梨园门口何瀚就让阿发阿财先回去，阿发阿财打死不从，何瀚威胁他们，“让你们回去就回去，再不走我就把你们这个月，不，把你们半年的工钱都扣了！”阿发阿财不敢再说，只能三步一回头往回走，何瀚终于甩掉了两个麻烦。
何瀚进去以后在里面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张启山，不免有些失望，可是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或许张启山正在来的路上呢，何瀚想着又有些期待起来，找了个座位先坐下，这张启山没有等到，倒是碰上了个醉鬼，还被调戏了一番。
等到戏都唱完了何瀚还盯着张启山看，张启山看着少年好笑道，“你是看戏，还是看我？”
何瀚回过神低头小声嘀咕，“你比戏好看。”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张启山起身离开座位，何瀚追上去问，“你要去哪？”
张启山停下脚步，何瀚没有防备的就撞到张启山身上，左脚拌右脚眼看屁股就要着地，幸好张启山及时拉住了他，不仅屁股没事还和张启山来了个亲密接触，何瀚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的，脸也很烫，何瀚抬头，这么近的距离只要一踮脚或者张启山一低头，就能碰到张启山的唇了，想到这何瀚觉得面上更烫了，可是他没办法推开张启山，他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再多抱一会，再多抱一会就好。”
张启山也不知怎么了，抱着何瀚竟有些不舍得放手，何瀚身体很软，皮肤很白，脸很小，眼睛很大，睫毛也很长，身上有淡淡的香味，不是脂粉的香，是体香，甜甜的感觉，嘴唇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
张启山竟真的亲了上去，众目睽睽之下，好吧，其实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里面也没几个人了，何瀚眼睛瞪得老大，张启山心满意足的松开何瀚，回味了一下道，“甜的。”
何瀚反应过来，抿唇用舌尖舔了一下唇瓣，应该是刚才吃的枣泥酥，张启山看他低头不语，伸手摸着何瀚的头顶，“怎么？生气了？”
何瀚抬头，脸上还泛着红晕，又摇头，“没有。”
张启山问，“你叫何瀚？”
何瀚答，“嗯，你记着呢…”
“多大了？”
“十七。”
张启山捏捏何瀚的小脸，“走吧。”
何瀚问，“去哪？”
张启山笑，“当然是回家了。”
“哦。”
刚走到大门口张启山何瀚，“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何瀚答，“我家在东大街的何公馆。”
“上车吧。”
何瀚一只脚刚踏上车就听见阿发阿财大喊，“少爷！少爷！”何瀚转身，果然阿发阿财就在不远处，“我不是让你们先回去了吗？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阿发阿财委屈极了，“少爷，夫人让我们保护少爷，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俩怎么向夫人交代，可是我们又不能不听少爷的话，我们只好在这门口等着您了。”
何瀚听了之后哭笑不得，“行了，这次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张启山走过来对何瀚说，“你这两个手下还真是忠心的紧。”
“愚忠。”
何瀚把阿发阿财拉到一边，“听好了，你们两个今天自己回去。”
“可是，少爷…”
何瀚瞪眼，“嗯！你们知道他是谁吗？”阿发阿财摇头。
何瀚说，“他就是张启山，听着，一会儿他会送我回家，你们两个不许跟着。”
阿发阿财对视一眼，笑得意味不明，“知道了，少爷。”
何瀚和张启山坐在后面，何瀚时不时的就看一眼张启山，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何瀚觉得就像做梦一样，自己现在就坐在张启山的车上，和张启山坐在一起，张启山送自己回家，而且，而且还和张启山有了肌肤之亲，何瀚不自觉的就笑出了声，张启山问他，“笑什么？”
何瀚忙摇摇头，“没，没什么。”
张启山问，“你喜欢我？”
何瀚一时语塞，“我，我…”
“你怎么知道的？”
张启山靠近他，“你看我的眼神，还有你脸上就写着你喜欢我。”
何瀚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
“有。”
何瀚小心翼翼的问，“那你呢？”
“我？我也很喜欢我自己。”
何瀚嘟着嘴，“我问的不是这个，是，是…”
张启山大笑，“你真是太可爱了。”
车停在何公馆门口，何公馆是法式的建筑风格，庄严典雅，清新浪漫，张启山下车转到另一边给何瀚开门，何瀚扶着张启山的手下车，“你不进去坐坐吗？”
“怎么，舍不得我？”张启山捏捏何瀚的小脸，“下次吧，我还有事要回去了。”
何瀚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张启山想了想，“西大街有个算命的，叫齐铁嘴，我让副官先和他打好招呼，你想见我的话就去找他带你来找我。”
何瀚点点头，嗯。
目送张启山离开，何瀚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果然，人不能太贪心，不然就会乐极生悲。
张启山坐在后面闭目养神，副官从后视镜看着张启山时不时的嘴角勾笑，道，“佛爷看上去心情很好。”
张启山问，“有这么明显吗？”
副官问，“佛爷是看上那位小少爷了？”
“只是很有意思，很好玩。”
张启山又闭上眼睛，“去八爷那。”
副官，“是。”
